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求月票)
ps:六千余字大章,一次性看完。
从梧桐小世界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神识都没有展开,直接便进入到提前利用黑金打造的特殊闭关室之中。
这还是当初剑无双突破时使用的技术,事后天剑宗为了平息两宗一城的怒火,主动将相关的技术交了出来。
宋氏也沾落霞城的光拓印了一份。
他们在相州本就有大型的黑金矿脉,以前天剑宗大肆收购他们囤积了不少,完全不用为材料的问题发愁,在许久之前就打造好了,现在终于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宋长生取出苏鼎留下的那一卷佛经,开始默默的在心中诵读,他要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驱除脑海和心中所有的杂念,以此来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想要达到完全忘我的状态非常困难,经历的越多,想的就越多,心就越发的难以平静。
所以他在闭关的这三十年间,不接收任何的外部资讯,甚至在回来之后不与任何人接触,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进入到这种状态。
三十年的时间能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其中不知道蕴含着多少令人痛心的讯息,他只能选择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去逃避。
诵经不知道诵了多少遍,渐渐的,宋长生开始放空大脑。
宋玉龙、宋路潼、宋长安、宋青熙、宋路妘、宋青云……夏韵雪、宋仙鸣、徐云鹤、朱逸群。
一个个人被他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暂时驱逐,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尝试了无数遍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之间心意相通,无法驱逐,无法遗忘。
到最后,宋长生释然了,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夫妻二人一同来走这一遭吧。”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佛经,从怀里取出了【结金丹】,将其用法力包裹之后含在嘴里。
缓缓闭上双眸,身上的气息被全部收敛,黑白二气环绕己身,在他的身后形成两条黑白游鱼,最终化一幅太极图。
随后又有一缕锋锐的剑气从他的体内迸发,在身体的四周游走。
紧接着是青赤黄白黑五道霞光在他的脑后绽放,将整个密室渲染得五彩斑斓。
还有一股盎然的生机从他的体内溢位,耳边是生命不息的回荡。
无数灿烂的经文以及法则道韵交替浮现,将宋长生衬托的宛若神明,寻常人在他的这个修为能够掌握其中的一种就难能可贵了,但他不但全部掌握,还都有不低的造诣,这样的悟性堪称恐怖。
一呼一吸之间,宋长生已经完全排除了自身的杂念,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之中。
法力在经脉之中不息的奔涌,紫府熔炉疯狂的吸纳着泉眼之中的灵气,紫色的炉火前所未有的炽盛。
宋长生的黑白道基从下丹田之中来到中丹田,被纳入紫府熔炉之中,开始淬炼、升华……
闭关室外,一袭素裙的庄月婵来到了闭关室外,伸手轻轻的拭去黑金大门上的灰尘,轻声低语道:“即便你瞒过了所有人,又怎么瞒的过我呢。
家族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只希望你能够破开桎梏,如那潜渊之龙,一飞冲天,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庄月婵就这样盘坐在闭关室的外面,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任凭四季雨雪变幻,巍然不动。
两人的神念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法力波动,她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竟是自行突破了紫府大圆满之境,但她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一声惊雷炸响,晴朗的天空陡然被厚重的铅云覆盖,绵延万里,一眼望不到边,天空犹如被顽童泼下了墨汁,瞬间变得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嗤啦”
纵横千里的巨大闪电在天边划过,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
片刻之后,一声惊雷在云层之中轰然炸响,震耳欲聋。
灭世般的力量在雷云之中酝酿,地上的飞禽走兽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开始不安的四处张望。
“啪”
一道闪电从空中垂直落下,一座小山丘直接被轰碎,碎石纷飞之间,所有的生灵开始疯狂逃窜。
“好强的雷暴,这是怎么回事?”
苍茫峰上一众宋氏修士被这可怖的景象惊动,纷纷走出房门,仰望着天空,神情之中充满了不安。
“四十年了,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一众宋氏长老簇拥着宋路妘从庶务殿之中走出,脸上满是激动,他们太清楚眼前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宋仙鸣飘然下山,看着那气息越发炽盛的雷云,神情凝重的道:“立即开启护山大阵,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山下。”
闻言,一众长老顿时惊醒,天劫可是不认人的。
“大家分头行动,务必将所有人通知到位,包括闭关的修士在内,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必须撤离。”宋路妘语气急促的说道。
宋仙鸣连忙补充道:“立即通知家族所有在外驻守的紫府修士归族,天舰升空,谨防宵小作乱。”
“遵命!”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通知族人撤离,宋路妘则有些忧心忡忡的道:“若是有金丹修士降临该当如何?”
“那就拼死一战。”宋仙鸣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坚定。
……
就在宋氏紧急撤离和召回族人的时候,灵州发生的一切早已经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如风一般传播了出去。
金乌宗,金阳峰。
白子墨缓缓睁开双眼,伸手召来一柄体态纤长的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泉州,凌云峰,白颜身着一袭干练的劲装,三两步消失在凌云峰上空。
人迹罕至的并州,湖心草庐之中走出了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她莲步轻移,踏着湖波而行,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她便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除了这些人以外,明里外里还有无数得到讯息的修士赶往灵州,一时间暗流涌动。
此时,宋氏全族都已经撤离,苍茫峰百里之内,只剩下宋长生一人。
空中的铅云越发的厚重,低沉,仿佛触手可及。
不息的雷霆在其中奔腾,发出如雷神一般的怒吼。
苍茫峰的护山大阵已经超负荷运转,经过宋长生不断的升级,这座大阵比当初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不知道强出多少倍,这必将是宋长生突破金丹期的一大倚仗。
第一道天雷已经在雷劫深处开始酝酿,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注视着。
“相公一定会安然度过的,娘亲要对他有信心才是。”庄月婵搀扶着夏韵雪,轻声安慰着她。
夏韵雪心中满是担忧,听到她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的儿子向来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庄月婵的粉拳紧紧的攥着,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掌纹滴落。
越是接近那一步才越是能够明白天劫的可怕。
而且宋长生这片劫云已经明显超过了正常水平。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她也不能确定宋长生能否挺的过这一遭。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止了运转。
“这是怎么回事?”宋仙鸣惊怒交加,按照之前预设的方案,护山大阵用以抵挡第一道甚至第二道雷劫,花费重金打造的黑金闭关室则用来抵挡第三道雷劫。
宋长生手中有【百煞穷奇鼎】,大机率能够抵挡两道雷劫,再加上【结金丹】,这么一算下来成功率还是非常可观的。
倘若护山大阵出了问题,风险将大大增加。
就在宋仙鸣打算冒险返回苍茫峰重启阵法的时候,却见一道挺拔的人影一步一步的登上了苍穹,青衫猎猎,直面狂暴的劫云。
“生儿?”宋仙鸣面色微变,宋长生这相当于是放弃了所有的防护。
“大阵是我关闭的。”宋长生清朗自信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经久不息。
“何故如此?”宋仙鸣眉头紧锁,在场众人也都疑惑不解,天劫凶猛,关闭护山大阵岂不是自讨苦吃?
“当初孙儿观剑无双宗主突破,曾满腹疑惑,剑宗主惊才艳艳,准备的又是那么的充分,为何会失败的那么彻底?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甚至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我一直认为是剑宗主准备的不够充分,所以我举全族之力拼命的给自己加码,制定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用来堆砌自信。
直到昨日孙儿才恍然惊悟,剑宗主失败不是因为他准备的不够充分,恰恰是因为准备的太充分了。
害怕失败,恐惧死亡,这与他追寻的道背道而驰。
当一名剑客失去了一颗无敌的向道之心,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是纯粹的剑客,但我同样有问道长生,舍我其谁之志。
天劫不是惩罚,而是天道的考验,是问鼎之路必须经历的磨练。
躲得过一时,骗不了自己一世。
我今日在此,以天劫证心中无敌之道,即便身化劫灰,不入轮回亦甘之如饴!”
宋长生的声音越发激昂,振聋发聩,仿佛是在和天道挑战。
当最后一句话出口,他身上所有的怯弱在此刻被全部击碎。
“轰”
劫云之中有闷雷炸响,仿佛是在回应宋长生的胆大妄为。
在场所有人都被宋长生这番言论震惊了,因为这代表着宋长生将在完全不依靠外力的情况下渡过这场雷劫。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在大齐漫长的历史之中,敢这么做的人屈指可数,成功的就更少了。
命只有一次,没有人敢赌,借助外力突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
没错,借助外力可以增加突破的成功机率,但相应的,你也会失去一次宝贵的磨练。
大道至公,你经历的越多,最后给予同样会更多。
“他若是真的能够做到,将与古籍之中记载的大教天骄并肩。”一名老态龙钟的修士由衷地发出感叹,他们或许正在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过天穹。
一直闭目凝神的宋青刑突然拔剑而起,挡在那道剑光的正前方,毫不畏惧的道:“真人止步!”
“有意思,你就不怕本座弹指打杀了你?”白子墨双手抱剑,淡淡的说道。
“至少能够阻你一息。”宋青刑神色坦然的道。
“倒是有几分胆气。”白子墨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继续前进,只是平静的看着空中的宋长生。
他身上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强大剑意让在场众人感觉如芒刺背。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真人的来意。
“道友倒是来的早。”
这时,白颜手托玉净瓶踏空而至,身上的气息大有与白子墨针锋相对的意思。
庄月婵飞身来到空中,朝着两位真人恭敬一礼,随后不卑不亢的道:“两位真人亲临,吾族蓬荜生辉,只是此时不太方便迎客,还请真人恕罪。”
白颜微微一笑道:“这些年小友不仅修为进展神速,也有一族主母的气势了,本座来此只是为了观宋小友渡劫,你们不必紧张。”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了苍穹之上道:“大城主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叙?”
“本座爱徒突破在即,可比不得二位道友清闲。”慕归白撕裂雷云而至,语气平淡的说道。
在宋长生正式闭关突破的时候他便已经在此给宋长生护法了,如今已有十年之久。
空中三足鼎立,让下方旁观的一众修士暗暗咋舌,当初剑无双突破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师尊。”见慕归白现身,庄月婵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让长生安心渡劫,为师在此,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一步。”慕归白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不过他这话不是对白子墨与白颜说的,而是另有其人。
“大城主这是在点我吗?”灵眸缓缓从云端现身,声音空灵清脆,即便同时面对三名同阶修士也毫无畏惧之色。
雷劫将降,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宋氏的一众修士在看到她之后无不色变,毕竟灵眸当年的凶威还历历在目。
“邪道余孽竟然还敢现身,就不怕有来无回吗?”白子墨声音冷漠,怀中宝锋微微出鞘,释放出无尽的锋芒。
白颜的眼底也露出了凶光。
灵眸怡然不惧,平淡的道:“我想道友应该不会这么不智,在天劫之下动手吧?”
“哼。”白子墨冷哼了一声,收剑入鞘,现在确实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四位金丹真人在空中对峙,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理会了,天劫已经将他的气机锁定,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天劫。
准确的说是第四次。
毫无疑问,这一次是最凶险的,但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就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轰——”
劫云之中电蛇狂舞,一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紫色雷霆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这下轰然落下,释放出的气息令人感到战栗。
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宋长生没有选择被动挨打,而是并指如剑,一剑斩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第一道天雷直接溃散,剑气去势不减,差点将劫云撕出一条口子,但很快又被更厚重的劫云笼罩。
劫云滚滚,雷霆轰鸣,似乎是感觉受到了挑衅,劫云散发出的气息越发的恐怖,
“轰”
又是一道雷霆降下,这次直接化作了金色。
要知道,当初剑无双可是在面对第五道天雷的时候才化作金色,仅仅是第二道宋长生就享受到了同等的待遇,而且不止一道,是连续三道雷霆一同落下。
一时间,整个天穹都被渲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看到这一幕,别说是旁观的其他修士了,即便是白子墨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引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天劫?”
“此子的潜力当真是惊人。”灵眸暗暗心惊,宋长生的成长有些出乎了她的预料,原本的谋划全然失去了作用。
“还不够!”宋长生厉声大喝,主动朝着那三道雷霆迎了上去。
“轰隆”
霎时间,宋长生那渺小的身躯直接被金色的雷霆海洋吞没,宋氏众人的心在此刻也不禁揪紧了。
片刻之后,雷霆汪洋消散,宋长生却依旧屹立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经化作劫灰,全身上下焦糊一片,看不到一寸好肉。
一股盎然的生机在他的体内浮现,身上的焦疤开始大块大块的脱落,皮下的血肉清晰可见,但不一会便生成了新的皮肉。
“生命真意。”白颜的眼底显露出一抹异彩,她本人便精通此道,一眼便看出宋长生在这方面的强大造诣,而据她所知,这并不是宋长生主修的领域。
“轰——”
没有留下多少喘息的机会,第五道雷霆在空中发出怒吼。
这是一道赤金色的雷霆,威能是前面几道雷霆的总和。
“来!”宋长生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举起拳头直接向那雷霆迎去。
“砰”
宋长生如遭重击,在空中大口咯血,整个人如断翅之鸟,重重的摔了下来,直接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
看到这一幕,夏韵雪差点晕倒过去,好在庄月婵及时给她注入法力才让她强撑下去。
坠落的宋长生迟迟没有声息,直到空中下起了一阵小雨,绵绵细雨好似蚕丝,洒落在地上,原本受到雷霆肆虐化作焦土的大地再度焕发了生机,,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天道有情,在修士渡过第五道雷劫之后会有甘霖帮助疗伤。
宋长生满是裂口的身躯贪婪的吸收着空中的甘霖,伤势极速恢复,
片刻之后,他从深坑之中爬了起来,重新屹立在苍穹之下。他的眼底只有不断蒸腾的战意,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再来!”
“轰、轰、轰隆隆——”
天道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这一次是四道赤金雷霆,爆发的那一瞬间,当真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竟然同时降下四道天雷,难道说……”慕归白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宋长生再次被雷霆淹没了,酷烈的电流流淌全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雷霆不断磨灭,不断重生。
“阴阳流转,乾坤挪移!”
牙关紧咬,宋长生使出了自己准备了几十年的一张底牌。
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在空中浮现,被劫云遮盖的太阳星和太阴星仿佛受到牵引,阴阳二气涤荡而下,将宋长生团团笼罩。
他身边的那些雷霆被一丝一缕的剥离,缓缓朝着空中的太极图而去,最后竟然直接将其回敬给了劫云。
“成功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九道天雷乃是常识,虽然过程出人意料,但宋长生扛过了九道天雷乃是事实,而且没有借助任何的外物,足以在大齐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九道天雷已降,天上竟然没有降下甘霖,劫云也没有消失的意思,反而有更加恐怖的气息在酝酿。
“那是……第十道天雷,还有第十道天雷!”
这一声惊呼引爆了全场,第十道天雷,那可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
看着宋长生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众人不禁心生疑虑,以他现在的状态,还能抗住这道传说中的天雷吗?
“第十道天雷么……”宋长生喉咙干涩,这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无尽的勇气在滋生。
正如他先前所言,他有问鼎长生,所向无敌之志,区区第十道天雷而已,渡了便是!
“来!”宋长生不屈大喝。
最后一道雷霆应声落下,这是一道完全漆黑的雷霆,没有强大的威势,悄无声息,直接轰击在宋长生的神魂之上。
“啊——”
宋长生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哀嚎,直贯云霄,额头青筋毕露,难以想象是在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消磨。
“生儿。”夏韵雪眼含热泪,声音嘶哑的高声呼唤。
“族长!”
宋氏族人齐声呐喊。
或许是他们的呼唤起了作用,宋长生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牙关颤抖,拼尽全力炼化体内的这道天雷。
体内紫府熔炉轰鸣不休,疯狂的吸纳着天劫之中蕴含的法则道韵来熔炼金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紫府熔炉停止运转,一颗金光灿灿的圆丹从中缓缓飞出,悬浮在紫府熔炉之上,鲸吞着周围的灵气。
“哗啦”
期盼已久的甘霖在此刻终于落下,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焦土重新焕发生机。
劫云逐步消散,露出碧蓝如洗的晴空,所有的光辉都凝聚在空中那道人影身上,光芒万丈……
(本卷终)
↑返回顶部↑
待甘霖散去,绚烂的霞光凝聚成了一袭彩衣,轻飘飘的落下,罩在宋长生的身上,好似谪仙临尘。
“当真是举世无双的人物啊。”姗姗来迟的伏魔殿殿主冯中一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不到一百五十岁,在紫府修士之中还属于年轻人的范畴,但他却已经成就金丹修士了,当真是不可思议,即便是古籍之中记载的那些妖孽也不过如此了。”浣纱宗宗主花若兮满眼的惊叹。
当初第一次听到宋长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后生晚辈。
结果没过几年,年仅三十七岁的他就突破了紫府期,拥有了与她平起平坐的资格。
当时的她虽然惊叹宋长生的天赋,却并不觉得他能够改变大齐修真界格局的本事,毕竟浩浩荡荡几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大城主而已。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看走眼了,这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打破一切质疑的人,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对方就远远的将她们这群“老家伙”甩在了身后。
其实她们也不算老,三百岁出头的年纪,在紫府修士之中正当壮年,可是和宋长生相比,他们简直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女子终究是要多愁善感一些,冯中一对这一天已经早有预料,笑呵呵的道:“今日之事绝对会在大齐的历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格局都会因为这个年轻人改变。
按宋氏现在这个发展势头,追上落霞城只是时间问题啊,到时候大齐就是四大金丹势力了。
花宗主,咱们可是在见证历史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对于如今的大齐来说,是好事还是还是坏事……”花若兮满脸的隐忧,几千年来,出身两宗以外的金丹修士也不是没有。
但像现在这样两大老牌势力和两大新兴势力同台竞技的局面属实有些少见。
纵观历史,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格局,就注定会产生混乱,到最后以一方打倒另一方告终,她并不认为这一次会是例外。
到时候她们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小势力又该何去何从……
未来格局这种事情是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该去考虑的事情,对于底层小修来说,他们只知道,大齐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真人诞生了,而他们是见证者。
仅仅这一点就值得他们为之疯狂了。
“我等拜见紫虚真人,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呼喝声好似海浪,一重高过一重,山呼海啸,震散了天边的云彩。
一众宋氏修士老泪纵横,甚至有人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嚎啕不止。
这一天他们终于等来了,遥想百年前的那段屈辱的岁月,此时此刻沐浴在他们身上的荣光就好似做梦一样。
“真是可惜啊。”灵眸幽幽一叹,身形直接融入周围的空间,空间波纹微微荡漾,竟是凭空消失了。
“此人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当真了得。”白子墨微微皱眉,他竟是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法察觉。
“至少已入大成之境。”白颜点头认同。
宋长生迈步来到慕归白身前,恭敬的道:“有劳师尊这些年为弟子护法,弟子感激不尽。”
慕归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欣慰的道:“老夫无后,每个弟子都是当子女来看待的,你本就是老夫的弟子,现在又是老夫的女婿,早已经亲如一家,何必再说这些。”
“吾白氏优秀的女子也不少,只可惜让道友抢了先。”白颜半开玩笑的说道。
“当初在沧澜江上伏妖的少年已然是长成参天大树了,师祖若是知道了,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紫虚道友又成就了一个传奇。”白子墨淡淡的说道。
“道友过誉了,这次突破也是机缘所致。
两位道友亲自前来,宋某本应一尽地主之谊,无奈刚刚突破,气息不稳,急需巩固,还望道友见谅。
一年之后宋氏举行金丹典礼,还望两位道友能够赏光,到时候宋某一定好好招待二位。”宋长生拱手说道,语气显得十分的真诚。
今日突破金乌宗和天脉宗不从中作梗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更别提两人还亲自来给他护航,纵观整个大齐,估计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待遇了。
“人之常情,金丹之境玄妙非常,道友是该好好体会体会,道友也是剑道之中的佼佼者,日后有时间白某会来向道友讨教。”
说罢,白子墨直接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既如此,我也不打搅道友了,有时间可以来我天脉宗坐坐,我白氏的女子也是很不错的。”白颜眨了眨眼眼睛道。
见她旧事重提,宋长生无奈的道:“道友说笑了,宋某已有婚配,白氏的仙子还是让其他的俊杰去争取吧。”
见状,白颜不禁掩嘴轻笑,随后将目光投向下方狂热的人群,正色道:“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荣光吧,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我们。”
“我明白。”宋长生颔首。
“你金丹典礼之时,我师兄会亲自前来,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一些应该知道的。”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白颜指的是那些他之前没有资格知道的讯息,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了。
而这也是他正式融入更上层圈子的一张通行券。
他郑重拱手道:“倘若日后有机会,宋某一定亲自前往拜访。”
“老夫出城日久,也是该回去看看了。”慕归白缓缓开口道。
“弟子恭送师尊,稍后弟子再前去给师尊问安。”宋长生恭敬行礼。
送走三位真人之后,宋长生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声音清朗的道:“明年今日,宋氏举行金丹大典,设七日流水席,到时候还请诸位前来观礼。”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目露惊喜之色,既然是流水席那就说明人人可去。
众所周知,典礼之上讲道、论道已成常态,寻常紫府大修士论道就已是少见,如今可以聆听金丹真人讲道、论道,说是三生有幸也不为过。
“我等多谢真人。”众人齐齐行礼,随后都知趣的开始散去。
宋长生从空中落下,快步来到夏韵雪的身前道:“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没有没有,娘这都是高兴的。”夏韵雪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语气之中骄傲伴随着欣慰。
“你爹要是还在,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不行,我得赶紧将这个好讯息告诉他。”说罢夏韵雪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嘴里还一直在碎碎叨叨的念着什么。
宋氏族人也都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苍茫峰,非常识趣的将空间留给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
“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这十年,我都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快醒悟。”宋长生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庄月婵的眼角隐隐闪烁着泪花,依恋的靠在宋长生的怀里,柔声道:“你成功了就好,就是我又落后了你一步。”
“你的进步速度可比我快多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超我的,这段时间,让我来保护你。”
“你怎么越来越肉麻了。”庄月婵轻轻的推开宋长生,俏皮的翻了个白眼道。
宋长生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一笑,再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环顾了四周一圈,随后对她传音道:“我的金丹好像出了些问题。”
“怎么?”庄月婵闻言顿时心中一紧,金丹是修士本源汇聚之所,即便肉身被毁,只要一丝神魂与金丹尚存就有重来的机会。
反之亦然,金丹要是出了问题可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先回去说。”
两人回到庭院之中,在床榻上相对而坐,宋长生开启庭院的守护大阵,气沉丹田,张开嘴,一颗足足有鸡蛋大小,金光灿灿的圆丹吐了出来。
从外形上来看,宋长生的金丹足足比常人大了一圈,表面遍布气旋。
但最让庄月婵感到惊异的是,他的金丹竟然不是金色,也不是传说中无暇金丹那样的紫金色,而是黑白之色,也难怪宋长生会觉得自己的金丹出了问题。
即便庄月婵阅书无数,也从未听说过黑白色的金丹。
“你现在有感觉哪个地方不适吗?”庄月婵谨慎的问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问题倒是没有,我现在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而且法力的恢复速度惊人。”
这时候庄月婵才想起来看金丹的品质,定睛望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道:“怎么会有十二个?”
“这也是我比较疑惑的一点。”
金丹之所以会分为不同的品质,是因为其表面存在的气旋的数量不同,气旋与金丹修士修炼的速度息息相关,气旋越多,修炼速度以及法力的恢复速度都将成倍提升。
斗法时,因为一次性输出的法力更多,神通的威能也更加的强大。
人人追求高品质金丹的原因便在于此。
一品金丹对应一个气旋,二品金丹对应两个气旋,以此类推,九品金丹与八品金丹之间的提升看上去还不算明显,可若是对比一品金丹那可就是数倍的差距。
不过,只要是正常突破金丹期的修士,至少也是三品金丹,一品金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九品金丹一样稀有。
而宋长生的金丹有十二个气旋,比九品金丹还强上一大截。
九为数之极,紫金丹正是因为突破了这个极限,拥有十个气旋,所以才有人称其为【无暇金丹】。
但宋长生有十二个。
“这……莫非【无暇金丹】之上还有品质更高的金丹?”
除了这个解释以外,庄月婵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金丹的颜色虽然有些奇特,但就目前来看,这却是一件实打实的好事。
“暂时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宋长生缓缓点头,看着眼前的金丹,他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姑且先将其称之为【完美金丹】吧。”
“只可惜小九还在沉睡之中,不然倒是可以看看古时候有没有人与我有类似的情况。”宋长生暗暗想道。
看出了宋长生的隐忧,庄月婵浅笑道:“相公能渡十道天雷的雷劫,金丹异于常人也是应该的,这反倒说明相公的资质独一无二不是吗?”
庄月婵将这种异变归咎到天劫上,但宋长生知道,跟那没有什么关系,最后那一道雷劫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改变,不过不是金丹,而是神魂。
那是一道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特殊雷劫,在历劫之后,宋长生的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扩大了数倍不止,如今他的神识已经可以完全笼罩整个苍茫峰,这已经超过寻常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了。
除此之外,灵魂的变化更大,不过,具体的还得等他进一步探索之后才能知晓。
只是这样一来,金丹的异变就又无从解释了。
这种变化对于宋长生来说是有利的,但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时候总是充满怀疑和恐惧的,现在没问题,谁知道在突破元婴的时候会不会有影响?
“罢,且随它去吧。”
宋长生也不去钻牛角尖,直接将其抛诸脑后,就算有问题,他还有接近一千年的时间去解决。
看着庄月婵那完美的侧颜和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他的心微微有些悸动,直接扑了上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庄月婵先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穿戴整齐,然后才给宋长生更衣,免得再度落入他的魔爪,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
见她这么谨慎,宋长生有些无奈,一边享受着她的服侍,一边问起这四十年来家族和大齐修真界的变化。
四十年的时间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先前突破时他便发现了大量陌生的面孔,与此同时,也少了许多熟悉气息。
“物是人非”这个词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前一直憋着没问,因为不想面对,但事情的结果不会因他而改变,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
……
ps:感谢道友们的月票~
被关小黑屋了…………
↑返回顶部↑
站在宋路潼的墓碑前,宋长生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们叔侄二人相识近百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将手中的灵酒缓缓浇在墓前,轻叹道:“叔啊,您刚强了一辈子,在这最后关头,为何就不能为了婶婶和长俊族弟妥协一次呢。
家族现在有【紫晶矿脉】了,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其实他心里清楚,宋路潼即便知道了【紫晶矿脉】的存在,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如果妥协了,他也就不是宋路潼了。
当初面对紫府修士都寸步不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宋长生的内心充满了惆怅,四十年的时间,宋氏多了两位紫府修士,也失去了几根重要支柱。
除了宋路潼以外,鲁天畴寿元耗尽,也已经坐化了,第三艘天舰刚刚建造完龙骨,现如今被无期限搁置,完工遥遥无期。
李安民和鲁毓秀虽然得了他的真传,但二阶与三阶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还远远达不到建造天舰的水平。
在来此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寒池,宋长安的状态非常糟糕,魔气已经侵入肺腑,正不断的蚕食着他的本源。
他尝试诵念佛经给他驱魔,效果也不是很理想,要是找不到对策,宋长安这辈子大机率就只有在寒池冰封之中度过了。
“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山下的阶梯上传来,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傻孩子,当然是祭拜你的外公。”一个温柔知性的声音响起。
“外公?”
“就是娘的父亲。”
“娘亲的爹爹吗,那班儿怎么没有见过他。”
女子略微沉默了片刻道:“马上就能见到了。”
母子两人走到山上才发现已经有人了,待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鲁毓秀顿时有些惊讶,连忙带着幼子行大礼参拜:“妾身拜见族长大人。”
孩童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母亲下拜,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之中充满了好奇。
见到故人之女,宋长生心中惆怅更甚,叹了口气道:“何必如此。”
亲手将其扶起,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稚童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几岁了?”
不等鲁毓秀回答,那孩童便大声的回答道:“我叫李班,今年三岁啦,我爹爹是李安民。”
“李班?倒是个机灵的孩子,有安民身上的那股灵性。”
当初他刚见到李安民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眨眼他的儿子都有这么大了。
“大哥哥,你是谁,班儿这么没见过你,你也是来看我外公的吗?”
闻言,鲁毓秀顿时面色一变,呵斥道:“班儿休的胡言。”
“诶,童言无忌,跟孩子计较什么。”宋长生伸手制止,随后来到李班身前蹲下道:“我叫宋长生,是你爹爹的朋友,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伯伯。”
“你骗人,你都没有大胡子,而且娘亲说宋长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可以飞的好高好高,你都不会飞。”
宋长生被他的这番话逗的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髻道:“个中道理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随后他站起来,看向鲁毓秀道:“这孩子资质不俗,好生培养,日后的成就当在安民之上。
天舰的事情你们夫妻二人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你们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的。”
“谨听族长教诲。”鲁毓秀连忙应下。
“快去吧,时间不早了。”宋长生知道自己在这里鲁毓秀肯定放不开,干脆直接下山,返回庭院之中。
“好奇怪的大哥哥。”小李班歪着头看着宋长生离去道。
“班儿,以后见到这位……大哥哥一定要懂礼貌知道吗,要叫族长或者真人。”鲁毓秀按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哦。”小李班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句……
见到了小李班,宋长生惆怅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些,看着天边悠悠的白云,轻声呢喃道:“也是时候了。”
神念微微一动,便找到了宋青刑所在的位置,传音道:“来主殿见我。”
不一会,宋青刑便来到了主殿,恭敬的道:“叔父。”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竟然已经紫府后期了,精进不错,近一个甲子的和平反倒让你这柄剑更加锋利了。”
“水妖猖獗,时有冲突。”宋青刑一板一眼的回答。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识。”
“叔父尽管吩咐。”宋青刑面色平静,深渊那种地方他都已经两进两出了,尘世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恐惧的了。
宋长生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递到他面前道:“走一趟大干修真界,将这张请柬送到祖脉,让他们派人来观礼。
提醒他们来的时候别空手来,将昔日围攻路客族叔的凶手以及幕后主使一同带来,鲜血唯有用鲜血才能偿还。”
宋长生语气淡淡,眼底有杀机弥漫。
宋青刑眸光微微一闪,欣然接过道:“早就想会会他们了。”
“时间上有些紧,稍后你直接去落霞城,借助他们的空间传送阵先抵达大楚修真界,然后再去乘坐跨域空间传送阵直接抵达大干修真界。”
说罢,他又取出了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符箓和一枚黑漆漆的小珠子道:“以你的剑术,金丹之下我不担心,但保不齐对方会狗急跳墙,这两件东西你带着。
其一是四阶下品【天雷诛邪符】,其二是我炼制的【空间珠】,蕴含一丝空间法则,捏碎之后可直接传送到千里之外,寻常的金丹修士也追不上你。
熙儿如果想去的话也带着一起吧,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宋青刑没有废话,直接领命离去。
“你这哪里是让青刑去送请柬,分明是去挑事的,让他一人面对一个金丹大族,有你这么做叔叔的吗?”庄月婵刚好瞅见这一幕,不禁开口埋怨道。
“不是挑事,是宣告。
他们当年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的讨还回来,无论他们这一次交不交出凶手,我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但他们对于此事的处理态度将会决定我对他们的态度!”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庄月婵柔声说道。
“那娘子可就得努力一点了。”宋长生哈哈一笑道。
……
安排好请柬的事情之后,宋长生便回到了庭院。
他盘膝坐在软榻上,闭目凝神,很快便沉浸到自身识海世界之中。
相比于之前,他的识海扩大了十倍不止,那浩瀚的神魂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丹修士为之震惊。
识海的上方并肩悬浮着两件东西,其一是《造化妙典》,器灵至今还未苏醒。
其二是一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光球,同样是擎天剑仙所留,被设下了禁制,宋长生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解开一层,之前本有数个,后来不知道为何合并成了一个。(详见第三卷218章)
他之前从中获知了《造化妙典》器灵的唤醒方式,如今第二重禁制解开,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神念探入到光团之中,只感觉有一扇光辉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伟岸的虚影,他就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好似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扭曲了。
“弟子拜见师尊。”虽然知道这只是一道投影,但宋长生依旧表现的非常恭敬。
虚影转过头看向宋长生,一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落在他的身上。
“短短时间,你的进步很大。”封常青轻抚着长须,欣慰的说道。
“弟子近来有些机缘,但心存疑虑,还请师尊解惑。”
其实宋长生也不知道一道投影有没有给他解答问题的能力,有此一问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仙人手段神鬼莫测,谁又能说得准呢?
“你且上前。”封常青并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走到近前。
封常青抬起手掌放在宋长生魂体上,闭目凝神,片刻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你是个有机缘的,竟然能够得到一丝魂族皇者的精血,它升华了你的神魂,再经过一些外部的刺激,令其产生了彻底的质变。
《造化妙典》之中收录了一门功法,名为【神魂化身】,你可尝试修行,日后双魂圆满归一可直入元神之境。”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
魂族是一种在无尽虚空之中诞生的特殊种族,没有实体专修神魂,这导致他们在有关神魂上的运用非常的惊人。
凡事有利有弊,没有实体导致他们的上限极低,为了提高上限,于是便衍生出了“夺舍”。
他们依靠特殊的身体结构从无尽虚空之中突破世界壁垒进入到个个大千世界之中,寻找有实体的生灵夺舍。
这一点和“穿越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紫御界在历史上便发生过大范围的魂族入侵事件,造成了一场波及范围甚广的浩劫,但凡是有点底蕴的势力都记录了这段历史。
宋长生也是在遗珠小世界之中取出的典籍之中了解到的。
魂族在达到四阶之后便会孕育出一种奇特的物质,吸收之后可以升华神魂,因其颜色赤红而被称之为“精血”。
因此魂族入侵的浩劫之中也造就了一个奇特的时代,人族修士的神魂普遍强大,神魂类心法、神通等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还有人模仿魂族的修炼方式开传出了“魂修”这一特殊的修行方式。
魂族皇者相当于人族化神期修士,其精血的效果更是出乎想象。
“原来那宝石之中储存的是魂族精血。”这下宋长生心中的疑惑算是得到了解答。
至于封常青口中的外力指的无疑是小天雷劫之中的第十道雷劫。
【神魂化身】这门神通他同样有所了解,就是在魂族入侵时期一位大能者开创出来的特殊神通,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形成一道类似于元神的特殊分身。
平日里专职修炼神魂,也可以寄托金丹和元婴。
本尊万一陨落,便能借助这道分身“重生”。
当然,也可以由本尊负责修炼,放化身出去游历,根据神魂的强度,化身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不尽相同,甚至超过本尊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化身陨落,也不会伤到本尊的根本。
当本尊和化身全部修炼到元婴大圆满,合二为一就可以直接晋升化神期也就是封常青口中的元神之境。
这与传说中【身外化身】十分相似,但缺陷更小,上限高。
因为此法门修炼条件十分苛刻,所以宋长生事先并未在意,现在听封常青的说法,他也有修炼的资格了。
这门功法一旦修炼成功,获得的收益将难以想象。
“可还有什么疑问?”
宋长生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询问这个的,连忙道:“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敢问师尊,【无瑕金丹】之上可还有其他品质的金丹?”
“【无瑕金丹】,什么样的金丹敢称无瑕?”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是后世才有的说法,连忙解释了一番。
听完他的解释,封常青的眼底顿时露出了一抹不屑道:“区区【极品金丹】也敢称无瑕?
徒儿你切记,极品之上还有【大道金丹】以及【鸿蒙金丹】,气旋分别为十二个以及十八个,那是真正的天才才能凝聚出的金丹。”
“原来是【大道金丹】么……”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明悟,随后好奇的道:“敢问师尊,您当年凝聚的是何种品质的金丹?”
封常青傲然的道:“自然是【大道金丹】。”
“连师尊这样的人物也才凝聚【大道金丹】么?”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鸿蒙金丹】呢。
见状,封常青笑了笑道:“【大道金丹】已经是常人的顶点了,唯有‘仙’的子嗣才有可能凝聚出【鸿蒙金丹】,即便放眼整个仙界数量也不多,莫要好高骛远。
你能够凝聚【极品金丹】便是千万中无一的绝顶天才了。
当然,不到极品也不用灰心,金丹不是成仙的决定性因素。
且告诉为师,你凝聚的是上述的何种金丹?”
……
↑返回顶部↑
“启禀师尊,弟子凝聚的乃是十二个气旋的【大道金丹】。”宋长生恭敬地回答道。
封常青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连忙追问:“何种大道?”
“弟子主修的是【阴阳大道】,金丹也呈现出黑白二色,或许是【阴阳大道】?”对此宋长生也不是很确定,这已经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阴阳法则】,【阴阳法则】……这莫非是天意?”封常青轻声呢喃,眼底有明灭不定的微光闪烁。
在这一刻,宋长生心底不禁产生了一种疑惑,眼前的当真只是一道投影吗?
“弟子不是很明白,还请师尊明示。”
“天机不可泄露,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踏足此界之巅,为师自然会告诉你,这是为师对于大道法则的一些感悟,你好生参悟,莫要懈怠。”
封常青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宋长生的眉心,一点耀眼的华光闪烁,庞大的资讯瞬间涌入宋长生的脑海。
【剑道】、【空间之道】、【阴阳之道】、【五行之道】、【雷霆之道】、【力之道】……
各种各样的法则感悟令宋长生目不暇接。
“为师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多而杂,但每一条都达到了此界的极限。
世人常言,贪多嚼不烂,大道三千只取其一。
可为师不这么认为,庸才有庸才的修炼方式,天才有天才的修炼方式,循规蹈矩成不了大事,只因这世间大多都是庸才,所以这些言论才大行其道。
吾徒,仙路非坦途,做常人所不能做才能及常人所不能及,切记,切记。”封常青严肃的说道。
这番新奇的言论让宋长生大为震撼,遍观世间典籍,从来没有人有这样囊括世间一切的自信与勇气。
但封常青有,而且他还成功了,所以他也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弟子谨受教。”宋长生郑重行礼,此刻他对于今后的道路该如何去走已经有了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
“孺子可教也,作为吾的弟子,为师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要学你那些不成器的师兄,终日碌碌到头来却成为了为师的影子,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身天赋。”
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大能,在提及自己的弟子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即便是仙人也不例外。
闻言,宋长生正想为自己那几位素未蒙面的师兄辩解几句,却见封常青揹负着双手,感慨的道:“有时吾也在想,这或许是吾干预太过的结果,渐渐便淡了收徒的念头。
直到吾遇到了你,我们师徒二人身处两界,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你受到吾的干预。
你就像为师随手种下的一粒种子,最后会成长成杂草还是参天大树全靠你自己的造化,经历更多的风雨,或许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你如今的成就已经让为师看到了你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
说到这,封常青的语气之中终于多了一丝欣慰。
“师尊过誉了,和诸位师兄比起来弟子还差得远。”
封常青笑了笑,紧接着又道:“好了,为师时间不多,接下来讲的事情你一定要牢记,这关乎到你日后的道途,万不可忽视。”
“还请师尊示下。”宋长生立马竖起了耳朵,之前那些都是附带的,接下来才是重点。
“人族修真界的西面,临近横断山脉处有一条宽敞的大江,名曰‘沧澜’。
沿着沧澜江一直往南,去寻找一处名为深渊的地方,那是一条由一条特殊的空间裂缝形成的特殊地带,勾连异域。
在其核心深处有一粒种子,吾需要你将其带回,以【天地精萃】浇灌助其成长,日后有大用。
这是当初为师飞升之时借助天道之力推演而出,细节上或许会存在着一些偏差,但大体上想来是不会差的。”
“深渊,异域?”
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发懵,深渊他知道,但这勾连异域又是怎么回事,还要去寻找种子,现在距离封常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纪元之久,什么样的种子能够存在这么久,还需要借助天道之力才能推演得出。
他连忙将现在的世界格局简单讲述了一遍,随后不解的道:“师尊,那深渊现如今也在我人族疆域之内,虽然蕴含大恐怖,但从未听闻有异族入侵之事。
而且弟子还有一位后辈曾经两次深入其中,最后都全身而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偏差?”
宋长生内心忐忑,涉及到异族可不是什么小事,必须要问个清楚才行,大齐修真界与鲁国修真界隔山而望,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唇亡齿寒,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你那后辈既然进去过,难道他就没有发现些什么?”
宋长生略微回想了一番,顿时悚然一惊,根据宋青刑的描述,好像里面确实有不少未曾听闻的奇特生物当时他只以为是隐藏在深渊之中的特殊种族,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异族是浩劫的起源,但并非结束,时间跨度太长,为师当初修为不济,并未推演出准确的时间,但应该也不会太远。
有空间壁垒存在,异族不会那么轻易的侵入紫御界,这不是你这时候需要担心的,但你必须尽快取出那枚种子,在浩劫降临之前。
一旦空间壁垒被攻破,以你的修为再想拿到就难了。”封常青郑重其事的说道。
宋长生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纵观紫御界的历史,但凡能够冠以“浩劫”二字的,无一不是灭世的危机,这是预示着紫御界未来又有一场劫难吗?
“弟子谨师尊教诲。”
“可还有疑问?”
宋长生挥手绘制出一副舆图道:“这是弟子那晚辈偶然间得到的一张关于深渊的舆图,不知师尊可否指点那种子的大概位置?”
谁料封常青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最表层的舆图而已,还远远没有触及到深渊的核心,你到时候只需要一直深入便能够找到那枚种子,至于种子的模样,只要你看到自然就会认出来。”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还以为可以省事一点,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师尊,已经两个纪元过去了,那种子当真还会存在吗?”这是他最怀疑的一个点。
“那枚种子极其特殊,不会被毁,但有可能被其他人带走,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至少到目前为止,那枚种子还没有长成,大机率还是在那里的。
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差了些,深入深渊风险很大,最好还是等修为更强一些再去,不能操之过急。”封常青郑重的劝诫道。
“弟子会量力而行的。”宋长生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封常青打量了他一眼,淡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为师为何要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取一枚种子?”
“若是时机到了,师尊自然会告知弟子的。”宋长生恭敬的回应道。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比你那几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师兄强多了,你想知道的都已经放在这光球之中了,待你修为足够的时候,你现在的一切疑惑都能够得到解答。”
封常青的声音越来越淡,到最后直接消失在宋长生的视界之中,而他也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退出了那片奇异的空间。
宋长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布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或许是这一次交流的时间比较长的原因,对神魂力量的消耗也远超从前。
当然,可能也有一次性接受的资讯量太过庞大的原因。
【鸿蒙金丹】、魂族皇者、深渊、异族、浩劫……
一个接一个的新奇事物在不断的冲击着他。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太平一段时日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破金丹期之后身上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还更重了,简直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说是这么说,但宋长生心中清楚,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太平过,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有如此才能应对未来一切的剧变。
“对了,【神魂化身】。”宋长生这才想起来封常青之前的嘱咐。
他在心底回想了一下,很快便回忆起了那篇法门。
“自斩神魂么……”
通篇看完,宋长生也不由得对那位创造这篇神通的大能来,在自己的神魂上动刀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万一出了岔子,轻则神魂大损变成白痴,重则直接神魂溃散陨落当场。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各种修炼方式趋于成熟,别说是神魂了,在自己本源上动刀子的都有。
“且让我来看看这门神通到底有何独特之处。”宋长生略做恢复,随后便屏气凝神,再度将意识沉入识海之中,开始凝聚“斩魂之刀”……
就在宋长生闭关斩魂的时候,他突破金丹期的讯息也随着各种各样的渠道开始疯狂传播,不到一百五十岁的金丹修士,足以与传说中的大教天骄叫板,无数修士开始赶往大齐修真界,只为了亲眼一睹宋长生的真容。
不少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及时赶到的修士纷纷扼腕叹息……
“小姐,宋长老突破金丹期了。”
四方城,彭思颖的闺房之中,红鸾双手奉上了刚刚打探到的情报。
“真的?”彭思颖神色一喜,连忙接过玉简,上面记载了宋长生突破的全过程,非常的详尽,看起来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我就知道宋道友一定可以做到的,他向来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哈哈,我现在倒要看看还有谁说本小姐没有识人之能,宋道友直接完爆他们。”彭思颖得意的说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彭思颖那激动的模样,红鸾神色复杂,当初她看不上眼的那个小家族族长,现如今已经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拥有了和会长平起平坐的资格。
“让青鸾立即去库房挑选一件贺……算了,我自己去。”说罢,彭思颖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房间。
结果刚出门便迎面撞上了彭正雄。
“拜见会长大人。”红鸾连忙行礼。
“爹爹,您怎么来了,女儿正想去找你呢。”彭思颖上前抱住彭正雄的胳膊,娇嗲的说道。
“真的是来找老夫的?”彭正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眼底满是宠溺。
彭思颖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根本不接话,转移话题道:“爹爹,您知道吗,宋道友突破金丹期了,最年轻的金丹真人哦。”
“最年轻却也未必,不过确实已经有与那些古老宗门的妖孽一较高下的资格了。”彭正雄淡淡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比的,他们接触到的资源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彭思颖嘟囔着说道。
“你真以为宋长生是靠着宋氏的资源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那你想的未免也有些太简单了,他接触到的资源绝对不比那些大教的天骄差,只不过获取到的方式有区别罢了。
另外,宋氏的请柬都还未到,你表现的未免也有些太过急切了。”彭正雄微微摇头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会收到的。”
“这次你和老夫一起去,贺礼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
彭思颖俏皮的翻了个白眼道:“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又不一样。”
彭正雄颇有些无奈的道:“你啊你啊,还未出嫁就打算跟爹爹分家了?也罢,都随你,商会宝库任你挑选。”
“嘻嘻,那女儿就先过去了。”
说罢便直接带着红鸾急匆匆的离去了,但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就在彭正雄以为她重拾孝心的时候,却听彭思颖急切的道:“爹爹您准备的什么贺礼啊,万一拿到一样的怎么办?”
彭正雄:“……”
宋长生突破的这阵风吹过了边陲四界,吹过了大楚、大萧、大周……也随着宋青刑踏出空间传送阵的那一刻吹到了大干修真界……
……
↑返回顶部↑
作为整个南川荒洲都排的上号的强大国度,大干修真界的面积十分的惊人,比大齐修真界庞大数倍不止,资源方面更是只能用富得流油来形容。
除了领头羊永珍宫以外,还有七大金丹势力,论整体实力,拥有三位金丹真人的【锦绣旗】宋氏也只能排第三。
自从在东海送了一波大的之后,第三的位置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可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个不弱于金乌宗的老牌金丹家族,其疆域横跨数州,幅员辽阔,物产丰饶,是大干最大的战舰供应商。
大干修真界在东海上的战舰、天舰超过三分之一都是由宋氏建造。
其大本营位于腾龙山脉,这是一条绵延万里的庞大山脉,犹如匍匐在大地上的巨龙,其主峰天龙峰高逾五千丈,正好位于龙首处,好似一支直插云霄的巨大龙角。
灵峰之上,华丽的宫殿在林间若隐若现,一条由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玉建造的腾空云梯从山脚层层盘旋,一直延伸到空中,没入厚厚的云海里面。
灵峰之下则是一座规模堪比落霞城的修真之城,喧闹而繁华,数千年的底蕴给这座城赋予了一分独属于岁月的厚重。
周边散落着十数个凡俗城池,以及如繁星一般的城镇、村落,仙与凡相互交杂。
这一幕在位于边陲的修真界之中是非常罕见的,强如金乌宗,每个州的凡人必定也都是集中在一处或者两处凡俗界内的,外部修士只要靠近就会被视为敌人。
这样更方便防御和保护,因为边陲之地存在着太多的风险和威胁,魔教、邪修、妖兽……无论哪一个都会威胁到脆弱的凡人。
茫茫万里无人烟属于常态。
但在仙道力量空前鼎盛的大干却完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不单单是因为时局稳定,还是基于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相比于水深火热的缓冲区,位于后方的他们的修炼环境实在是太安逸了。
对于一众大干修士来说,这一天与平常无异,没有人注意到腾龙城外迎着朝阳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
宋青刑站在城门的甬道内,平静的目光沿着宽敞繁华的中央大街一路向前,最终落在后面那座云雾缭绕的天龙峰上。
那里曾经是许多族人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但最后带给他们的只有血与泪。
如今,他作为【望月宋氏】六百年来第一个踏足这片土地的人,内心没有任何的感慨,只有无尽的冰冷。
“果真是一片繁华富庶的宝地,也难怪从这里走出来的人脸上总是充满傲气。”宋青熙充满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四周道。
“沉浸在富贵与繁华之中的他们,也不知道还拿不拿得动刀剑。”宋青刑语气平静的说道。
之前宋沐奇等人来的时候他们都在苍莽小世界,没有进行直接接触,但他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那些人表现,只能用拙劣来形容。
而这样的货色,竟然还是紫府候选。
以点观面,几乎已经可以看出整体水平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宋青熙握紧了宋青刑的大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丝毫没有因为即将直面一个金丹大族而感到恐惧。
夫妻两人携手穿过中央大街,走出城,来到天龙峰下。
宋青刑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朗声大喝道:“【望月宋氏】宋青刑、宋青熙前来拜山!”
“【望月宋氏】宋青刑、宋青熙前来拜山!”
淡漠的声音夹杂着法力,迅速向四周扩散,在山间回响飘荡,久久不息。
这极具挑衅的一声呼喝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让整个天龙峰以及腾龙城瞬间沸腾了,坊间之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挑衅堂堂金丹大族。
“也是姓宋的,莫非是哪个支脉打上门来了?”有修士兴奋的猜测道。
结果立马就受到了旁人的反驳:“不可能,宋氏的支脉是挺多的,但这些年下来骨头都被吸软了,哪有这个胆子?
况且这【望月宋氏】的名头之前也是闻所未闻,我看大机率只是巧合,对半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被人追到家门口来了。
敢跟宋氏叫板,那起码也得是个金丹大族啊。”
“嘿,宋氏的人飞扬跋扈是出了名的,四处招惹是非,这次看来是对上有实力的硬茬子了。”有修士满脸的幸灾乐祸。
宋氏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就惹了众怒,只要是在宋氏疆域内讨生活的修士,几乎就没有不受宋氏压榨和欺压的。
包括下面的一众附属势力都是怨声载道,民怨鼎沸。
现在有人找宋氏麻烦对于他们来说是乐见其成的,恨不得为其呐喊助威。
“走走走,咱们也都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种。”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闻风而动,纷纷往天龙峰下聚集。
这时候,宋氏方面也有了反应,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山腰处落下,显露出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修士的身影。
看着空中的两人,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愉,语气不善的道:“尔等何人,竟然敢在吾天龙峰下喧哗?”
宋青刑都懒得跟他废话,手腕微微一抖,烫金的大红请柬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直奔中年修士而去。
中年修士也是无所畏惧,竟然直接伸手想要接住,却不曾想那请柬之中蕴含一丝宋青刑的杀戮剑意,掌心直接被请柬的边缘割破。
轻微的刺痛感让中年修士心中微微一惊。
不等他看清请柬上的字,便听宋青熙声音清脆的道:“吾族族长紫虚真人于四月前突破金丹期,特地让我们夫妻二人前来送上请柬,邀请祖脉的诸位前去观礼。”
她的这番话再度引起了围观人群的骚动。
“还真是一家子的啊,宋氏这么吸血竟然还能诞生金丹真人,当真是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邀请啊,分明是来挑事儿的,这是腰杆子硬了,打算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能让支脉的族人直接翻脸,纵观整个大干也是独此一家了,当真是丢人丢大发喽。”
众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中年修士也已经看完了请柬之中的内容。
了解到这个所谓的【望月宋氏】的由来之后,他的心中先是一惊,随后便被极度的怒火填满了胸腔。
冷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宋太一的后人,难怪这么没规矩,你们这些腌臜的罪人血裔,家族不追究你们的罪行就已经是法外容情。
不老老实实的龟缩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到祖地来撒野,你们以为侥幸出了个金丹就能改变你们罪人血裔的低贱身份吗,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的话可谓是难听到了极点,却并未勾起夫妻二人的怒火,中年修士的暴怒在他们的眼里如同跳梁小丑。
宋青熙更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看向下方那些密密麻麻,且还在越聚越多的旁观者们道:“两百年前,吾族就已经重新录入族谱,先祖之前犯下的过错一笔勾销,罪人之说乃是无稽之谈。
反倒是祖脉的某些人,那才是真正的罪人,为了利益竟然向族人暗下黑手。
吾之叔祖宋路客,五寸风灵根,天纵英才,自小被接引使者带到祖脉,凭借着对祖脉几次三番出生入死的功劳以及自身的努力透过了紫府试炼。
而祖脉之中却有人嫉贤妒能,派人围杀叔祖,又利用职务之便窃取【阴阳紫树心】。
如此尚且不知足,竟然继续对吾叔祖的族人下手,修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凡人则派去开采【墨硫石】,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举族逃亡。
种种丑恶行径,与畜牲无异,又有何颜面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宋青熙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在人群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都知道宋氏对各大支脉极尽压榨之能,却不曾想竟然这么丧心病狂,强取豪夺也就罢了,竟然连凡人都不放过。
【墨硫石】啊,剧毒之物,即便是炼气修士长时间开采都会中毒身亡,更何况是脆弱的凡人,如此行事,与邪魔歪道又有什么分别?
这哪是造反,压根就是活不下去了啊,对外人也很少有做到这个程度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同族?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人看向中年修士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锦绣旗宋氏】当真是禽兽也。”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吼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却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宋青熙的话以及众人的目光和议论声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中年修士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并不感到羞愧,反而只觉得受到了羞辱,怒斥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敢辱吾族数千年声誉,你万死难赎!”
中年修士气的浑身发抖,今日这番言论传出去,家族的形象可就真毁于一旦了,偏偏在场的人又这么多,连封口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当真是恨透了宋青熙两人。
“吾族族长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前来观礼之时记得将当年围杀我叔祖以及参与到此事之中的那些人一同带上,作为贺礼!”
“本座若是不从呢?”
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云海之中幽幽传来,数道气息浑厚的身影联袂而至,从他们的穿着不难看出,都是宋氏内部的高层。
他们簇拥着一个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修士,而刚才那句话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见族长都被惊动,中年修士连忙上前请罪:“让他们惊扰了族长,是我之过。”
“这不怪你,是这两人太过张狂。”宋无极摆了摆手,随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道:“本座乃宋氏族长,尔等见吾为何不拜?”
“吾族只有一位族长,即紫虚真人,你还不配。”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宋青熙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大胆。”
“放肆!”
宋无极身边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怒视宋青熙,如果目光能杀人,那此刻宋青熙多半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听到“紫虚真人”这几个字眼,宋无极的面皮隐蔽的抽动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当初他示意宋哲玄花大代价拉拢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而且还派人公然叫板。
而且,当初宋路客的事情他们明显早就知道了,也就是说,【望月宋氏】上下一直都在演戏给他们看,这才是让他最为愤怒的地方,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看来你们【望月宋氏】是想要自立门户,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本座若是不从宋长生之言,尔等又当如何?”宋无极的声音冰寒刺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怒了。
宋青熙神色淡淡的道:“看来你是承认当年之事了,如若不从,吾族族长自会亲自上门讨要一个公道。
只是那时候,可就不止是诛杀罪魁祸首那么简单了,血流成河只在顷刻之间。
话已带到,从与不从皆凭尔等。”
说罢,夫妻二人便作势准备离去。
“撒完野还想走,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今日本座就擒了你们,到时候让宋长生亲自来祖地请罪赎人!”
宋无极身旁的一名鹰钩鼻修士得了授意,悍然出手,试图擒拿夫妻二人。
紫府大圆满的修为给他带来了充足的自信,认为可以轻松拿捏两人。
殊不知他们的反应都在两人的预料之内,他刚动手,沉默了许久的宋青刑便动了,他的速度好似一阵风,快出了残影。
三尺青锋瞬间出鞘,一道绚烂到极点的剑光乍现,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鹰钩鼻修士直接倒飞了出去,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这惊世骇俗的一剑直接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堂堂紫府大圆满修士竟然一剑便败下阵来,是对方太轻敌还是这个年轻人太过妖孽?
实际上是两者兼具,宋青刑的剑经过几十年的淬炼,已是今非昔比,在对方轻敌冒进的情况下,吃个哑巴亏简直不要太正常。
宋青刑仗剑而立,鬓角发丝飞扬,玄袍猎猎,平静的注视着宋无极等人,语气淡漠的道:“尔等谁来吾一战?”
……
↑返回顶部↑
这方天地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宋青刑的声音在旷野回荡。
“我没看错吧,刚才被一剑斩飞的是宋氏的南州镇守使?”
“如果他没有一个相貌一样,修为一样的孪生兄弟的话你大机率没有看错,难怪此人紫府后期修为就敢上门挑衅,他有这个实力自信啊。”
“这一次宋氏的颜面当真是被丢尽了,我倒要看看此事最后如何收场。”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丢人现眼。”宋无极心中暗骂了一声,尽管很不情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宋青刑刚才那一剑非常的惊艳,几乎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限。
即便是他对上那一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挡下。
“为何无人应战?”宋青刑再次喝问,锋芒毕露。
“族长,让某去生擒此獠,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站在宋无极身后的一名如同铁塔一般的彪形壮汉忍不住开口请缨道。
宋无极略略微皱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失去的脸面是找不回来了,为今之计,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闹剧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宋相虎的请战。
作为炼体士,宋相虎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是家族足以排进前五名的强者,但要说能够稳胜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也未必。
小宗犯大宗,现在的宋氏是骑虎难下,没有再失败的资本了,不战则已,要战就必须以雷霆之势取得胜利,否则宋氏这张脸可真就被踩到臭水沟里面去了。
“尔虽然举止张狂,出言不逊,不敬尊长,但你是小辈,小辈不懂规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跟着不守规矩。
以大欺小之事吾等不屑为之,不过,你既然有心挑战,吾身为族长也不能拂了你的意,自当给你寻找年纪相当的对手。”
宋无极一番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仿佛一位纵容晚辈胡闹的慈祥长辈,转头却对着身旁的一名心腹传音道:“去请护法长老来一趟。”
“族长,杀鸡焉用牛刀,护法长老正在闭关,此刻唤醒功亏一篑啊,要不请刑罚长老出手?”
“家族颜面都丢尽了还闭什么关?”
见宋无极动怒,那人顿时不敢再劝,立马返回天龙峰。
不一会,一道流光从山巅云海之中落下,显露出一个手持折扇,气宇轩昂的玉面修士。
此人露面的一瞬间,宋青刑便嗅到了同为强者的气息,眼神不禁变得锐利起来。
“两个紫府后期?”看清对手的修为之后,来人眉头微皱,看向宋无极的目光充斥着不满。
“此人剑意非同一般,相名被其一剑击败,千万不能因为修为而轻视对方,家族颜面系于你身,万不可固执。”宋无极沉声说道。
听到宋相名被一剑击败,来人的神色略微舒展了一些,勉强点了点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罢他越众而出,来到宋青刑的身前负手而立,平静的报上自己的名号道:“宋玉卿。”
此话一出,宋青刑夫妻二人尚没有什么反应,下方却是一片哗然。
“竟然是宋玉卿,宋氏护法长老,大干交流会上排进前五的天骄。”
“亏得我刚才还信了宋无极的话,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更加的无耻,竟然连宋玉卿都请动了。”
“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也不怪众人群情激奋,护法长老代表的乃是一个势力金丹之下的第一战力,对上寻常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便是呈碾压的态势。
先前紫府大圆满修为的镇守使出手偷袭就已经重新整理了众人的三观了,竟然还远远没有到宋无极的下限。
“当真是聒噪不堪。”宋玉卿瞥了一眼下方围观的人群,随后看向宋青刑道:“你是紫府后期,吾也以紫府后期修为与你一战。”
说罢,他直接封禁了自己一层修为,降到了紫府后期,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后方的宋无极见状眉头大皱,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宋玉卿。
闻言,宋青刑的内心古井无波,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之剑。
“呵。”
宋玉卿轻笑了一声,“啪”的开启了自己手中的折扇,随后他整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唰”
几乎是在宋玉卿消失的同一时间,宋青刑直接向自己的身后斩出一剑,凌厉的剑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刺背,浑身寒毛卓竖。
“哗”
原本虚无一片的空间荡漾起一片水波状的纹路,宋玉卿的身影从中显现,手中的折扇挡在自己的胸口处,一道明显的剑痕将扇面上的梅花斩成了两半,破坏了其整体的美感。
若是没有这折扇,宋玉卿的下场或许不会比之前的宋相名好到哪里去。
感受着折扇上残留的森然剑意,宋玉卿的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已经尽量高估对手的实力了,没想到宋青刑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上次感受到这样的压力还是在大干的交流会,永珍宫和御兽宗出身的那几位天骄身上。
“你的剑意很强,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个边陲小族,接下来,吾将全力以赴。”
面对宋玉卿的战前宣言,宋青刑回应他的唯有一剑,这一剑好似大风东来,迅捷无比,在场许多人还未看清,剑气便已顷刻杀至。
“来的好。”
宋玉卿神色不变,手中折扇轻挥,千万朵殷红的梅花席卷而出,梦幻夺目,却又掩藏着无尽的杀机。
梅花和剑气相撞,无数梅花凋零,剑气的威能也被不断的磨灭,直到最后两者同时消失殆尽。
这一轮交手下来,双方势均力敌。
此时,对于各自对手的实力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时候。
宋青刑脚踏天罡,剑出如虹,若彗星划过天际。
他的剑主要突出一个“快”字,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但宋玉卿也不是庸才,手中折扇翻飞,配合修炼到极致的游龙步法,巧妙的将一道道剑意消弭于无形,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的剑意很强,甚至已经超过了永珍宫的那位,若是在三十年前,吾或许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你还差了些!”
宋玉卿一声清啸,手中的折扇在法力的灌注下瞬间膨大了好几圈,猛然一挥,凭空掀起了一阵足以搅动乾坤的飓风。
霎时间飞沙石,许多修为低微的修士甚至难以在风中立足,被吹的东倒西歪,混乱一片。
飓风散发出的一些余威尚且如此,直面飓风的宋青刑身上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宋青刑衣袍鼓荡,猎猎作响,整个人巍然不动,无数隐藏在飓风之中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刮骨刀,更是斩魂刀。
“是护法长老的天赋神通【风卷残云】!”一众宋氏修士眼底爆射出精光,当初宋玉卿便是凭借着这一招击败了来自万刃城的劲敌,豪取交流会第五名。
经过数十年的沉淀,宋玉卿对于这一门天赋神通显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其中蕴含一丝法则之力,寻常紫府修士只怕顷刻间就会化作齑粉。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无尽的风刃在宋青刑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以雷霆之势斩出一剑。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这一剑不如之前声势浩大,只有一道细微到极点的剑光在空中绽放,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剑。
宋玉卿却是瞳孔一缩,脑海之中警铃大作,常年来养成的战斗意识让他的躯体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了反应。
可这一剑来的实在是太快了,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其中蕴含的浩瀚杀意让他遍体生寒。
“咔嚓”
他手中的折扇直接被斩成两半,剑气余威不减,落在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宋玉卿‘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扇骨的折扇,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吾终究还是小觑了你,若是寻常切磋,你我本该到此为止,但我们都有不能输的理由,接下来吾将不会再有任何的保留。”
话音落下,宋玉卿解开了之前设下的修为禁制,宋青刑用自己那强悍的实力赢得了他的认可,面对这样的对手,压制自身的实力反倒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所以他将以全盛的姿态与之一战。
“早该如此。”宋青刑语气淡漠,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谦让。
宋玉卿眼底燃烧着炽盛的战意,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穹道:“你我上去一战!”
宋青刑玄衣仗剑,紧随其后。
两人将战场转移到了万丈高空,在这里他们无需有任何的顾忌,可以肆意的挥洒自己的法力。
全力以赴的两人向世人展现出了自身惊世骇俗的实力,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紫府期的范畴,一招一式令人目不暇接。
渐渐的,紫府期以下的修士已经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只有紫府期修士才能看清两者交手的全貌。
同境之间亦有差距。
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族长,形势好像对护法长老有些不利啊。”有宋氏长老喉咙干涩的说道,在这场斗法之中,宋玉卿已经明显落入下风了。
“区区僻野小族,出了一个宋长生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也这么强!
宋哲玄这两次前去到底都在干什么?”宋无极心中狂怒,甚至一度怀疑宋哲玄对家族的忠诚,因为这和他带回来的情报完全相悖!
他哪里知道宋氏这几十年来发生了多么重大的变化,即便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宋氏修士每每回想起来都感觉好像是在做梦,更何况从未触及到宋氏核心的宋哲玄。
“这一战绝对不能输!”宋无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正在专心致志观战的宋青熙。
“相虎,你去将那女子擒来。”
宋相虎正沉浸在斗法之中,听到宋无极的传音不由得一怔,迟疑的道:“族长,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
两人以下犯上,今日不拿下这两人问罪,传扬出去家族日后还如何服众,如何在大干立足?
他们前来拜山,你也是光明正大与其切磋,并不算违反道义,输了也只能怪她自己技不如人。”宋无极的眼底涌动着寒光,为了胜利,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拿下宋青熙,他们手头就有了筹码,近可以威胁宋青刑,远可以作为未来与宋长生谈判的筹码,一石二鸟。
宋相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家族利益这边,走上前,瓮声瓮气的道:“宋相虎前来领教!”
此话一出,再次引来嘘声一片。
观战的一众修士已经被宋氏的无耻震惊到麻木了。
先前派出护法长老以大欺小,眼看落入了下风,现在又故技重施对付一个柔弱女子,简直令人发指。
甚至就连许多旁观的宋氏修士都对宋无极的种种决定感到不齿与羞愧。
面对宋相虎的挑战,宋青熙神色平静如常,他从来都没指望这群人会讲究什么道义,没有直接一拥而上都已经是出乎她的预料了。
皓腕一转,一柄不足三尺的青玉短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些年来,她表现的一直非常的低调,心甘情愿的隐藏在宋青刑的光辉之下,除了在灵植培育方面的成就以外,没有任何耀眼的战果,常常会被人忽视掉她的存在。
正因如此,让许多人对于她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将她视作花瓶。
但她可是宋长生一手带大的,融合了【法则本源】之后,修为的精进速度比宋青刑还快,只是一直在刻意的压制,夯实根基。
她只是实战经验不多,却不代表她没有实力。
“只管放马过来。”宋青熙语气冰冷,眼底没有丝毫的惧意。
把她当做软柿子,只怕是挑错了人。
“杀!”宋相虎声若雷震,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朝着宋青熙扑杀而去……
……
↑返回顶部↑
“相虎在做什么,这么久拿不下一个紫府后期修士!”
宋无极的目光在两个战场之间来回流转,心情有些烦躁。
现场的人是越聚越多了,从两人拜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以大干的讯息传播速度,这会儿天知道传到哪去了。
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一众宋氏长老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相虎已经动用全力了,无奈那女子的身法实在是迅捷,宋相虎虽然修为占优,但这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七成。
要是那女子一心想走,宋相虎估计只有吃尾气的份儿。
“族长,莫不如……”
一名宋氏长老眸光闪烁,做出了一个一拥而上的手势。
听到他的提议,宋无极略微有些心动,但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是对宋玉卿心存幻想,坚信全力以赴的他可以创造奇迹。
殊不知,宋青刑很快就会打破他的幻想。
“嗤”
晴空之下,万丈剑气勃发,数以万计的长剑虚影在宋青刑的周身浮现,方圆百里之地都被笼罩在他煌煌剑威之下
宋玉卿神情凝重,这是斗法以来威能最强大的一剑,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抵挡。
“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哗”
磅礴的法力喷涌而出,一个高达千丈的巨大暴风气旋在他的身后浮现,周边的云海蜂拥而至,遮天蔽日,一时间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这真是两位紫府修士在斗法吗?”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下方围观的一众人群不禁暗暗咋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位金丹修士在斗法。
宋青刑一双眸子冷峻如渊,脑后发丝狂舞,给他平添了几分妖邪的气质,他本来不想动用这一式的,但他心系宋青熙的安危,必须要速战速决。
宋青熙刚突破紫府后期不久,直面紫府大圆满修士压力太大。
空中所有的长剑虚影在瞬间聚拢,无尽的剑气注入宋青刑的【无痕剑】中,随后一剑斩出,霎时间,剑气纵横,乾坤震荡,似有倾天之势。
“轰——”
剑气和暴风气旋在空中相撞,瞬息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令空间都为之震荡,犹如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掀起淡淡的涟漪。
待炫目的强光和灵气风暴散去,两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宋青刑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大战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反观宋玉卿的形象就有些凄惨了,衣衫褴褛,头上的玉冠已经不翼而飞,殷红的鲜血从嘴角不断溢位,隐约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暗红色的碎块。
一道长达两尺,宽三指的狰狞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隐约可以看到鲜红的内脏正在微微搏动。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空间褶皱缓慢愈合发出的沙沙声。
“护法长老败了……”
无数观战的宋氏修士为之哗然。
宋玉卿是宋氏在东海经历剧变第一位在大干交流会上崭露头角的天才,他身上承载着宋氏所有的希望。
但现在他却败了,败在一位小宗的低境界修士的手中。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无法接受。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那座丰碑轰然倒塌了。
鲜血湿透了衣衫,宋玉卿的目光有些落寞,但神色坦然。
“是我败了。”
宋青刑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宋青熙那处战场飞去。
看着他的背影,宋玉卿略微犹豫了一瞬道:“你最后的那一剑,叫什么。”
“【剑出天倾】。”宋青刑声音淡淡,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剑出天倾】……实至名归。”宋玉卿没有觉得宋青刑狂妄,只是由衷的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到一众长老身前,看着面色铁青的宋无极道:“技不如人,有关望月宋氏的事情我今后不会再参与。”
说罢,他直接纵身消失在云海之中。
宋青刑并未插手到宋青熙和宋相虎的斗法,只是怀中抱剑,静静的立在战场的边缘,却也无形之中给宋相虎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实力受限更加的明显。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宋相虎的胜败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宋玉卿的落败扯下了【锦绣旗】宋氏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耻辱的印记会一直伴随着他们,永远无法洗去。
“族长?”先前开口之人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宋无极脸上的神色一息三变,最后眼神一厉,将错就错的发号施令道:“拿下他们,逼宋长生就范!”
他的心腹们得到号令,立马摩拳擦掌,一拥而上,少数几名长老面露踌躇,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宋无极的淫威之下。
虽然不齿,但这个家终究还是宋无极做主。
他们的速度快,宋青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只见他一剑逼退宋相虎,随后牵起宋青熙的柔荑,将宋长生亲手炼制的【空间珠】向脚下掷出,空间力量涌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唯有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不过如此。”
这句话换做是其他人说还没什么,但从小宗出身的宋青刑嘴里说出来侮辱性简直太强了,宋无极只感觉胸中气血一滞,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怒喝道:“给我追!”
不料心腹长老却苦着一张脸前来汇报道:“族长,往哪追啊,他们的气息直接消失了。”
宋无极眼前一黑,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直接昏过去,家族的脸面这一次当真是丢完了……
“启禀大长老,那两人全身而退了。”
位于天龙峰峰顶处的一座阁楼内,一名宋氏修士满脸幸灾乐祸的冲着前方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清瘦老者汇报道。
宋极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香炉之中的香灰,淡淡的道:“本座都看到了,这宋无极,真是昏了头。
东海战事胶着,这时候支脉出了一位金丹真人本该是举族同庆的大喜事,硬生生被他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万里,今后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咱们。”
嘴上这么说,宋极源的语气却同样透露着些许幸灾乐祸。
“刚才孙儿特意留意了一下现场族人和长老们的反应,愿意和宋无极同流合污者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则是心怀不满。
特别是各个支脉出身的长老,用群情激奋来形容也不为过,人心尽失只在朝夕之间,大长老,这正是咱们趁机发难的大好时机啊。”
闻言,宋极源却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香篆道:“此事先不急,本座让你去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报信之人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连忙回答道:“回大长老话,大致已经查清了。
宋路客当初乃是家族紫府试炼第三名,执行任务时陨落在外,尸骨无存。
这种情况以前并非没有出现过,按照惯例,紫府名额应该优先分配给他的后人,若是无后或者没有合适的人选,家族才会考虑收回。
宋路客之子宋玉龙当时已经修为已成,可这【阴阳紫树心】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宋相桀那一房的手里,当时您碰巧在闭关,此事是由宋无极亲自督办的。
后来便发生了宋玉龙一族叛逃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女子说的话都是真的?”宋极源微微挑眉。
这种小事他向来是不屑于关注的,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八九不离十,逃亡的宋玉龙等人应该就藏在望月宋氏。”
“呵呵,难怪宋无极的反应会这么大,宋相桀向来以他马首是瞻,他又怎会不知晓其中的内情?
怪不得他先前会在长老会上力排众议,欲征召那宋长生为家族的传功长老,原来是见望月宋氏成势想要安抚,结果直接被人撕破了遮羞布,原形毕露了。
亏的本座先前还以为他是惜才。”宋极源冷笑连连。
太阳底下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家族内部的那点龌龊宋极源更是心知肚明,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明面上来就不会主动戳破。
是故,宋路客等人的遭遇绝对不是个例。
出现这种龌龊事,宋无极身为族长难辞其咎。
先前一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是因为这些事情还没有殃及家族的根本,得不到几位太上长老的关注,只能对宋无极造成一些小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支脉出了一位天纵之资的金丹真人,却因为此事和家族决裂。
这已经殃及了家族的根本,并且对家族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还让主脉和各大支脉之间产生了巨大的信任危机,如果得不到一个妥善的处置,甚至有可能导致家族分裂!
“宋无极,这一次就连老祖也保不了你了。”宋极源目露冷光,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
“孙儿已经秘密通知咱们的人归族,随时可以向宋无极发难!”
“让他们稍安勿躁,想要做成此事,本座还欠缺一股东风。”
“孙儿愚钝,还望大长老明示。”
宋极源的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淡淡的道:“本座已经得到讯息,近日天元老祖将会从东海战场归族休整,时间大致在今年大族议前后。
到时候,本座将会直接去面见天元老祖,弹劾宋无极!”
闻言,传讯之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激动的道:“若是如此,那宋无极断然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孙儿在此提前恭贺大长老了。”
宋极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摆了摆手故作矜持的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待尘埃落定再行恭贺不迟。
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能闲着,老祖不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才行。
你可以试着和那些支脉长老接触接触,特别是宋守河,若是能够取得他们的支援,必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如今,支脉长老在宋氏内部的占比已经接近一半,其中还有如宋守河这般占据要职的,整体话语权极大。
之前这些人在他与宋无极乃至于其他人的面前摇摆不定,现在出了这趟子事,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够将这些人争取过来,再不济也能短暂的联合将宋无极扳倒。
只要扳倒宋无极,那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了。
“明白了,孙儿会亲自前去与诸位长老接触的。
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去散布流言了,争取将今日之事的影响进一步扩大,绝对不让宋无极遮掩过去。”
宋极源闻言微微皱眉道:“这样做未免有些太露痕迹,罢了,就这么做吧,宋无极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
“孙儿遵命。”
宋极源点燃了薰香,缓缓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宏伟的宫殿,轻声呢喃道:“宋无极,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挽回!”
……
对于【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明争暗斗,宋青刑夫妻二人一概不知,他们此刻已经利用【空间珠】摆脱了追兵,离开了宋氏的核心范围。
“哼。”
到了此刻,宋青刑再也支撑不住了,面色一赤,胸中逆血上涌,嘴角溢位一缕鲜血。
“相公?”宋青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青刑。
见她面色煞白,宋青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抚道:“无妨,只是受了些许内伤罢了,找个合适的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宋玉卿不愧是交流会上排进前五的天才,实力已经超越了紫府期的极限。
他在修为上终究是吃了点亏,虽然将其战胜,但自身法力消耗极大,还留下了不少的内伤,先前为了不让宋无极等人看出他的虚弱,一直都只是在强撑。
闻言,宋青熙的心稍微静下来了一些,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欣喜的道:“前面有个小城,咱们先进去找个地方落脚,等你养好伤之后再返回家族。”
“好。”
夫妻二人改头换面,走进了这座位于【锦绣旗】宋氏疆域边陲地带的小城……
……
↑返回顶部↑
这是一座仙凡混杂的小城,只有万余人的规模。
凡人与修仙者共处一域,这放在大齐修真界完全是不可能的,就以宋氏举例,即便是负责镇守凡俗界城池的家族修士在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随便和城池内的凡俗族人接触的。
仙凡有别的道理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他们绝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道理都是用血淋淋的现实换来的。
入城没有任何的限制,只是有宋氏的驻守修士告诫他们不能在城内动武,更不能以任何手段破坏城内的秩序。
一旦被发现,视其后果,轻则面临巨额的灵石罚款,重则直接灭杀。
有任何的需求和问题都可以去城主府寻求帮助。
宋青熙寻了一间不甚起眼的客栈供宋青刑休养,并给家族方面传讯报平安。
他们前脚安顿下来,宋氏的通缉令后脚便至。
不过这座城池的驻守修士修为越高最高的也才筑基期,根本不可能窥破宋青刑夫妻二人的易容术,这所谓的通缉令不过是为宋无极的无能狂怒走个过场罢了。
宋青刑身上的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过十数日的休养已经痊愈大半,他缓缓收功,耳边则传来了一阵阵稚嫩的呼喝声。
他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半遮半掩的窗边,窗外的屡次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透过琉璃窗,他寻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客栈后面院子的大槐树下,一个扎着两根冲天辫,粉嘟嘟好似瓷娃娃一样的稚童正拿着一柄小巧的木剑,一板一眼的练习着剑术。
他的身旁立着一道俏丽的身影,芊芊玉手捏着一根小木棍,时不时的对稚童的动作进行纠正。
稚童虽然年幼,但身上却有着一股子韧劲,即便已经大汗淋漓,手臂肌肉止不住的颤抖,依旧一丝不苟的按照女子的要求练习着剑术。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宋青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如今他的笑容已经显得非常自然了,不会再出现将人吓跑的情况。
练习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稚童才停下,一名温婉的女子拿着一块热手帕上前,一边擦拭着稚童身上流淌的热汗一边热情的跟宋青熙交谈道:“这些天亏得有你们小两口在,我家这小子才能安生一些。
平日里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疯跑呢,饭点也不知道回来,让我家那口子满大街的找。
真是麻烦你们了。”
“嫂夫人客气了,左右闲来无事罢了,况且小无忌和我们夫妻二人也很有眼缘,这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未来肯定会有出息。”宋青熙爱怜的揉了揉稚童蓬松柔软的头发道。
女子搂着稚童的肩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借姑娘吉言,我们对这孩子也没有太高的期望,若是有幸能够在明年的升仙大会上检测出灵根,成为你们这样的仙师,一辈子无病无灾就是他的造化了。
没有灵根也没关系,只要不出这上河城,他阿爹也能护他周全。”
“我不要。”赵无忌从女子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拿着剑站到槐树下的石凳上,小脸上满是憧憬的道:“我不要待在上河城,我要成为宋叔宋姨那样的大修士,仗剑天涯,惩奸除恶,快意恩仇。”
“真正的江湖不是话本小说,没你想的那么美好。”宋青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楼下,揹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赵无忌顿时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连忙从石凳上溜下来,躲到宋青熙的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这段时间,宋青熙夫妻二人轮流指点他剑术,宋青熙温柔娴淑,令人忍不住感到亲近,宋青刑不怒自威,严肃刻板,令人敬畏。
宋青刑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宋青熙道:“要走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突然啊,我现在去将无忌他阿爹叫回来,你们吃完饭再走?”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嫂夫人不用忙活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早一刻晚一刻无甚区别。”
“这……那我送送你们吧。”闻言,女子也不再坚持,她是凡人,但她心里如明镜一样,两人自从住进这客栈,一直深居浅出,男人看起来还有伤在身,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现在急急忙忙的要走,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母子二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口,宋青熙轻声道:“嫂夫人留步吧,送人千里,终须一别,城外对你们来说不安全。”
“好,前路漫漫,你们一路小心。”
宋青熙点了点头,看了眼紧紧抓着母亲裙摆,低垂着小脑袋的赵无忌,她伸手捏了捏他那张肉乎乎的小脸道:“我们走之后,记得好好练剑,别再到处疯玩了,要做一个男子汉,知道吗。”
赵无忌怀里抱着木剑,闷着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裙摆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宋青熙不想再徒增感伤,转过身便准备离去,没等他们走出多远,赵无忌突然甩开了他娘亲的裙摆,眼眸通红的呐喊道:“宋叔,宋姨,无忌以后该去哪里找你们?”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赵无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怀中的木剑上。
这时候,宋青刑的声音在天边响起:“等你什么时候悟透了这道剑意,就来西南寻吾,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赵无忌看了眼怀中的木剑,心底泛起一丝明悟,冲着旷野高声呐喊道:“无忌一定会去找你们,一定!”
……
站在耀目的空间传送阵前,赵无忌稚嫩的童音似乎还在宋青熙的脑海中之中回荡,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看向宋青刑道:“你真的觉得无忌能够悟得透你留下的那道剑意?”
“他与剑有缘,只要潜心参悟,那道剑意难不住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回家族,叔父想来也会很高兴的。”宋青熙不解的道。
剑意乃是剑客的立身之本,亦是传承种子,宋青刑给赵无忌留下剑意,明显是有意将他收入门墙的,但他却选择将他留在了上河城。
“用叔父的话来说便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家族的环境不适合他,若是我们之间有这一段师徒缘分,日后自然会再见的。”
对于这方面,宋青刑向来是随缘而动,他第一次看到赵无忌便觉得有眼缘,他出手指点就已经是了结了这段缘。
他故意没有说宋氏具体位置所在,赵无忌日后要是寻不过来,那就说明缘分已尽。
要是寻了过来,再续上这段师徒缘也不迟。
两人踏上空间传送阵,伴随着一阵炫彩夺目的光芒闪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干修真界境内……
与此同时,【锦绣旗】宋氏一年一度的大族议也已经来临。
一众宋氏长老从四面八方赶回来述职,相比于往年,今年这场族议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
大部分人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有预料,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只有少部分人还被蒙在鼓里,但也能明显的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那股硝烟味。
联想到前几日的事情,心里基本上也都猜到了个大概。
一些不想参与到派系争斗之内的长老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就不该回来。
在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之中,宋无极和宋极源同时走进了议事大殿内,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的身上。
“族长请。”宋极源笑呵呵的谦让道。
“无极是晚辈,大伯先请。”宋无极也假惺惺的故作姿态。
谁知道宋极源直接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直接走到他的前面。
宋无极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是一片阴沉,这个老东西,真是演都不演了。
各自落座,宋无极正准备宣布族议开始,宋极源却一反常态的打断了他,挑衅意味十足的道:“本座认为,族长不太适合主持这场大族议。”
“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宋无极面沉如水,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危险起来,这已然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今日族议,除了往日里的那些琐事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有关大齐修真界支脉的处理办法,而族长在有关这件事情上的处置有失公允。
并且经过本座的查证,族长与先前宋路客陨落以及宋玉龙举族叛变一事也有牵扯。
综上所述,本座完全有理由质疑族长在此事上的公正性。
作为家族大长老,本座拥有监督族长之责,现申请族长回避,谁同意,谁反对?”宋极源目光炯炯,给在场一众长老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谁都没想到宋极源这一次竟然表现的如此强势,切入点又是这么的犀利。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而是要直接掀桌子,且有理有据,完全按照族规的章程办事。
很快,亲近宋极源的一众长老便迫不及待的投出了赞成票,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也不甘示弱,坚决反对。
对于他们来说,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拥护自己的领袖就行了。
很明显,宋无极一系的势力要更加的雄浑一些,总票数超过了宋极源一系。
看到这个结果,宋极源却是不慌不忙,既然敢在这时候掀桌子,自然是有所准备,他的目光直接投到了以宋哲玄、宋守河等人为首的旁系长老身上。
这些旁系长老一直是他们获胜的关键,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倾向于宋无极,但这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所有的旁系长老都投出了同意票,在这一刻,他们空前的团结,这是涉及所有支脉未来的大事,以往所有的矛盾都要暂时放下。
“总数超过五分之三,决议透过,还请族长暂时回避。”宋极源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开始步步紧逼。
看着这一面倒的局势,宋无极怒极反笑,上次之事过后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会有这样一劫。
于是乎他满脸坦然的道:“本座接受家族的决议,但大长老作为此事的倡议者,本座同样有理由质疑你的立场,大长老同样不适合主持本次族议。”
宋无极的反制手段简单而有效,让他回避需要投票,而他让宋极源回避只是一句话的事。
两人都回避之后,按照族规,会议的主持权就轮到了刑罚长老的手上,而刑罚长老是他的人。
对于望月宋氏,必须坚决打击!
闻言,宋极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若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如此,由老夫亲自来主持如何?”
这时,殿外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长髯老者龙行虎步般的走了进来。
老者出现的一瞬间,殿内一众长老纷纷起身行礼:“吾等拜见太上长老。”
看到宋天元亲自前来,宋无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色,据他所知,太上长老此次在东海战场负伤临时回来休养。
归族之后直接就入了灵池养伤,拒绝任何人拜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他的心底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宋极源一脸得意的道:“族长或许是误会了,我发起决议只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进行考虑,并非是为了族议的主持权。
但族长既然心怀疑虑,那由太上长老来主持就太合适不过了,相信一定能够得到公正的判决。”
“原来是你的手笔。”宋无极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宋氏的太上长老一般不会插手家族事务,可一旦开始介入,就代表着雷霆之怒。
宋极源手中绝对掌握着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他自信这个证据可以将自己扳倒,甚至已经得到了太上长老的幕后支援。
宋天元大步走到宋无极的面前,摇了摇头道:“无极,你的表现让老夫很失望。”
……
ps:已老实,是我低估了诸位道友的实力,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欠了一万六千字,天都塌了,直接哭晕在厕所。
催更的道友们别着急,已经在屯稿子了,五一假期期间绝对不打折扣的完成任务。
↑返回顶部↑
“东辰岛之战,历时三月,三百二十二名族人血洒东海,与此同时,还有上万名族人在海上鏖战,家族忠士尸骨未寒,尔等却只会紧抓着手里的那点权利不放。
终日里争权夺利,好好的家族被尔等搞的是乌烟瘴气,甚至还有人行暗害族人,强取豪夺之举,简直与禽兽无异!”
宋天元高坐上首,一番话掷地有声杀气四溢,凡是心里有鬼的人,无不如芒刺背。
无论他们在族内的身份有多尊贵,更不论他们手头掌握了多么大的权利,在宋天元面前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位在晋升太上长老之前就有过长达两百年的刑罚长老任期,栽在这位手上的实权长老两只手早就数不过来了。
那也是宋氏近千年来风气最好的一段时间。
突破金丹期之后他一直镇守东海,鲜少过问家族事务,当宋极源将一条条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之奋战了一生的伟大家族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坐在中间的宋相桀额头冷汗直流,堂堂紫府后期修士,竟然被汗水打湿了衣衫。
他知道出了拜山那趟子事,自己对宋路客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挖出来,为了此事,他还专门找了一趟宋无极,就是为了大事化小。
宋无极也承诺会尽全力保住他,所以在看到宋极源发难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压力,但在宋天元现身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一直在他的脖颈之上环绕。
“刑罚长老何在?”宋天元蓦然大喝。
刑罚长老宋相存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道:“孙儿在,谨听太上长老吩咐。”
“为谋取宝物,残害同族,依族规当治何罪?”
宋相存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宋无极,咬了咬牙道:“启禀太上长老,当废除修为!”
“身居高位,以职务之便谋取利益又当治何罪?”
“当解除现有一切职务,视情节轻重处罚,轻则流放,最高可治驱逐出族之罪。”
“故意造成多名族人以及凡俗族人重创或陨落,且造成严重影响者又当治何罪?”
“主谋当以死谢罪,血裔之中,修士废除修为驱逐出族,凡俗族人全部贬为矿奴,永不更改。”
……
宋相存每回答一句,宋相桀的面色就更加苍白几分,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综上所述,数罪并罚又当如何治罪?”
宋相存不禁又开始往宋无极所在的位置传递目光,宋相桀手中握有实权,是他们这一系的重要支柱,真要按族规来治罪,影响可太大了。
“为何不答!”宋天元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陨铁打造的实心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整座大殿好似都抖了抖。
得不到回应,宋相存只得咬着牙回答道:“当解除主犯所有职务,开除族籍,废除修为之后断其心脉,抛尸于野,全族通告其罪行七日!
从犯以及各主犯的血脉后裔全部废除修为,流放边疆矿区为奴,永不更改!”
这个判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宋相桀更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是叛族也不过如此了。
宋天元目光冰冷,冷喝道:“既如此,还不拿下宋相桀问罪!”
“够了!”
一声大喝,好似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发颤。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殿外飘然而至,他的出现,顿时让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们看到了希望,连忙行礼道:“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叔祖这是什么意思?”宋天元面露不愉之色。
“天元,治族当严,治罪当慎,如何能够凭借他人的一面之词便轻易给相桀定下如此大罪?”宋道凌淡淡的说道。
“叔祖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宋相桀?”
宋道凌无视了宋天元脸上的不满,平静的道:“倒也谈不上冤枉,他确实有罪,但说是主犯就有些太过了,那段时间他镇守南疆,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绝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他的话宛如一根救命稻草,立即让宋相桀看到了活命的希望,磕头如捣蒜一般,声泪俱下的道:“太上长老,孙儿也是受人蒙蔽了啊。
当日拜山之后,孙儿便派人对他们所说进行查证,这才发现底下人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这件事的主谋实则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儿清玄,他太过宠溺其子宋玉明,为了给他谋取【阴阳紫树心】,便行了这禽兽不如之事,最终酿下祸事。
孙儿不知内情,还以为那宋路客当真是意外身亡,便从中运作,将那【阴阳紫树心】的处置权归了清玄。
若是知道他行如此歹毒之事,孙儿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孙儿有罪,还请太上长老惩处!”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对宋相桀的无耻有了全新的认知,宋清玄早在十年前就在东海战场上陨落了,结果他却将所有的主要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这个死人还是他的亲孙子。
“果然存在内情。
相存,依照族规,这该如何处置啊?”宋道凌慢悠悠的说道。
老爷子亲自下场,宋相存也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回太上长老的话,当治族兄滥用职权,结党营私之罪,应解除自身职务,发配边疆州群镇守百年。
宋清玄虽是主谋,但已然陨落,又是为家族而亡,当功过相抵,其血脉后人则移镇边疆。
宋玉明是既得利益者,当处之以极刑,以儆效尤。
另外,其余几名参与围攻宋路客的族人,也当处以极刑,开除族籍,后人全部驱逐出族。”
三言两语之间,宋相桀就被摘了出来,罪责全部落到了一个死人和几个小虾米的身上。
宋天元差点被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气笑了,但他心中很清楚,有宋道凌在,这宋相桀他是动不了了。
“就这么办吧,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罪人,却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宋道凌冠冕堂皇的说道。
看着原本对自己利好的形势顷刻瓦解,宋极源心中同样有些不淡定了,他知道宋无极的背后站的人是宋道凌,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他没想到,宋道凌为了宋无极,竟然不惜和宋天元正面冲突,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最糟糕的是,宋道凌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都在宋天元之上,这一次想要达成目的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看来还需从长计议。”宋极源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天元可还满意?”
“一切从叔祖之言便是。”宋天元最终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宋氏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这时候他要是和宋道凌再斗起来,家族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对于他的让步,宋道凌感到非常的满意,朗声道:“既然如此,现在该谈谈大齐支脉的事情了。”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一肃,明白决定性的时刻要到来了,先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因为此事引发的一点小小插曲罢了。
“大齐支脉本是家族罪人之后,家族不计前嫌,纳其子弟,供其资源,委以重任,但他们却窝藏家族叛逆,还上门寻衅,妄图挑战家族威严,以下犯上,罪不容赦。
家族若是不在此事上做出反应,未来如何服众,如何在大干修真界立足?
应当责令其族长,交出窝藏的家族叛逆,并令其亲自押解叛逆以及那宋青刑来族地伏地请罪,唯有如此才能维护家族威严,尔等以为如何?”宋道凌声音冰冷,直接给定了性。
宋天元眉头一皱,沉声道:“既然已经确定宋路客的死因,就不难知道,宋玉龙等人离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仅仅是为了自保,并非叛族,又何来窝藏叛逆之说?
反倒是家族应当对此感到羞愧,好端端的人,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家族现在要做的应当是尽可能的弥补昔日犯下的错误,而不是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宋青刑前来拜山,乃是光明正大之举,反倒是众位长老的表现让家族丢尽了颜面。
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叛族就是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可讲,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叛族者都有自己的借口。
纵然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大齐支脉之前隐瞒不报难道就不是罪?”宋道凌声音激昂的说道。
宋天元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怒喝道:“宋长生不过百余岁便已经是金丹修士,天资惊世,叔祖这是要将这个绝顶天才推向家族的对立面吗?”
“天资再高,无法为家族所用又有何益?那两个小崽子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别再心存侥幸了!”
宋天元心知宋道凌说的是实话,沉声道:“问罪的前提是有罪,家族若是行事公正,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长生心中有怨很正常,但并非不可化解,他们或许只是在等家族的一个态度,只要吾等妥善处理此事,他们未必不会回心转意。”
宋道凌笑了,笑的极具讽刺性:“天元啊天元,这些年来确实圆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的天真,一笔之下写出的两个‘宋’字,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
若不是大干和大齐之间相隔太远,本座早就抽调精兵强将上门问罪了。”
“家族变成如今的模样,看来叔祖居功至伟啊。”宋天元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以前宋道凌在家族也是以刚硬忠直,嫉恶如仇闻名,怎得几百年的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了继续争辩的兴致。
见他不再说话,宋道凌自以为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淡淡的道:“宋长生的金丹典礼家族还是要去的,派个人将本座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他们。
若是不从,家族天兵顷刻而至!”
话音落下,宋无极一系的修士顿时士气大振,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宋哲玄为首的一众旁支长老的心却渐渐沉到了谷底……
对于大干宋氏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神魂化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半透明的金色魂体,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高,都与他一般无二,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修为竟然介于紫府大圆满和金丹初期之间?”宋长生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很是意外。
按照他对这一类功法的理解,他的这具化身最后能有紫府中期或者是后期就算是不错了,拥有紫府大圆满便是意外之喜,但实际测试下来,竟然还强上一丝。
“这到底是化身还是元神?”宋长生看着眼前这玩意儿越看越像传说中的元神。
“看来还得抽空给他炼制一具躯体才行,实力想必还能再提升一些,日后我有事需要离开家族的时候,有他替我暂时镇守家族也能放心一些。”
“本尊或许可以给我取个名字,这样更方便称呼一些。”化身笑着说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那你就叫宋长寿吧,稍后我给你炼制一尊傀儡作为躯体,你神识力量强大,平时不用露面,在入云殿安心修炼即可。
在修炼功法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宋长寿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道:“你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就像是拓印出来的一样。”
“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样说来,你连阵法和炼器方面也都继承了?”宋长生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错,但是我的身体现在还不允许我做出这些精细的动作,我需要一具真正的身体才行。”宋长寿低头看了眼自己略显虚幻的双手道。
“我明白了,日后我会留意一下【身外化身】之法的,争取早日给你塑造一具躯体。”
其实还有个更快的方法,那便是直接找个合适的躯体夺舍,但两者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一茬。
虽然略显迂腐,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坚持……
……
↑返回顶部↑
“当真是神奇,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玄妙法门。”看着眼前的宋长寿,庄月婵不禁啧啧称奇。
此刻的宋长寿已经“住进”了宋长生给他量身打造的躯体里面,对于这副躯体,他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这是一具以各类珍稀的四阶灵材炼制的傀儡,说是傀儡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具备“活性”,只是一具躯壳而已,离真正的傀儡还差的很远,中看不中用,十足的失败品。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三阶傀儡师也可以毫不留情的对宋长生发出嘲笑。
不过,宋长生舍得堆材料,这具傀儡的身体强度和【百煞穷奇鼎】相比也丝毫不差。
这具躯体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宋长寿的实力。
“只可惜,傀儡之躯没有经脉窍穴,更没有法力周转,我在神通上的优势他根本发挥不出来,但是在神魂术法方面,我就远远不及了。”
“这具躯体还不错,我需要适应几日才能做到活动自如,至于本尊说的神魂术法我现在掌握的也极为有限,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才行。”宋长寿笨拙的挪动着自己的躯体,他的面部无法做出表情,但语气之中充满了喜悦之情。
他是化身,却拥有独立的意志,虽然现在他的行为举止甚至说话语气都和宋长生一样,但往后会慢慢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有在宋长生需要的时候,与他合二为一。
“我在入云殿里面有间闭关室,道友就去那里修炼吧,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道友都可以知会佑麟去办。”宋长生现在还有些不太习惯和自己的这位化身相处,看着对方的那张脸,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确实需要一个比较清静的闭关地点。”宋长寿操纵着笨重的躯体,缓步向峰顶挪去,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熙儿他们回来了。”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道。
分化出这具化身,对于宋长生来说也不是毫无影响,最明显的就是神魂强度,毕竟斩了一半出去,现在神识蔓延的范围比以前缩小了不少。
宋青刑等人都已经到苍茫峰下了他才有所察觉,大概也就是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士的正常水平。
好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他的识海经过魂族皇者精血的拓展已经固定了下来,只需要温养一段时间神魂,待神魂强度恢复,神识也会恢复。
这个过程本来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但有宋长寿的存在,这个过程将会被无限缩短,这也是他们之间互补的一种方式。
就像他的一生所学全部被宋长寿继承了一样,宋长寿的一切宋长生同样可以继承,宋长寿的每一次修炼,都会间接壮大他的神魂。
“终于回来了,之前我就不太同意你让他们两个去犯险,上次熙儿传讯回来就说青刑受伤了。”庄月婵将泡好的花茶放在宋长生的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不经风雨,哪里得见彩虹?去外面的广阔世界看看,对他们未来的成长有好处。”宋长生老气横秋的回应道。
庄月婵却毫不客气的戳穿他道:“据我所知,青刑去过的地方好像比你多吧,年轻的时候就去过鲁国修真界历练,之前去过姑苏、大虞,现在又去了大楚、大干。”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打从爷爷的肩膀上接过这副担子以来,我走动的时候确实是少了许多。
家族现在也不是以前青黄不接,危机四伏的时候了,优秀的年轻人有很多,‘青’字辈有青刑、熙儿、青霞,青鱼、青鸿、青荣。
‘佑’字辈有佑麟、佑福、佑萱、佑卿、佑白、佑平。
‘景’字辈的景润、景渊、景轩、景芷这些小家伙也很不错。
你说咱是不是也该把这副挑子扔给其他人了?”宋长生突然萌生出了找接班人的念头,现在的宋氏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在不在他的领导下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把族长之位交到年轻人的手上,或许能够给家族带来朝气和活力。
其实他的心里很早之前就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心里也有不少的人选,只是还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具体的人选,族长之位不是儿戏,一旦选定,无论是他还是宋仙鸣都不会轻易干预他的任何决策,选择必须要慎重,从能力、修为、威望等多方面进行考量。
特别是修为。
宋氏现在已经是金丹家族了,再以筑基修士作为族长显然有些不太合适了,显得小家子气。
日后无论是长老还是族长,都得从紫府修士之中挑选,这样一来范围就小了太多了,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几个点。
家族几位紫府修士之中,除了他家老爷子以外,都不是很合适。
月婵是外姓修士,难以服众。
青刑有威望,修为也足够,但是办事太绝,不懂变通,刑罚长老算是顶配,做族长就不太合适了。
青熙性子又太柔,而且素来不喜欢抛头露面,能力倒是有,可惜也不太合适。
青霞没有担任过实权长老的职位,坐镇一方尚可,担任族长的话,在能力上稍显不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
“唉……愁人啊。”宋长生幽幽一叹,这副担子可不容易撇下啊。
“说的好像卸任族长就能改变一样,家族庶务本来就是姑姑带领长老会在打理,你是家族的定海神针,这个家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这个家。”庄月婵轻轻的揉着宋长生的太阳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说到底终究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跟你分担的人,待家族有了第二个金丹修士,你这副担子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放下来一些了。
长寿道友是你的化身,他的潜力是无限的,现在的修为介于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间,若是神魂修炼上再有什么进展说不定就突破了,有他坐镇家族,到时候你自然能轻松一些。”
“也只能如此了。”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道:“熙儿他们到了,咱们去迎迎他们。”
“拜见叔父、叔母。”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刑儿身上的伤势如何?”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和去时相比,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皮外伤,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别在门外站着了,进去说话,远距离传讯篇幅有限,在细节上还是不甚清晰,熙儿一会给我仔细讲讲。”
几人进入院内,宋青熙便将他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在【锦绣旗】宋氏发生的一切都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两个人,一是宋玉卿,二是宋无极。
宋氏这些年也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收集了许多有关于【锦绣旗】宋氏的情报,对于这两个关键人物自然不陌生。
他第一次听到宋玉卿的名字还是在彭思颖的口中,当时她对宋玉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乃是能够位列第二梯队的天之骄子。
另外,在当时的大干修真界交流会上,前五名之中,宋玉卿是最年轻的那个,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从他跟宋青刑的斗法之中也能很直观的看出,此人实力很强,宋青刑也只是险胜。
虽说他们之间相差一阶修为,但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实力早已经不是用修为就能够衡量的了,都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限,即便宋青刑再更进一步,也不会胜的有多轻松。
这个人日后必定是【锦绣旗】宋氏的一张王牌,需要重点关注。
至于说宋无极,宋长生给他的评价是“拙劣不堪”。
他完全没有身为金丹大族族长的气度。
为了家族利益不择手段本没有多少错处,但宋无极却没有处理后患的实际能力,面子和里子是一个没保住。
宋青刑两人去拜山,虽然是带着挑衅的目的去的,但他们应对的方式却可以有许多种,这么多种方式之中,他偏偏就选择了最强硬也是影响最差的方式。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族长,【锦绣旗】宋氏会走下坡路实属正常。
这时候,宋青熙又继续补充道:“在大干修真界逗留的那段时间,我也有透过手段收集情报,发现现在整个大干修真界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东海的开拓上。
【锦绣旗】宋氏更是其中的典型,对东海的开拓史已经有上千年之久,直到现在还常年在东海上维持着一支庞大的开拓舰队,至少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宋无极约莫是在两百五十年前继任的族长之位。
那个时期,正是【锦绣旗】宋氏对东海开拓的黄金时期,也是投入最大的时候。
结果,他们的东海舰队中了海族的圈套,整个舰队十不存一,伤亡数以万计,甚至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陨落。
因为此事,原族长引咎辞职,宋无极在长老会的推举下上位。
上位之后,宋无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设立了接引使者制度,开始寻找散落在外的家族旁支。
对旁支的持续吸血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透过对旁支的吸血,他们迅速恢复了元气,还因此意外的整合并团结了各大旁支的力量,让势力迅速膨胀,很快便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并组建了新的东海舰队。
这一系列的举措,让宋无极在族内积累了极高的威望,族长任期本来是一百年,但他却一直连任到了现在。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争斗大机率就是因为他才愈演愈烈的。”
时间一长,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会慢慢的暴露出来,派系问题更是首当其冲,这是人性使然,很难避免。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问题也持续很久了,但之前双方都很克制,又有一批老人压着,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因为竞争的存在,加快了家族的发展速度。
但东海的惨败让他们损失了极大的一批骨干,几位金丹真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闭关疗伤。
在在极长的一段空窗期中,宋无极成为了宋氏历史上唯一一个完全不受太上长老制约的族长,大权在握,又积攒了足够的威望。
于是他开始拉山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异己的机会。
大量旁支长老的加入以及旁支族人的崛起更是成为了此事的催化剂,几大派系你来我往,斗得昏天地暗。
派系斗争是腐朽和堕落的根源,【锦绣旗】宋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说起派系争斗,你们此次可曾见到他们的大长老宋极源?”宋长生突然问道。
这也是他从彭思颖那里打探来的情报,这场派系争斗,实际上可以归为族长、大长老、旁支这三派的争斗。
族长和大长老是一个家族权柄最重的两个人,这两人要是不对付,派系争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是宋无极和宋极源各自的野心,让家族陷入到了内耗之中,导致风气不正,宋路客等人的遭遇便是这个大背景下的一个现实缩影。
“他应该不在其中。”
“你们的动静闹的不小,只要这位大长老不蠢,应该就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那边最近想来过的也不太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来‘兴师问罪’。”宋长生冷笑着说道。
“派人来威胁倒是有可能,兴师问罪却未必,大齐可不是大干,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庄月婵对此看的分明。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真的很难。
“估计也只有威胁了,想来也是可笑,我竟然会对他们心存幻想,以为他们会正视路客族叔他们受到的不公,可有宋无极这样的人存在,这一切注定都只能是奢望。”
宋长生眸光冰冷,他从来都不想挑战什么权威,他只是想给那些受到屈辱和不公待遇悲惨殒命的族人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如今来看,这份公道终究还是要靠拳头才能讨回来。
“叔父金丹典礼将至,您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闹事?”宋青熙幽幽的说道。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道:“除非他们得了失心疯,否则没有这种可能。”
现在的望月宋氏可不是什么弹指可灭的破落家族,除非倾巢而出,不然都只是来送人头的而已。
那群人虽然沉迷于派系斗争,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长脑子,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可能考虑不到。
宋长生倒是真想他们直接打上门来,好直接收一些利息。
“既然他们派系争斗这么激烈,家族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要是能够让他们的冲突进一步升级,日后可以少费不少的手脚。”庄月婵突然说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此事不能着急,但缓缓图之,先让风语殿打前锋,派一批人去把这里面的路数先摸熟,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计划,无论做什么,情报支撑才是第一位的。”
宋青熙闻言眸光一闪道:“若是要加剧他们内斗,莫不如从那些旁支的长老身上着手,同为旁支,我就不信他们在得知叔祖等人的遭遇之后不会觉得心中戚戚。
经过这些年的融合,这些旁支的势力聚合起来已经是【锦绣旗】宋氏的第三大派系了。
只要让他们察觉到危机感,冲突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旁支长老派系之所以式微,无法与另外两派相抗衡,除了掌握实权的长老较少以外,背后没有金丹真人撑腰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从身份上来说,叔父您属于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和他们天然就要更加的亲近一些,想必他们是很乐意与咱们接触的。
说不定不用咱们的人主动去联络,他们就会主动派人来与咱们接触。”
“说的有道理,出去走了一趟,你看问题倒是比之前更加的全面了。”宋长生看向宋青熙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他最喜欢的就是愿意表达自己想法的后辈,只可惜宋青熙和宋青刑夫妻两个都是闷罐子,不愿意掺合到家族庶务中来。
突破紫府期之后,宋青熙倒是越来越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了,这一点很好。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只是表达一点浅见而已,在这方面,青石可比我在行多了。”
“他现在正忙着相州方面的事情呢,天剑宗死抓着不想放手,天脉宗也正式介入了,他现在每天可是忙的不可开交。
随着风语殿的摊子越铺越大,青石一个人确实也有些忙不过来了,我最近正考虑将青洛调回家族任职。”
想到那个一手重建了落霞城据点的年轻人,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相识至今,已经是近百年的时间了。
家族现存的一众筑基修士之中,他的资历算是比较高的了,调回来做宋青石的副手正正合适。
“青洛若是归族,家族在落霞城方面的情报网又该由谁去负责?”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我觉得他可以接替青洛,负责家族在落霞城以南的情报网。”宋长生笑着说道……
“什么任务啊,要去多久啊,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姚莲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嘟嘟囔囔的说道。
宋景休一脸的无奈,耐心解释道:“这是家族临时委派的任务,具体的不能给您说太多,短则三五年,长的话就不太确定了。”
“你才突破筑基几天啊,家族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家族也是信任我才对我委以重任,您就别忙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走之前我还要去见族长一面。”
闻言,姚秀莲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能见族长啊,哎哟,那得去,为娘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祭祀大典上远远瞧见过一次。”
宋景休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那可是传奇的紫虚真人啊,亲自降尊接见自己,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来到入云殿外,宋景休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行装,即便是当初突破筑基的时候他感觉都没这么紧张。
不等他开口,入云殿的大门便缓缓开启了,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喷薄而出,令他精神一振。
踏进入云殿,好似进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之中,眼前的景色焕然一新,往日种种在心头浮现,随后又如同泡沫一般消弭破碎。
“不对,这是幻术。”
宋景休登时惊醒,眼眸开阖之间,眼前的景色瞬息万变,化作一片苍茫雪白,他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寒竹之中,刺骨的寒风呼啸,吹的竹叶哗啦作响。
在竹林小道的尽头,有一座四方亭,直面寒池禁地。
亭中盘坐着一道身着青衫的伟岸身影,正手持翠绿的钓竿静心垂钓。
“孙儿拜见族长,愿族长春秋鼎盛,早登仙境。”
“竟然这么快就透过了问心阵法,不愧是‘景’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的修士,且近前来。”
“问心阵法?”宋景休心中升起一抹明悟,恭谨的来到宋长生的身后侍立。
这时候宋长生反倒不说话了,宋景休就这样在寒风中矗立了两个时辰,睫毛和鬓角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这时候宋长生才悠悠的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召你前来?”
“想来族长是在考察孙儿是否能够胜任接下来的任务。”
“不错,你是风语殿文书出身,应当清楚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它代表着家族三分之一以上的情报力量。
其总舵在落霞城,情况要比其他其他地方复杂的多,你虽然是我亲自点的将,但在正式赴任之前,我还是想见见你。
你可有什么要与吾说的?”宋长生头也不回的问道。
……
ps:截止零点,在诸位道友的鼎力支援下,上个月的月票数是1897,按照1900算,加更一万九千字,作者菌手速有限,这些加更会平均到五一假期之中,每天都会有一定字数的加更。
这一章是六千字大章,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还会有一章。
祝诸位道友五一快乐,么么哒~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