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最佳化分配,联姻
“这是长老会拟定的抚恤清单,请族长过目。”宋玉诗恭敬的奉上了一份玉简。
宋长生伸手接过,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情有些沉重,胜是胜了,代价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水、宋青湖、宋青颖、宋青华、宋佑河……
仅是筑基修士便陨落了五人,炼气修士近三百人,是宋氏八十年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宋氏都需要休养生息。
不过,在短时间内,宋氏的实力当会迎来一次暴涨。
这一场大战,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许多原本境界停顿不前的,经历了生与死的磨练之后瓶颈也出现了松动。
再加上大量的【筑基丹】供应,势必会让不少人突破现在的境界。
不止是宋氏,未来一段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筑基修士数量都将迎来一个井喷。
就在主战场决战期间,宋青鱼便炼制了数炉【筑基丹】,总数超过四十颗,加上之前的两炉便是五十余颗。
这些【筑基丹】大部分都已经作为抚恤和奖励下发下去了,剩下这些,等各大家族筹措完资金,基本上也都是要被兑换出去的。
即便只有一半的成功率,灵、阳两州也能诞生出近三十名筑基修士,数量将超过两州一甲子来的总和。
而这还不包含宋氏这边。
灵、阳两州尚且如此,两宗一城就更不用提了,这一次炼制的【筑基丹】都将以数百计。
“没什么问题,尽快下发下去吧,让监察司负责监督,务必落实到位,若是有人敢伸爪子,以叛族之罪顶格处罚。
另外,家族内库这边需要尽快下拨两笔资金,其一用作风语殿隐堂的重建,在这方面让秦氏兄弟要多费点心,他们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另一笔用作炽阳卫的重组和扩编,这一战炽阳卫表现突出,我决定以这一战之中幸存下来的老卒为骨干,将其规扩编到一千至一千五百人,待遇一如既往。
具体需要花费多少,你们内库那边要尽快拿出一个结果,这两件事,都当急不当缓,越快落实才能越快形成战斗力。”宋长生条理清晰的安排道。
“我会亲自督促这两件事,族长尽管放心。”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宋长生微微颔首。
将手中的玉简小心的收起来,随后看向宋玉诗道:“这段时间忙完给你放个长假,你兄长要准备闭关的事宜,不能分散精力,你们家里的事情还需要你回去才能挑得起来大梁。”
宋玉诗担任内库长老以来,宋氏的财政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年年都创新高,若非必要,宋长生是不想放她离去的。
但宋玉龙即将闭关突破紫府期,他们族内的事务也需要有人打理,他不能不近人情。
另外,这也是以防万一。
虽然有【破障丹】加持,但能不能成功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宋玉龙一旦突破失败,有宋玉诗在也能及时站出来安抚人心,免得族内群龙无首再出了什么岔子。
维持江州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宋玉诗微微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她也不想离开现有的岗位,毕竟这是最适合她施展才能的舞台,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唯一的方案。
见状,宋长生轻声道:“玉龙族兄突破之后,尽快回来,家族不能没有你。”
闻言,宋玉诗心中有暖流流淌,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有关家族财政方面的细节,等宋玉诗领命退下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从决战到现在,他一日也未曾休息过,精神上已经非常的疲惫。
但他此刻却还不能休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办。
他命人叫来宋路妘道:“拍卖会就在清河坊市举行吧,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提前安排人宣传,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来的人越多越好。
玉诗这段时间忙完需要回一趟家族,内库长老之位空缺,拍卖会的事情就只有您亲自去督办了。
过几日我还要去参加金阳真人的葬礼,家族这边也需要您多费心,庶务殿如果人手不够,您看上谁直接调动就好了。”
“如今长秀已经慢慢锻炼出来了,有她在可以给我分担不少的压力,族长尽管放心。”宋路妘淡笑道。
“对了,青鱼这段时间又炼制出了两炉【筑基丹】,对于分配方面族长有什么意见吗?”
“长老会这边是什么方案?”宋长生反问。
“长老会目前有两种主流观点,其一是延续之前的分配方案,以家族大比的方式来选择出合适的人选。
另外也有长老认为,这一套分配方案是以前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筑基丹】数量充足,应该换一个分配方式。
比如拿出来一部分奖励此战之中表现突出的族人,剩下的放入家族宝库,让族人按需兑换,除了修为和年纪以外,不设其他门槛。”宋路妘娓娓说道。
“姑姑怎么看?”宋长生没有急着给出自己的答案。
宋路妘毫不犹豫的道:“这两种方案,各有优劣之处,首先说第一种吧,经过层层筛选选择出来的族人,在资质和品性方面都比较拔尖,突破的成功率相对的也会更高一些。
但这个方案的弊端也很明显,会让许多年事已高,又一直为家族默默奉献的族人失去筑基的机会。
第二种方案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在大战之中表现优异的年轻修士能够得到奖赏,一直默默付出的族人也能凭借家族贡献点给自己搏一个机会。
使用这个方案,可以很好的增加家族的凝聚力。
但弊端也很明显,这样一来,突破的成功率势必会低上不少。
目前,长老会这边尚没有讨论出一个明确的结果,所以我想听听族长对于此事的意见和态度。”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想了想道:“姑姑先前之言不错,以前的那种分配方式本就是家族特殊时期被迫产生的畸形分配方案。
虽然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突破的成功率,牺牲的却是绝大部分天资平平,但同样对家族有着重大贡献的修士的利益。
长远来看,这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分配方式。
大家理解家族的难处,这些年从未对此有过什么怨言,但我们却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现如今,家族已经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这种畸形的分配方式是该要摒弃了。
从今往后,【筑基丹】的分配将不单单再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
两者占据其一便能够获得【筑基丹】。
既要让天赋出众的修士能够安心修炼,不必为了贡献点和【筑基丹】发愁,又要让那些天资平平的修士可以透过积累家族贡献,给他们自己或者是后人换取提升的机会。
所以,我的想法是两种方案并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结出一套适用于我宋氏的分配方式。
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可能做不到完全公平,但也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人。
而且,对于一些有着特殊贡献的族人,我们也应该放宽条件特别对待。
比如主修百艺的那些族人,他们对于家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族人们才能用上安心的丹药,价格低廉的法器以及便宜的符箓、阵法等。
但正因如此,他们的修炼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这一类修士,年龄的界限可以放宽到七十岁。
另外,在分配的排位序列上,对家族有过重大贡献的修士陨落之后,他们的道侣、三代以内的直系后人也应该享有更高的优先顺序。
比如在此战以及以前各种大战之中不幸陨落的修士,他们的后人就比其他人更有资格获得【筑基丹】。”
“不单单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宋路妘细细品味着宋长生的话,不得不说,这样的分配方式,确实可以更好的凝聚人心,相较于以前也更加的公平。
起码让那些位于底层的普通修士也能看得到希望。
相信,这个政策一出,绝对能够得到所有族人的大力拥护。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族长英明。”宋路妘由衷的说道。
“家族这一次损失不小,偏偏又新获得了一州之地,哪哪都需要人手,在生育方面,必须要在原有的奖励制度上加大力度。
同时,也不能忽视对外姓修士的吸纳,要鼓励修士成家,可以定期安排相亲,物件可以是下面的附属势力,也可以是各大紫府势力。
要是有本事,两宗一城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方面,家族的长老们必须要以身作则,族内的长老到现在竟然还有一大半是单身。
特别是路潼族叔,作为族内年龄最长的长老,到现在也没有成个家。
以前家族群狼环伺,危机四伏,大家不愿意成家我也能够理解大家的想法,但现在既然已经安稳了下来,也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了。
当然,不能只口头鼓励,也得拿出实际行动,只要成家生子,家族就给予奖励,子女之中有检测出灵根的,也要给予奖励。”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奖励措施到位,宋长生就不信提升不了人口,反正家族在财政方面还非常的宽裕。
宋长生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看着族内那一抓一大把的单身汉,他可谓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对此,宋路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族长所言在理,确实是该好好鼓励一下了,我之前便给路潼族兄提及过此事,但每次都被他找借口搪塞了过去,这一次可不能再让由着他了。”
闻言,宋长生不禁来了兴趣道:“莫非姑姑已经给潼叔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不知是哪一家的淑女?”
“不是别人,而是王氏族长的从妹,年不过百岁,却也是筑基中期修士,人我已经见过了,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不会委屈了族兄。
王族长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女方也无甚意见,反倒是族兄一直扭扭捏捏,不愿面对。”
说到这,宋路妘突然话锋一转道:“要不族长先与族人做个表率?”
闻言,宋长生大大方方的表示道:“这方面姑姑就不用催促我了,只等月婵出关,我们就会成亲。”
“姑姑这人选倒是挑的不错,王氏一直是家族的坚定盟友,这些年来也常年保持姻亲的关系,路潼族叔若是能够与王氏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放心,我会找时间让族兄和女方见上一面,见面之后,他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宋路妘轻笑道。
“那路潼族兄的终身大事就有劳姑姑操心了,希望能够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对了。”宋路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此事,最近还真有一桩姻缘需要族长你亲自过问一下。”
“哦?”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别人,正是鲁大师的女儿鲁毓秀与其弟子李安民,他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一。”
“下月初一?为何我没有听到过风声?”
作为宋氏唯一能够与袁天术的地位比肩的客卿长老,鲁天畴对宋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
独女出嫁,于情于理,他都要亲自过问方能彰显诚意。
“鲁大师这件事办的很低调,我也是无意之中得知。”
“如此看来,鲁大师并不想声张,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去打搅了,劳烦姑姑挑选一件合适的贺礼,以家族的名义派人送去吧。
唉……鲁大师的大限估计也快要到了。”
宋长生长声一叹。
这么急着嫁女,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他也不是平白揣测。
鲁天畴迟迟无法触及紫府期的门槛,想要靠突破延寿是没有希望了,虽然服用了【延寿桃】,却也只是强留几年光阴而已。
他本来还想让鲁天畴牵头打造第三艘天舰,如今看来希望渺茫,而他的几个弟子成长的时间还太短,也无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
对此宋长生也没有什么办法,生与死都是天数,非人力能够扭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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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虚上人到——”
清澈响亮的声音在金乌山脉上空回荡,吸引了金阳峰上所有人的目光。
“宋族长来了。”
“紫虚道友风采依旧啊。”
“紫虚道友的威名某即便是远在大楚修真界都有所耳闻。”
宋长生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除了当初庄月婵给他的那块玉佩以外再无他物,朴素到了极点。
但他一出现便是全场的焦点,众人热议的物件,其中不乏一些阿谀之言。
毕竟,他前拒金丹,后斩妖王的事迹早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为众人所熟知。
若说他之前只是在边陲四界之中有些许名气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名气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金丹真人,周边十几个修真界的修士大多都有所耳闻。
他就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光耀夺目。
谁都知道,他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一旦突破金丹期,便是一方巨擎。
是故,只要是和宋氏没有仇怨的,见他前来,不管先前认不认识,都会上前打个招呼,通一通姓名,混一混脸熟。
好话是不要钱的,说再多都没关系,只要现在能够留下一个好印象,未来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没有收获,也不会损失什么。
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未来至少不会成为仇人。
各大金丹势力的修士都比较矜持,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分热情掉了自己的身价。
而那些紫府势力出身的修士就不一样了,表现的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毫不掩饰的向宋长生示好。
宋长生信步游走在人群之中,平静的回应着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彬彬有礼,一丝不苟,显得非常的谦逊平和。
实际上,他此刻却并无多少交流的欲望。
因为他今日前来并非是拓展人脉圈子的,而是为了送别一位正道前辈。
常言道,死者为大。
不管他先前和苏鼎有多少的恩怨纠葛,在对方义无反顾和【黑龙妖王】同归于尽的时候,这些恩恩怨怨就如那天边的薄云一般随风消散了。
他现在,是以一名末学晚辈的身份前来参加葬礼,怀着钦佩、恭谨之心,仅此而已。
如今,整座金阳峰一片素白之中,哭泣之声时有传出,整个金乌宗都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这股悲伤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会沉浸其中。
“宋道友。”苏夜身着一袭素服,与一众苏氏族人一同站在灵堂外,神情憔悴的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宋长生幽幽一叹,拱手还礼道:“还请诸位道友节哀。”
众人机械的回礼,随后便走出一名苏氏族人,引着宋长生走进灵堂之中。
灵堂中一片肃穆,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如苏鼎唯一的亲传弟子夏清雪,天剑真人白子墨,天罡真人陈中方,还有金乌宗宗主程暮秋、大长老柳依依,无天真人石破天,沈卿秀等。
除此之外,还有天霄门、青阳殿、万隆商会、罗刹堂、五毒门……
但凡是与金乌宗有点交集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前来吊唁。
灵堂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块灵牌,上面简单镌刻着“太上长老金阳真人之灵位”等字样,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宋长生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心酸,威震四方的金阳真人,到头来竟然连一具棺椁都没有。
跟随在他身后的苏氏族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小声解释道:“老祖生前有过嘱咐,丧仪一切从简,故然如此。”
闻言,宋长生顿时心中无限怅然。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满面肃容,恭敬拜了三拜,然后退到了一边。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迈步走到了夏清雪的身边,轻声道:“道友还请节哀。”
夏清雪自顾自的默诵着经文,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这,便是她守灵这几日以来幅度最大的一个动作。
宋长生见状不再打搅,而是退到了沈卿秀的身边,静静的旁观。
整个葬礼的流程简单到了极点,连凡俗世界一个寻常的农户都不如。
但修真界往往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去,唯有中间的过程轰轰烈烈。
“宋道友还请留步。”
葬礼结束之后,宋长生正准备与沈卿秀一同离去,苏夜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夏清雪。
“苏道友何事?”
苏夜翻手取出了一枚泛黄的古朴竹简递到宋长生的身前道:“近日在整理家祖遗物之时,发现了此物,同时还发现了家祖在生前留下的遗言。
家祖曾言,不管远征是成是败,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此物交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看着他手中的那卷竹简,满脸的探寻。
少部分人面露思索,更多的却是一脸的茫然。
作为金乌宗老祖,苏鼎竟然特意留了一件遗物给宋长生,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宋长生亲近金乌宗也就罢了,但世人都知道,宋长生是慕归白的弟子,宋氏更是落霞城的铁杆盟友。
要是慕归白这么做,不会有任何人感到疑惑,偏偏这个人是苏鼎。
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都是懵的,看着那卷竹简直发愣。
修真界目前广泛使用的文字载体只有两种,即玉简和兽皮制成的书籍,纸质的不是没有,但储存的年限和抗风险能力远不及前两者。
至于说用竹简的那就更稀有了,因为玉简的出现就是为了替代竹简、木简这一类载体的。
竹简已经至少停用至少一个纪元了,但这也侧面的反映出了苏夜手中这卷竹简的珍贵之处。
宋长生也不是不识货的人,那竹简的材质乃是四阶层次的【玄黄灵竹】,乃是可以用作炼制灵宝的珍贵灵材,市面上几乎已经不再流通了,珍贵无比,制成竹简即便是万万年也不会腐朽。
就连绑在那竹简上,看似普通的细绳都是由四阶天蚕王吐出的蚕丝编织而成,此物同样是炼制四阶宝衣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
载体便如此珍贵了,里面的内容可想而知,绝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之声,宋长生并未贸然伸手去接,反而摇了摇头道:“宋某何德何能,能够得金阳真人如此垂青,授以如此珍贵之物?
不妥,不妥,还请道友收回。”
霎时间,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拒绝。
“虽然我也不知道家祖为什么点名要将此物给你,但我知道,家祖非常欣赏你的天赋,留下此物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一个态度,还请道友不要有什么负担或者顾虑,且安心收下。”
苏夜表现的很坚持,其实他知道苏鼎留下这竹简给宋长生的原因,但他不能说,死也不能。
这时,站在高阶之上的陈中方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师祖留给你的那便收下吧,师祖素来喜欢提携晚后生晚辈,以你的天资,值得。”
陈中方都亲自开口了,宋长生若是再进行推诿,那多少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晚辈愧领。”宋长生伸手接过。
竹简入手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一股祥和平静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
霎时间,他心中对这竹简之中的内容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联想到苏夜的话,他也隐约明白了苏鼎让苏夜将此物交给他的深意。
这件东西其实是苏鼎给予他的补偿,他接了,就代表着昔日与苏鼎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同时也是将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恩怨斩断。
以苏鼎老谋深算,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说不一定。
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由苏夜亲手交给他,也是一种示好的方式。
并且还透露出一个极其重要的资讯,金乌宗未来大机率不会针对他突破金丹期,起码陈中方没有这个想法,这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好讯息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对方释放出来的烟雾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拿了好处,宋长生自然少不了再去苏鼎的灵牌前拜祭一番。
临了,夏清雪突兀的说道:“我准备外出历练一番。”
“打算去哪?”宋长生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
苏鼎死了,她与苏夜之间的婚约也作废了,她已经彻底没有了羁绊,暂时离开金乌宗甚至于大齐修真界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外,以她的身份,在金乌宗也确实有些尴尬,暂时离开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争斗和冲突。
“不确定,或许是大干或许是大楚亦或者更远。”夏清雪平静的说道。
“要去多久?”
“或许十年百年,或许永远。”夏清雪转眼看向宋长生腰间的玉佩道:“我昔日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捏碎那块玉佩,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我身在何处,至死方休。”(详见第三卷177章)
宋长生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
话罢,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宋长生郑重的冲着夏清雪拱手道:“此去千山万水,道友一切珍重!”
……
离开金阳峰之后,宋长生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天脉宗,参与大长老孟浩的葬礼。
谁也没想到,他与孟浩的初见便是最后一面。
对于这一位修真界的老前辈,他同样心怀敬意与钦佩。
只是,相比于苏鼎的葬礼,孟浩的葬礼就要冷清许多了,除了天脉宗的修士以外,到场的基本都是大齐本地的势力,只有少数几个与天脉宗有交情的外界势力代表。
“拜见无心真人,还请真人节哀。”宋长生微微躬身行礼。
“有心了。”
白颜不言,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后道:“那道本源之力尚在?”
“回真人的话,尚在。”
“好生参悟,对你日后突破大有益处。”白颜微微颔首,随后闭上双眸不再多言。
见状,宋长生知趣的退了出去。
来到灵堂外,他看着斜落的残阳,心中仔细揣摩著白颜的态度。
不得不说,白颜乃至整个天脉宗,对他一直都抱有极大的善意,从【金汉白玉果】到【万花露】再到如今的金丹本源,每一件都来得恰到好处。
甚至于连那【五灵囚天阵】的阵图都默许他拓印了一份,其价值可不比一件四阶传承差多少。
对于距离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的他来说,这一道金丹本源,可以省却他数十年的苦功,同时也是一道安全保障。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白颜的亲传弟子估计都没有他的这个待遇。
虽然这个待遇来的背景有些特殊,但也可以看出白颜对他的爱护之情。
“至少目前已经能够确定,两宗一城的态度对我都是友好的,预想中四面皆敌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剑无双的遭遇一直让他心怀戒备,音商曾经也隐晦的提醒过他这一点,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为宋氏开辟退路,狡兔三窟。
为的就是预防那一天的到来。
但不知道是因为当下局势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突然发现,两宗对他以及宋氏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是,没有谁再刻意限制宋氏的发展了,这一点从之前妖王内丹的分配上就能够看出端倪。
宋氏的势力日益膨胀,那半颗妖王就可能让他们诞生一位,甚至两位紫府修士。
还有极品灵石,随着第二艘天舰白辰舰的曝光,世人已经知道了宋氏具备建造天舰的能力,一块极品灵石落在宋氏手上很有可能转化成一艘实力强大的天舰。
但他们依旧没有对宋氏设定任何的限制,虽然有溢价,却很轻松的就兑换到了,这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两宗的金丹真人对他也都出奇的友善,全然没有当初剑无双突破时那种四面皆敌的感觉。
这对于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的宋氏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没有了限制,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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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苍茫峰,宋长生翻手取出了苏夜交给他的那一卷竹简。
里面到底记载着什么东西,现在便是揭晓的时候。
他伸手拆掉竹简上的细绳,在桌案上缓缓摊开,灵竹独有的清香缓缓释放出来,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檀香以及烟火气。
“果然是……”
在看清竹简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竹简之中记载的不是别物,乃是一篇无名佛经,以其使用的字型判断,至少也是上个纪元的产物了。
其实,在竹简刚到手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因为他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毕竟,这竹简之中的力量和当初苏鼎施展【大般若手】时释放出来的气息是一样的。
很明显,这便是苏鼎手中的那份佛门传承,里面至少蕴含了【大般若掌】这一门佛门神通,价值绝对是不低的。
只是……
“这佛经不会来自金刚寺吧?能外传?”宋长生眉头微皱。
在修真界,“留一手”属于常态,许多人连收个弟子都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普通弟子下面有记名弟子,上面还有亲传弟子。
而即便是亲传弟子,有些也不能完全继承衣钵。
上升到宗门家族同样如此,门内的核心功法是无论如何不能外传的,外传者死,修炼者亦死。
除了敝帚自珍以外,核心功法等同于一个家族的命脉,一旦被人掌握,总结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法,那基本上就是废了。
“金乌宗家大业大,金阳真人都敢修炼,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宋长生轻声嘟囔,随后拿起竹简仔细的揣摩起其中的内容来。
整篇佛经不过寥寥千字,但他却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里面的文字实在太过精简晦涩,连通顺的诵读都极为不易,更别说理解其中的内容了。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苏鼎为什么偏偏要将这卷佛经交给他,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奇也怪哉,总不能想让我出家皈依吧?”宋长生自嘲的笑了笑,又诵读了几遍,慢慢的,他察觉到了这篇佛经的玄妙之处。
在他诵读这佛经的时候,可以轻易的摒弃一切的杂念,心思澄澈空明,达到一个近乎顿悟的忘我境界,对于修炼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只待某日晨曦破晓,苍茫峰上洪钟声响,沉浸在其中的宋长生才蓦然惊醒。
听着那洪亮悠远的钟声,宋长生眉头微皱,宋氏一般只有在遭遇某些大事的时候才会敲响这口大钟。
比如外敌入侵、遭遇天灾、祭祀典礼等。
但最为常见的还是家族长老逝世。
此刻苍茫峰内外一片祥和宁静,修士安定有序,自然不可能是遭遇了前两种情况,也未到祭祀的时间,那么毋庸置疑就是最后一种情况了。
宋长生走出房门,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魂灯殿前,发现宋路妘等人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此地,这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发生了何事?”
宋路妘神色暗沉,低声道:“长玺的魂灯熄灭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
数年之前,他透过继承玉漱真君生前的记忆,得知了她为自己转生所准备的宝藏的地图。
于是,宋氏和落霞城联手,派人组成了一支寻宝小队前去寻找这些宝藏。
宋氏这边的组成人选便是宋佑福、宋长玺、宋青典,还有一个远端提供情报支援的宋青石。
另外,落霞城还派出了两个人。
小队的领队虽然是宋佑福,但最长者却是宋长玺,宋长玺历经的战事不在少数,为人踏实稳重,宋长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其选入这支小队。
算是给宋佑福兜底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第一个折戟,宋佑福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联络上佑福他们没有?”宋长生沉声询问。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已经派人加紧联络了。”
“他们上一次传讯是在什么位置?”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宝藏的分布图以法力凝聚展现在她的面前道。
“这里。”宋路妘指向了远方的一个红点,那里位于大虞修真界的腹心地带,天霄门与青阳殿两者疆域的接壤处。
没有空间传送阵,以他的速度赶过去起码也得一个月之后了,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还是宋佑福在数日之前发回来的讯息,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根本就无法确定。
见他神色难看,宋路妘连忙道:“家族在距离那个地方不远处刚好有一间灵酒铺子,我已经让他们派人去联络了,相信很快便能有确切的讯息。”
“不妥,灵酒铺没有筑基修士驻守,不一定能够探听到什么讯息,反而有可能将自己给搭进去,这样,赶紧给落霞城方面传讯,通报这个情况。
让他们想想办法,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有长期的大宗贸易,说不定会有空间传送阵存在。”宋长生沉声说道。
宋路妘被点醒,连忙亲自去联络落霞城。
她很快便折返了回来,只是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了。
“结果如何?”
“刚刚接到落霞城方面的传讯,寻宝小队之中的两名落霞城修士在一刻钟前全部陨落了,从时间上来看,和长玺魂灯熄灭的时间相差无几。
猜测是在宝藏之中遭遇了什么危险,他们在青阳殿境内设有空间传送阵,此时已经派遣紫府修士前去营救了。
咱们是等讯息还是……”宋路妘的眼底充满了探寻。
“不……我亲自去和落霞城沟通,让青刑走一趟。”
宋长生始终认为,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落霞城的两名修士全部陨落了,万一出现什么冲突很容易吃亏……
大虞修真界腹地,青阳殿与天霄门疆域交界处,一条狭长幽深的山谷之中。
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遍地的尸骸和在沙砾之中缓缓流动的鲜血还余温未散,无言的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与残酷。
几个身著白袍的修士正在打扫着战场。
场上大部分尸体都和这几人身着一样的白袍,只有极少数的几具尸体穿着不同的服饰。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一身血气的从远处赶了回来,来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前跪地请罪道:“属下无能,让那两人跑了,还请堂主责罚。”
“一群废物!”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身上释放出一缕冷冽的杀意,吓得几人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任何一人出声求饶,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尽量控制。
他们太了解眼前之人了,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不一定会死,但若是惹他不快,那绝对是一个死字。
“罢了,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就先留你们几条狗命。”
“多谢堂主。”
闻言,众人心底由衷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一人敢动,因为要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白袍堂主伸手一招,一支插在尸体上的白羽箭矢被法力裹挟着来到了他的身前,轻轻一搓,箭矢化为齑粉。
“溯源返真,聚!”
一声轻喝,那些由箭矢化作的粉末顿时凝聚成一枚粗糙的珠子。
他将那珠子丢在几人的身前道:“带着此物去找,他们身负重创,肯定走不远,必须将其除掉,永绝后患。”
“遵命。”
“堂主,属下在那几人的尸体上发现了此物。”一名白袍修士快步走来,手上捧着几块代表身份的铭牌。
白袍堂主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分别写着“落霞城”与“望月宋氏”等字样。
“我说怎么这么难对付,竟然是落霞城的弟子。”白袍堂主双眸泛着幽幽的寒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亲自出手去拦截另外两人。
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寻常的冒险者,没想到竟然出身金丹势力。
若是刚才就将他们全部铲除那倒也没什么,偏偏还留下了尾巴,这不利于他们后续的计划。
“听说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素有往来,若是有空间传送阵的话,此刻恐怕已经赶过来了啊……”白袍堂主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捻动着胡须,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谁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名地位稍高的老者见状鼓起勇气进言道:“堂主,既然已经惊动了青阳殿和落霞城,那咱们是不是先隐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来?”
“到了那个时候,宝藏还有我们的份吗?”白袍堂主双眸一寒。
“可是,那宝藏外围的结界非同一般,破解起来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属下担心……”
白袍堂主直接伸手打断了他,不耐的道:“破解结界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堂主的问题,十日之内破开结界,本堂主自会给你争取时间。”
“这……”老者头皮一紧,十日破开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迫于对方的威势,他却不敢多言,只是呐呐应下。
白袍堂主瞥了他一眼,随后朝着跪在脚边的几人道:“立即带人去找,三日之内没有结果,皆杀!”
众人心神一凛,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环绕在自己的脖颈,随时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他们不敢耽搁,立马带着箭矢聚成的灵珠前去寻找之前的漏网之鱼。
“十日的时间,你若是不能破解那结界,你也得死!”白袍堂主露出一抹狞笑,重重的拍了拍老者的脸颊。
老者浑身战栗,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点头哈腰的做出保证,随后忙不迭的带人前往峡谷的深处。
等脱离了白袍堂主的视线,他卷起袖袍,看着手腕上一条刺目的血线长长的叹了口气,想他堂堂三阶结界大师,如今却落得个这个下场。
“老头,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破解结界,不要连累了老子跟你一块死。”一名白袍修士见他站在原地,竟是直接恶语相向,丝毫不在意眼前之人是一名紫府修士,随手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老者心中愤怒,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老者低头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眼周围那些神情冷峻的白袍修士,他又暗暗感到不屑。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自控,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是吗?”
“你!”
老者敢怒不敢言,心中悲苦万分的道:“像老夫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叹了口气,走进了一处尘封已久的青铜门中……
在距离这条峡谷不远的地方,宋佑福揹着满身鲜血的宋青典在茂密的丛林间极速狂奔,御剑的目标太明显,他不得不使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搜捕。
“咳咳咳,佑福,放我下来吧,这样下去咱们两个谁都走不了。”宋青典大口咯血,夹杂着大小不一的血块。
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朦胧,死亡不断的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耳边能够听到不断呼啸的风声和宋佑福粗重的喘息。
宋佑福咬牙狂奔,闻言出声安慰道:“族叔坚持住,我已经向家族求援了,只要摆脱这些人,咱们就活了。”
“带着我逃不掉的,他们有紫府修士,放我下来,我替你拖住他,咳咳咳。”宋青典用仅剩的力量拍了拍宋佑福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您可别逞强了,就您现在的状态,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侄儿逃命吧。”宋佑福嘴上不饶人,一双眼睛朝着四方止不住的打量。
有一点宋青典说的没错,就眼下这个局势,他们确实很难逃脱敌人的追捕,特别是在走出这片密林之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连遮挡物都没有,对方紫府修士出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继续往前了。”宋佑福心思急转,猛然停下了脚步,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那绵延万里的群山逃去。
理智告诉他,进入到那里面之后,救援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希望好运能够继续眷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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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怎么追的这么紧?”
感受到身后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的追兵,宋佑福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连续兜了好几个圈子,还使用了从宋佑平那里拿来的能够掩盖自身气息的药粉。
结果非但没有将追兵甩开,反倒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很快便意识到,对方手里可能有能够追踪他行迹的宝物。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追杀的。
“为首的那名紫府修士好像没有追上来。”
见此情形,宋佑福突然灵机一动,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既然摆脱不掉,不如直接做掉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确实非常的大胆,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宋佑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这里面,装的是他的底气。
当年他下山历练,偶遇两名筑基强者决斗,最终两人同归于尽,而他也运气爆棚的拾得一件宝物,名为【龙弦弓】。
这乃是一件中品法宝,配合上【七星箭】能够发挥出上品法宝的威能。
虽然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只能发挥出这件法宝十之一二威力,但对付寻常的筑基修士还是没问题的,比较棘手的就是为首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不过,好好计划计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
揹负着宋青典,逃进那连绵的群山之中,宋佑福四下打量,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这时候的宋青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宋佑福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然后便找了个灌木丛将他藏了起来,并在周围洒了一瓶药粉隔绝气息。
“叔啊,您就安心的在这里睡会,等我把找机会把他们做掉就回来接你,要是我回不来,您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宋佑福絮絮叨叨的白话了一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满是鲜血的衣服换了下来,随后便取出【龙弦弓】爬上了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的树冠上,借助它茂密的枝叶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追上来的,他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确定对方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精确定位他们的位置的。
只有先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他也能放心的将宋青典放在这里,然后与这些人纠缠。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前方突然惊起一片飞鸟,耳边也传来了御剑产生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树冠枝叶的缝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发现追兵有九人,一水儿的筑基修士,为首的那个中年修士更是拥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宋佑福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宋长玺为了掩护他们撤退,主动留下断后,最后便是死在他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必须得死。
心头的怒火让他猛的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息下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要尽快弄清对方定位的方法。
静心观察了一阵,他终于注意到了为首那名中年修士手中的圆珠,他从中感受到了与他自身相连的气息。
“原来是这东西。”
他一眼便看出了那枚珠子的来历,乃是使用某种沾染了他身上的气息的物品利用秘法制作而成。
而他在之前的大战之中没有遗落什么物品,留下的唯一破绽就是那些杀伤敌人的箭矢。
这让他暗暗警醒,日后再不能如此大意了,使用那些箭矢之前一定要先抹除上面沾染的气息。
他取出一支白羽箭矢,动作轻缓的搭上弓,灵力悄然涌动,弓弦缓缓张开,灵力疯狂的注入箭矢。
即便是拼尽全力,他也仅仅能够拉开三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
瞄准。
松手。
弓弦轻颤,箭矢如同一道贯日长虹,撕碎前方的枝叶,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隐约间,好像有龙吟声在宋佑福的耳边响起。
他没有去关注这一箭的结果,发动突袭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有的位置,朝着与宋青典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撤离。
这即是对自己箭术的绝对自信,也是因为他牢记着宋长生对他说的话,射出去的箭矢无法改变轨迹,无论成与不成已是定数,只有保全自身,才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一旦暴露行迹就必须马上撤离,人家也不是傻子,会站在那里让你杀。
射一箭换一个地方,方为存身之道。
就在宋佑福跃下树冠的瞬间,射出去的箭矢也如期而至。
箭矢的目标是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枚能够定位到宋佑福自身位置的珠子,只有毁掉它,才能将被动化为主动。
那名中年修士虽然一直对四周抱有警惕,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宋佑福竟然敢主动对他们发动偷袭,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危机临近的时刻,多年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在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可【龙弦弓】的威力又岂是等闲,箭矢无情的撕裂了他的护体灵罡,随后直接爆炸开来。
白袍堂主交给他的那颗珠子连带着他整个左手顿时被炸得粉碎,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了。
“在那!”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宋佑福的踪迹。
“追!”
受伤的中年修士捂着手腕,面目扭曲而狰狞,失去手掌会导致经脉残缺,对于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突破的难度必然将成倍提升。
此时此刻,想杀死宋佑福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不杀不足以平愤!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点,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借着树林的掩护隐入群山之中。
“陈执事,现在怎么办?”看着莽莽群山,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无力,白袍堂主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现在能够定位的媒介已经毁了,想要在这群山之间找到宋佑福简直比登天还难。
“还能怎么办,完不成堂主大人交待的任务,咱们都得死,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得杀了他们!”陈执事面容扭曲的说道。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小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三日这个期限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剑,时间一到就会落下来取走他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箭矢毫无征兆的射向他们其中一人。
刚刚经历过袭击的他们此刻的警惕性已经拉满了,很快便作出反应,联手将袭击挡了下来。
“他在那!”很快便有修士根据袭击发起的方向找到了宋佑福所在的位置。
“追!”怒火中烧的陈执事立马领人追了上去。
殊不知,这一箭只是宋佑福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故意暴露的,根本就没有动用全部的力量,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残酷的猎杀。
猎人与猎物的追逃游戏从此刻便开始了……
在宋长生亲自和落霞城方面沟通之后,落霞城方面也是没有过多犹豫,干脆的同意了宋氏动用空间传送阵的请求。
宋青刑在第一时间出发,很快便抵达了大虞修真界青阳殿的贸易重镇清源城。
而这时,宋氏方面刚好接到了宋佑福发出的求救讯号,宋路妘立马命人将讯息转递给宋青刑,并让其联络落霞城方面派出的那名紫府修士一同行动。
但落霞城那名修士事先并不知道宋氏还会派人前来,早就已经赶往寻宝小队出事前传回讯息的位置。
这虽然没错,但和出事的地点却是南辕北辙,等联络上他再赶回来至少也得数个时辰的时间。
宋青刑果断放弃和对方汇合,孤身赶往宋佑福发出求救讯息的地点。
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也用了整整两日一夜的时间才赶到事发的那条峡谷。
很快他便确定了宋佑福捏碎求救玉简的精确地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察觉到一些微弱的气息。
宋青刑只得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来尝试寻找他们的位置。
可身份铭牌的感知范围是有限的,百里内比较精准,五百里外基本就感知不到了,面对这片一望无垠的广袤天地,没有一个精确的方向,和大海捞针也无甚区别。
可有时候,运气往往就是那么奇妙,宋青刑凭着自己的直觉挑选的方向竟然刚好就是宋青典藏身所在。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他就发现了被宋佑福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宋青典。
但此刻的宋青典伤势太重,只剩一息尚存,宋青刑也只能先用药吊住这一口气,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提获取情报了。
好在宋佑福机灵,在宋青典的身侧留下了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他的计划和动向。
“群山……”宋青刑眼底微微泛起波动。
距离宋佑福独自引开追兵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时辰,在敌人实力远超于他的情况下,宋佑福能不能坚持下来绝对是一个未知数。
宋青刑对于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偷奸耍滑,松散懈怠但是运气比较好这个层面上。
对于宋佑福的实力,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希望你真如叔父所言,是气运深厚之人吧……”
宋青取出一艘飞舟,将奄奄一息的宋青典妥善安置,随后便赶往那莽莽群山……
此刻的宋佑福还不知道援军已至,他悄无声息的蹲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将这片天地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树冠枝叶之间的缝隙撒下,在地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光斑。
几名白袍修士手持法器,谨慎的搜寻着,有时候一阵微风,一点野兽在杂草之中穿行的悉索声都会让几人心神紧张,甚至出现胡乱攻击的情况。
不是他们太敏感,实在是宋佑福太过恐怖。
在这场超过两天一夜的追逃游戏之中,他们这个九人小队已经有四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另外还有三人负伤。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敢再大摇大摆的在天上御剑了,简直就是活靶子。
可到了山林之间,他们的处境依旧没有得到多少改善,宋佑福好似幽灵,总是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发起偷袭。
他那恐怖的射术令人感到胆寒,弓弦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挑拨他们的神经。
反观宋佑福本人也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每一次都能安然离去。
之前他们还刻意分兵,以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当做诱饵,刻意引诱宋佑福出手。
而宋佑福也确实如他们计划的那样出手了,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连宋佑福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那被当做诱饵的筑基初期修士便被一箭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宋佑福一击得手之后还不撤离,竟然蹲守在尸体的周围,等他们检视尸体的时候发动突袭,直接重创一人。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们再也不敢作出分兵这种愚蠢的举动,几个人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一块。
这样做果然有效,宋佑福找机会偷袭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虽然安全性提高了,但搜寻的效率下降了,还变得更加的被动,彻底的丧失了主动权。
宋佑福的袭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虽然没有新的战果产生,却让他们成为了惊弓之鸟,听什么声音都像是开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了,最佳的选择就是放弃追杀,及时止损。
只可惜,“三日”这个时间期限却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他们体内被种下了蛊虫,只是命不由己的傀儡,逃回去绝对是个死,向前倒还有一线生机。
宋佑福自然不知道他们目前面临的是怎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他心中惦记着宋青典的安危,已经决定在今晚结束掉这场追逃游戏。
他的底气除了那一直未曾动用过的【七星箭】以外,还有宋佑平针对筑基修士研制的毒药!
看着几人毫无防备的踏进了他设下的毒域里面,宋佑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变态的笑容,取出一支赤红的箭矢缓缓搭上了【龙弦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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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毒药的作用下,以宋佑福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范围已经化作了一片毒域。
这些毒药无色无味,也不会对寻常的动植物造成什么影响,却会悄无声息的侵入到妖兽或者修士的体内,侵蚀他们的五脏六腑,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等到他们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的时候,就代表着毒入骨髓了,在一个时辰之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宋佑福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将他们尽可能的拖住,让毒气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渗透,从而达到彻底瓦解敌人的效果。
“佑平这毒药好是好,只可惜不能涂抹在箭矢上,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有机会必须得让他改进改进。”
宋佑福心中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耽搁,瞄准了一名先前已经被他重伤的筑基中期修士,如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毒蛇,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咻”
“敌袭!”陈执事声嘶力竭的嘶吼,所有人立即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圆形阵,并一同撑开防御。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敌人的射术非常的精湛,躲闪根本不起作用,甚至还有可能被他逐个击破,抱团防御才是最优解。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宋佑福给他们放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迷惑他们的。
因为先前的袭击他动用的都是普通的铭文箭矢,只能发挥出【龙弦弓】两成的威能,所以才会被他们挡下。
但他这次动用的乃是【七星箭】,足以发挥出【龙弦弓】三成的威能,除了为首的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来说,这支队伍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噗嗤……”
箭矢犹如一道赤色长虹,瞬息而至,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们构建的灵力防御,随后在那名筑基中期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直接将他的心脏无情洞穿!
“孙宇!”看着身旁之人软绵绵的倒下,陈执事目眦欲裂,手中长矛满载着他的怒火猛然刺向宋佑福的藏身之所。
“轰……”
在宋佑福跃下大树的瞬间,整棵大树轰然爆裂。
这样的场景在这两天两夜的追逃之中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利用身法灵活的躲过敌人后续的狂轰滥炸,趁着夜色的掩护,很快便脱离敌人的视线范围。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远遁千里之外,而是进入了事先准备好的第二个伏击点再度发起袭击,直接将队伍之中另外一个筑基初期的伤员毙命。
至此,这一支九人小队只剩下三个人,都是一顶一的硬茬子,除了为首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剩下的那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连番开弓,对宋佑福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损耗,即便拼尽全力,他也只有猎杀其中一人的把握。
是故他直接转变了策略,利用身法在毒域之中来回穿梭,时不时的制造出声响来迷惑敌人。
陈执事等人被宋佑福之前一箭杀一人的恐怖射术所震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相互倚靠着,慢慢挪动到了一处山壁下。
背靠山壁可以让他们不用再提防来自身后的暗箭,只需要专心防御前方和侧面,让他们面临的威胁减轻了不少。
面对神射手,这样的处理方式本来没有什么问题,既可以固守待援,又可以挨过黑夜。
可这里是宋佑福精心挑选的伏击地点,他又怎么可能忽视掉这面可能对他造成困扰的山壁呢?
宋佑福比敌人更清楚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面山壁也是他伏击计划中的一环。
陈执事等人所在的山壁正好处于毒域之中,而且还被宋佑福特意加大了剂量,在此地待不上半个时辰的时间毒药就能深入他们的骨髓,到时候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毫不知情的三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毒域之中的毒药侵蚀。
时间在煎熬之中流逝,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修士低声问道,声音满是悲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人逼到如此地步。
“还能怎么办,怎么都是一个死字。”陈执事颓然,明天日落之前他们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性命不保。
这时,另外一名修士突然若有所思的道:“他手上那张弓定然不是凡物,至少也是一件法宝,我们若是将这个讯息通报给堂主大人……”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的眼底顿时泛起一缕精光,陈执事激动的道:“如果真是一件法宝,堂主大人绝对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倘若不是呢?”
“左右都是个死字,搏一把!”
“那就撤!”陈执事立即做出了决定,这片留给他无数阴影的树林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就在他们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一道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几人反应迅速,立马合力挡下。
看着地上那断裂的精铁箭矢,几人心中一阵后怕。
“这厮竟然还没走。”看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陈执事心中暗恨。
“罢了,待天明之后再走吧,我们据地而守,那厮也奈何我们不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剧痛,随后五脏六腑都开始火辣辣辣的疼。
“张成,你怎么了?”陈执事扭头一看,发现身旁之人面色漆黑,不由得大吃一惊。
张成下意识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语气艰涩的道:“有……有毒……”
陈执事刚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身旁另外一名修士顿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两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有可能幸免吗?
霎时间,他不禁感到遍体生寒。
丰富的经验顿时让他反应过来是环境的问题,立马屏住呼吸,然后不顾两名同伴的苦苦哀求,以最快的速度御剑想要御剑逃离此地。
刚御剑升空,他顿时也发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
强行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随后一飞冲天,他天真的认为,只要快速逃离此处就没事了。
殊不知,从他毒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剩下一个时辰的寿元了。
宋佑福终于从黑暗之中现身,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看着他们在毒药的侵蚀下苦苦挣扎,他的眼底没有怜悯,唯有无尽的冰冷。
“再收一点利息。”宋佑福手中宝剑落下,毫不留情的取走了两人的性命,随后朝着陈执事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本来在刚才就可以出手拦截对方,但他没有,因为他也想让对方尝尝被追猎的滋味。
“嗬嗬嗬……”
陈执事躺在树荫之下,艰难的喘息着,他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运功想要逼出毒素,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糜烂了,他一张嘴就能嗅到那股带着酸涩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他能够感觉到,死亡正在不断的逼近。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中招的。
“沙沙沙”
一阵悉索的声音响起,宋佑福从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出,看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陈执事,眼底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陈执事艰难的偏过头,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楚一直和自己交手的人到底是哪般模样。
他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宋佑福眉头微皱,这话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本是……姑苏修真界青云门的长老陈致中,在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被人俘获。
他们在我的体内种下了特殊的蛊虫,从此我们的生死都不再由自己掌控。
从我被控制以来,也仅仅才数月的时间,我连那人的姓名都不知道,一直称其为堂主。
据我所知,其余人的情况都跟我相差无几,我们都只是傀儡而已。
对你们出手也是迫不得已,咳咳咳。”
说着说着,陈致中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开始有带着恶臭的黄绿色液体溢位。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检查我的身份铭牌,就放在我的胸口处,咳咳咳……”
宋佑福瞥了眼他的胸口,根本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真当小爷我第一次出来混啊,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小爷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见宋佑福不上当,陈致中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厉声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宋佑福,与此同时,他还引动了全身的灵力,竟是打算自爆来个同归于尽。
宋佑福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抬起便是一脚踹在陈致中的胸口。
陈致中如同一条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最后凌空炸开,犹如在黑夜之中盛开的绚烂梅花。
“倒是便宜你了。”宋佑福吐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族叔能不能坚持到我回去。”他认准了方向,朝着宋青典藏身的位置潜去。
就在这时,一艘飞舟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前方,令他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又有新的追兵来了。
但当他看清楚飞舟上矗立着的那道人影之后,一股喜悦顿时涌上心头,用力的招手道:“族叔,我在这儿。”
见宋佑福依旧活蹦乱跳的,宋青刑不由得有些意外,一个纵身来到地上,扫视了一眼周围道:“都解决了?”
“这几个歪瓜裂枣哪里拦得住我,已经全部被我结果掉了。
恭喜族叔突破紫府,再添三百载寿元,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宋佑福惊喜的说道。
“金丹尚远。”宋青刑淡淡道。
宋佑福挠了挠头,随后才想起来问道:“族叔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借用了青阳殿的空间传送阵,找到了你青典身旁留下的玉简,被自爆的声音吸引而来。”宋青刑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您找到青典族叔了,他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生命力流失太过严重,未来难说。
我在沿途遇见了两具尸体,所有的敌人都在这?”
宋佑福顿时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人,为首的是两名紫府修士,不知其来历,乃是在我们破解宝藏结界之时突然出现的。
刚才我盘问了一番,也没套出这群人的来历,他反倒说自己来自青云门,是被对方用蛊虫控制的傀儡。
我观其言辞不似作假,那领头的紫府修士应该是一名蛊师。
对方没有亲自追过来,应该是在破解宝藏的结界。”
“蛊师?”宋青刑神色不变,复问道:“你们找到的那处宝藏在哪里?”
“对方有两名紫府修士,为首之人疑似紫府中期,族叔是不是先等待援军再从长计议?”宋佑福小心翼翼的从旁建议道。
他太了解宋青刑的性格了,报仇从来不隔夜,这么问肯定是打算杀回去了。
但对方毕竟有两名紫府修士,宋青刑才刚刚突破,怎么看胜算都不高的样子。
宋青刑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地址。”
宋佑福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如实告知地址。
“落霞城有一位道友在后面,你去发出求救讯息的地方迎上一迎。”
说罢,他大袖一卷,宋佑福便出现在飞舟之上。
而宋青刑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他们发现宝藏的那条峡谷的方向而去。
看着宋青刑离去的背影,宋佑福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
峡谷方向,老者正带着人破解结界,一旁的白袍堂主眉头紧锁,低声骂了一句废物,顿时吓得周围的修士浑身发抖。
生怕他不满意破解的进度,杀人取乐。
但这一次还真跟他们无关,让白袍堂主感到愤怒的不是进度太慢,而是他察觉到自己又失去了几个傀儡。
“九个人全军覆没,难道是落霞城的紫府修士赶过来了?”白袍堂主暗自揣测。
他根本不相信两个残兵能有这样的能力。
“看来得提前布置了……”白袍堂主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开口叫来了正专注于破阵的那名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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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宋青刑便来到了寻宝小队遇难的位置,看着下方的狭长幽深的山谷,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些许波动。
“剑意……”
在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这股剑意附着在岩壁上,附着在砂石上,好似亘古长存,又好似随时有可能消散。
以常理论,这处山谷应该是某一位剑道大能一剑开辟出来的。
而宋佑福等人又在这处山谷之中发现了玉漱真君当年埋藏的宝藏,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缕剑意的主人应该就是玉漱真君。
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有剑意留存于世,可见玉漱真君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堪称恐怖。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最终也没能跨过那道坎,不得不说很是令人遗憾。
宋青刑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往四周蔓延。
他在细细的感受这些残存的剑意,并与之共鸣。
他的这番举动落在白袍堂主的眼里却令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来见到来者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他心里可是着实松了口气,但宋青刑却停留在山谷的上方迟迟没有新的动作,搞的他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莫不是还有援兵?”白袍堂主心中暗暗揣测。
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根据尸体上的身份铭牌来看,这伙人来自于两个势力。
那所谓的望月宋氏虽然不甚耳熟,但能够跟随落霞城一块行动,至少也得是一方强大的紫府级势力。
一个人他们尚能轻松应对,可若是还有援兵,等他们合兵一处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最后看向身旁的老者,寒声道:“楚余明,你去将他引过来。”
“这……”楚余明神色一滞,他毕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结界上面,与人斗法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甚擅长,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天上那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让他去怕不是要有去无回。
可迫于对方的淫威,他也只能照办。
“或许这是一个老夫脱离魔爪的好机会?”楚余明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蛊虫和蛊师之间往往是共生的关系,这白袍堂主一死,他就可以趁机恢复自由。
而他的师尊和落霞城那位大城主也有过一面之缘,只要他表明身份,对方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肯定不会对他出手。
想象很美好,但一想到白袍堂主在此地的布置,他这些妄想便被无情的击碎了。
“我也真是病急乱投医,来的不过是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罢了,对付那人都显得勉强,更何况他还设下了陷阱。
罢了罢了,看有没有机会让他逃出生天吧,若是能够搬来援军就还有机会。”楚余明心底幽幽一叹,只感觉无尽的酸楚涌上心头。
见他犹豫不决,白袍堂主不禁阴测测的道:“劝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他若是逃了,本座先取你的项上人头!”
“属下不敢。”楚余明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
山谷之上,宋青刑正在感悟那一缕剑意的余韵,他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些许奇怪的变化,竟是一道道结界凭空在他的身侧产生,将他的周围全部封锁。
他蓦然睁开双眸,一点寒芒在他的眼底乍现,那一道道的结界瞬间如遭受到重击的琉璃一般支离破碎。
见此情形,楚余明顿时勃然色变,在他先手偷袭的情况下,对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他的结界,这么强大的实力当真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希望来了,他一边假装出手,一边冲着宋青刑传音。
不仅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面临的处境,还毫无保留的告知了白袍堂主在山谷之中的布置,并企望对方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可不管他如何说,宋青刑都不为所动,甚至于连任何的回复都没有,面对他的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森然杀意。
楚余明绝望了,只能按照白袍堂主事先定下的计划,将宋青刑一步一步的引向伏击圈。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一直没有停止传音,却就是得不到回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踏进白袍堂主设好的陷阱之中。
“完了。”楚余明满腹绝望,心中不由得暗恨道:“竖子不足与谋,即便不信任老夫,你大可先去寻个帮手过来啊。”
不同于他此刻的绝望,看着宋青刑毫无防备的走进他的伏击圈,白袍堂主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体内法力一震,冷喝道:“【万蛊葬天阵】,起!”
霎时间,山谷之中飞沙走石,无数隐藏在沙砾之中的阵纹悄然浮现,无数堪称剧毒的蛊虫藏伏其间,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彼时的宋青刑正好处于大阵的正中心,阵法的四周是楚余明布下的结界,封死了宋青刑所有的退路,怎么看他这次都是插翅难飞了。
白袍堂主从藏身之处现身,放声大笑道:“干的不错,看来本座麾下又将多一员得力干将了。”
虽然身处大阵的中心,但宋青刑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样。
“乖乖臣服本座,可以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白袍堂主冷傲的说道。
宋青刑不言,只是缓缓拔出了【无痕剑】,赤红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妖异。
青锋入手,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明明自己的修为更高,而且还占尽了所有的优势,可白袍堂主在面对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对手时,心里却有些没底。
“哼,装神弄鬼!”
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立即全力催动大阵,势要直接拿下宋青刑。
无数的蛊虫从沙砾之中飞出,密密麻麻,只有芝麻粒大小,却在山谷之中形成了一阵黑色风暴,遮天蔽月。
宋青刑闭上双眸,缓缓举起剑。
霎时间,山谷之中残留的剑意与之产生了共鸣,这些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宋青刑没有丝毫的保留,直接便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唰”
雪亮的剑气腾空,照亮了半边夜空,无尽的剑意随之扩散开来,白袍堂主精心喂养了近百年的那些蛊虫还未靠近到宋青刑十丈范围之内便被剑气无情绞杀,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但他却没时间为此感到心痛,因为那道剑气已经带着横扫一切的恐怖威能向他袭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阵纹寸寸湮灭,楚余明使出浑身解数布置出来的结界亦层层崩碎。
令白袍堂主引以为傲的所谓【万蛊葬天阵】就这样被宋青刑一剑破之,甚至还犹有余力。
“怎么可能会这么强?”白袍堂主惊骇莫名,立马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那余威未减的一剑。
“轰——”
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声,白袍堂主顿时倒飞出去,手上的宝盾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剑痕,灵性大失。
宋青刑迅速欺身而上,剑出如风,在对方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连出百剑,打得白袍堂主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间,现场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看呆了一旁的楚余明。
从之前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对宋青刑的实力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没有将其当做寻常的紫府修士看待。
可宋青刑此刻的表现还是将他震的不轻,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竟然压着紫府中期修士暴打,且对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蛊师的一身本事都在蛊虫上面,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低境界的修士大多数时候还是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的。
此时此刻,他在宋青刑的身上看到了脱离对方魔爪的希望。
心思急转,楚余明立马高声道:“堂主大人稍待,属下前来助你。”
表完忠心,他转手又跟宋青刑传讯,表示愿意与其合作。
但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没有搭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白袍堂主并不清楚楚余明私下里的小动作,反倒觉得他非常的上道,因为他的加入确实减轻了他不少的压力。
殊不知,楚余明看似卖力,实际上一直在磨洋工,随时准备倒戈一击。
凭借着在速度上的优势,宋青刑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
厚积薄发这几个字在宋青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得益于在筑基期打下的深厚根基,突破紫府期之后体内的剑胎得到蜕变,实力也迎来了质的提升。
这两个人还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剑三。”
宋青刑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白袍堂主只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色蓦然一变,化作了一片漆黑,耳边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声音,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作为年少时在瀑布之下锻体时领悟的剑招,这些年随着宋青刑修为的增长,威力也变得越发的强悍,不逊色于小神通。
轻轻的挥出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白袍堂主只看到一道剑光在眼前绽放,仿佛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根本生不起反抗的意志。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的划过白袍堂主的脖颈,一条细不可见的剑痕浮现,渗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他想要低头检视伤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在了沙砾之中,他看到了一具在空中的无头尸体。
鲜血喷涌如柱,染红了洁白的长袍,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楚余明整个人呆若木鸡,他原本还在想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反水,给对方带去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宋青刑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就结束了战斗,这还是人吗?
“呕……”
他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一条形似蜈蚣的蛊虫在地上不断扭曲着死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差点瘫软在地上。
蛊虫寄宿在他的体内,依靠吸食他的精血存活,即便他身为紫府修士也经受不住这种长年累月的吸食,这导致他虚弱无比。
之前都是靠着蛊虫释放出的一种特殊毒素压榨他的生命本源在强撑,如今蛊虫一死直接便原形毕露了。
这也让他感到一阵由衷地后怕,若是再晚一段时间,他恐怕会被这蛊虫吸成人干。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随后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双手递交给宋青刑,充满感激的道:“鄙人封元真人座下弟子楚余明,乃是一名三阶中品结界师。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楚某必有厚报。”
宋青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寒芒,看的楚余明头皮发麻。
“你手上可有沾染过我宋氏族人的鲜血?”
一听宋青刑不是出自落霞城,楚余明顿时就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跟落霞城他还能强行攀一下交情,这宋氏却是无甚印象,对方要是趁机下杀手,此刻的他一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他连忙发下天道誓言,证明自己在寻宝小队遇难那一日没有出手。
见状,宋青刑才稍稍收敛了一下杀意。
也就是现在他想的更多了些,换做是在鲁国修真界历练的时候,宁杀错不放过,早就取他项上人头了,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来到那白袍堂主的尸体前摸索了一阵,取走了他的储物袋以及他的身份铭牌。
身份铭牌上写着“蛊仙门”三字。
“蛊仙,好大的口气。”宋青刑面露不屑,“仙”这个字在修真界可不是能随便冠以的。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有带回去让风语殿调查。
见宋青刑眼底的杀意没有那么强烈了,楚余明连忙展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拱手道:
“好教道友知晓,这山谷之中存在一处前人宝藏,那里还有人幸存,他们的手上沾染了道友同族的鲜血。
如果道友信得过楚某,楚某愿替道友破解……”
他话音未落,宋青刑已然杀向山谷深处。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没有胆子直接逃走,连忙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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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楚余明赶到的时候,宝藏前那些筑基修士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宋青刑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谷壁的一处厚重的黑铁门前上下打量着。
看着满地的尸体,楚余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靠近道:“这些人有的是散修,有的则出身四界的各大势力,其中不乏金丹势力出身的修士,道友这样不经鉴别大肆杀戮,恐怕会惹来事端啊。”
“只有尸体才不会说话。”宋青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得对方头皮发麻。
楚余明只得再次立下天道誓言,发誓不会对外透露一句,宋青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眼前那道黑铁大门。
他何尝不知道杀的这些人里面有被牵连的倒霉蛋,但正如他说的那样,只有尸体才不会说话。
手上沾染了宋氏族人鲜血的人必须死。
可这些人都是各大势力的长老、弟子,如果杀一部分留一部分,讯息一旦泄露势必会给宋氏留下隐患。
全杀了最好,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若不是楚余明识相且还有利用价值,他此刻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结界,你能破除?”宋青刑打量了一圈,发现有数道强大的结界笼罩着这座宝库。
以力破之不是不行,但这极有可能导致宝库整个坍塌,宝库内所有的宝物都有可能被毁去。
为了这座宝库,寻宝小队陨落三人,重创一人,代价太大了,那样的局面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在见识到宋青刑的狠辣之后,楚余明面对他的问话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道:“只要给老夫一些时间,绝对可以破除。”
闻言,宋青刑微微颔首道:“有劳。”
说罢便走到一旁,双手抱剑,一副静静看着你表演的样子。
“他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楚余明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黑铁大门前,破解结界的同时也在思考怎么才能安稳脱身。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破夜空而至。
来者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豹头环眼,颌下的短髭根根竖立好似钢针,单薄的素色麻衣下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块状肌肉,乃是一名紫府中期修士。
“阁下想必就是宋道友吧,某乃落霞城长老李虎,李某来迟一步,请勿见怪啊。”李虎声如洪钟,在山谷之中经久不散。
“无妨,凶手已经全部伏诛,无有漏网之鱼。”宋青刑点头表示回应。
“就在来的路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剑意,想必便是道友留下的吧,不愧是紫虚道友都赞不绝口的天才剑客,那一剑即便是我,自问也难以抵挡。
来时,道友那同族晚辈说对方有两名紫府修士,其中之一还是紫府中期,我紧赶慢赶,没想到道友竟然如此勇猛,一力破之。
不知道友可调查清楚凶手是何人,能够出动紫府修士和这么多筑基修士,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势力。”李虎语气森然,他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来解围的,如果有机会,还要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宋青刑无言,只是取出了白袍堂主身上那块身份铭牌抛了过去。
“蛊仙门?他奶奶滴,口气还挺大。”李虎先是撇了撇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莫说是四界,即便是周边这十几个修真界也从未听说过这劳什子名字。
要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老鼠,要么就是别的地方渗透进来的。
只有回去之后再动用手段,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宋青刑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候,李虎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这位是贵族新请的供奉?”
宋氏有哪些紫府修士他是一清二楚,里面绝对没有这个老头子,故而有些疑惑。
“不是。”宋青刑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楚余明道:“自己解释。”
楚余明顿时如蒙大赦,在他知道李虎是来自落霞城的时候,他就打算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只是介于宋青刑的威势才一直强忍着没有动弹,这下终于是找到机会了。
他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道:“在下楚余明,师承大楚修真界封元真人。”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李虎的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蔑视,同辈修士之间自称“在下”,乃是自降身价的举动,要么是口腹蜜剑,城府颇深的笑面虎,要么就是阿谀谄媚,贪生怕死的小人。
而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两种人,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欣赏宋青刑面对他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啊……原来是封元真人座下的道友啊,昔日我家大城主举行金丹庆典之时,李某也曾远远的见过封元真人,不知道友为何在此,这蛊仙门莫非与道友也有牵扯?”李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眼底涌动着莫名的光芒。
他虽然举止粗鲁,外表粗犷,却并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他早就看出来楚余明和宋青刑之间的状态不太对劲。
再加上,宋佑福说凶手有两名紫府修士,而他只看到了一具紫府修士的尸首,这很难不让他怀疑楚余明的身上。
对上李虎那如同恶虎一样的目光,楚余明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落霞城能看在他师尊的面子上好交流一些,没想到是先出狼窝又进虎口,他连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生怕被“人间蒸发”。
李虎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而是向宋青刑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大概是这样,他说他能破解这宝库的结界。”宋青刑没有废话,直接点明了楚余明的价值。
这时,宋佑福也驾驶着飞舟跟了上来。
李虎又向他确认了一番,宋佑福虽然对这些人恨的牙痒痒,但也表示楚余明当时确实没有出手对付他们。
楚余明见状猛松了一口气:“这般总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李某也只是随口一问,道友莫放在心上。”李虎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显得格外的没有诚意。
他本来就有些瞧不上楚余明,在得知他做了俘虏,还被蛊虫控制之后就更加不屑了,一点作为紫府修士、真人弟子的气节都没有了。
换做是他,早就以死明志了。
于是乎直接将他扔在了一边,开始向宋佑福询问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经过宋佑福的描述他们才知道,这一次冲突完全是一场意外遭遇。
数日前,寻宝小队根据地图来到了山谷的周围,因为地质变迁的原因,宝库的具体位置产生了偏移。
经过仔细的搜寻,最终找到了这处山谷,并找到了玉漱真君当初留下的宝藏,看到结界依旧完好,着实让他们兴奋了一把。
前面几次都扑了空,这一次终于能有收获了。
而且根据记载,这一处宝库乃是玉漱真君为自己转生之后突破金丹期准备的,这说明里面绝对有大量适合紫府期和金丹期修士使用的珍稀资源,说不定还有能够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宝物。
这样的宝物对于现如今的宋氏和落霞城来说都极为关键。
就在他们准备将这个天大的好讯息反馈回去的时候,这伙人也正好摸索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对他们展开了围攻。
好在那白袍堂主自重身份,没有亲自下场,这才让他们得以拼死力战杀出重围。
“天下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李虎滚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随后看向一旁的楚余明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此地的?”
楚余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是那蛊仙门堂主利用一种名为‘仙缘蛊’的蛊虫寻到的,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因为宝库外面的结界未能得手。
正好在下这段时间在大虞修真界游历,被他设计控制,带来了此处,不曾想和贵城弟子撞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那破解这结界道友需要几日的时间?”
“先前已经有些眉目了,顶多七日就能够破解。”
楚余明尽量将时间往小了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不对他们是真的会下杀手的。
“七日?”李虎咂摸了下嘴道:“这人要是还有同伙的话,七日已经够他们支援过来了啊,怕是不太稳妥。”
闻言,宋青刑心中微微一动道:“吾族族长可以亲临。”
李虎顿时眼前一亮:“紫虚道友若是能够亲至那就妥了。”
……
距离太远,传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很难说清楚情况,于是宋青刑便让宋佑福带着重创的宋青典前往青阳殿,乘坐空间传送阵将讯息带回去。
一去一来,等宋长生赶到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叔父。”
“有劳紫虚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了,实在是这‘蛊仙门’太过神秘,我等心中有些没底。”李虎笑呵呵的拱手道。
“无妨,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宋长生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黑铁大门上。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至于破解结界的进度还得问他。”李虎朝着楚余明努了努嘴。
“这位就是楚大师吧,尊师封元真人乃是世间少有的四阶结界大师,宋某仰慕已久,没成想竟然能在此得见其座下高徒,也算是无憾了。”宋长生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殊不知,这看似寻常的一句“楚大师”差点让楚余明泪洒当场,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尊重过他了。
李虎和宋青刑一个暴躁一个狠辣,跟他们相处这几天他是战战兢兢,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蓦然被人这么尊重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并且,从李虎那恭敬的态度能够看出,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修士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甚至连对方的修为都看不透。
“不敢当大师之名,在下已经破解了外围的三道结界,只差最后两道就能够完全破除了,还请前辈稍待。”
不由自主的,他又将自己的身段给放低了。
作为金丹真人座下的弟子,混到他这个熊样也是没谁了,也难怪李虎对他瞧不上眼,都是有原因的。
“大师可是折煞我了,你我以道友相称为善。”虽然楚余明表现的有些不堪,但宋长生向来尊重人才,结界师属于比较冷门且稀有的职业,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笼络,宋氏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一类人。
就算不能招揽,事先打好关系,有需要的时候才好开口。
见宋长生如此尊重自己,楚余明感动的无以复加,被折辱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尊严”的东西。
寒暄了一阵之后,宋长生指着结界上的某一点道:“宋某对结界之术也略懂一点,道友选择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妥,如果从此处着手会不会更快一点。”
这话真假参半,他确实粗通结界之术,但想要破解这等层次的结界纯属扯淡,他之所以能够找出结界的破绽是因为他继承了一部分玉漱真君的记忆。
见宋长生对自己的专业性提出质疑,楚余明原本是有些不屑的,放眼周围十几个修真界,在结界方面,他们封元一脉就是权威。
可以质疑他的气节,但绝对不能质疑他在结界之道的造诣。
不过,宋长生先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很不错,是故他耐着性子准备“指点”一番,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貌似,宋长生指出的那个点好像确实是更优的选择?
盯着看了半响,他最终朝着宋长生拱手一礼,老脸微红的道:“道友大才,在下自愧不如。”
宋长生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大师谬赞了,宋某只不过是个半吊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大师别认为宋某是在添乱就好了。
破解结界还要看大师的。”
这番话让楚余明更加无地自容,他只以为宋长生是故意谦虚照顾他的面子,再度拱手一礼,然后便怀着羞耻和感恩的复杂心情,改变思路埋头破解结界。
有宋长生从旁“指点”,楚余明破解结界的进度加快了许多,只用了不到十个时辰便完成了原本至少需要数日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随着黑铁大门被缓缓推开,这座尘封了数千年的宝库终于重现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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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情形,李虎和楚余明对于宋长生的敬佩之情也更加的强烈。
宋长生依旧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狭长幽深的甬道之中。
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宝库的内部还布有一处隐蔽的杀阵,足以对金丹真人造成威胁,不熟悉宝库内部的结构,死状绝对非常的凄惨。
他在前方带路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而且他还寻思着看有没有机会把那座大阵搬回苍茫峰。
那可是由一位阵王亲自出手布置的四阶下品杀阵,就算是拆材料都价值不菲。
沿着安全的路线进入到宝库的内部,开启最后一道闸门,一股充沛的灵气顿时席卷而来,随后便是外部的空气疯狂倒灌。
一直到内外平衡方才休止。
“敕”
一个明亮的光球在李虎的手上凭空浮现,将整个宝库的黑暗驱散,宝库的全貌也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宝库的空间不大,也就数丈方圆,正中心有一个占地颇大的蓝金色祭坛,一颗水蓝色的菱形宝石悬浮在上方,无数的斜面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竟然是【深海天晶】,难怪数千年过去了还能保持这么充沛的灵气。”楚余明惊叹的说道。
“这玩意儿很珍贵?”李虎斜觑了他一眼道。
“这是自然,【深海天晶】只有在万丈深海之下的灵气汇聚之地才有极小的机率产出,西南基本上见不到,唯有东海修真界才有。
它不但可以用来炼制灵宝,还能作为四阶大阵的力量核心,能够自行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只要不突破极限,就能一直运转。
当然,它也可以作为四阶天舰的核心,不过咱们这边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在东海修真界可能会有吧。”楚余明摇头晃脑的说道。
“四阶天舰,李某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
闻言,李虎不禁撇了撇嘴,嘴上虽然满是嫌弃,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深海天晶】,即便造不了天舰,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宝库内的一切都依靠这颗【深海天晶】供能,现在还动不得。”宋长生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李虎蠢蠢欲动的心思。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他们开始打量起宝库内其他的陈设。
除了这座祭坛以外,靠着左侧的墙壁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个丈高的陨铁架子,依次摆放着一些锦盒和玉瓶。
宋长生和李虎负责上前检视,宋青刑则负责看住一旁的楚余明。
对于这个宝库有些什么东西,宋长生也不甚知晓,他继承的记忆是残缺的,只知道这座宝库乃是玉漱真君为自己突破金丹期准备的,里面绝对存在辅助突破的宝物。
他径直来到了存放丹药的那个陨铁架。
玉漱真君准备的非常的充分,这些丹药都施加了数十道禁制,玉瓶也是专门炼制的。
即便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这些丹药的药性也只损失了极小的一部分。
“这是……【青元炼魂丹】?”宋长生轻嗅了一口,很快便分辨出玉瓶之中的丹药。
这是一种极大增强紫府修士神魂的丹药,位列三阶极品,基本上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突破金丹期,神魂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在紫府大圆满修士之中,这款丹药异常的抢手。
他又拿起旁边的一个玉瓶,发现又是一瓶增强神魂的丹药,品阶稍差,只有三阶上品,好处是可以和【青元炼魂丹】配合使用。
一圈搜寻下来,大多都是增强神魂或者粹体增元方面的丹药,虽然都价值不菲,但宋长生最想要的东西却迟迟没有见到。
只剩下最后两个金丝玉瓶的时候,宋长生的呼吸略微变得急促了一些。
“原来在这。”
宋长生开启一看,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结金丹】!
顾名思义,【结金丹】是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丹药,以【天地精粹】辅以妖君内丹或者【六窍金莲】、【龙纹果】、【凤血花】这三味珍稀的四阶灵药炼制而成,位列四阶上品。
服用之后可以增加三成的突破成功率,且突破失败之后能够在天劫之下保住一条小命,恢复之后即可进行第二次尝试。
剑无双当初要是有此物,也不会功亏一篑。
眼下这里整整有两颗,代表着两次突破金丹期的机会,可见玉漱真君为了自己这场突破准备有多么的充分。
只可惜,现在白白便宜了他们。
“竟然是【结金丹】,道友当真是好手气啊。”李虎笑呵呵的拱手,眼底充满了艳羡之色。
【结金丹】可遇不可求,区区两颗根本就不够分的,他肯定是轮不上了,只有羡慕的份儿。
“李道友的收获也不错啊。”宋长生挥袖将【结金丹】收起,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在检视这些丹药的时候也没忘了关注李虎那边,那些锦盒里面可是开出来不少稀有的灵材。
一旁的楚余明越听越觉得心惊,暗暗嘟囔道:“这宝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前宋长生等人交流的时候特意遮蔽了他,是故他并不知道这座宝库是谁的手笔,但就从两人的收获来看,他也能看出这宝库至少是出自一位顶尖的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婴真君的手笔。
“不会被他们灭口吧?”
此时此刻,楚余明都有些后悔跟着进来了。
实际上,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宋长生既然放他进来,就不在乎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有大城主在,就没人敢对这些东西起歪心思。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宝库搜刮了个干净,连那守护宝库的杀阵都被宋长生给拆了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见楚余明迟迟没有离去,宋长生不禁问道:“楚大师接下来意欲何往?”
楚余明略微犹豫了一瞬道:“这……在下这幅躯体亏损严重,长途跋涉返回大楚怕是有些困难,不知可否借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一用?日后必有厚报。”
闻言,宋长生有些惊诧的看了李虎一眼,落霞城和大楚修真界之间也有空间传送阵?
仔细想想,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分布当真是十分的广泛。
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就不提了,其他的地方,仅仅是宋长生知道的就有许州、青阳殿、万隆商会,三个地方代表的是三个修真界。
现在就连大楚修真界都有,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
而这还只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只会更多。
要知道,慕归白突破金丹期也不过一个甲子的时间而已,他就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落霞城能够和这么多的势力建立这么亲近的关系。
唯一的解释就是,落霞城和这些修真界的势力之间早就存在着联络,或许是同盟,或许是贸易伙伴,总之关系都不一般。
也难怪当初的落霞城能够凭借边州一州之力就发展成金丹之下第一势力,且独自硬扛兽潮这么多年,原来是早有布局。
李虎瞥了楚余明一眼,淡淡的道:“此事李某做不了主,你可以随我们一同返回落霞城,让城主定夺。”
就这样,一行人先是赶到了青阳殿,借助青阳殿的空间传送阵才返回落霞城。
抵达之后宋长生知道,沈卿秀已经派人给宋青典安排了妥善的治疗,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看着如同植物人一样的宋青典,宋长生心中满是惆怅,宋氏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但有资历的长老们却一个接一个的逝去。
现如今,“长”字辈的筑基修士只剩下宋长安、宋长秀、宋长雪、宋长荣、宋长玄以及宋玉诗,宋玉龙两兄妹。
他本来对宋长玺寄予厚望,结果却折在了大虞修真界。
“青”字辈“佑”字辈的筑基修士也折损了不少。
虽然未来将会有一大批新生力量加入,但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成长,至少需要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看来还是得尽快突破金丹期。”宋长生心中暗暗思忖,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快突破的,可形势不由人,唯有突破金丹期,才能从容的应对外部带来的压力,给宋氏安稳发展的时间。
“九叔祖,沈长老请您去一趟主殿。”宋佑福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恭敬的说道。
“好,我马上就去,你照顾好青典。”
“遵命。”
……
宋长生来到主殿,发现除了沈卿秀以外,战天下和慕归白尽皆在座。
“弟子拜见师尊,见过诸位师叔。”
“来了,入座吧。”慕归白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挥袖袍,他们在宝库之中所有的收获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大殿的中央。
“叫你前来便是为了这批资源的分配,先前两家之间约定,三阶之下宋氏独占,三阶之上九一分成。
但现在情况有变,几个存放低阶资源的宝库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剩下的都是高阶资源,这套分配方案对于宋氏来说显得太不公平,当重新拟定。
改为四阶之下宋氏与落霞八二分成,四阶以上二八分成如何?”
相比于之前,如今的分配方案显然更加利好宋氏,宋长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此甚公,弟子没有意见。”
“这些四阶灵材已经按照价值平均分成了二十份,宋氏此战为首功,就由你先挑选吧。”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那些资源上面。
很明显,每一份资源的价值都是以【结金丹】为标准来分配的,两颗【结金丹】被分为了两份。
那套四阶杀阵和【深海天晶】也各占一份,因为价值上有差距,所以用了一些其他的四阶灵材作为补充。
其他的也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两件稀有灵材或者灵丹搭配一些价值稍低的丹药和灵材。
有能够重塑修士肉身的【百宝塑体丹】,有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断续护命丹】,有满满一瓶的【天地精粹】,有能够辅助修士领悟空间法则的【虚空晶石】……
相比之下,那些天地灵物、灵材之类的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只能给这些宝物充当配角。
每一份的价值都相差无几,但用途却是天差地别。
按照分配规则,宋长生可以从中任选四份。
宋长生也没客气,直接先取了一颗【结金丹】,然后拿了带有【天地精粹】的那一份以及带有【虚空晶石】的那一份。
选择【结金丹】的原因不用多说,之所以选择【天地精粹】和【虚空晶石】都是根据他自身的实际情况出发。
修士凝结的金丹的品质是与法则力量的领悟挂钩的,如果给宋长生三百年的时间,他完全有把握凝结出高品质的金丹。
但很显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挥霍了,这就需要借助外力来补齐,由天地法则精华凝聚而成的【天地精粹】便是最好的“补充剂”。
经过前面几次大战,他是彻底尝到了空间法则的甜头,灵眸对空间之力的运用也让他印象深刻,所以他选择了【虚空晶石】。
不但可以帮助他进一步领悟空间法则,还能用来炼制特殊的空间灵宝。
他若是能够在元婴之前彻底掌握空间法则,毫不夸张的说,同境界他几乎不会有对手,就算打不过也跑得过。
要是再配上一件空间灵宝,那效果就更夸张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份里面还包含了两件天地灵物。
分别是金属阴性的【辛金之气】和火属阴性的【丁火之精】,都是玉漱真君为自己准备的。
宋氏现在虽然还没有女性紫府修士,但夏韵雪、宋青熙、宋青霞以及宋玉诗都有突破紫府期的潜力,未来都用得上。
在最后一份的选择上宋长生却是犯了选择困难症。
没办法,宝贝太多,份额太少。
【断续护命丹】可以保命,【深海天晶】可以建造四阶天舰,四阶杀阵不但可以给苍茫峰增加一道防护,还能借此提升他的阵法造诣,跨越从三阶极品到四阶下品的这道坎。
各有各的好处,选择起来着实令人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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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了想,宋长生最终先将【深海天晶】给排除了,四阶天舰虽然诱人,但宋氏现在根本没有建造的技术,即便有也不是宋氏目前的体量可以建造得出来的。
传闻那御兽宗便有一艘四阶天舰,建造时使用的四阶灵材只能用海量来形容。
这玩意儿拿回去也只能供着,用来炼制灵宝属实有些浪费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卿秀的声音缓缓在他的耳边响起:“【断续护命丹】乃是以神兽朱雀的精血炼制而成,元婴期以下,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神魂不灭,服之便能保住性命。
即便本源枯竭,服之也能立即得到补充。
这也就意味着,你突破金丹期时,面对雷劫可以拥有第二次机会。”
沈卿秀这番话完全是站在宋长生的角度提出的建议,渡天劫准备多少都不算过分,有颗【断续护命丹】突破就稳妥多了。
闻言,宋长生也有些心动,但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决定选择那套四阶杀阵,为了这一次突破,他已经准备的够多了,有这【断续护命丹】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且只是对他个人有益,于宋氏来说帮助有限。
选择四阶杀阵就不一样了,这和他搞出来的那套组合阵法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四阶杀阵,能够直接威胁到金丹真人。
布置之后不但可以增强苍茫峰的防御,宋长生也能借机提升自己的阵法造诣,若是能够突破四阶阵法师,宋氏的护山大阵也能跟着提升。
另外,他在修真界内的地位也将直线上升。
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一位四阶阵法师。
有了这么一层身份,宋氏的处境也能有所改善。
并且选择这一份还有一个好处,它里面还附加了几件珍稀的四阶灵材,可以用来提升苍茫峰的护山大阵。
见状,沈卿秀也不再多言,她相信宋长生做出的会是最适合的抉择。
“恨少啊。”看着身前这一堆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珍稀灵材,灵丹妙药,宋长生由衷的发出叹息。
目光从【百宝塑体丹】上轻飘飘的扫过,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得倒映出了一道人影。
“云鹤啊云鹤,你到底去了哪里,手臂有没有得到重塑?”想到昔日的好友不知所踪,宋长生的眸光略微有些黯淡。
沈卿秀挥袖将剩余的灵材收起,随后漫步走到了那些三阶灵材的前面,按照分配原则,这些三阶灵材落霞城取两成,剩下的归宋氏。
之前是宋长生选择,现在自然由落霞城先选择了,这些资源同样被均匀的分成了二十份。
沈卿秀迅速选择了其中的四份,其中就包括宋长生当时发现的【青元炼魂丹】,想来也是在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
以宋长生估计,落霞城的那一颗【结金丹】大机率会给到战天下,战天下前几年刚过完四百岁寿辰,剩下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如果战天下能够突破成功,落霞城就可以彻底抹平与天脉宗之间的差距,大齐修真界的势力格局也能变得更加的安稳。
等她挑选完,宋长生便将剩下的收了起来。
这一批资源的总价值已经相当于宋氏数年的总收入了,等全部消化掉,宋氏的整体实力必定可以上升一个台阶。
“东西分完了,现在该说说我们接下来该面临什么了。”
沈卿秀清了清嗓子道:“借助一些手段,关于这一次在大虞修真界遭遇的‘蛊仙门’修士的情报已经有眉目了。
根据调查到的情报可知,这‘蛊仙门’并非是新近出现的势力,其历史相当的古老,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在上个纪元,修真界就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主要活动的范围在东部洲,在北部洲也曾有过活动的痕迹,但我们南部洲还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这‘蛊仙门’的来历目前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并不属于正道势力,而是妥妥的邪道。
此门应该全部由蛊师组成,只有达到三阶层次才能在外行走,是故他们门人弟子应该比较稀少。
他们擅长饲养【惑心蛊】、【控神蛊】、【寻宝蛊】等蛊虫,和寻常蛊师不同的是,他们饲养的蛊虫数量极多,常常可以借助蛊虫控制多名修士。
根据相关记载,曾经有一人凭借一己之力控制了近百名修士,直接覆灭了一方金丹势力。
他们在那山谷之中动用的阵法名为【万蛊葬天阵】,威力极强,曾经有过直接覆灭一方元婴宗门的纪录。
这些人借助蛊虫为非作歹肆意妄为,惹的天怒人怨,东部以及北部洲的正道宗门联合在一起对‘蛊仙门’进行了数次围剿,令他们损失惨重,销声匿迹数千年。
后来‘蛊仙门’就极少再出现大众的视野之中了,就算偶尔出现也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也和几个修真界的同道联络确认了,早在数十年前,大干修真界就疑似出现过,只是不能完全确认。
以上便是打探到的全部情报。”
听完沈卿秀的叙述,宋长生心底略微有些惊异,对于落霞城的情报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短短的时间,竟然能够调查的如此详尽,相比之下风语殿还差得远。
“根据情报来看,这‘蛊仙门’素来喜欢兴风作浪,这一次在大虞修真界现身,到底是巧合还是代表着他们的重心从东、北部洲转移到了西南?”一名落霞城长老问出了众人心底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蛊师的破坏力本来就强,“蛊仙门”出身的这些蛊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到之处必定生乱,而且是大乱。
不然也不会惹得东、北两部洲的正道宗门联合围剿。
要知道,在人族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拥有这种待遇的可谓是屈指可数,当初的“古巫”一族算一个,古魔族算一个。
这些都是一个个实力强大的族群,数量以百万甚至千万计,所以才需要大量的正道宗门联手围剿。
反观“蛊仙门”,只是一个门徒稀少的宗门而已,却获得了同等的待遇,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招人恨了。
偏偏就是在这样众多正道宗门联手围剿的情况下,【蛊仙门】竟然还没有被连根拔起,简直匪夷所思。
一名老辈的落霞城长老拍案而起道:“奶奶滴,真是不让人安生,血魔教余孽,浩然联盟,雷王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蛊仙门,一个个的扎堆出现,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卿秀叹了口气道:“不止这些,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最近这一百年的时间,南部洲出现了许多的未知势力,引起了整个南部洲的动荡,咱们这边的遭遇只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
“呵呵,开辟的时候,因为与妖域接壤,一个个的都嫌弃的不行,现如今我南部洲反倒成为香饽饽了。”李虎不禁冷笑道。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将咱们南部洲当成了香饽饽,据我所知,这些未知势力集体涌入南部洲应该是因为一句谶言。”沈卿秀意有所指的说道。
“谶言?”众人不禁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宋长生的心底却蓦然一动。
“不错,这句谶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只有半句话——利在西南。”
“就因为这个?”
闻言,众人只觉得有些荒谬,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谶言,就让这些人趋之若鹜,搅得整个南部洲都不安宁?
沈卿秀微微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迷信这句谶言,但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一切的一切确实是因它而起。
其实这句谶言在许久之前在南部洲就有过传播,却并未引起什么波澜,我已经派人去查这句话最开始的出处了。
但诸位也别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此时此刻,宋长生已经完全确认,这所谓的谶言和他知晓的那个一模一样。
当初他对宋沐奇进行搜魂便得知了这半句谶言,宋氏主脉对此也是深信不疑,所以才重新联络他们,就是为了布局西南。
当初他本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半句谶言是大有古怪。
“主脉那边是否有可能知道这句谶言的出处?”宋长生暗暗思忖。
主脉既然相信这句谶言,并且还付出了实际行动,这至少表明他们很信任这个讯息的来源,他们或许能够解释众人心底的疑惑。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得来这个讯息的手段毕竟不光彩,而且大齐和大干之间的联络很薄弱,远水解不了近渴。
最主要的是,你敢问,人家不一定乐意说啊。
这时候,上首的慕归白缓缓站起身,声音充满威严的道:“谶言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无论是真是假,都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应当放在蛊仙门的身上。
即日起,所有在外历练的修士,必须按期汇报自身位置,一旦有失联的情况必须立刻上报,这一点同样适用于下面的各大筑基势力。
同时要放出讯息,让大齐境内的散修提起重视。
这些蛊师之所以能够屡次兴风作浪,离不开他们用蛊虫控制的那些傀儡,没有了傀儡,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并且还能起到震摄的作用,说不定会让这些心怀鬼胎之人知难而退。
大战刚歇,大齐的稳定重于一切。
关于这方面,我会找时间亲自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几位真人商议,你们下去之后也要尽快将其落实。
还要尽快通知周边修真界的同道,要让他们也提高重视才行,若是发现蛊仙门门徒的踪迹,必须坚决打击!
在这一点上,我们正道宗门必须要达成高度共识,一致对外。”
“我等遵命。”宋长生等人尽皆起身应命。
离开主殿之后,宋长生去了一趟庄月婵闭关的地方,一切平静如常,尚没有突破的迹象。
按道理来说,庄月婵沉睡的这些年彻底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法则本源,还继承了她的所有记忆,突破紫府期不应该闭关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突破的迹象。
但现在也无法与其沟通,他们能够做的唯有等待。
对于庄月婵能否成功突破的问题,宋长生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她本身的资质不差,又得了这场天大的机缘,基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月婵,你若是再不突破,你我的婚事可能又要推迟了。”宋长生轻声低语,将这些杂事处理完之后,他随后也要开始闭关。
这一次闭关短则十余年,长则数十年到百年不等,具体什么时候能出关谁也说不准。
宋长生没有着急返回落霞城,宋青典目前的状态还不适合挪动。
一月之后,宋青典状态好转,有了转醒的迹象,宋长生便带着他还有宋佑福返回苍茫峰。
回到苍茫峰,宋佑福还有些不适应,不单单是因为离开家族太久,更是因为这一次回来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曾经在遗珠小世界出生入死的宋青华和宋佑河都在这一次远征之中陨落了。
看着那一排排的灵位,宋佑福有些惆怅的道:“九叔祖,剩下的那些宝藏还要继续探索吗?”
宋长生转眼看向他,温和一笑道:“怎么,不想去了?”
宋佑福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寻找宝藏的过程充满挑战,让我成长了不少,我也期待再一次启程,只是感觉没有必要再去这么多人了。”
“你想一个人单独行动?”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孙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落霞城那边至少会派一个人过来。”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一场大战下来就受了点轻伤,你的气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他人跟着你反倒成了累赘。
好,我同意了,等你修养好之后就独自上路吧,落霞城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的。”
“多谢九叔祖。”宋佑福躬身一礼。
宋长生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满欣慰的道:“你这次为家族立下了大功,我代表家族允你提一个要求作为奖励。”
闻言,宋佑福的眸子顿时泛起一阵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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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家族有的,尽量都满足你。”
宋佑福这一次的表现不仅仅让宋青刑对他刮目相看,即便是对他了解最深的宋长生都感到惊异,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就他这次立下的功勋来说,怎么奖励都不过分。
宋佑福腆着脸,搓了搓手道:“侄儿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是对您那【轻烟素】眼馋了许久,不知叔祖能不能……”
“好小子,倒是真会挑,这【轻烟素】可是一件极品法宝,由金阳真人亲自赐予,号称金丹之下第一极速,而实际上,在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媲美一般的金丹真人。
以你这次的功劳,倒是有资格得到这件法宝,但你现在的修为可还不够看,连这件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带给你的只会是负担。
这样吧,我仿造【轻烟素】给你炼制一双三阶素履,大概能有原品三分威能,已经足够满足你的境界需要了。
待你日后突破紫府期,我再将【轻烟素】交给你使用,如何?”
“真给啊!”宋佑福的脸上满是惊喜,他原本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宋长生真的同意了。
虽然多了个突破紫府期的前置条件,依旧让他惊喜万分。
金丹之下第一极速,想想都带劲,他都不知道有谁能追得上他。
“我何尝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答应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了。”
“多谢九叔祖赏赐!”宋佑福激动的纳头便拜……
随着大齐修真界对外远征的胜利,连带着让不断涌动的暗流都平息了不少,血魔教重心调整,往鲁国修真界偏移,浩然联盟失去了唯一的盟友,也不敢再生事端,进入到蛰伏阶段。
没办法,这一场胜利为大齐修真界争取来了整整一百年的和平,没有了外部的威胁,各大势力可以完全腾出手来整肃内部。
在这个时候还敢再冒头,大机率会被直接连根拔起。
时局安稳,各大势力也都默契的开始休养生息,由此引发了一场闭关浪潮,基本上每天都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
就连几位金丹真人也在默默闭关消化这次大战的收获。
除了因为蛊仙门的出现掀起了些微的波澜以外,整个大齐修真界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都在消化大战所得,补充实力。
宋长生本来也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展开闭关,但清河坊市的拍卖会举行在即,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毕竟,这一场拍卖会和江州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
眼看拍卖会日期将近,宋长生将答应宋佑福的仿品炼制完成之后,便动身赶往清河郡凌月峰……
而经过三个月的提前宣传,大齐修真界的各方势力,但凡有意来江州发展的,也都纷纷派人前来参加,大多都是筑基势力,但浣纱宗、伏魔殿也都有派人前来。
根据不完全统计,宋氏在清河坊市开设的客栈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势力的代表,还有大量的筑基散修甚至是紫府散修。
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即便是宋长生当初参加的落霞城拍卖会也没有这么多势力参加,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站在镇守府的高楼上,凭栏而眺,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宋长生不禁心生感慨。
在凌月峰建立坊市绝对是他此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清河坊市的规模就已经超过了望月坊市,并且还在极速扩张,已经开设了数十个店铺,一个月的营收额超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块灵石听着不多,但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万了。
宋氏目前的几大支柱产业之中,每年的收入能够稳定达到十万以上下品灵石的也就只有灵酒、灵药、灵炭以及炼器相关的产业。
即便是已经发展了数十年之久的望月坊市,每年的营收也不到十万下品灵石,由此可见这清河坊市有多么的吸金了。
后面宋氏还会着手继续扩大坊市的规模,将那些多余的店铺出租出去又能多一项固定收入。
这时,一名宋氏执事轻手轻脚的来到宋长生的身后,恭谨的说道:“启禀族长,府外有人求见。”
“何人?”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意外,伏魔殿和浣纱宗的长老他都已经见过了,会是谁这时候求见?
“对方自称是紫钧上人。”
“紫钧上人?”宋长生只觉得这个名字略微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低眉思索了一阵,他突然想起来,这应该是一位近几年才开始在大齐修真界活动的散修。
他在风语殿的情报目录之中见到过。
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他与这位紫君上人从未有过接触,对方为何前来求见?
好歹也是一位紫府修士,宋长生也不好就这么将对方一直晾在外面,抬头冲着那执事道:“二楼会客厅,将他请进来吧。”
“遵命。”
宋长生走到会客厅的时候,那名执事正好带着那位紫钧上人走进来。
对方是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紫府中期修为,身着紫纹玄鸟长袍,头戴紫金高冠,腰上缠着一条特殊的蛇首腰带,宋长生一眼便看出那里面有一柄高品质软剑。
“这位便是紫钧道友吧,此次到访所为何事?”宋长生笑语盈盈的招呼紫钧上人落座。
紫钧上人满脸肃容,冲着宋长生郑重的躬身一礼道:“紫某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向道友求一安身之地,还望道友能够成全。”
“安身之地?”宋长生一脸的惊奇,伸手将紫钧上人扶起,笑道:“道友这是何故,据宋某所知,道友在息州应该有一处道场才对,莫非是住的不合心意?”
紫钧上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道:“道友说笑了,寄人篱下,又何谈合不合心意。”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心中不禁更加疑惑了,既然不愿意在息州寄人篱下,那他来江州又是为何,莫非觉得江州新立,想要过来称王称霸?
他坐回到位置上,眼睑低垂道:“听道友的意思,这一次来江州应该不止是想要一处道场那么简单吧?”
“不错,紫某此来是厚颜想要向道友求一片领地,传承道统。”
宋长生双眼微眯,微微直起了身子,一处道场和一片领地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条三阶灵脉之上,可以建立多个紫府修士道场,大家借着灵脉搭着伙过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是外聘的客卿,在紧急时刻,也会协助道场所在的势力参战。
但也不要对其有太高的指望,毕竟他们依然属于自由人的范畴,只是暂时在此地驻留而已,随时可能提桶跑路。
但领地就不一样了。
一片领地不但需要包含灵脉,还包括灵脉周边一定范围的土地,一般还要包含几条矿脉,可以作为一方势力的传承根基。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价值也不能相提并论。
道场是“租借”,领地那就是实打实的给他了,而且允许他在此地建立家族或者道统。
并且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会产生变化,只要接受了领地,紫钧就相当于臣服于宋氏了,如赤氏这般成为宋氏的附庸,只要有需要就随时可以征召他们参战。
散修半路建立家族的也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自觉突破无望,或者年老血衰的修士才会走上这条路,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门徒或者血脉后裔。
可紫钧上人的年纪在一众紫府散修之中还算年轻的,拥有无限的可能,怎么看都不符合上述的两种情况。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存在的顾虑,他缓缓的道:“紫某从八岁开始和师尊浪迹天涯,三百年间,足迹遍布数个修真界,我们好似离巢的飞鸟,虽然自由,但是找不到归宿。
师尊突破紫府失败陨落了,师兄弟们也一个个凋零,我独自一人流浪了两百年,走过的地方越多,孤独的感觉越甚。
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我早已经无法忍受,但我不知道我的归宿应该在哪里。
这一次大齐修真界联军远征,我也随同天脉宗参战,联军将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团结无畏深深触动了我,这是三百年间从未感受到的。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我这只离巢的飞鸟,也是时候该归巢了。”
听完紫钧上人的讲述,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但对于他的动机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紫府修士也是人,厌倦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想要含饴弄孙也是人之常情。
但宋长生更关心的是,紫钧为什么要选择宋氏,而他又值不值得自己投资。
江州虽然富庶,但是三阶灵脉的数量也极为有限的,事先都已经做好了规划,拿不出足够的筹码他是不可能做出改变的。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淡淡的道:“天脉宗此次也新设了澜州,按理来说,道友去澜州更合适才是。”
“道友说笑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新设的四州之中,两宗一城的重心皆不在,唯有江州在未来这段时间会有大的发展,这里自然是紫某的第一选择。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紫某相信宋氏和道友未来的发展潜力。”紫钧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马屁。
宋长生恍然,站起身来道:“原来如此,江州初立,百废待兴,我们一直以开放的姿态欢迎各方的道友加入到江州的建设中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道友。
吾族这一次举行拍卖会便是基于这个理念出发的,在这一次拍卖会中,我们将出售大量的领地。
原本这其中是不包括三阶灵脉的,但既然道友前来,吾族也愿意做出调整。”
他一挥手,一副江州的详细地图便出现在半空中。
他手指向靠近沧澜江的一处角落道:“这里有一座三阶灵峰,名曰临江,方圆万里,有二阶灵脉三条,灵湖两座,已经探明的三阶矿脉一条,二阶矿脉四条。
因为临近沧澜江的原因,还有丰富的水产资源,若是以此处作为领地,道友可否满意?”
“此地条件已经很好了,紫某又岂敢奢求太多?”紫钧恭谨的说道。
“看来道友是满意的,那就暂定此处了,就是不知道道友能否拿得出对应的筹码?”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紫钧肃然的说道:“紫某孤家寡人,拥有的筹码不多,唯有此身还算有些价值,愿以天道誓言为信,供道友驱使百年。”
驱使百年,听起来很好像很诱人,宋长生却是兴致缺缺。
未来百年的时间里,宋氏将会以休养生息为主,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即便有,以宋氏现有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
是故,紫钧的效忠对于宋氏来说作用十分有限,并不值得用这样一块领地去换。
如果紫钧只能拿得出这样的筹码的话,那么这场交易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见宋长生不为所动,紫钧咬了咬牙,拱手道:“紫某这里还有一个讯息,或许能够引起道友的一些兴趣。”
“哦?愿闻其详。”宋长生依旧反应平平。
紫钧看上去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不知道友是否听说过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
此话一出,宋长生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他不动声色的道:“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据我所知,大齐仙朝的人王剑早就已经遗失了。
就算道友说的是真的,我宋氏小门小户,可不敢对这样的重宝生出觊觎之心。”
“遗失了是不假,但不代表就没有重现天日的时候,而且也不是完整的人王剑,只是一小截剑刃罢了。
对于道友来说或许无甚大用,但总归会有对其感兴趣的人,道友只要放出风声,绝对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我可以向道友立下天道誓言,保证这条讯息的真实性,不知加上这个筹码可否能够打动道友?”紫钧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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