第679章 不过如此,明争暗斗
“相虎在做什么,这么久拿不下一个紫府后期修士!”
宋无极的目光在两个战场之间来回流转,心情有些烦躁。
现场的人是越聚越多了,从两人拜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以大干的讯息传播速度,这会儿天知道传到哪去了。
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一众宋氏长老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相虎已经动用全力了,无奈那女子的身法实在是迅捷,宋相虎虽然修为占优,但这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七成。
要是那女子一心想走,宋相虎估计只有吃尾气的份儿。
“族长,莫不如……”
一名宋氏长老眸光闪烁,做出了一个一拥而上的手势。
听到他的提议,宋无极略微有些心动,但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是对宋玉卿心存幻想,坚信全力以赴的他可以创造奇迹。
殊不知,宋青刑很快就会打破他的幻想。
“嗤”
晴空之下,万丈剑气勃发,数以万计的长剑虚影在宋青刑的周身浮现,方圆百里之地都被笼罩在他煌煌剑威之下
宋玉卿神情凝重,这是斗法以来威能最强大的一剑,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抵挡。
“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哗”
磅礴的法力喷涌而出,一个高达千丈的巨大暴风气旋在他的身后浮现,周边的云海蜂拥而至,遮天蔽日,一时间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这真是两位紫府修士在斗法吗?”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下方围观的一众人群不禁暗暗咋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位金丹修士在斗法。
宋青刑一双眸子冷峻如渊,脑后发丝狂舞,给他平添了几分妖邪的气质,他本来不想动用这一式的,但他心系宋青熙的安危,必须要速战速决。
宋青熙刚突破紫府后期不久,直面紫府大圆满修士压力太大。
空中所有的长剑虚影在瞬间聚拢,无尽的剑气注入宋青刑的【无痕剑】中,随后一剑斩出,霎时间,剑气纵横,乾坤震荡,似有倾天之势。
“轰——”
剑气和暴风气旋在空中相撞,瞬息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令空间都为之震荡,犹如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掀起淡淡的涟漪。
待炫目的强光和灵气风暴散去,两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宋青刑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大战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反观宋玉卿的形象就有些凄惨了,衣衫褴褛,头上的玉冠已经不翼而飞,殷红的鲜血从嘴角不断溢位,隐约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暗红色的碎块。
一道长达两尺,宽三指的狰狞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隐约可以看到鲜红的内脏正在微微搏动。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空间褶皱缓慢愈合发出的沙沙声。
“护法长老败了……”
无数观战的宋氏修士为之哗然。
宋玉卿是宋氏在东海经历剧变第一位在大干交流会上崭露头角的天才,他身上承载着宋氏所有的希望。
但现在他却败了,败在一位小宗的低境界修士的手中。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无法接受。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那座丰碑轰然倒塌了。
鲜血湿透了衣衫,宋玉卿的目光有些落寞,但神色坦然。
“是我败了。”
宋青刑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宋青熙那处战场飞去。
看着他的背影,宋玉卿略微犹豫了一瞬道:“你最后的那一剑,叫什么。”
“【剑出天倾】。”宋青刑声音淡淡,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剑出天倾】……实至名归。”宋玉卿没有觉得宋青刑狂妄,只是由衷的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到一众长老身前,看着面色铁青的宋无极道:“技不如人,有关望月宋氏的事情我今后不会再参与。”
说罢,他直接纵身消失在云海之中。
宋青刑并未插手到宋青熙和宋相虎的斗法,只是怀中抱剑,静静的立在战场的边缘,却也无形之中给宋相虎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实力受限更加的明显。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宋相虎的胜败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宋玉卿的落败扯下了【锦绣旗】宋氏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耻辱的印记会一直伴随着他们,永远无法洗去。
“族长?”先前开口之人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宋无极脸上的神色一息三变,最后眼神一厉,将错就错的发号施令道:“拿下他们,逼宋长生就范!”
他的心腹们得到号令,立马摩拳擦掌,一拥而上,少数几名长老面露踌躇,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宋无极的淫威之下。
虽然不齿,但这个家终究还是宋无极做主。
他们的速度快,宋青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只见他一剑逼退宋相虎,随后牵起宋青熙的柔荑,将宋长生亲手炼制的【空间珠】向脚下掷出,空间力量涌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唯有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不过如此。”
这句话换做是其他人说还没什么,但从小宗出身的宋青刑嘴里说出来侮辱性简直太强了,宋无极只感觉胸中气血一滞,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怒喝道:“给我追!”
不料心腹长老却苦着一张脸前来汇报道:“族长,往哪追啊,他们的气息直接消失了。”
宋无极眼前一黑,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直接昏过去,家族的脸面这一次当真是丢完了……
“启禀大长老,那两人全身而退了。”
位于天龙峰峰顶处的一座阁楼内,一名宋氏修士满脸幸灾乐祸的冲着前方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清瘦老者汇报道。
宋极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香炉之中的香灰,淡淡的道:“本座都看到了,这宋无极,真是昏了头。
东海战事胶着,这时候支脉出了一位金丹真人本该是举族同庆的大喜事,硬生生被他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万里,今后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咱们。”
嘴上这么说,宋极源的语气却同样透露着些许幸灾乐祸。
“刚才孙儿特意留意了一下现场族人和长老们的反应,愿意和宋无极同流合污者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则是心怀不满。
特别是各个支脉出身的长老,用群情激奋来形容也不为过,人心尽失只在朝夕之间,大长老,这正是咱们趁机发难的大好时机啊。”
闻言,宋极源却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香篆道:“此事先不急,本座让你去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报信之人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连忙回答道:“回大长老话,大致已经查清了。
宋路客当初乃是家族紫府试炼第三名,执行任务时陨落在外,尸骨无存。
这种情况以前并非没有出现过,按照惯例,紫府名额应该优先分配给他的后人,若是无后或者没有合适的人选,家族才会考虑收回。
宋路客之子宋玉龙当时已经修为已成,可这【阴阳紫树心】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宋相桀那一房的手里,当时您碰巧在闭关,此事是由宋无极亲自督办的。
后来便发生了宋玉龙一族叛逃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女子说的话都是真的?”宋极源微微挑眉。
这种小事他向来是不屑于关注的,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八九不离十,逃亡的宋玉龙等人应该就藏在望月宋氏。”
“呵呵,难怪宋无极的反应会这么大,宋相桀向来以他马首是瞻,他又怎会不知晓其中的内情?
怪不得他先前会在长老会上力排众议,欲征召那宋长生为家族的传功长老,原来是见望月宋氏成势想要安抚,结果直接被人撕破了遮羞布,原形毕露了。
亏的本座先前还以为他是惜才。”宋极源冷笑连连。
太阳底下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家族内部的那点龌龊宋极源更是心知肚明,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明面上来就不会主动戳破。
是故,宋路客等人的遭遇绝对不是个例。
出现这种龌龊事,宋无极身为族长难辞其咎。
先前一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是因为这些事情还没有殃及家族的根本,得不到几位太上长老的关注,只能对宋无极造成一些小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支脉出了一位天纵之资的金丹真人,却因为此事和家族决裂。
这已经殃及了家族的根本,并且对家族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还让主脉和各大支脉之间产生了巨大的信任危机,如果得不到一个妥善的处置,甚至有可能导致家族分裂!
“宋无极,这一次就连老祖也保不了你了。”宋极源目露冷光,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
“孙儿已经秘密通知咱们的人归族,随时可以向宋无极发难!”
“让他们稍安勿躁,想要做成此事,本座还欠缺一股东风。”
“孙儿愚钝,还望大长老明示。”
宋极源的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淡淡的道:“本座已经得到讯息,近日天元老祖将会从东海战场归族休整,时间大致在今年大族议前后。
到时候,本座将会直接去面见天元老祖,弹劾宋无极!”
闻言,传讯之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激动的道:“若是如此,那宋无极断然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孙儿在此提前恭贺大长老了。”
宋极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摆了摆手故作矜持的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待尘埃落定再行恭贺不迟。
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能闲着,老祖不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才行。
你可以试着和那些支脉长老接触接触,特别是宋守河,若是能够取得他们的支援,必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如今,支脉长老在宋氏内部的占比已经接近一半,其中还有如宋守河这般占据要职的,整体话语权极大。
之前这些人在他与宋无极乃至于其他人的面前摇摆不定,现在出了这趟子事,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够将这些人争取过来,再不济也能短暂的联合将宋无极扳倒。
只要扳倒宋无极,那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了。
“明白了,孙儿会亲自前去与诸位长老接触的。
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去散布流言了,争取将今日之事的影响进一步扩大,绝对不让宋无极遮掩过去。”
宋极源闻言微微皱眉道:“这样做未免有些太露痕迹,罢了,就这么做吧,宋无极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
“孙儿遵命。”
宋极源点燃了薰香,缓缓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宏伟的宫殿,轻声呢喃道:“宋无极,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挽回!”
……
对于【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明争暗斗,宋青刑夫妻二人一概不知,他们此刻已经利用【空间珠】摆脱了追兵,离开了宋氏的核心范围。
“哼。”
到了此刻,宋青刑再也支撑不住了,面色一赤,胸中逆血上涌,嘴角溢位一缕鲜血。
“相公?”宋青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青刑。
见她面色煞白,宋青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抚道:“无妨,只是受了些许内伤罢了,找个合适的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宋玉卿不愧是交流会上排进前五的天才,实力已经超越了紫府期的极限。
他在修为上终究是吃了点亏,虽然将其战胜,但自身法力消耗极大,还留下了不少的内伤,先前为了不让宋无极等人看出他的虚弱,一直都只是在强撑。
闻言,宋青熙的心稍微静下来了一些,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欣喜的道:“前面有个小城,咱们先进去找个地方落脚,等你养好伤之后再返回家族。”
“好。”
夫妻二人改头换面,走进了这座位于【锦绣旗】宋氏疆域边陲地带的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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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仙凡混杂的小城,只有万余人的规模。
凡人与修仙者共处一域,这放在大齐修真界完全是不可能的,就以宋氏举例,即便是负责镇守凡俗界城池的家族修士在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随便和城池内的凡俗族人接触的。
仙凡有别的道理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他们绝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道理都是用血淋淋的现实换来的。
入城没有任何的限制,只是有宋氏的驻守修士告诫他们不能在城内动武,更不能以任何手段破坏城内的秩序。
一旦被发现,视其后果,轻则面临巨额的灵石罚款,重则直接灭杀。
有任何的需求和问题都可以去城主府寻求帮助。
宋青熙寻了一间不甚起眼的客栈供宋青刑休养,并给家族方面传讯报平安。
他们前脚安顿下来,宋氏的通缉令后脚便至。
不过这座城池的驻守修士修为越高最高的也才筑基期,根本不可能窥破宋青刑夫妻二人的易容术,这所谓的通缉令不过是为宋无极的无能狂怒走个过场罢了。
宋青刑身上的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过十数日的休养已经痊愈大半,他缓缓收功,耳边则传来了一阵阵稚嫩的呼喝声。
他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半遮半掩的窗边,窗外的屡次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透过琉璃窗,他寻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客栈后面院子的大槐树下,一个扎着两根冲天辫,粉嘟嘟好似瓷娃娃一样的稚童正拿着一柄小巧的木剑,一板一眼的练习着剑术。
他的身旁立着一道俏丽的身影,芊芊玉手捏着一根小木棍,时不时的对稚童的动作进行纠正。
稚童虽然年幼,但身上却有着一股子韧劲,即便已经大汗淋漓,手臂肌肉止不住的颤抖,依旧一丝不苟的按照女子的要求练习着剑术。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宋青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如今他的笑容已经显得非常自然了,不会再出现将人吓跑的情况。
练习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稚童才停下,一名温婉的女子拿着一块热手帕上前,一边擦拭着稚童身上流淌的热汗一边热情的跟宋青熙交谈道:“这些天亏得有你们小两口在,我家这小子才能安生一些。
平日里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疯跑呢,饭点也不知道回来,让我家那口子满大街的找。
真是麻烦你们了。”
“嫂夫人客气了,左右闲来无事罢了,况且小无忌和我们夫妻二人也很有眼缘,这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未来肯定会有出息。”宋青熙爱怜的揉了揉稚童蓬松柔软的头发道。
女子搂着稚童的肩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借姑娘吉言,我们对这孩子也没有太高的期望,若是有幸能够在明年的升仙大会上检测出灵根,成为你们这样的仙师,一辈子无病无灾就是他的造化了。
没有灵根也没关系,只要不出这上河城,他阿爹也能护他周全。”
“我不要。”赵无忌从女子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拿着剑站到槐树下的石凳上,小脸上满是憧憬的道:“我不要待在上河城,我要成为宋叔宋姨那样的大修士,仗剑天涯,惩奸除恶,快意恩仇。”
“真正的江湖不是话本小说,没你想的那么美好。”宋青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楼下,揹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赵无忌顿时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连忙从石凳上溜下来,躲到宋青熙的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这段时间,宋青熙夫妻二人轮流指点他剑术,宋青熙温柔娴淑,令人忍不住感到亲近,宋青刑不怒自威,严肃刻板,令人敬畏。
宋青刑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宋青熙道:“要走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突然啊,我现在去将无忌他阿爹叫回来,你们吃完饭再走?”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嫂夫人不用忙活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早一刻晚一刻无甚区别。”
“这……那我送送你们吧。”闻言,女子也不再坚持,她是凡人,但她心里如明镜一样,两人自从住进这客栈,一直深居浅出,男人看起来还有伤在身,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现在急急忙忙的要走,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母子二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口,宋青熙轻声道:“嫂夫人留步吧,送人千里,终须一别,城外对你们来说不安全。”
“好,前路漫漫,你们一路小心。”
宋青熙点了点头,看了眼紧紧抓着母亲裙摆,低垂着小脑袋的赵无忌,她伸手捏了捏他那张肉乎乎的小脸道:“我们走之后,记得好好练剑,别再到处疯玩了,要做一个男子汉,知道吗。”
赵无忌怀里抱着木剑,闷着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裙摆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宋青熙不想再徒增感伤,转过身便准备离去,没等他们走出多远,赵无忌突然甩开了他娘亲的裙摆,眼眸通红的呐喊道:“宋叔,宋姨,无忌以后该去哪里找你们?”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赵无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怀中的木剑上。
这时候,宋青刑的声音在天边响起:“等你什么时候悟透了这道剑意,就来西南寻吾,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赵无忌看了眼怀中的木剑,心底泛起一丝明悟,冲着旷野高声呐喊道:“无忌一定会去找你们,一定!”
……
站在耀目的空间传送阵前,赵无忌稚嫩的童音似乎还在宋青熙的脑海中之中回荡,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看向宋青刑道:“你真的觉得无忌能够悟得透你留下的那道剑意?”
“他与剑有缘,只要潜心参悟,那道剑意难不住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回家族,叔父想来也会很高兴的。”宋青熙不解的道。
剑意乃是剑客的立身之本,亦是传承种子,宋青刑给赵无忌留下剑意,明显是有意将他收入门墙的,但他却选择将他留在了上河城。
“用叔父的话来说便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家族的环境不适合他,若是我们之间有这一段师徒缘分,日后自然会再见的。”
对于这方面,宋青刑向来是随缘而动,他第一次看到赵无忌便觉得有眼缘,他出手指点就已经是了结了这段缘。
他故意没有说宋氏具体位置所在,赵无忌日后要是寻不过来,那就说明缘分已尽。
要是寻了过来,再续上这段师徒缘也不迟。
两人踏上空间传送阵,伴随着一阵炫彩夺目的光芒闪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干修真界境内……
与此同时,【锦绣旗】宋氏一年一度的大族议也已经来临。
一众宋氏长老从四面八方赶回来述职,相比于往年,今年这场族议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
大部分人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有预料,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只有少部分人还被蒙在鼓里,但也能明显的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那股硝烟味。
联想到前几日的事情,心里基本上也都猜到了个大概。
一些不想参与到派系争斗之内的长老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就不该回来。
在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之中,宋无极和宋极源同时走进了议事大殿内,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的身上。
“族长请。”宋极源笑呵呵的谦让道。
“无极是晚辈,大伯先请。”宋无极也假惺惺的故作姿态。
谁知道宋极源直接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直接走到他的前面。
宋无极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是一片阴沉,这个老东西,真是演都不演了。
各自落座,宋无极正准备宣布族议开始,宋极源却一反常态的打断了他,挑衅意味十足的道:“本座认为,族长不太适合主持这场大族议。”
“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宋无极面沉如水,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危险起来,这已然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今日族议,除了往日里的那些琐事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有关大齐修真界支脉的处理办法,而族长在有关这件事情上的处置有失公允。
并且经过本座的查证,族长与先前宋路客陨落以及宋玉龙举族叛变一事也有牵扯。
综上所述,本座完全有理由质疑族长在此事上的公正性。
作为家族大长老,本座拥有监督族长之责,现申请族长回避,谁同意,谁反对?”宋极源目光炯炯,给在场一众长老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谁都没想到宋极源这一次竟然表现的如此强势,切入点又是这么的犀利。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而是要直接掀桌子,且有理有据,完全按照族规的章程办事。
很快,亲近宋极源的一众长老便迫不及待的投出了赞成票,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也不甘示弱,坚决反对。
对于他们来说,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拥护自己的领袖就行了。
很明显,宋无极一系的势力要更加的雄浑一些,总票数超过了宋极源一系。
看到这个结果,宋极源却是不慌不忙,既然敢在这时候掀桌子,自然是有所准备,他的目光直接投到了以宋哲玄、宋守河等人为首的旁系长老身上。
这些旁系长老一直是他们获胜的关键,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倾向于宋无极,但这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所有的旁系长老都投出了同意票,在这一刻,他们空前的团结,这是涉及所有支脉未来的大事,以往所有的矛盾都要暂时放下。
“总数超过五分之三,决议透过,还请族长暂时回避。”宋极源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开始步步紧逼。
看着这一面倒的局势,宋无极怒极反笑,上次之事过后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会有这样一劫。
于是乎他满脸坦然的道:“本座接受家族的决议,但大长老作为此事的倡议者,本座同样有理由质疑你的立场,大长老同样不适合主持本次族议。”
宋无极的反制手段简单而有效,让他回避需要投票,而他让宋极源回避只是一句话的事。
两人都回避之后,按照族规,会议的主持权就轮到了刑罚长老的手上,而刑罚长老是他的人。
对于望月宋氏,必须坚决打击!
闻言,宋极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若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如此,由老夫亲自来主持如何?”
这时,殿外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长髯老者龙行虎步般的走了进来。
老者出现的一瞬间,殿内一众长老纷纷起身行礼:“吾等拜见太上长老。”
看到宋天元亲自前来,宋无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色,据他所知,太上长老此次在东海战场负伤临时回来休养。
归族之后直接就入了灵池养伤,拒绝任何人拜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他的心底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宋极源一脸得意的道:“族长或许是误会了,我发起决议只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进行考虑,并非是为了族议的主持权。
但族长既然心怀疑虑,那由太上长老来主持就太合适不过了,相信一定能够得到公正的判决。”
“原来是你的手笔。”宋无极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宋氏的太上长老一般不会插手家族事务,可一旦开始介入,就代表着雷霆之怒。
宋极源手中绝对掌握着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他自信这个证据可以将自己扳倒,甚至已经得到了太上长老的幕后支援。
宋天元大步走到宋无极的面前,摇了摇头道:“无极,你的表现让老夫很失望。”
……
ps:已老实,是我低估了诸位道友的实力,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欠了一万六千字,天都塌了,直接哭晕在厕所。
催更的道友们别着急,已经在屯稿子了,五一假期期间绝对不打折扣的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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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辰岛之战,历时三月,三百二十二名族人血洒东海,与此同时,还有上万名族人在海上鏖战,家族忠士尸骨未寒,尔等却只会紧抓着手里的那点权利不放。
终日里争权夺利,好好的家族被尔等搞的是乌烟瘴气,甚至还有人行暗害族人,强取豪夺之举,简直与禽兽无异!”
宋天元高坐上首,一番话掷地有声杀气四溢,凡是心里有鬼的人,无不如芒刺背。
无论他们在族内的身份有多尊贵,更不论他们手头掌握了多么大的权利,在宋天元面前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位在晋升太上长老之前就有过长达两百年的刑罚长老任期,栽在这位手上的实权长老两只手早就数不过来了。
那也是宋氏近千年来风气最好的一段时间。
突破金丹期之后他一直镇守东海,鲜少过问家族事务,当宋极源将一条条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之奋战了一生的伟大家族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坐在中间的宋相桀额头冷汗直流,堂堂紫府后期修士,竟然被汗水打湿了衣衫。
他知道出了拜山那趟子事,自己对宋路客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挖出来,为了此事,他还专门找了一趟宋无极,就是为了大事化小。
宋无极也承诺会尽全力保住他,所以在看到宋极源发难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压力,但在宋天元现身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一直在他的脖颈之上环绕。
“刑罚长老何在?”宋天元蓦然大喝。
刑罚长老宋相存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道:“孙儿在,谨听太上长老吩咐。”
“为谋取宝物,残害同族,依族规当治何罪?”
宋相存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宋无极,咬了咬牙道:“启禀太上长老,当废除修为!”
“身居高位,以职务之便谋取利益又当治何罪?”
“当解除现有一切职务,视情节轻重处罚,轻则流放,最高可治驱逐出族之罪。”
“故意造成多名族人以及凡俗族人重创或陨落,且造成严重影响者又当治何罪?”
“主谋当以死谢罪,血裔之中,修士废除修为驱逐出族,凡俗族人全部贬为矿奴,永不更改。”
……
宋相存每回答一句,宋相桀的面色就更加苍白几分,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综上所述,数罪并罚又当如何治罪?”
宋相存不禁又开始往宋无极所在的位置传递目光,宋相桀手中握有实权,是他们这一系的重要支柱,真要按族规来治罪,影响可太大了。
“为何不答!”宋天元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陨铁打造的实心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整座大殿好似都抖了抖。
得不到回应,宋相存只得咬着牙回答道:“当解除主犯所有职务,开除族籍,废除修为之后断其心脉,抛尸于野,全族通告其罪行七日!
从犯以及各主犯的血脉后裔全部废除修为,流放边疆矿区为奴,永不更改!”
这个判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宋相桀更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是叛族也不过如此了。
宋天元目光冰冷,冷喝道:“既如此,还不拿下宋相桀问罪!”
“够了!”
一声大喝,好似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发颤。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殿外飘然而至,他的出现,顿时让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们看到了希望,连忙行礼道:“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叔祖这是什么意思?”宋天元面露不愉之色。
“天元,治族当严,治罪当慎,如何能够凭借他人的一面之词便轻易给相桀定下如此大罪?”宋道凌淡淡的说道。
“叔祖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宋相桀?”
宋道凌无视了宋天元脸上的不满,平静的道:“倒也谈不上冤枉,他确实有罪,但说是主犯就有些太过了,那段时间他镇守南疆,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绝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他的话宛如一根救命稻草,立即让宋相桀看到了活命的希望,磕头如捣蒜一般,声泪俱下的道:“太上长老,孙儿也是受人蒙蔽了啊。
当日拜山之后,孙儿便派人对他们所说进行查证,这才发现底下人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这件事的主谋实则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儿清玄,他太过宠溺其子宋玉明,为了给他谋取【阴阳紫树心】,便行了这禽兽不如之事,最终酿下祸事。
孙儿不知内情,还以为那宋路客当真是意外身亡,便从中运作,将那【阴阳紫树心】的处置权归了清玄。
若是知道他行如此歹毒之事,孙儿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孙儿有罪,还请太上长老惩处!”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对宋相桀的无耻有了全新的认知,宋清玄早在十年前就在东海战场上陨落了,结果他却将所有的主要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这个死人还是他的亲孙子。
“果然存在内情。
相存,依照族规,这该如何处置啊?”宋道凌慢悠悠的说道。
老爷子亲自下场,宋相存也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回太上长老的话,当治族兄滥用职权,结党营私之罪,应解除自身职务,发配边疆州群镇守百年。
宋清玄虽是主谋,但已然陨落,又是为家族而亡,当功过相抵,其血脉后人则移镇边疆。
宋玉明是既得利益者,当处之以极刑,以儆效尤。
另外,其余几名参与围攻宋路客的族人,也当处以极刑,开除族籍,后人全部驱逐出族。”
三言两语之间,宋相桀就被摘了出来,罪责全部落到了一个死人和几个小虾米的身上。
宋天元差点被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气笑了,但他心中很清楚,有宋道凌在,这宋相桀他是动不了了。
“就这么办吧,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罪人,却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宋道凌冠冕堂皇的说道。
看着原本对自己利好的形势顷刻瓦解,宋极源心中同样有些不淡定了,他知道宋无极的背后站的人是宋道凌,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他没想到,宋道凌为了宋无极,竟然不惜和宋天元正面冲突,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最糟糕的是,宋道凌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都在宋天元之上,这一次想要达成目的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看来还需从长计议。”宋极源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天元可还满意?”
“一切从叔祖之言便是。”宋天元最终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宋氏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这时候他要是和宋道凌再斗起来,家族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对于他的让步,宋道凌感到非常的满意,朗声道:“既然如此,现在该谈谈大齐支脉的事情了。”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一肃,明白决定性的时刻要到来了,先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因为此事引发的一点小小插曲罢了。
“大齐支脉本是家族罪人之后,家族不计前嫌,纳其子弟,供其资源,委以重任,但他们却窝藏家族叛逆,还上门寻衅,妄图挑战家族威严,以下犯上,罪不容赦。
家族若是不在此事上做出反应,未来如何服众,如何在大干修真界立足?
应当责令其族长,交出窝藏的家族叛逆,并令其亲自押解叛逆以及那宋青刑来族地伏地请罪,唯有如此才能维护家族威严,尔等以为如何?”宋道凌声音冰冷,直接给定了性。
宋天元眉头一皱,沉声道:“既然已经确定宋路客的死因,就不难知道,宋玉龙等人离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仅仅是为了自保,并非叛族,又何来窝藏叛逆之说?
反倒是家族应当对此感到羞愧,好端端的人,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家族现在要做的应当是尽可能的弥补昔日犯下的错误,而不是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宋青刑前来拜山,乃是光明正大之举,反倒是众位长老的表现让家族丢尽了颜面。
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叛族就是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可讲,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叛族者都有自己的借口。
纵然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大齐支脉之前隐瞒不报难道就不是罪?”宋道凌声音激昂的说道。
宋天元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怒喝道:“宋长生不过百余岁便已经是金丹修士,天资惊世,叔祖这是要将这个绝顶天才推向家族的对立面吗?”
“天资再高,无法为家族所用又有何益?那两个小崽子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别再心存侥幸了!”
宋天元心知宋道凌说的是实话,沉声道:“问罪的前提是有罪,家族若是行事公正,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长生心中有怨很正常,但并非不可化解,他们或许只是在等家族的一个态度,只要吾等妥善处理此事,他们未必不会回心转意。”
宋道凌笑了,笑的极具讽刺性:“天元啊天元,这些年来确实圆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的天真,一笔之下写出的两个‘宋’字,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
若不是大干和大齐之间相隔太远,本座早就抽调精兵强将上门问罪了。”
“家族变成如今的模样,看来叔祖居功至伟啊。”宋天元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以前宋道凌在家族也是以刚硬忠直,嫉恶如仇闻名,怎得几百年的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了继续争辩的兴致。
见他不再说话,宋道凌自以为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淡淡的道:“宋长生的金丹典礼家族还是要去的,派个人将本座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他们。
若是不从,家族天兵顷刻而至!”
话音落下,宋无极一系的修士顿时士气大振,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宋哲玄为首的一众旁支长老的心却渐渐沉到了谷底……
对于大干宋氏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神魂化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半透明的金色魂体,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高,都与他一般无二,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修为竟然介于紫府大圆满和金丹初期之间?”宋长生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很是意外。
按照他对这一类功法的理解,他的这具化身最后能有紫府中期或者是后期就算是不错了,拥有紫府大圆满便是意外之喜,但实际测试下来,竟然还强上一丝。
“这到底是化身还是元神?”宋长生看着眼前这玩意儿越看越像传说中的元神。
“看来还得抽空给他炼制一具躯体才行,实力想必还能再提升一些,日后我有事需要离开家族的时候,有他替我暂时镇守家族也能放心一些。”
“本尊或许可以给我取个名字,这样更方便称呼一些。”化身笑着说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那你就叫宋长寿吧,稍后我给你炼制一尊傀儡作为躯体,你神识力量强大,平时不用露面,在入云殿安心修炼即可。
在修炼功法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宋长寿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道:“你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就像是拓印出来的一样。”
“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样说来,你连阵法和炼器方面也都继承了?”宋长生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错,但是我的身体现在还不允许我做出这些精细的动作,我需要一具真正的身体才行。”宋长寿低头看了眼自己略显虚幻的双手道。
“我明白了,日后我会留意一下【身外化身】之法的,争取早日给你塑造一具躯体。”
其实还有个更快的方法,那便是直接找个合适的躯体夺舍,但两者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一茬。
虽然略显迂腐,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坚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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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神奇,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玄妙法门。”看着眼前的宋长寿,庄月婵不禁啧啧称奇。
此刻的宋长寿已经“住进”了宋长生给他量身打造的躯体里面,对于这副躯体,他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这是一具以各类珍稀的四阶灵材炼制的傀儡,说是傀儡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具备“活性”,只是一具躯壳而已,离真正的傀儡还差的很远,中看不中用,十足的失败品。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三阶傀儡师也可以毫不留情的对宋长生发出嘲笑。
不过,宋长生舍得堆材料,这具傀儡的身体强度和【百煞穷奇鼎】相比也丝毫不差。
这具躯体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宋长寿的实力。
“只可惜,傀儡之躯没有经脉窍穴,更没有法力周转,我在神通上的优势他根本发挥不出来,但是在神魂术法方面,我就远远不及了。”
“这具躯体还不错,我需要适应几日才能做到活动自如,至于本尊说的神魂术法我现在掌握的也极为有限,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才行。”宋长寿笨拙的挪动着自己的躯体,他的面部无法做出表情,但语气之中充满了喜悦之情。
他是化身,却拥有独立的意志,虽然现在他的行为举止甚至说话语气都和宋长生一样,但往后会慢慢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有在宋长生需要的时候,与他合二为一。
“我在入云殿里面有间闭关室,道友就去那里修炼吧,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道友都可以知会佑麟去办。”宋长生现在还有些不太习惯和自己的这位化身相处,看着对方的那张脸,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确实需要一个比较清静的闭关地点。”宋长寿操纵着笨重的躯体,缓步向峰顶挪去,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熙儿他们回来了。”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道。
分化出这具化身,对于宋长生来说也不是毫无影响,最明显的就是神魂强度,毕竟斩了一半出去,现在神识蔓延的范围比以前缩小了不少。
宋青刑等人都已经到苍茫峰下了他才有所察觉,大概也就是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士的正常水平。
好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他的识海经过魂族皇者精血的拓展已经固定了下来,只需要温养一段时间神魂,待神魂强度恢复,神识也会恢复。
这个过程本来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但有宋长寿的存在,这个过程将会被无限缩短,这也是他们之间互补的一种方式。
就像他的一生所学全部被宋长寿继承了一样,宋长寿的一切宋长生同样可以继承,宋长寿的每一次修炼,都会间接壮大他的神魂。
“终于回来了,之前我就不太同意你让他们两个去犯险,上次熙儿传讯回来就说青刑受伤了。”庄月婵将泡好的花茶放在宋长生的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不经风雨,哪里得见彩虹?去外面的广阔世界看看,对他们未来的成长有好处。”宋长生老气横秋的回应道。
庄月婵却毫不客气的戳穿他道:“据我所知,青刑去过的地方好像比你多吧,年轻的时候就去过鲁国修真界历练,之前去过姑苏、大虞,现在又去了大楚、大干。”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打从爷爷的肩膀上接过这副担子以来,我走动的时候确实是少了许多。
家族现在也不是以前青黄不接,危机四伏的时候了,优秀的年轻人有很多,‘青’字辈有青刑、熙儿、青霞,青鱼、青鸿、青荣。
‘佑’字辈有佑麟、佑福、佑萱、佑卿、佑白、佑平。
‘景’字辈的景润、景渊、景轩、景芷这些小家伙也很不错。
你说咱是不是也该把这副挑子扔给其他人了?”宋长生突然萌生出了找接班人的念头,现在的宋氏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在不在他的领导下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把族长之位交到年轻人的手上,或许能够给家族带来朝气和活力。
其实他的心里很早之前就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心里也有不少的人选,只是还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具体的人选,族长之位不是儿戏,一旦选定,无论是他还是宋仙鸣都不会轻易干预他的任何决策,选择必须要慎重,从能力、修为、威望等多方面进行考量。
特别是修为。
宋氏现在已经是金丹家族了,再以筑基修士作为族长显然有些不太合适了,显得小家子气。
日后无论是长老还是族长,都得从紫府修士之中挑选,这样一来范围就小了太多了,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几个点。
家族几位紫府修士之中,除了他家老爷子以外,都不是很合适。
月婵是外姓修士,难以服众。
青刑有威望,修为也足够,但是办事太绝,不懂变通,刑罚长老算是顶配,做族长就不太合适了。
青熙性子又太柔,而且素来不喜欢抛头露面,能力倒是有,可惜也不太合适。
青霞没有担任过实权长老的职位,坐镇一方尚可,担任族长的话,在能力上稍显不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
“唉……愁人啊。”宋长生幽幽一叹,这副担子可不容易撇下啊。
“说的好像卸任族长就能改变一样,家族庶务本来就是姑姑带领长老会在打理,你是家族的定海神针,这个家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这个家。”庄月婵轻轻的揉着宋长生的太阳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说到底终究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跟你分担的人,待家族有了第二个金丹修士,你这副担子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放下来一些了。
长寿道友是你的化身,他的潜力是无限的,现在的修为介于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间,若是神魂修炼上再有什么进展说不定就突破了,有他坐镇家族,到时候你自然能轻松一些。”
“也只能如此了。”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道:“熙儿他们到了,咱们去迎迎他们。”
“拜见叔父、叔母。”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刑儿身上的伤势如何?”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和去时相比,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皮外伤,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别在门外站着了,进去说话,远距离传讯篇幅有限,在细节上还是不甚清晰,熙儿一会给我仔细讲讲。”
几人进入院内,宋青熙便将他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在【锦绣旗】宋氏发生的一切都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两个人,一是宋玉卿,二是宋无极。
宋氏这些年也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收集了许多有关于【锦绣旗】宋氏的情报,对于这两个关键人物自然不陌生。
他第一次听到宋玉卿的名字还是在彭思颖的口中,当时她对宋玉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乃是能够位列第二梯队的天之骄子。
另外,在当时的大干修真界交流会上,前五名之中,宋玉卿是最年轻的那个,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从他跟宋青刑的斗法之中也能很直观的看出,此人实力很强,宋青刑也只是险胜。
虽说他们之间相差一阶修为,但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实力早已经不是用修为就能够衡量的了,都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限,即便宋青刑再更进一步,也不会胜的有多轻松。
这个人日后必定是【锦绣旗】宋氏的一张王牌,需要重点关注。
至于说宋无极,宋长生给他的评价是“拙劣不堪”。
他完全没有身为金丹大族族长的气度。
为了家族利益不择手段本没有多少错处,但宋无极却没有处理后患的实际能力,面子和里子是一个没保住。
宋青刑两人去拜山,虽然是带着挑衅的目的去的,但他们应对的方式却可以有许多种,这么多种方式之中,他偏偏就选择了最强硬也是影响最差的方式。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族长,【锦绣旗】宋氏会走下坡路实属正常。
这时候,宋青熙又继续补充道:“在大干修真界逗留的那段时间,我也有透过手段收集情报,发现现在整个大干修真界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东海的开拓上。
【锦绣旗】宋氏更是其中的典型,对东海的开拓史已经有上千年之久,直到现在还常年在东海上维持着一支庞大的开拓舰队,至少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宋无极约莫是在两百五十年前继任的族长之位。
那个时期,正是【锦绣旗】宋氏对东海开拓的黄金时期,也是投入最大的时候。
结果,他们的东海舰队中了海族的圈套,整个舰队十不存一,伤亡数以万计,甚至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陨落。
因为此事,原族长引咎辞职,宋无极在长老会的推举下上位。
上位之后,宋无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设立了接引使者制度,开始寻找散落在外的家族旁支。
对旁支的持续吸血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透过对旁支的吸血,他们迅速恢复了元气,还因此意外的整合并团结了各大旁支的力量,让势力迅速膨胀,很快便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并组建了新的东海舰队。
这一系列的举措,让宋无极在族内积累了极高的威望,族长任期本来是一百年,但他却一直连任到了现在。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争斗大机率就是因为他才愈演愈烈的。”
时间一长,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会慢慢的暴露出来,派系问题更是首当其冲,这是人性使然,很难避免。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问题也持续很久了,但之前双方都很克制,又有一批老人压着,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因为竞争的存在,加快了家族的发展速度。
但东海的惨败让他们损失了极大的一批骨干,几位金丹真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闭关疗伤。
在在极长的一段空窗期中,宋无极成为了宋氏历史上唯一一个完全不受太上长老制约的族长,大权在握,又积攒了足够的威望。
于是他开始拉山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异己的机会。
大量旁支长老的加入以及旁支族人的崛起更是成为了此事的催化剂,几大派系你来我往,斗得昏天地暗。
派系斗争是腐朽和堕落的根源,【锦绣旗】宋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说起派系争斗,你们此次可曾见到他们的大长老宋极源?”宋长生突然问道。
这也是他从彭思颖那里打探来的情报,这场派系争斗,实际上可以归为族长、大长老、旁支这三派的争斗。
族长和大长老是一个家族权柄最重的两个人,这两人要是不对付,派系争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是宋无极和宋极源各自的野心,让家族陷入到了内耗之中,导致风气不正,宋路客等人的遭遇便是这个大背景下的一个现实缩影。
“他应该不在其中。”
“你们的动静闹的不小,只要这位大长老不蠢,应该就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那边最近想来过的也不太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来‘兴师问罪’。”宋长生冷笑着说道。
“派人来威胁倒是有可能,兴师问罪却未必,大齐可不是大干,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庄月婵对此看的分明。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真的很难。
“估计也只有威胁了,想来也是可笑,我竟然会对他们心存幻想,以为他们会正视路客族叔他们受到的不公,可有宋无极这样的人存在,这一切注定都只能是奢望。”
宋长生眸光冰冷,他从来都不想挑战什么权威,他只是想给那些受到屈辱和不公待遇悲惨殒命的族人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如今来看,这份公道终究还是要靠拳头才能讨回来。
“叔父金丹典礼将至,您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闹事?”宋青熙幽幽的说道。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道:“除非他们得了失心疯,否则没有这种可能。”
现在的望月宋氏可不是什么弹指可灭的破落家族,除非倾巢而出,不然都只是来送人头的而已。
那群人虽然沉迷于派系斗争,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长脑子,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可能考虑不到。
宋长生倒是真想他们直接打上门来,好直接收一些利息。
“既然他们派系争斗这么激烈,家族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要是能够让他们的冲突进一步升级,日后可以少费不少的手脚。”庄月婵突然说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此事不能着急,但缓缓图之,先让风语殿打前锋,派一批人去把这里面的路数先摸熟,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计划,无论做什么,情报支撑才是第一位的。”
宋青熙闻言眸光一闪道:“若是要加剧他们内斗,莫不如从那些旁支的长老身上着手,同为旁支,我就不信他们在得知叔祖等人的遭遇之后不会觉得心中戚戚。
经过这些年的融合,这些旁支的势力聚合起来已经是【锦绣旗】宋氏的第三大派系了。
只要让他们察觉到危机感,冲突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旁支长老派系之所以式微,无法与另外两派相抗衡,除了掌握实权的长老较少以外,背后没有金丹真人撑腰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从身份上来说,叔父您属于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和他们天然就要更加的亲近一些,想必他们是很乐意与咱们接触的。
说不定不用咱们的人主动去联络,他们就会主动派人来与咱们接触。”
“说的有道理,出去走了一趟,你看问题倒是比之前更加的全面了。”宋长生看向宋青熙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他最喜欢的就是愿意表达自己想法的后辈,只可惜宋青熙和宋青刑夫妻两个都是闷罐子,不愿意掺合到家族庶务中来。
突破紫府期之后,宋青熙倒是越来越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了,这一点很好。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只是表达一点浅见而已,在这方面,青石可比我在行多了。”
“他现在正忙着相州方面的事情呢,天剑宗死抓着不想放手,天脉宗也正式介入了,他现在每天可是忙的不可开交。
随着风语殿的摊子越铺越大,青石一个人确实也有些忙不过来了,我最近正考虑将青洛调回家族任职。”
想到那个一手重建了落霞城据点的年轻人,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相识至今,已经是近百年的时间了。
家族现存的一众筑基修士之中,他的资历算是比较高的了,调回来做宋青石的副手正正合适。
“青洛若是归族,家族在落霞城方面的情报网又该由谁去负责?”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我觉得他可以接替青洛,负责家族在落霞城以南的情报网。”宋长生笑着说道……
“什么任务啊,要去多久啊,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姚莲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嘟嘟囔囔的说道。
宋景休一脸的无奈,耐心解释道:“这是家族临时委派的任务,具体的不能给您说太多,短则三五年,长的话就不太确定了。”
“你才突破筑基几天啊,家族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家族也是信任我才对我委以重任,您就别忙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走之前我还要去见族长一面。”
闻言,姚秀莲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能见族长啊,哎哟,那得去,为娘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祭祀大典上远远瞧见过一次。”
宋景休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那可是传奇的紫虚真人啊,亲自降尊接见自己,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来到入云殿外,宋景休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行装,即便是当初突破筑基的时候他感觉都没这么紧张。
不等他开口,入云殿的大门便缓缓开启了,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喷薄而出,令他精神一振。
踏进入云殿,好似进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之中,眼前的景色焕然一新,往日种种在心头浮现,随后又如同泡沫一般消弭破碎。
“不对,这是幻术。”
宋景休登时惊醒,眼眸开阖之间,眼前的景色瞬息万变,化作一片苍茫雪白,他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寒竹之中,刺骨的寒风呼啸,吹的竹叶哗啦作响。
在竹林小道的尽头,有一座四方亭,直面寒池禁地。
亭中盘坐着一道身着青衫的伟岸身影,正手持翠绿的钓竿静心垂钓。
“孙儿拜见族长,愿族长春秋鼎盛,早登仙境。”
“竟然这么快就透过了问心阵法,不愧是‘景’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的修士,且近前来。”
“问心阵法?”宋景休心中升起一抹明悟,恭谨的来到宋长生的身后侍立。
这时候宋长生反倒不说话了,宋景休就这样在寒风中矗立了两个时辰,睫毛和鬓角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这时候宋长生才悠悠的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召你前来?”
“想来族长是在考察孙儿是否能够胜任接下来的任务。”
“不错,你是风语殿文书出身,应当清楚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它代表着家族三分之一以上的情报力量。
其总舵在落霞城,情况要比其他其他地方复杂的多,你虽然是我亲自点的将,但在正式赴任之前,我还是想见见你。
你可有什么要与吾说的?”宋长生头也不回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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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六千字大章,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还会有一章。
祝诸位道友五一快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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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休略微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道:“孙儿认为,吾族和落霞城之间虽然是亲近的盟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情报都是重中之重。
只是行事当缓,要把握好尺度,不能触及到落霞城的底线,沐叔祖在落霞城经营了近百年的时间,双方已经达成了基本的默契,孙儿以为暂时不用做出改变。
落霞总舵接下来的发展重点应该着手沧、澜、江、新这四州之地,这四者都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最适合安插人手,现在看来或许没什么作用,可从长远来看,这些棋子非常有必要。
江州方面,张掖郡是基石,也是家族力量的主要聚集地,早已经是铁板一块,不需要多费精力。
清河郡具备重要的经济价值,鱼龙混杂,势力众多,这是孙儿赴任之后的主要发展方向,先逐步肃清其他势力的暗子,然后再安插家族的人,将整个清河郡打造成铁板一块。
至于栖霞郡方面,那是家族的战略要地,前线堡垒,孙儿觉得当以防范外敌为主,近来水妖有些猖獗,大齐和它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提前搜集情报可以让家族在日后掌握主动权。”
他的这套论调让宋长生连连颔首,满意的道:“不错,既能着眼细微之处,又能立足长远,在这一点上,族内的年轻人都不如你。
但这还不够,若是发现下面的附属势力有不臣之心,你又该如何处置?”
“当视其情况紧急与否进行对应的处置,孙儿请求家族能够让我带一部分隐卫前往,以备不时之需。”
“隐卫的事情后面再给你答复,你还漏了两个非常关键的部分,你可知我指的是什么?”
宋景休略微思忖了一番道:“族长指的应该是紫氏和【镇妖卫】吧?”
“不错,他们是维持江州稳定的支柱之一,但同样也是江州的隐患,这两者但凡有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江州局势不稳。
做事要有个轻重缓急之分,你自幼聪慧,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谢族长指点,孙儿心中已然有数了。”
“既然如此,那便收拾收拾准备去赴任吧,走之前去一趟风语殿,看青石对你还有没有什么交待,如果你要调动隐卫,就去找秦氏兄弟,让他们匀一部分人出来给你。”
正说着,宋长生手中的鱼竿突然沉了一下,他猛然提竿,一条一指长,通体洁白的鲤鱼带着一缕寒气跃出了寒池。
“你是有口福的。”
宋长生拘来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笑呵呵的道:“这是你曾祖母从落霞城移过来的鱼苗,名为【冰骨白鳞鲤鱼】,养了三十年,最长的还不到一尺。
这条算大的了,我记得你娘亲身体不是很好,拿回去以【烈阳草】、【伏龙根】煲汤,好好补上一补。
钓了一天就这一条,莫要浪费啊。”
“多谢族长。”宋景休心中感动,他的母亲只是族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而已,竟然能被族长记在心里。
“去吧,允你七日一书。”
宋景休离开之后,庄月婵从竹林间款款走出,她的藕臂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棵晶莹翠绿的竹笋,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将这个任务给景润留着。”
“润儿虽然有能力,但资质稍差,待他突破筑基期,再行任用吧。
另外,润儿为人忠厚,不太适合干这些活计。不像休儿,看似老实,实则满肚子坏水儿。
江州某些人最近跳得很欢啊,正好让休儿过去练练手,青洛终究还是不够狠,有威无凶,回来主持情报工作正好。”宋长生给鱼钩上挂上一颗灵种作为鱼饵,悠悠的说道。
“难怪你会同意让景休调动隐卫,原来是准备见血了,大典将至,你需得好好准备准备。”
“有哪些客人到了?”
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有客人前来了,但宋长生一直缩在入云殿里面,除了几个交情比较深厚的以外,都拜托宋仙鸣或者宋路妘代为接见。
不是他突破金丹期之后拿架子,实在是不堪其扰,大部分都是来拉关系的,又不好直接拒绝,倒不如不见。
“都是远方的客人,大多都是紫府势力,交情有限,现在已经妥善安置了,他们自行举办了论道会,都表现的挺安分的。”
“安分点好,大喜的日子,免得闹的不愉快。”宋长生收起钓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鱼篓道:“送了一条出去,倒也不算空军。”
“钓了三天,就一条?”
“咳咳,闲来无事,陶怡情操嘛,可有逸群和云鹤的讯息了?”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还是没有,佑福昨天从古剑门回来,说朱道友已经失联许久了,他的那位师姐已经打算将他逐出师门了。”
“这两个家伙,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传个讯息回来。”宋长生嘴上埋怨,心底却是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
徐云鹤暂且不提,朱逸群有机会肯定会给他传讯的,但四十年来,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讯息,这很不正常。
“朱道友的魂灯一切正常,或许只是出现了什么偏差,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宋长生微微颔首……
大名修真界西部的广袤地区都被一望无际的森林覆盖,这些森林的上空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
这便是令无数修真者谈之色变的幻雾森林,一片吞噬了无数修真者性命的绿色地狱,迷雾、毒虫、猛兽,只是开胃小菜。
因为特殊法则力量的存在,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封禁修为,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不存一是常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之所以还有修士前仆后继,是因为里面存在着无数外界没有的珍奇灵药,它们吸引着无数修士飞蛾扑火。
这一天,两道身影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从这片绿色地狱之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在看到旷野和久违的阳光之后,两人直接一仰头倒在了松软的草地上,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没想到,咱们两个竟然真的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出来,云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娘的,弟妹和侄女都有救了。”朱逸群用力的拍着徐云鹤的肩膀,笑容有些癫狂。
徐云鹤掀开自己的上衣,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朵红色灵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即便衣衫褴褛,他也没有让这朵灵花受到丝毫的伤害,这上面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赶紧放到储物袋里面去吧,你被【巨齿虎】撞到的那一下可是吓死我了,这花可比命精贵。”朱逸群回想起先前那一幕,还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这片林子里面的野兽都经过了异变和强化,肉身力量非常的强大,其中【巨齿虎】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两人无法动用法力,拼尽全力才将其杀死,差点就折在了里面。
“要是长生在,两拳就能把那蠢虎撂倒,玛德,小爷回去也要炼体,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狼狈了。”朱逸群骂骂咧咧的道。
徐云鹤却发出了无情的嘲笑:“你还敢再来第二次?”
“有什么不敢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它这次杀不了小爷我,下次一样不行。”
朱逸群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伸手将徐云鹤拉起来道:“行了,也别耽搁了,弟妹和侄女正等着咱救命呢。
里面迷雾重重,暗无天日的,也不知道咱进去多久了。”
想到家中的妻女,徐云鹤此刻恨不得直接闪现到他们的身边……
“坏了坏了,我刚才去打探了一下,咱们进那鬼地方怕是得有十好几年了。”
一座由散修组成的修真者城池之中,朱逸群面色凝重的冲着徐云鹤说道。
他们明明感觉在里面没待多长时间,可是经过反复求证,确实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
“应该是被迷雾影响了感官。”徐云鹤面色凝重,他的此刻的心情焦虑到了极点,十几年了,他那个可怜的孩儿已经出世了十几年,这些年她们母女二人又是如何渡过的?
“你也别太担心,我们离开之前做足了准备,她们不会有事的。”
朱逸群安慰了一句,随后神神秘秘的道:“我还打探到了一个重磅讯息,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期了,金丹期啊,他做到了!”
此刻,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徐云鹤的眸子也顿时泛起了亮光,连忙追问道:“可能确定?”
“当然确定,这种大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就在半年前,他的金丹大典就在三个月后。
咱们赶紧回去,带上弟妹和侄女回大齐,让长生出手,她们就有救了!”朱逸群紧紧的攥着徐云鹤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但徐云鹤却陷入了犹豫之中,迟迟没有回应。
见状,朱逸群大为光火,怒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已经被我牵扯进来了,我不能再把长生和月婵牵扯进来。”徐云鹤颓然的说道。
“现在不一样了,长生是金丹真人,即便是那些人也要忌惮三分,再说了,咱们悄悄的回去,办完事就走,不会走漏风声的。”
闻言,徐云鹤心中有些动摇了。
不一会他便下定了决心。
“那好,听你的。”
……
“族长,万隆商会会长彭真人和彭小姐来了。”宋氏修士深知宋长生和万隆商会之间的关系特殊,不能寻常对待,连忙前来汇报。
“彭会长亲自前来?我现在便去迎接,夫人陪我一同前往。”
“我去怕是不太合适吧。”庄月婵的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
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凉飕飕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你是宋氏主母,迎接彭会长这样尊贵的客人,你理应和我一同前往。”
“这样啊,那就别耽搁了,走吧,相公。”庄月婵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一时间,宋长生脑海中竟然蓦然闪过了玉漱真君的影子:“嘶……这神魂融合果然还是有影响的。”
庄月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自然的挽上了宋长生的胳膊,往山下走去……
万隆商会这次阵仗不小,除了彭正雄和彭思琪亲自前来以外,还有数名彭氏和万隆商会的实权长老前来。
彭思颖的目光略微在庄月婵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宋长生,欣喜的道:“恭喜宋道友,贺喜宋道友,这下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颖儿,莫要失礼。”彭正雄威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爹爹。”彭思颖鼓了鼓腮,随后满怀期待的道:宋道友不会介意的,对吧?”
“咳,无妨,宋某与彭道友乃是故交,一切如常便好。”宋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彭思颖顿时得意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这位就是彭道友啊,今日终于得见了,相公已经在妾身面前提及过多次了,当初金玄石窟,多亏了彭道友鼎力相助,月婵在此谢过了。
昔日大婚之时月婵碍于礼法不能出面致谢,还望彭道友莫要怪罪。”庄月婵笑容满面,盈盈一礼道。
“道友客气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彭思颖连连摆手。
庄月婵上前亲暱的握住彭思颖的手道:“彭前辈和相公他们应该有要事要商谈,道友莫不如随我去欣赏欣赏苍茫峰的风景?”
“正有此意,有劳庄道友了。”彭思颖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下来。
两人挽着手,好似闺中密友一般往山上走去,在经过宋长生身边的时候,庄月婵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宋长生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多年不见,宋族长进境神速,令老夫望尘莫及啊。”彭正雄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浅笑了一声道。
“彭会长过誉了,会长亲自前来,宋氏上下蓬荜生辉,但我想前辈此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参与晚辈的典礼吧。”宋长生现在有种即将后院起火的感觉,是故也不再和彭正雄拉扯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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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彭正雄却不着急了,揹负着双手淡淡的道:“宋族长,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啊。”
宋长生眸光闪烁,突然展颜一笑,侧开身子道:“彭前辈请。”
两人来到主殿,宋长生命人奉上茶水,随后遮蔽左右道:“彭前辈百忙之中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不知可否有什么需要晚辈代劳的地方?”
“宋族长天纵之资,年纪轻轻便成就金丹之境,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却不知道,对于南部洲当下的形势了解多少?”
“宋氏只是边陲小族,目光局限于大齐修真界这一亩三分地,南部洲对于吾族来说,太过宏大了,也太过遥远,知之甚少。
不过,听其他几位真人说,现在的南部洲似乎有些不太安稳。”宋长生不清楚彭正雄提及这些事情的用意,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接话。
“何止是不太安稳,简直快乱成一锅粥了,因为那半句谶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万隆在远方的商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相比之下,大齐和姑苏还算比较安宁,就是不知道这份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这些年来,随着那半句谶言的扩散,南部洲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万隆商会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对此彭正雄也感到有些苦恼。
“敢问彭前辈,可知晓那半句谶言的出处?”宋长生微微皱眉,类似的话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这谶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万隆商会的足迹遍布十数个修真界,人脉宽广,或许会有些内部讯息也说不一定。
“对于此事,老夫确实知晓一些内情,其最早是出自一位古老大教宿老的占卜,当时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直到越来越多的占星师、天机师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这半句谶言慢慢扩散开来,而这也是令这些人如此疯狂的原因。
也不知这西南,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彭正雄语气略微透露着一丝怨怼,因为此事,万隆商会不得不终止了多个地区的贸易往来,这些可都是财富。
不知为何,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封常青的嘱托,深渊之中的那枚种子,鲁国修真界可也是西南的一部分。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彭正雄跟他说起这些的用意在哪里。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的疑惑,彭正雄正色的道:“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四界将是混乱的中心。
四界是我等的根,吾等应当联合起来,共同维持四界的繁荣与稳定,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宋族长以为如何?”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动道:“彭前辈的意思是,联盟?”
“宋族长是万隆的客卿,与小女的私交也很不错,万隆和宋氏之间本就是天然的盟友,何来联盟一说?
在来大齐之前,老夫先去了一趟大虞药王谷,见了一面药王道友,吾与他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会出面调解青阳殿与天霄门之间的矛盾,促进整个大虞联盟。
此次来见宋族长,同样是为了此事。
宋族长与落霞城之间本就是盟友,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关系也很不错,由你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想来能够很好的促进大齐修真界的整体联合。”
宋长生这时候总算是明白了彭正雄的来意,他竟然打算促进四界所有的金丹势力进行联合,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敢想。
四界的各大势力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和疆土,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几百上千年的恩怨都只是寻常。
像金乌宗和天脉宗之间的争斗更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岁月,让两者短暂的放下仇恨,和平发展还行,想让他们联盟可不容易。
当然,彭正雄的初衷是好的,各界霸主联合起来结成联盟,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内耗,统一调配力量,也可以避免如雷王殿、蛊仙门这些外部势力浑水摸鱼。
就是有点不太现实。
既然是联盟,那必然就要有盟主,宋氏和落霞城也就罢了,双方都只有一位金丹修士,没有竞争盟主的实力和野心。
但金乌宗和天脉宗就不一样了,做了几千年的老对头,从来没有哪一方低过头,必然不会轻易的将盟主之位拱手相让。
到时候,联盟没促成,双方怕是又得干上一仗,打破了大齐修真界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可就得不偿失了。
“彭前辈太抬举晚辈了,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宋长生可不想接手,况且,他估计彭正雄的目的不仅如此。
他之前说的乃是促进四界联盟,而不是单个修真界内的势力联盟。
大齐、大虞、鲁国、姑苏,四界之中,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万隆商会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若是要选举一个盟主,彭正雄中选的机会乃是最大的。
而这或许也是他一力促成联盟的主要原因,谁都有可能为了四界无私奉献,唯独彭正雄不可能,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便是为自己谋利。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万隆商会莫非想要入世?”
万隆商会乃是中立势力,不站队,不结盟,更不与任何势力冲突,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安稳的积累财富,发展成如今这个势力遍布十几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
现如今,彭正雄似乎却有些不甘寂寞的意思,这个讯号可是有些危险啊。
面对宋长生的质询,彭正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道:“大乱将至,除非离开这混乱的漩涡中心,否则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呢?
姑苏是万隆的根,更是彭氏的根,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绝对不会妥协和让步的,在这一点上,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
宋族长是聪明人,四界各大金丹势力之中,除了人丁稀少的药王谷以外,宋氏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底蕴上都只能排在末尾。
促进四界联盟,对于宋氏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万隆入世不入世,对宋氏也无任何的影响。”
这倒是实话,倘若四界各大势力当真联合到一起,对于宋氏来说绝对是重大利好,能够拥有一个更加稳定和谐的发展空间。
宋长生略微思忖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道:“我可以尝试,但晚辈人微言轻,怕是不能让前辈如愿。”
“有宋族长的这句话便够了,若是不成,那也是天意。”彭正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老狐狸。”宋长生心中暗骂了一声,随后起身相送道:“前辈的住处我已经提前命人备下了,本应亲自相送,但刚才接到讯息,大楚修真界的封元真人到了,晚辈需要前去相迎,还望前辈莫怪。”
“无妨,宋族长派遣一人替老夫引路即可。”
“已有长老在外恭候,前辈请。”
两人行至殿门处,彭正雄冷不丁的道:“宋族长觉得小女如何?”
宋长生神色不变,淡笑道:“彭道友活泼灵动,蕙质兰心,为人真诚大度,自然是极好的。”
“容貌呢?”
“国色天姿,世所罕见。”
“既然如此,小友在与吾女相处之中,就未曾动过情心?”
闻言,宋长生不假思索的道:“我心只系于月婵一人,对于彭道友,只有友情和感激之情,我相信彭道友也是如此。”
“这是小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宋长生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彭正雄的眸子,语气满是坚定。
“看来是老夫误会了,宋族长莫要往心里去。”彭正雄呵呵一笑,随后迈步往殿外走去……
目送着他离去,宋长生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有些头疼。
“族长,封元真人已经到了。”一名执事小声的上前提醒道。
“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宋长生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执事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保证道:“禀告族长,我自幼弱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嗯,很好,去吧。”
打发走唯一的目击证人,宋长生动身前往山下走去……
“封元大师,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
封元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中年人,连忙回忆道:“紫虚道友的大名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啊,某远在大楚也时有听闻,还要感谢道友救了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儿一命。
本来早就该亲自前来,无奈俗事缠身,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说到这,他将目光投向自己身后那个有些畏缩的身影身上道:“余明,还不上前见礼?”
“晚辈拜见紫虚真人。”楚余明连忙行礼,心底却觉得有些别扭,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是金丹真人真传,在面对宋长生时心底还存在着不少的傲气。
转眼几十年过去,对方却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即便是他师尊在面对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时也得小心对待。
而他更是只能以晚辈自居。
“多年不见,楚大师风采依旧。”虽然看不上楚余明的人品和气节,但他是宋氏和封元真人之间联络的一条纽带,宋长生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在真人面前,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敢以大师自居。”
“是啊,吾这徒儿还差的很远,紫虚道友还是莫要抬举他了。”
“封元大师此言差矣,修行之道,达者为先,在结界一道,两位都算是宋某的前辈。”
“难怪紫虚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名扬天下,即便已经达到了如此成就,依旧保持着一颗谦逊的心,实在是难得。”封元真人自以为宋长生是在刻意谦虚。
毕竟根据楚余明的说法,宋长生只是随意的指点了几句,就帮助他破开了一道极其强大的结界,由此可见,宋长生在结界一道的造诣起码是超过了楚余明的。
“在典礼过后,宋某还有一件要事需要拜托封元大师,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何谈赐教,道友只管开口便是。”封元真人摆了摆手,表现的异常的随和。
“封元大师请。”
就在宋长生将封元真人迎上山的时候,庄月婵和彭思颖也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数次交锋,彼此之间都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两人行至望月崖,进入到四方小亭之中相对而坐。
沉默良久,庄月婵轻启红唇道:“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我相信彭道友是一个骄傲的人。”
“怪只怪我太晚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吧,人生一世总是要经历一些遗憾,你也别觉得我轻贱,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我知道他已有良配,但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这份情我会埋藏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彭思颖轻声说道。
庄月婵轻轻的握住她的膝上的柔荑道:“我能理解,像长生这样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的生命中也必将拥有许多的红颜知己,我从未想过能够独自拥有。
你对长生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愿意……”
她话音未落,彭思颖便微微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正如你所言,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
而且,我能够感受得出,宋道友的心里……只有你。
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前来恭贺他成就金丹,仅此而已。”
一时间,庄月婵沉默无言,她太能够理解彭思颖了,如果换做是她,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爱的大胆,但不卑微……
伴随着典礼日期的逐渐临近,四面八方的修士都朝着苍茫峰汇聚,有人激动,有人心虚。
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灵峰,剑虚深深的叹了口气,明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唯有这一次,这座山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真真是攻守易形了啊……”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他一定不会那么选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都这么多年了,紫虚真人素来宽宏,只要剑宗主低个头服个软,那些个事儿也就过去了。”冯中一拍着剑虚的肩膀,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说道。
剑虚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语气生硬的道:“有些事情道友可能还没有听说,宋氏还是先渡过眼前的劫难再向我天剑宗问罪吧。”
……
“姑苏修真界古神阁玄应真人到,奉【玄机九变剑图】为贺!”
“大虞修真界昭明真人到,奉四阶下品【琉璃玄晶灯】一盏。”
“鲁国修真界罗刹堂天煞真人到,奉四阶中品【罗刹果】一颗。”
“大楚修真界封元真人到,奉四阶下品【天界珠】一枚。”
“大萧仙朝威武侯,宣明真人到,奉【铁血军旗】一面。”
“大名修真界虎珀真人到,奉幻雾森林四阶下品【丹心朱果】一颗。”
……
“金乌宗天剑真人到,奉【金乌精血】三滴。”
“天脉宗无心真人到,奉【阴阳紫树苗】三棵。”
“落霞城大城主,明霞真人到,奉四阶上品【地脉精金】一块。”
听着一位位金丹真人的名号以及贺礼,前来参加大典的一众修士人都麻了,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么多宝物。
“即便是当初金乌宗,天剑真人的金丹大典也没有这样的声势吧?整整十三个修真界啊,三十几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恭贺,贺礼都还这么贵重,这面子比天大啊。”有修士暗暗咋舌道。
“那能一样吗?紫虚真人可是千年,不,五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这么年轻便踏足了金丹之境,即便是当初纵横四界的玉漱真君也稍逊一筹。
就按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元婴期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结个善缘,日后回报绝对少不了。
要不是我囊中羞涩,我高低也要在那贺礼簿添上一笔,名字入了紫虚真人的耳,就算现在死了,我儿子也能受益终生。”
“兄台高见啊。”
“诸位未免也太过乐观了,元婴真君之境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踏足的,金阳真人穷极一生也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有人站出来泼凉水道。
“就算不成元婴真君,至少也是下一个金阳真人!”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一声唱名再度引爆了现场。
“万隆商会会长,墟渊真人到,奉【朱雀】【青鸾】【鸿鹄】【金翅大鹏】【雪鸮】五神鸟真羽各一片。”
“万隆商会大小姐到,奉【阴阳鱼】一对,【十方乾坤阵图】一张,四阶上品【玄枢母金】一块。”
一连串的贺礼将在场众人震得有些发懵。
“不愧是大商会,出手就是豪气,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分成两批?”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吧。”
“……”
这时候,天边悠悠传来一声轻喝:“得闻紫虚道友之名,永珍宫长老剑心,奉宫主以及太上长老之命前来。
奉【悟心茶树】一棵,【永珍令】一块为贺!”
话音好似从九天之上飘荡而下,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
……
ps:给外甥辅导作业头发都快愁白了,明天提桶跑路,还有一章会比较晚,诸位道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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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声音轻缓,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永珍宫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锤在所有人的心头,嗡嗡作响。
对于一众底层修士来说,“永珍宫”这个名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在场的金丹势力以及情报稍微灵通一点的紫府势力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一座他们永远难以逾越的大山。
作为西南这片地界上屈指可数的元婴级势力,在场这些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这座大山的威压之下过日子的。
在这一点上,靠近大干修真界的那部分势力可谓是深有感触。
永珍宫弟子与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即便下山了也不能随意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旨在让他们减少自己对于身份的依赖。
而这位剑心真人便是永珍宫在外的行走使者,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发生了令永珍宫重视的事件发生。
寻常势力的金丹修士突破,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以外,永珍宫一向都是不予理睬的态度。
宋氏只是一个边陲修真界的新晋金丹家族,虽然在周边有些名气,但对于永珍宫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不比一只蚂蚱大多少。
照理来说,宋长生突破的讯息能够传到大干修真界就不错了,能够落入永珍宫的耳中更是奇迹,结果他们竟然还派了人前来贺喜,还提及了永珍宫宫主和太上长老。
永珍宫的太上长老有两位,每一位都是元婴真君,这说明宋长生已经同时引起了永珍宫至少两位主要高层的兴趣。
送出的贺礼也很讲究。
这不由得让一众知情人有些浮想联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也变得异常的炙热。
宋长生心中也微微有些震惊,他对永珍宫有所耳闻,可从未有过接触。
要是说永珍宫只是单纯的听闻了他的事迹所以特意派人前来,那就有些扯淡了,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却也远远没有到受永珍宫特殊对待的地步。
当初在大干修真界,前三名之中,永珍宫独占两席,第五名的宋玉卿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不认为前面四个会是庸才。
而根据彭思颖的理论,出现在大干修真界交流会上的,绝对不会是永珍宫所有的天才,只是一部分而已,而且还有可能雪藏天赋更加优异的天才。
这其中,未必就没有天赋比他更突出的修士,永珍宫的作为实在令人好奇。
“难道是被先前青刑他们拜山天龙峰的事情惊动了?”
想到这,宋长生不由得站起身来,于情于理,永珍宫使者亲至,他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都应该亲自迎接。
各大势力的金丹真人也都默契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位于山腰和山脚修士则大部分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搞不清永珍宫和其他势力的区别。
“望月宋氏宋长生,恭谢贺礼!”
直到宋长生清朗的声音在山巅响起,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客人好像跟前面有些不太一样。
宋长生等人等待了一段时间,云端之上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其身着干练的浅灰色云纹束腰长裙,三千青丝以一条白色的绸带束在脑后。
五官完美,毫无瑕疵,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的英气,一双眼睛平静如湖水,却又隐隐折射出凌厉的剑光。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好似有一缕剑光径自刺入人的内心。
这不是剑心刻意为之,但正因如此,宋长生内心对于此人的警惕性直线上升,这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剑心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缓缓降落到山巅演武场上,檀口轻启道:“只是寻常来贺,诸位不必多礼,且自便吧。”
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觑,各自返回座位,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剑心身上离开过,不是她有多么巨大的魅力,实在是因为这位的身份不一般。
宋长生给宋路妘使了个眼色,宋路妘立马会意,连忙紧急安排了一个席位,比彭正雄高出半寸,以示尊敬。
剑心对于周围的修士视而不见,看向宋长生道:“紫虚道友?”
“剑心长老亲自前来,宋某受宠若惊,宋氏上下蓬荜生辉。”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提高了警惕。
“紫虚道友不必多礼,只是凑巧。”剑心淡淡的说道。
“剑心长老请。”
宋长生将剑心引到坐席上,现场的气氛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少人有心想要和剑心搭话,却被对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直接劝退。
倒是彭正雄和剑心比较熟悉,席位离得也近,还能偶尔交流几句,除此之外,剑心没有再与第二人说过话。
久而久之,众人也刻意忽略了剑心的存在。
金丹大典照常进行,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也开始在席间走动起来,这样的场合是社交和扩大人脉圈子的重要时机。
现场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数道流光划过天际,来到苍茫峰上空。
他们刚靠近,在场的一众金丹真人便有所察觉,他们只以为是哪个迟到的宾客,也没往心里去,唯有宋长生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终于还是来了。”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来者是谁。
金丹典礼不同寻常,远方的客人自然会算好时间提前来,如大名、大萧等修真界的势力,很早之前就上路,到苍茫峰住下了。
即便尊贵如永珍宫,也是在典礼未正式开始的时候露面,这是最基本的礼数问题,除非是来示威的,才会这么高调的“迟到”。
除了【锦绣旗】宋氏那伙人,宋长生实在是想不出谁会这样干。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略带歉意的看向在场的一众宾客道:“接下来宋某或许要处理一些……小事,在此提前向诸位道友表达歉意。”
彭正雄的脸上满是了然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剑心道:“剑心道友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此事确实有趣,但也仅仅只能成为坊间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足以引起宫主和太上长老的兴趣。
剑心此来,主要还是为了他。”剑心看了眼宋长生,随后又道:“听闻彭会长的千金,和紫虚道友交情匪浅,对于他,彭道友可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话在彭正雄心底微微掀起了些许波澜,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确定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随后突然又释然了,以永珍宫强大的情报网路,宋长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还好我提前将他划进了自己的篮子里。”彭正雄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那是属于彭思颖的。
一时间又觉得有些遗憾。
“只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没有完全入瓮啊……”
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大喝:“【锦绣旗】宋氏执法长老,宋相全,宋无忧前来恭贺。”
一行数人,原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但看到下方那齐刷刷的金丹真人,声势不由得弱了下来,原本精心准备的话术也临时做出了改变。
“怎会有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到访?”宋相全心中暗骂,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即便当初天元老祖突破的时候,声势也不过如此了,但那是宋氏花费近万年时间积累起来的人脉,望月宋氏何德何能?
宋长生身形一闪,黑白二气流转间,他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宋相全等人身前不足一丈的距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长生这一手空间挪移着实让在场一众金丹真人感到心惊,即便是彭正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超过在场绝大部分人了,这份悟性,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宋相全等人更是被宋长生的“突脸”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如渊,但是又年轻的过分的旁支族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论身份地位,即便是一个旁支族长,那也是在他们之上的,论修为就更别提了,那是和家族老祖宗一个级别的,他们跪着说话都不算过分。
最主要的是,据他们所知,宋长生手里还有一块传功长老的腰牌。
传功长老在族内的地位足以和刑罚长老并肩,他们只是家族刑罚殿下属的执法长老,地位上也矮一截。
他们可是带着宋道凌的意志来兴师问罪的,哪个方面都矮一截,无论怎么开头好像都有些不太合适,特别是在这么多金丹真人同在的情况下。
知道是个苦差事,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苦差事。
见他们不开口,宋长生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释放出来,不断的挑拨着一行人的神经。
即便宋相全和宋无忧都是道心坚定之辈,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们倒是想拿出点执法长老的威严向宋长生问罪,但大机率会被宋长生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
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两人快速的在私下里交流了一番,最终一致决定先服软。
宋相全硬着头皮拱手道:“拜见紫虚真人。”
“空着手来的,本座记得,先前已经派人传过话了,杀害本座族叔的凶手,必须交出来。”宋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甚至还有来自大干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当时宋青刑拜山,小宗犯大宗的事情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两者都姓宋,再结合宋长生的话,众人很快便将其联想到了一起,不由得做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宋长生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宋相全等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无忧咬了咬牙道:“真人,今天是您的喜日,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对于他们的服软,宋长生略微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这些人的态度会一如既往的强硬和高傲呢。
“路客族叔和家族上千族人的英灵正在天上看着,本座念着同宗之谊,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并不珍惜。
回去吧,回去告诉宋无极,迟早有一天,本座会亲自踏上天龙山,他想要战争,本座就给予他们战争,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宋长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声若雷霆的道:“今日,正好在众位道友的见证下,宋某宣布一件事。
【望月宋氏】与【锦绣旗宋氏】从此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纠葛,若是有,那便是敌人!”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的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上到金丹,下到练气小修,一清二楚,印象深刻。
他的这番宣言震的宋相全等人头皮发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真的敢为了几个死人,甚至于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几个死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战,且宣布脱离本宗。
无论是哪一条,对于【锦绣旗宋氏】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且远远超过上次。
有这么多修士作为见证,这件事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宣战,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用来威胁宋长生就犯的手段,但人家根本不在乎,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宋无忧气的浑身发抖,这一刻,他竟然拥有了直视宋长生的勇气。
“迫害自己同族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本来本座应该摘下你们的脑袋祭奠吾族亡魂的英灵,但两族交战不斩来使,今日饶尔等一命,滚!”
宋长生眸光冰冷,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身上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宋相全一行人毫无抵抗之力,犹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无趣。”剑心神色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我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一个金丹到场,没想到,这群人的心这么大。”彭正雄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无用武之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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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当年我们查到的讯息没错,这宋氏和【锦绣旗宋氏】果然是一家子,看看宋氏以前过的日子,两者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实属正常。”白颜浅啜了一口灵酒,淡淡的说道。
“他们错过了一条真龙。”白子墨也是对宋长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这【锦绣旗宋氏】就如同一棵参天巨树,看似枝繁叶茂,但那深埋地底的根系早就已经腐朽溃烂,连带着那粗壮的枝干也被掏空。
或许只需要有人轻轻的伸手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反观【望月宋氏】,枝叶稀疏,根系浅薄,却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和生命力,赶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闻言,白子墨没有回应,算是预设了白颜的说法。
宋氏这些年的发展速度,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能用“变态”这两个字来形容,一百年取得了其余势力一千年的成就。
有时候他们都忍不住怀疑,宋氏是不是得到了上苍的眷顾。
“我现在只好奇,面对紫虚道友的宣战,【锦绣旗宋氏】会如何应对,是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大举来犯?”白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盅,脸上带着些许的期待之色。
“不管他们怎么选,只要别波及到吾宗便可。”白子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对两宋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们保不保持中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有明霞道友在,除非【锦绣旗宋氏】那位老祖宗亲至,否则怕是没有什么‘雪耻’的机会。”白颜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锦绣旗宋氏】。
没有碾压式的实力,想要在金丹修士这个层面进行一场灭族之战是非常困难的。
人族的疆域非常的辽阔,有东西南北中五大部洲,三百六十六个大小不一的修真界,底层势力的消亡从未停止过,每天都在上演。
但金丹一级的势力却少有被覆灭的情况,大多数金丹势力消亡都是因为金丹修士坐化或者出现变故而导致的。
【锦绣旗】确实比宋氏强大了不少,可要说完全碾压还不至于,先不提宋氏那已经被宋长生层层加码到“变态”的护山大阵,他们还有落霞城作为外援,即便正面交锋,在顶级战力上也落不了几分下风。
除非【锦绣旗】方面能够放下一切,举全族之力来犯。
而这根本不现实,先不提他们能不能办得到,就沿途这些个修真界就不可能放任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在自己的疆域上招摇过市,他们不是永珍宫,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气势,从空中缓缓落下,再度向在场的一众宾客致歉:“一些琐事,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紫虚道友好魄力,你们两族之间的事情,本侯也有所耳闻,同族相残,当真是禽兽不如,为人不齿。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道友的宣言当真令人觉得痛快,不枉本侯特意挑选了一面【铁血军旗】作为贺礼。”来自大萧仙朝的威武侯宣明真人举起杯,毫不避讳的说道,一点面子没给【锦绣旗】宋氏留。
大萧仙朝赐封爵位异常的吝啬,“公”、“侯”、“伯”三等爵位,国公之爵除了王室成员以外屈指可数。
“侯爵”的拥有者也不多,宣明真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出身王室旁支,靠着自己的实力以战功累功至侯爵。
是下一任萧王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的大萧仙朝虽然已经无法掌控整个大萧修真界,但也是永珍宫之下综合实力足以排进前五的强大势力。
总数超过十万人的修真者军团,足以踏碎一切。
宣明完全有不将【锦绣旗】宋氏放在眼里的资格与底气。
而大萧仙朝的没落,便与王族内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故他对于这方面异常的痛恨。
要不是宋长生解决的太利落,他在下面都要坐不住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修士的共鸣。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人族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有太多太多璀璨的“文明”强大的势力因为自相残杀而走向没落乃至毁灭。
所以说,同族、同门手足相残一直都是各大势力的禁区,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反叛造成的影响都还要严重。
【锦绣旗】宋氏这下子也算是彻底扬名了。
“多谢威武侯仗义执言。”宋长生同样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宋某不才,对于法则之道有着些许个人的浅见,难得有这么多同道前来捧场,宋某接下来将讲述一些个人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还望诸位道友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山上山下所有参与这场金丹典礼的修士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即便是剑心变得郑重起来。
讲道、论道是典礼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是参会修士最为期待的一点。
修炼之中遇到瓶颈是常有的事,多听听前辈高人讲道,说不定就直接破开了。
即便是同境界修士,因为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理解的角度不同,往往也能够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而且这还是辨别一个人真实水平的绝佳方式,有不少天才修士便是透过讲道论道从而名声大噪。
如慕归白当年还未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便是凭借着对【音律之道】的高超理解,赢得了大齐一众金丹真人的尊重,以道友相称。
宋长生的名气现在已经远远超越了慕归白,能不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就看这一场讲道了。
作为一个多面手,又有封常青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加持,宋长生可以选择的方向有很多,无论是【空间之道】亦或者是【剑道】和【五行之道】,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足以满足讲道所需。
“吾接下来要阐述的乃是【阴阳之道】。”
宋长生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一股清气在他的身下汇聚,将他平稳的托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他。
黑白二气交替浮现,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副占地百丈的巨大的太极图,黑白轮转之间,尽显法则玄妙。
“日升月降,天地乾坤,万物生灵,甚至男欢女爱之间,皆蕴含法则至理。
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天地……”宋长生声震玉磬,语速不急不缓,落入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振聋发聩,在场的宾客很快便沉浸到了里面。
他这是动用了一门苏鼎送给他的那一卷佛经里面蕴含的神通,可以强行让人集中精神,短暂的提升悟性。
这一次讲道,他真可谓是毫无保留,尽显诚意。
天地一时间好像彻底的静了下来,连风儿都停止了奔跑,只有宋长生那清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即便是天上的飞鸟,林间的走兽也忍不住驻足倾听。
残阳西斜,皎月东升,星河流转。
从白日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日,昼夜轮换,阴阳交替,空中那缓缓转动的太极图在此刻显得更加的神秘莫测。
宋长生讲得兴起,到后面也不拘泥于【阴阳之道】了,【剑道】、【空间之道】、【五行之道】、【生命之道】……
原本十二个时辰的讲道,到最后竟然足足持续了近四十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都还听得进去,但随着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大部分人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了。
领悟能力有限,即便机缘摆在自己的面前也无法把握,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他们只能选择用留声类的法器或者留影石之类的尽可能的将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记录下来。
这样记录,效果非常差,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刨除掉这些悟性稍差的修士,大浪淘沙,留下的就是真金了。
许多修士当场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甚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其中还有一位慕名而来的紫府期散修,困顿数十年,一朝顿悟,羡煞旁人。
只可惜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伴随着宋长生最后一个落下,这片天地好像突然又变的喧嚣起来。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宣明真人站起身来,满脸赞叹的道:“紫虚道友在法则之上的成就当真是令人惊叹,即便是我朝的大国师,也只精通三条法则,不如道友多矣。
难怪道友能够在如此年纪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
“威武侯过誉了,宋某杂而不精,岂能与大国师相提并论。”
“宋族长莫要过谦,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追赶,咱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后辈给拍死在沙滩上。”彭正雄自嘲的说道。
“不曾想,紫虚道友还精通剑道。”剑心站起身来,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然多了一丝惊讶,她当真觉得此次不虚此行,这个年轻人给她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听彭前辈说,剑心长老是剑道大家,值此良机,不知可否指点一番?”难得遇到永珍宫出身的长老,宋长生还是非常想与对方交流交流的。
更何况,此人身上的剑意非常特殊,跟他见过的所有的剑客都大为不同,他有心想要从对方身上取取经。
讲道和论道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他吐了这么多的干货出来,也该其他人吐一些出来了。
剑心略微沉吟了一番,颔首道:“可。”
她在席间盘膝坐下,声音平静的道:“吾之道,名为‘心剑’。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中之剑胜过手中之剑。
剑,出乎于神,发之于心……”
剑心与宋长生一样,毫无保留,但就从理论的角度上来说,比宋长生讲的要更加深奥一些,苍茫峰上下宾客数万人,能够听懂的只是极少数。
但只要能够领悟一部分,对于自身剑道绝对有质的提升。
因为剑心的【心剑之道】非常特殊,修炼到圆满层次,可以直接斩破修士的道心,乃是杀人不见血的快剑。
而这也是先前宋长生感受到的那一股特殊剑意的来源。
在场的宾客加上一众宋氏族人,能够完全领悟的不超过一手之数,除了宋长生以外,也就只有白子墨、宋青刑还有两位其他修真界的金丹真人。
紫府修士之中,唯有宋青刑一人。
有了剑心开这个头,其余的金丹修士也都不再藏拙,纷纷出面阐述自身之道。
一时间,金丹大典直接变成了一众金丹真人的论道大会,原定十日的金丹典礼,最后硬生生的延长到了两个月。
参与典礼的宾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众人的呼朋唤友之下越聚越多,全是冲着金丹真人论道来的,苍茫峰下乌压压的坐着一片。
这也得益于宋氏开放的态度,无论什么身份,来自何方,都可以来灵州参加典礼,虽然宴席已经结束,可金丹真人论道可是花钱也很难买来的。
但凡是参与到典礼中来的修士无不感念宋氏的恩德,甚至还有一部分修士以宋长生的弟子自居,嚷嚷着要留下来侍奉。
对于这一点,宋氏自然是直接拒绝,但是借着此事赚足了好感度。
直到作为压轴的彭正雄讲道结束,这一场足以载入大齐修真界历史的特殊的金丹典礼才终于落下帷幕。
宾客渐渐散去,白子墨、白颜、彭正雄等人却是非常默契的留了下来,他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剑心在离去之前,特意叮嘱他注意时间,宋长生一头的雾水,本想追问,却被彭正雄伸手给拦了下来。
“彭前辈,剑心道友所言的时间是指?”
彭正雄淡淡一笑道:“在剑心道友奉上的贺礼有两件,【悟心茶树】的茶叶可以帮助修士提升心境,虽然价值不菲,但只是从母树上分出来的一棵子树。
对于你我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作用不大,属于常规贺礼,永珍宫这些年也送出去不少。
重点在于那一块【永珍令】,其价值可远超【悟心茶树】,剑心道友此来,主要也是为了将此物送到你的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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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关键处,彭正雄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永珍令的具体用法稍后由颖儿给你解释,接下来还是先谈正事吧,别让诸位道友等久了。”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只得暂时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两人一同前往主殿,慕归白以及白颜等人已然在这里等待了有些时辰了。
“彭会长特意让吾等留下,不知所为何事?”见两人入殿,白子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自然是商议四界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眼下是个什么形势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在面对妖域入侵的时候,你们位于第一线,但这一次,轮到我们姑苏修真界首当其冲了。
老夫已经出面调停了玄灵宗和古神阁之间的冲突,现如今,姑苏修真界上下已经结为同盟,旨在减少内耗,一致对外。
先前也去过药王谷,药王道友将会全力促成大虞修真界的联合,老夫此来,自然也是同样的目的,正好诸位都在,今日借宋族长的宝地,也免得彭某人一个个去跑了。
唯有四界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直面外界的那些心怀鬼胎者。”彭正雄笑呵呵的说道。
“四界大联盟,彭会长野心倒是不小,只可惜不是很现实,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咱们这些年争来争去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利益,因为利益,所以争斗。
在外部压力下,短暂联盟确实可行,但时间一长,没有足够的利益来分散矛盾,隐藏在和平之下的仇怨就会暴露出来。
到那个时候,联盟瓦解只在顷刻之间。”白颜端起灵茶浅啜了一口,一针见血的说道。
其实白颜对于彭正雄的四界联盟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些年他们已经尝到了“和平”带来的甜头。
如果四界各大势力之间能够暂时摒弃恩怨,减少内耗,共谋发展,对于天脉宗来说也是极好的,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存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对此并不看好。
除了没有足够的共同利益以外,外部的压力也还不够。
“结盟?吾宗对此不感兴趣。”不同于白颜,白子墨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如果换成金阳真人时期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这些年来,大齐的局势变化的太快了,随着无天真人突破金丹大圆满,已然压了金乌宗一头。
联盟必然就会推举出一位盟主,宋氏和落霞城都只是陪跑,不用考虑,到最后大机率会落到天脉宗的手上,这并不符合金乌宗的利益。
目前大齐修真界的局势还算安稳,完全没有必要结盟,就算要结盟,也得等陈中方出关,抹平和天脉宗之间的差距才行。
见白子墨拒绝的这么干脆,彭正雄不禁笑了笑道:“道友且先不要忙着拒绝,老夫既然有心想要促成这次结盟,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
凡是加入到四界联盟之中的,可以享受万隆的内部折扣,并且万隆还可以给联盟内的成员提供一条万隆独有的外部供应渠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万隆商会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一个横跨十余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与他们手头掌握的多条独家供应渠道有着极大的关系。
要不是有着这些渠道的持续供给,仅靠姑苏修真界的产出,是远远不够维持这个庞大商会的。
是故,外部的供应渠道是每个商会的立身之本,别说泄露渠道了,连背后的供应商都是机密之中的机密。
现在彭正雄竟然说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条外部供应渠道,以万隆商会的体量,这一条渠道的价值不可估量,彭正雄确实非常有诚意。
就连之前一口回绝的白子墨也顿时有些心动。
“看来彭会长对于这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啊。”白颜眸光闪烁的道。
“彭某自认还是有那个实力的,当然,诸位也可以共同竞争。”彭正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促进联盟,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诸位道友还请早做决断才是。”
白颜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私下里交换了一番讯息,白颜淡淡的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回去商议一番。”
“那彭某就在此静候道友佳音了。”
“师尊对于此事是什么意见?”宋长生暗暗给慕归白传音道。
“结盟对于落霞和宋氏来说利大于弊,只要金乌宗和天脉宗方面妥协,我们直接跟进便是。”
慕归白对于万隆商会的外部渠道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落霞城也是依靠外部渠道发展贸易发家的。
但他依旧想要促成这一次联盟,这对落霞城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在这般动荡的局势下,唯有抱团取暖才是正道……
“族长,几位真人都送走了。”宋路妘轻声说道。
宋长生缓缓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彭小姐还和月婵在一起吗?”
论道的这两个月的时间之中,他一直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应该是的,她没有和彭会长在一起。”
“诸位宾客的贺礼都整理出来了吗?”
“已经归类到天字号库房之中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嗯,我这会去看看,劳烦姑姑派人将彭小姐请到会客厅,有些事情还需要问问她。”
来到天字号库房之中,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贺礼,宋长生一时间也有些花了眼,这些人出手实在是太阔绰了。
刨除掉那些成品法器,其中有几件让宋长生格外的感兴趣。
“【罗刹果】是罗刹堂独门秘法培育出来的特殊灵果,每日以精血浇灌,一棵树一百年才能结一枚,蕴含充沛的生命精气,可以炼制【回天丹】,姑姑找个时间将其交给陆大师,开炉炼丹。”宋长生拿起一枚通体赤红,形似心脏的果子道。
“这【丹心朱果】可以用来炼制【续命丹】,来自幻雾森林的好东西啊,比【罗刹果】珍贵多了,到时候也一同拿去。”
随后宋长生又拿起宣明真人送来的那面军旗,还未靠近便感觉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一面经历过无数战事的旗帜,上面凝聚着无数大萧将士的铁血军魂,这样的一面旗帜,不仅能够振奋士气,配合战阵使用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只有一面啊。”宋长生轻抚着旗帜,幽幽叹了口气道。
宋路妘闻言轻笑着说道:“这样的军旗即便是大萧军方也不多吧?”
“送到炽阳卫吧,好歹也是家族的功勋军团,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在这面旗帜上凝聚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铁血军魂。”
“我还以为您会将它留在家族给族兵使用。”
“家族旗帜所在,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之地,早晚他们也能拥有自己的战旗。”宋长生对于家族族兵是寄予厚望的,不想过分干涉他们的成长。
“一会我写个清单,姑姑帮我准备一下材料,这【地脉精金】和【玄枢母金】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材,可以作为炼制灵宝的主要材料,待腾出手来,我亲自动手炼制。”
宋长生有心想要给族内的紫府修士升级一下装备,顺便也锻炼一下自己的炼器技艺,材料都是现成的。
“金乌宗送来的这【金乌精血】有何作用?”宋路妘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第一次跟金乌宗打交道了,但【金乌精血】还是第一次见。
“据传,在金乌宗立宗之前,有一头重创的【三足金乌】从妖域飞来了现在的金阳山脉,最终被金乌宗开派祖师斩杀,而这便是金乌宗的由来。
只不过,这一直是外界流传的说法,从未有人证实过,现在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精血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用处不大,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炼体上,配合寒池使用,事半功倍。
一会给青刑送一滴去,顺便将天脉宗送来的三株【阴阳紫树】幼苗交给熙儿,让她亲自移植到灵植园中。
如今家族也有四株幼苗了,看有没有机会培养起来,日后要是能够形成规模,那便是大功一件啊。”
“我省的。”宋路妘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天脉宗和金乌宗此番都是下了血本了。
“族长,天剑宗宗主剑虚前来拜见。”
这时候,一名家族执事突然赶来,恭敬的说道。
“剑虚?他来做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突破金丹期之后,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也没空来料理天剑宗。
结果现在剑虚自己送上门来了。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随后看向那执事道:“彭小姐到了吗?”
“已经到了,和主母一起在会客厅等候。”
“那就先让剑虚候着。”宋长生现在一心只想知晓【永珍令】的作用,至于剑虚,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这会根本没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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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彭道友和彭会长一同回去了,这段时间在山上住的可还习惯?”
“都挺好的,望月崖的月景独树一帜,四方城的观月台和这里比起来差远了,还有月婵妹妹同我散步谈心,一点也不觉得闷。”彭思颖笑容盈盈的回道。
“如此便好,之前彭会长讲道之时道友不在,彭会长事后还埋怨了宋某几句。”宋长生谈笑间便将彭正雄给卖了。
彭思颖皱了皱小巧的琼鼻道:“不就是讲道嘛,哪里都能听,在场的都是长辈,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自在。
再说了,他那一套我都听腻了,一个个还藏着掖着的,听不听没什么分别,还没你讲得好呢,没想到你竟然同时精通这么多大道法则。
要是放在以前,都可以担任一朝国师了,就像大萧仙朝的那位老国师一样。”
随后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就是连累月婵妹妹了,一直陪着我。”
“姐姐说笑了,我也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之前已经去拜见过师尊了,正好陪着姐姐躲躲清静。”
“一朝国师看的可不仅仅是在道上的领悟,还有势与术,另外还要深受人王的信任,我可还差得远。”
宋长生微微摇头,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块“剑”形令牌道:“先前彭前辈说道友知晓此物的用处,因此特地请道友前来,还请不吝赐教。”
“你指的应该是【永珍令】吧?”彭思颖看了眼宋长生手中的令牌,随即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错,听彭前辈所言,此物的价值还在那【悟心茶树】之上。”
“这是肯定的,【悟心茶树】虽然是五阶极品灵植,但送出来的顶多是用枝条扦插培育出来的子株,成长为四阶下品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永珍令】不一样,这东西可是大有用处。
之前大干修真界的交流会知道吧,有这【永珍令】,你们就拥有了参赛和观赛的资格,一般是五个名额。
除了这种公开的交流会以外,还有永珍宫牵头组织的一些半公开以及不公开的论道会、交易会、拍卖会等都可以参加。
然后就是永珍宫内部的一些典礼之类的,如宫主继位、金丹典礼、真君寿辰等也有资格参与。
举行前都会提前用【永珍令】通知你,当然,你也可以用【永珍令】联络他们,会有专人和你对接的。
悄悄告诉你,【永珍令】的持有者甚至还有机会聆听两位太上长老的讲道,能带人的那种哦。
只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一两百年也不见得能碰上,连我都还没有参加过呢。”彭思颖语气略微有些遗憾的道。
宋长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简单来说,老大哥永珍宫带头组建了一个小圈子,时不时的会发放点福利,带着大家一块玩儿,这【永珍令】就是通往这个圈子的钥匙。
对于宋氏来说,它的作用确实大于【悟心茶树】,宋氏可以没有【悟心茶树】,但不能没有【永珍令】,这是通往更高阶层的钥匙。
只有它,才能帮助宋氏跳出大齐修真界,将目光投向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时候,宋长生突然想起彭思颖之前说过的话:“之前的交流会天脉宗和金乌宗也去过,他们也有【永珍令】?”
“金乌宗应该是有的,天脉宗就不一定了,永珍宫在这方面很严苛,据我所知,鲁国修真界方面一块都没有。
大干的交流会是公开性质的,看重的是历史底蕴,所以天脉宗和罗刹堂才能受到邀请。
之前的半公开的天才交流会,四界这边我也就只看到了金乌宗、玄灵宗、古神阁以及青阳殿的的代表。”
“那剑心长老为何会专程给我送来一块,这应该不合规矩吧?”
同为新晋金丹势力,落霞城就没有得到【永珍令】。
彭思颖想了想道:“你这种情况确实是头一次,估计是宫主和真君比较看中你的天赋吧,永珍宫在这方面一直是出了名的。
商会里面有一位客卿长老,散修出身,精通傀儡之术,还是紫府修为的时候,在一次十分偶然的情况下,他炼制的一尊傀儡落入了永珍宫的一位长老手里,那位长老不但亲自召见了他,还推举他入了逐鹿学宫的永珍分院。
那位长老在其中学习了三十年,不但傀儡术进境神速,还得了机缘突破金丹期。
哦,这个你可能没听过,这逐鹿学院是由大臻仙朝牵头,联合万兽修真界御兽宗、神火修真界百鼎阁、卫国修真界季氏以及永珍宫联合建立的学宫。
逐鹿学宫面向整个人族修真界招收学员,属于公益性质的,在整个西南都享有极高的声誉,能被选中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从中走出了许多惊才艳艳的人物,据说永珍宫现任的这位宫主便在逐鹿学宫之中进修过。
而在逐鹿学宫之下,又有四座分院,分属于永珍宫等势力,主要招收一百五十岁以下,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永珍令】的持有者可以申请进入学院任教,执教同样是公益性质的,没有俸禄,但是拥有许多隐藏的福利。
比如推荐权,学院先生推荐的学生只要透过面试就能入学,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后辈、弟子。
学院先生可以免费借阅学院藏经阁里面所有的经书典籍,这是五大势力共同建立的藏经阁,浩若烟海,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另外,学院学子结业之后,有一部分学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处可去,这也是一种资源,学院先生也算是近水楼台。
永珍宫里面有不少长老都出身永珍学院。
四个分院里面,永珍分院的规模是最大的,修炼条件也是最好的,很多都是永珍宫在各地发掘出的天才修士。
送进学院进修,结业之后就招入永珍宫,左手倒右手,这些年势力膨胀极快。”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曾经也听说过,但大齐地处偏远,讯息闭塞,得到的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资讯,远远没有彭思颖讲述的详细。
五大元婴级势力联合举办的学宫,教学资源的雄厚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入大势力,入赘大家族?
为的不就是更好的修炼资源吗?
而这些,学宫里面都有,而且是公益性质的,不限出身,不限地域,只看资质。
看着手中的那颇具分量的令牌,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万隆也有长老在学院任教吗?”
“那是当然,先前跟你说的那位长老就一直在我的一位曾叔祖座下学习,结业后受其邀请加入的万隆。”彭思颖略微有些自得的说道。
看了眼宋长生,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要是有时间倒也可以去任教一段时间,对宋氏百利而无一害。
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举几个人进永珍分院,但凡是正常结业的,现如今都已经可以在商会独当一面了。
本来我也应该去的,但距离太远,学院又时常会有一些实战试炼,爹爹不放心,把名额给了我的一个堂兄。”
见彭思颖有些失落,宋长生笑了笑道:“你可是万隆商会和彭氏未来的接班人,彭会长将你带在身边培养也是应有之意。”
彭思颖撇了撇嘴道:“笼中鸟,潭中鱼,这样过着有啥意思?”
“在学院处处受到管束,可比不得家里自在,况且,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姐姐也莫要埋怨彭前辈。”庄月婵轻声安慰道。
“还真是夫唱妇随,你们两个都帮着他说话。”彭思颖顿时翻了个白眼。
对于彭思颖说的,宋长生还真有些心动,永珍学院绝对是一个拓展眼界的绝佳平台。
大齐修真界太偏僻了,讯息闭塞,长时间远离人族中心,在许多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了,而学院的存在,可以极大程度上的缓解这种问题。
“想是想,但有心无力啊。”宋长生微微摇头,宋氏在未来需要面临的挑战还有许多,他现在还脱不开身,不过,可以将这件事情提前纳入规划之中,待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付诸行动。
“慢慢来就好啦,有【永珍令】在手,你们已经领先许多人了,我们万隆当初为了得到一块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就这次来参会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有,心里羡慕着呢。
对啦,有个小秘密你肯定不知道,永珍宫是从来不给旁支、分宗这一类势力发放【永珍令】的。
我记得【锦绣旗】宋氏已经有一块了,永珍宫现在给你们发放【永珍令】,说明啊,就连他们都不觉得你们是一路人。
果然你在大典上便宣布和他们决裂了,就得是这样,以前爱搭不理的,现在知道打感情牌了。
对了,拥有【永珍令】的势力之间产生冲突是可以申请让永珍宫介入调和的,你可以试试。”彭思颖眨了眨眼睛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调停,不管他们有什么招数,我都接着。”
“那好吧,都随便你,料想他们也拿你没什么办法,等这些讯息传回去,气都能气死他们。”彭思颖捂嘴轻笑道。
“对了,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商会还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你。”彭思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正事在身上。
伸手取出一块鎏金腰牌,满脸郑重的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是万隆商会的金质贵宾牌,可以在商会任意分行享受到六折优惠,同样也代表着商会高阶客卿长老的身份,可以享受相应的待遇。
现在我代表商会长老会,将其授予你。”
宋长生伸手接过腰牌,发现和自己手上那块相比,其材质更加特殊,其中还内建了一座小型的传音法阵,但应该无法做到如【永珍令】那样的跨域传音。
“搞这么郑重,之前你给我那一块银质腰牌的时候可随意多了,我当时还单纯的以为只是一块贵宾腰牌,结果没想到还要在商会挂名客卿。”宋长生取笑说道。
想起自己当初任性的行为,彭思颖不禁有些面色泛红,她当初送出去了不少的牌子,结果没有对商会带来半点臂助。
这也让她在商会落下个不会识人的话柄。
现在想想,确实自己的当初的行为确实有点太过任性了,好在宋长生替他扳回来一城。
“当初少不经事,行事多有任性,道友就别笑话我了。
本来这块腰牌应该由爹爹当着商会长老会的面亲自授予的,但爹爹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便让思颖代劳了。”
“如此也好,我也不想太过招摇。”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你还不招摇啊,这些年就你风头最盛。”
“这一块就有劳你带回去了。”宋长生取出了自己先前那块银质腰牌,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这块腰牌带给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块你自己留着吧,可以给你的族人使用,到时候把名字报给我就行了。”彭思颖大气的说道。
“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呀,你以为我又动用私权啊,这是商会的老传统了,交好客卿的手段罢了,相比于一位金丹真人,一块牌子算得了什么。”彭思颖一脸无所谓的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了。”宋长生也不推辞,默默塞了回去,此物用途不小,多多益善。
“客气什么,我还得多谢你替我挽回颜面呢。”
“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道友可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先在你这躲一段时间吧,最近爹爹让我学着管理商会,烦死人了。”彭思颖苦恼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现在就开始让彭思颖准备接手商会,彭正雄莫非打算突破元婴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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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两次就晚点加,一次性的话今晚就写不出来了,放在明天一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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