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大战落幕

苏鼎语气平静,声势却盖过了漫天雷霆。

【黑龙妖王】的身躯在劫云之中翻涌起伏,看向苏鼎的眸子满是冰冷,心中的怒火比天劫还要炽盛。

“本座本来打算暂时放你一马,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黑龙妖王怒喝,携万钧雷霆,朝着苏鼎俯冲而去。

“嗡……”

看着面目狰狞的【黑龙妖王】,苏鼎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上绽放出一缕金光,气息开始暴涨,竟是直接盖过了【黑龙妖王】。

“修行之道,一步一重天,即便是燃烧金丹本源也无法达到那一步吗?”苏鼎抬头看向那蕴含着无尽恐怖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大神通【神通法相】”

一尊高达九十九丈,面目威严的人物虚影投射在他的身后,金光灿烂,好似要将整片天地照亮。

在这尊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劫云犹如煮沸的油锅滴入了一滴冷水,猛然沸腾起来,雷蛇狂舞,奔雷声震,酷烈的雷霆落在那尊金色巨人身上,却连一点涟漪也无。

“这是……”

【黑龙妖王】满腹忌惮的看着苏鼎身后衍生出的巨大法相,有那么一瞬间,它甚至以为苏鼎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然而事实上,即便已经燃烧金丹本源增强自己的力量,苏鼎距离元婴期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但他施展的这门神通乃是模仿元婴法相创造出来的,蕴含三分神韵,每一次施展都是对神魂的巨大负担。

不过,这些负担对于苏鼎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眼前这条老蛇去死!

“轰——”

法相冲着【黑龙妖王】所在的方向猛然拍下,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就连空间都为之震荡。

其高度还不到百丈,和【黑龙妖王】那巨大的体型比起来差远了,但此刻它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难以抗衡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它的护体灵罡就直接被无情撕碎了,手掌重重的拍击在它的身上,大片的鳞甲破碎,直接令其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痛苦的缩成一团。

“怎么会这么强。”【黑龙妖王】大口大口的咯血,眼底满是骇然。

但此刻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它的问题,苏鼎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更是没有废话的心情,操纵着法相乘胜追击。

见识到了法相的厉害的【黑龙妖王】根本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在劫云之中仓皇逃窜。

堂堂妖王,犹如路边一条野狗般被人追逐,虽然有失体面,但这对于它来说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苏鼎显然是不想活了,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拉他陪葬,在这种时候再与其硬碰硬显然是极其不理智的。

狼狈点总比丢了性命强。

只要等天劫酝酿完成,它就可以开始渡劫,到时候已经被劫云锁定的苏鼎注定化作飞灰,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搏命。

就这样,【黑龙妖王】用尽了浑身的解数与苏鼎周旋了半刻钟的时间,即便有时候被追上,也选择硬抗,绝对不正面交手。

遇到这种如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还防御惊人的对手,苏鼎也拿它没有办法。

突然,一声惊雷在劫云深处炸响,无尽的毁灭气息弥漫。

天劫,即将降临。

【黑龙妖王】顿时发出了畅快的长吟,之前受到的那些屈辱仿佛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它看着苏鼎,得意洋洋的道:“天劫已降,老朋友,任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棋差一招,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

啊……或许你还可以选择自爆金丹,但在这天劫之下,你敢这么做吗?”

【黑龙妖王】此刻可谓是有恃无恐,天劫一旦酝酿成型,在劫云之中的所有生灵的气机都会被锁定。

除了它这个应劫者以外,其余的生灵有任何的异动都会面临威力超过数倍的雷劫,即便是元婴真君也要退避三舍。

苏鼎只要引动体内的金丹,雷劫就会直接把他轰成渣渣。

面对它的挑衅和讥讽,苏鼎显得格外的平静,看着劫云之中涌动的雷光,他眸光悠远,淡淡的道:“你在等,本座又何尝不是在等待这一刻来临?”

闻言,【黑龙妖王】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有种不详的预感。

只见苏鼎缓缓抬起手,幽光乍现,一枚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金属魔方出现在他的掌心,通体缠绕着漆黑的电流,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邪气。

“是那件东西。”

战场边缘,宋长生看清苏鼎手中的东西之后顿时为之一愣,因为这正是他当初从血墟界内带出来的,后来被金乌宗宗主程暮秋以功勋点收走,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刻看到。(详见本卷185,188章)

当初他便知道这是一件邪物,所以见有人接盘,便趁机将其脱手,没想到最后落在了苏鼎的手里,就是不知道他此刻取出意欲何为。

“难道连妖王的生命精元也能汲取?”宋长生暗暗想着。

目前的局势对于苏鼎很不利,他没有在天劫降临之前重创【黑龙妖王】,自爆已经失去了威慑力。

如果没有别的反制手段,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惨败。

目前来看,力挽狂澜的关键应该就在那魔方之上了,他对那魔方的了解有限,只知道能够吸收修士的生命精元,但对于妖王这一级别的强者有没有效果他就不知道了。

就在他心中混乱猜测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苏鼎的传音:“尔等立即撤离,越远越好。”

话音落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石破天便大袖一卷,直接带着他们撤离了战场。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界之中,苏鼎看着手中的金属魔方充满遗憾的道:“宝贝是好宝贝,只可惜不是正道,与其不人不鬼的苟延残喘,倒不如轰轰烈烈去死。”

当初程暮秋将此物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未尝没有冒出过借用此物的特殊能力为自己延寿的邪念。

准确的来说,那时候的他,距离入魔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延寿,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甚至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为此谋划了许多。

夏清雪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炉鼎。

苏夜是他所有的后人之中,天资最好,血脉力量最为相近之人。

这两人从小便被他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一条退路,一旦寿元耗尽,又无法延寿,他就会动用瞒天过海之计,夺舍苏夜,再以将夏清雪作为炉鼎迅速恢复修为。

这些个手段,已经与邪魔无异了,只差付诸行动。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事到临头,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老和尚,多亏了你的佛经,我最终才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啊。”

苏鼎轻声呢喃,最后看了眼这片天地,随后不带丝毫留恋的将手中的金属魔方朝着劫云的深处抛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劫降临,紫金雷霆轰然落下,正好轰击在那金属魔方之上。

金属魔方的外壳瞬间龟裂,从裂缝之中折射出万丈金光,随后轰然爆炸开来,连带着整片劫云都被引爆。

“轰——”

“不——”

【黑龙妖王】凄厉长啸,眼底带着源自内心深处的惊恐。

此时此刻,它才明白苏鼎的底气在哪里。

它不顾一切的想要逃出劫云的范围,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来得太快太猛,所过之处,空间犹如琉璃一般破碎,【黑龙妖王】仓皇逃窜的身躯直接被无情的吞噬……

此时,宋长生等人已经来到万里之外,只见夜空陡然被照亮,连太阴星的光辉都被掩盖,随后,爆炸的轰鸣声入耳,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众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呆愣当场,彼时彼刻看到的这一幕,令他们终生难忘。

只见一朵辐射千里,缠绕着电光的巨大蘑菇云在空中升起,一股无形的冲击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江河绝流,山川破碎,犹如末世降临。

这么强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自爆就能够造成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宋长生呆若木鸡,难怪苏鼎会让他们走的越远越好,这么强大的爆炸,莫说是【黑龙妖王】,即便是元婴真君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师祖引爆了劫云,和那条老蛇同归于尽了。”陈中方目光悲戚,衣袖下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天劫蕴含天道规则,如何能被引爆?”白颜下意识的反驳。

“是他手中那件宝物的力量,具体老夫也不甚了解。”陈中方机械的回答,有些失魂落魄。

众人尽皆无言,只是愣愣的看着。

良久之后,当耀眼的强光散去,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走吧,过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陈中方收拾好心情,冷漠的说道。

众人返回战场。

整片大泽都化作了绝地,一眼望去,大地沟壑纵横,焦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虚空都还残留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正在缓慢的愈合。

除了混乱的法则风暴,他们察觉不到任何一点有关苏鼎或者【黑龙妖王】的气息,仿佛两者从来都没有在这方天地出现过一样。

除了灰烬,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切都结束了……”石破天轻声呢喃,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苏鼎的陨落对于天脉宗来说是绝对利好的,但对于大齐来说却是一笔重大的损失。

“金阳道友,黄泉独行,一路走好!”白颜与石破天齐齐躬身一礼,以前,苏鼎是对手,是前辈。

而现在,他是整个大齐的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齐扫除了障碍。

“恭送师祖,魂归天地!”

陈中方与白子墨眼含热泪,朝着虚空恭敬跪拜。

“恭送金阳真人!”宋长生等人执晚辈之礼恭敬三拜,对这位改写了大齐历史的真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夜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动作,唯有两行清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在此刻,他内心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慕归白心有所感,蓦然从打坐之中惊醒,他快步来到殿外,遥看着主战场的方向,目光好似跨越了千山万壑,瞥见了主战场所发生的一切。

“发生什么事了吗?”连思雨好奇的问道。

“金阳道友陨落了。”慕归白轻叹了一声道。

“金阳真人陨落了?”连思雨惊讶的捂住了红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慕归白不言,只是肃穆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正襟危坐,随后取出了自己的瑶琴,指尖轻拨,缓缓弹奏起一首韵律独特的曲子。

这是他当初第一次与苏鼎论道时弹奏的曲子,他们之间的交集因此曲而起,亦当因此曲而终。

一曲终了,慕归白用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道:“金阳道友,一路走好。”

彼时,微风骤起,卷起一片翠绿的枫叶,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落在瑶琴上,仿佛是苏鼎给予他的回应……

旭日东升,火红的骄阳一如既往的炽烈。

晨光笼罩大地,驱散了无边无沿的黑暗。

人妖两族的战场上,经过一天一夜的血腥鏖战,妖族大军全线溃败,大齐远征联军趁机掩杀,乘胜追击,杀的血流成河。

除了少部分妖禽以及速度比较快的妖兽在人族修士的掩杀之中逃得性命以外,绝大部分都成为了联军将士手上的战功。

近百万妖族大军,最后十不存一。

十万大山一系的妖族就此终结。

这一场延续了万年,筹备了十年,持续了大半年的远征终于彻底结束。

在尸山血海之间,万千联军将士振臂欢呼,尽情的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

这一战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但这场胜利对于大齐修真界至关重要,所有参与了这一战的人,都将永远被大齐的历史铭记,直到大齐覆灭的那天。

从今天起,大齐将掀开一页崭新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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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一座奇伟华丽的琉璃大殿之内,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分执黑白对弈。

一人身着紫袍,面目威严,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一人身着皂衣,气息同样强大,双眸狭长,皮肤白皙水嫩,五官近乎完美,虽是男子,容颜却足以让女子感到羞愧。

只不过,他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却有两个小小的凸起,犹如两个丑陋的肉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紫袍男子缓缓落下一枚白子,棋盘上的一条黑色大龙瞬间被屠杀,棋盘上再无一颗黑子,不留任何翻身的可能。

“你输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皂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将剩余的棋子投入棋奁,冷哼道:“倒是小瞧了你们,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能想出引爆劫云的阴损法子来翻盘,不但让我妖族损失了一位未来的妖君,还毁了吾万里江山。”

“那黑蛟本就不是苏鼎的对手,若非服用了一滴不知从哪里的真龙血,恐怕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道友以为呢?”紫袍男子淡淡的看着对方,眼底带着窥破一切的精明。

皂衣男子眸光微微闪烁,它本来以为自己这件事情已经做的足够隐蔽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对方看了出来。

但做归做,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那天道誓言就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斩下。

于是只能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机缘巧合罢了,只能说明它命比较好。”

见它揣着明白装糊涂,紫衣男子也不揭穿,站起身来道:“按照先前你我定下的赌约,自今日起百年之内,妖族不得再跨进大齐修真界一步,希望道友能够约束好手下的妖王们,认真履行赌约,否则莫怪天道无情。”

“哼,这就不劳你提醒了,本皇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就不会食言。”皂衣男子语气生硬的道。

提前数十年布局,本来以为必胜的一场赌局,竟然还是被逆转了,它此刻的心情可不怎么美丽。

“希望道友这一次能言行合一。”

紫袍男子淡淡的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一步踏出,撕裂空间而去。

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他也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顶多不过是在暗地里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罢了。

而大.齐修真界,将迎来实打实的,一百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在目前的这个节骨眼上,这段时间显得尤为重要。

这一场远征虽然让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整体实力都削弱了一个层次,但大战淘汰的大多都是庸才,经历了火与血,生与死的磨练之后,天才将会变得越发的强大。

只等将这一次大战的收获消化完,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必定会往上再迈进一个台阶。

一百年的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

紫袍男子走后,皂衣男子看着棋盘上那一片白,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大袖一挥,整个棋盘连同棋子瞬间瓦解,化作一滩飞灰。

就在这时,他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大殿。

当它再次现身时,已经身处苏鼎和【黑龙妖王】战场的中心。

它如闲庭漫步般在焦黑的土地上穿行,闭着双眸,仔细的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它伸出大手,猛然朝着虚空一攥,摊开一看,一缕精纯的魔气正躺在它的掌心,如泥鳅一般扭动个不停。

“呵,果然是魔族的东西,有点意思,看来人族这所谓的正道修士也不是那么正派。”

皂衣男子伸出手,凭空给掌心的魔气施加了一道禁制,然后便将其放走。

魔气一被释放,立马融入虚空,向远方逃窜。

皂衣男子不疾不徐的跟在魔气的后面,最终在一处隐蔽之地发现了一枚散发着微弱魔气的半透明圆珠。

那魔气就是融入了这枚圆珠之中。

“这便是那件魔器的核心?竟然能够在那样的爆炸之中幸存下来,倒也不是凡物。”皂衣男子微微招手,圆珠立马不受控制的落入了它的手里。

到手之后定睛一看,发现那圆珠之中竟然倒映着一张苍老的面孔。

“这是……那个人族的残魂。”皂衣男子眸光微微闪烁,语气带着些许兴奋,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样。

“你害的本皇输掉了赌约,本皇可得好好炮制炮制你,给那群人族一个惊喜。”

就在它准备带着圆珠离去时,耳边陡然传来了一句苍老平和的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妖皇还请留步。”

皂衣男子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只见一老态龙钟,身着紫金袈裟,双眉奇长的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你这老秃驴,不好好坐殿念经,来本皇的地盘作甚,总不能是想让本皇也皈依你那劳什子佛祖吧?”皂衣男子的语气满是讥讽,但心里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这个老和尚可比先前那人难缠多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和的道:“妖皇误会了,老衲此次前来乃是为了一个人。”

皂衣男子双眸微眯,举起手中的圆珠道:“你指的莫不是他?”

“正是,这位施主与我佛有缘,还望妖皇能够将其交给老衲,不胜感激。”

“难怪他会佛门的【大般若手】,果然和你们这群老秃驴脱不了干系,你想要,本皇不想给,你奈我何?”皂衣男子满脸挑衅的看向老和尚道。

老和尚神色波澜不惊,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金刚怒目,自有手段。”

……

已经经过一番休整的大齐远征联军开始井然有序的乘坐飞舟撤离,苏鼎和孟浩的陨落冲淡了联军将士取得胜利的喜悦,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修士人人戴孝,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

见此情形,赤火老鬼不禁有些唏嘘的道:“真没想到,金阳真人竟然就这样陨落了。”

“这本就是计划好的不是吗?”宋长生轻声道。

是啊,在这一场远征开始之前,联军所有的高层几乎都知道苏鼎会死于这一场战争。

一个为了延寿不择手段之人,终究还是为了家国大义亲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即便宋长生与苏鼎之间有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但依旧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由衷的钦佩。

赤火老鬼闻言默默点头,曾经还是筑基的时候,看见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充满了艳羡,将其视作一生的理想与志向。

但当他参与了这一场远征之后才知道,所谓的紫府大修士根本算不得什么,金丹真人都会陨落。

“行了,别想太多,远征结束,咱们也该回去了。”宋长生拍了拍赤火老鬼的肩膀,然后便带着金玄登上了飞舟。

斩杀【啸月狼王】的那一战可谓是惊险至极,他也落下了不轻的伤势,之前的旧伤未愈现在又添新伤,他必须要好好的调理调理,不然非得影响到根基不可。

他刚登上飞舟,耳边便隐约传来了阵阵轰鸣声,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远方传来,令他忍不住浑身汗毛直竖。

四道流光从当先的那一艘天舰之中冲天而起,整齐的排列的在空中,神情凝重的遥望着远方。

“有至强者在交手。”白颜神情凝重的说道。

“莫非是妖域那位出尔反尔?”陈中方脸色有些难看。

石破天微微摇头道:“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那位应该还不至于如此猖獗,恐怕是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必须尽快撤离,这样的至强者交手,即便只是逸散出一些战斗的余波都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白子墨果断的说道。

“所言甚是。”众人齐声赞同。

于是乎,在几位真人的亲自催促之下,数万联军将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战场。

他们没有直接返回定远城,而是先到了只有一江之隔的栖霞峰。

如今的栖霞峰经过了几个月的建设,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简陋,容纳远征联军几万将士倒也不显得太过拥挤。

将联军将士,特别是几位真人安排好之后,宋仙鸣等人才有空询问起这一战的具体细节。

宋长生拣比较重要的部分简单叙述了一下。

在得知他们几人竟然受命去围杀妖王时候,即便已经知晓最终结果,宋仙鸣等人依旧为宋长生捏了一把汗。

而孟浩和苏鼎二人的牺牲也让他们唏嘘不已。

“真没想到,连妖王都陨落在了你的手里,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名号你可是实至名归了。”宋仙鸣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

“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罢了,要是没有师叔和孟大长老等人给我创造机会,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宋长生摇了摇头,不太想再提及那一段经历,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征的这段时间您这边和家族都还好吧?”

“家族刚刚获得一场大胜,又有青刑坐镇,倒是没有不开眼的继续找麻烦,栖霞峰这边也一切正常。

倒是张掖郡那边,随着越来越多的散修和猎妖队涌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很多家族没来得及占据的矿脉受到了破坏性的开采,灵药更是被搜刮一空,这些人简直就是蝗虫。”

每每提到这些事,宋氏一众修士就有些愤慨,他们辛辛苦苦出生入死打下的地盘,结果却平白便宜了这些人。

“只要家族占据的那些地方没事,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堵不如疏,反正他们的大部分收获,最终都还是要拿到清河坊市去出售的,到时候转手一卖,家族也能小赚一笔。”

宋长生对此倒是看的很开,栖霞峰到五行峰之间的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完全可以新设一州,他们人手不足,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

肉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边角料和汤汤水水的让给这些人又如何?

有利益对人才有吸引力,想要开发这片土地,散修的力量是绝对不能忽视的,遥想当初的边州和灵州,以及现在的拓州,哪个一开始不是蛮荒之地,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发展起来的。

有些时候,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当前这些蝇头小利,只有立足长远,才能使得子子孙孙万世获益。

“说起清河坊市,你和路妘这一步走得当真是妙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初见规模了,由于家族给出的收购价格公正,这段时间收了大量的灵材和灵药,往后想必还能有更多。”宋仙鸣欣喜的说道。

“家族库存的灵石还够吗,不够的话就让玉诗先将之前积压的妖兽材料出一批,即便价格低一些也无所谓。”

“玉诗早就已经想办法协调了,除了一部分留作应急以外,家族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灵石都投入了清河坊市。

目前已经吸引了大量的修士在坊市落脚,家族还开设了几间店铺,据说生意很不错。”

“不错,现在正是清河坊市扩张规模的大好时机,必须大力投入。”宋长生对于宋玉诗等人的果决非常满意。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状态,即便他和宋仙鸣不在,家族的长老会也能很好的处理和应对各种事务。

“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得劳烦爷爷继续在栖霞峰坐镇,我要随联军主力一同返回定远城。”

“你放心去便是,联军大胜而还,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后面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宋仙鸣自然知道宋长生去定远城做什么。

远征都结束了,接下来自然是该论功行赏了,论功绩,宋氏此战足以排进前几的位置,赏赐和战功绝对是少不了的。

远征军将士在栖霞峰休整了三日的时间,然后又才动身前往定远城。

抵达定远城之后,远征联军就地解散,各自返回,只留下各大势力的高层留在定远城。

相比于前段时间的肃穆,大战结束之后,定远城内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

各大势力的掌舵者齐聚城主府,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论功行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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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功的核定比较复杂,由两宗一城的主事者牵头,辅以几大紫府势力,根据各个势力的表现一同评定。

在这个评定系统里面,杀敌数反倒是比较次要的,主要还是看对于这一场战役的贡献,比如突破妖族防线、斩杀大妖等。

当然,如宋氏这般建立防线,镇守后方,转运伤员等也是这套评定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战功的评定是按照分属的“军团”来的,宗主以及各自的附庸将被视作一个整体。

整个远征联军大致可以分为九个军团。

即金乌宗军团、天脉宗军团、落霞城军团、宋氏军团、天剑宗军团、伏魔殿军团、百草堂军团、浣纱宗军团、倾天宗军团。

军团确定了功勋点的额度之后再进行内部分配。

最终,宋氏军团获得了三百二十万点功勋点,在十大军团里面位于末流的位置,只比实力最弱的倾天宗军团高一点点。

倒不是说宋氏对于此战的贡献不大,需要他们的功勋基本上都已经折现了,也就是沧澜江北岸这片广袤的土地以及大战中缴获的那些妖兽材料。

而这其中,也不包括宋长生参与斩杀【啸月狼王】的奖励,这一部分属于“特等功”范畴,需要单独进行计算。

而此刻,宋长生便在就此事和两宗一城的众人进行协商,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啸月狼王】的妖丹。

目前,根据风语殿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讯息,整个南部洲都不太平,【紫晶玉髓】、【阴阳紫树心】等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的宝物都受到了严格管制,即便是万隆商会都没有再往外出售。

这个时候,以妖王内丹为主要材料炼制的【破障丹】就显得尤为珍贵了,宋氏想要继续提升实力,这颗妖丹至关重要。

本来以他在此战之中的表现,只要让出一小部分利益,独取一颗妖王内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四尊妖王之中,价值最大的【黑龙妖王】与苏鼎同归于尽了,别说妖丹了,连鳞甲都没有留下一片。

【裂天妖蝶】也在围攻之中自爆了妖丹,只留下半具残躯。

只有【啸月狼王】和【八翼天蜈】的妖丹和尸首储存完好。

原本的四颗妖丹到手只有两颗。

僧多粥少,已经不可能再让宋氏独占了。

毕竟两宗一城作为此战的主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需要【破障丹】培养新的紫府修士。

他们没有直接将宋氏排除在外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继续争了,此战金乌宗贡献最大,大家都没意见吧?”战天下直接拍桌子道。

众人尽皆缄默,金乌宗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苏鼎的牺牲,这一战赢不了。

“既然没意见,那【裂天妖王】的残躯和内丹都归金乌宗,【啸月狼王】的肉身归天脉宗,灵宝归咱,妖丹由我城和宋氏均分。”

战天下三下五除二,简单粗暴的就将东西分了,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群人磨磨唧唧的样子。

方式虽然简单,但大体上还是非常公平的,主要问题在天脉宗的身上,因为他们只有一具妖王肉身,没有妖丹。

妖王肉身的价值自然不低,但妖丹毕竟可以炼制【破障丹】,具体怎么选择还得看各自的需求。

如果天脉宗不同意这样的分配方式,双方就只有继续扯皮了。

到最后大机率还是牺牲宋氏的利益。

没办法,谁让宋氏实力最弱呢?

但出人预料的是,天脉宗宗主赵狄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下来,放弃了妖丹的争夺。

其实也不难理解,天脉宗种植【阴阳紫树心】的规模是整个大齐修真界规模最大的,另外还有一条大型紫晶矿脉,能够定期产出【紫晶玉髓】。

所以天脉宗的紫府修士数量常年位居两宗一城之首。

他们对于【破障丹】的需求并没有其余几家那么大,相比之下,还是妖王的肉身更有价值一些。

随着天脉宗的妥协,这一场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的争执才终于是落下帷幕。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收到了一份清单,上面详细的列举了功勋点能够兑换的物品,上到灵宝神通,下到基础的修行资源可谓是应有尽有,林林总总足足有上万件之多。

可以看出,两宗一城这一次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只是,宝物虽好,贵也是真的贵。

一点功勋点和一块下品灵石的购买力相当,一件灵宝至少也得近千万功勋点了,能够兑换的军团屈指可数。

溢价是肯定的,但物以稀为贵,错过了这一次,绝大部分人此生估计都没有机会再接触到灵宝这一级别的宝物了。

如果宋长生没有【百煞穷奇鼎】在手,那他肯定也是要想办法去争上一争的。

三百二十万功勋点,实际使用起来并不多,必须要谨慎选择。

最后,宋长生选择了五滴【天地精粹】,十万功勋点一滴,不便宜,但确实是提升法则感悟的一大利器。

还有一块四阶下品层次的【阴阳磁石】,可以用以提升他本命法宝【阴阳斩灵葫芦】的品阶。

两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甲龙木】。

分别是给宋仙鸣和袁天术准备的,宋仙鸣只差最后这一道就可以补全五行。

本来宋长生还准备给宋青刑换一道的。

但在他突破紫府期之前,就曾吐露过,他不愿走大众化的“五行金丹道”,而是选择了难度更大的“一元金丹道”。(详见第三卷127章)

“一元金丹道”只需要一件天地灵物,所以宋长生在之前就给他准备了一道风属阳性的【巽风精晶】。

以上这些便花费了一百五十万功勋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极品灵石,虽然按照通行的兑换比例只相当于十万块下品灵石,但因为其种种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让它溢价严重,花费了二十万功勋点才拿下,期间还跟天剑宗进行了一番激烈的竞价。

宋长生换取这块极品灵石是打算用作第三艘天舰的控制核心,只是鲁天畴寿元无多,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打造出第三艘天舰。

还有一张四阶下品层次的【天雷诛邪符】,三颗大妖内丹,总共花费八十万功勋点。

剩下的七十万功勋点,他全部兑换成了灵石,用以缓解家族大量收购灵材和灵药造成的灵石储备下降的问题。

现在的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家族了,族人的修炼,家族的运转,产业的维持都需要大量的灵石,灵石储备是必不可少的。

三百二十万功勋点花完,宋长生还有些意犹未尽,只能看着清单上那一连串的宝物馋得流口水。

“这么快就选好了?”牛大壮看着第一个走出城主府的宋长生道。

“本来也没有多少功勋点。”宋长生耸了耸肩道。

“呵,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得的那块地盘可是多少功勋点都换不到的,我听说你还搞了个坊市,肯定没少赚吧?”牛大壮鄙夷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却不接茬,反问道:“师兄特意在这里等我不会就是为了刺我的吧?”

“你看我有那么闲吗,在这里等你自然是有要事要跟你说。

师尊说了,【破障丹】将交给药王前辈炼制,药王前辈对【破障丹】没有需求,只收取灵石作为报酬,到时候炼出来多少都归咱们。

如果是双数,落霞城和宋氏就对半分,报酬也对半开,要是单数,落霞城多得一粒,报酬就全部由我们出,你觉得咋样?”牛大壮开门见山的说道。

“很合理,我没意见。”宋长生点头同意了下来。

要不说熟人好办事,同样是炼制【破障丹】,他之前找陆语鸣就被他截胡了几颗充当报酬,最后到手只有五颗。

而四阶炼丹师炼制三阶上品丹药,成丹率至少也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落霞城找药王炼制,保守能够获得七颗【破障丹】,宋氏至少能够到手三颗,已经很不错了。

“师尊现在可有空闲?离开定远城之前,我打算去拜见他老人家。”

牛大壮摇了摇头,环顾四周,随后神神秘秘的传音道:“大师伯和两宗的几位真人都在接待上宗使者,这段时间都没有空闲。”

“上宗使者?”宋长生莫名想到了从妖域撤退之时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交手的双方,修为肯定都在元婴之上。

继承了玉漱真君大部分记忆的他,对于这一点的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其中,有一方估计就是牛大壮口中的“上宗使者”了。

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除了那些个与真仙有渊源的圣地、隐世宗门以及仙族,拥有化神至尊的势力可谓是少之又少,如金刚寺、阵道学宫之流,都是如雷贯耳的一流势力。

就是不知道这一位是出自哪一方势力。

见宋长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牛大壮不禁怪叫道:“你别看我啊,我也不清楚,就只知道跟金乌宗渊源颇深,这一次的赌约就是他和那位妖皇定下的。”

“莫不是金刚寺?”宋长生大胆猜测道。

“那肯定不是,我远远瞧见过那位使者一眼,绝对不是秃头。”

“师兄慎言。”宋长生立马喝止。

化神至尊的手段非比寻常,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修士之间传音也能轻松截获,整个定远城估计都在人家的神念笼罩之内。

不管对方是不是出自金刚寺,这种大不敬的话都不能说,免得招惹祸端。

牛大壮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噤声,且疑神疑鬼的往周围看了一圈,生怕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

“既然师尊在接待上宗使者,那我便不去打搅了,这便直接返回苍茫峰了,江州那边还请师兄和师叔替我照拂一二。”宋长生拱手说道。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就在之前的会议之中,宋长生正式将沧澜江北岸,宋氏所属的那片疆域命名为江州。

金乌宗和天脉宗也从落霞城手中接收了大片的土地,分别命名为沧州和澜州。

落霞城也从宋氏手中接手了一片土地,设为新州。

至此,大齐修真界又添四州,加上前些年新立的拓州,大齐已经从原来的十九州扩大到了如今的二十四州。

看似只增加了五个州,但这几个州面积一个比一个大,令大齐修真界的版图实打实的扩大了三分之一还多。

这其中,除了江州以外,沧州和澜州暂时都没有大规模开发的计划,目前只作为两宗的资源州。

新州尚不清楚,但落霞城目前的重心都放在拓州上,短时间内估计也无法顾及到新州,大机率也是作为资源州。

宋长生以江州境内的三座标志性灵峰为支点,将江州全境划分为了三个郡,即原本围绕五行峰建立的张掖郡。

位于最前沿,准备围绕栖霞峰建设的栖霞郡。

以及位于中部,准备围绕着凌月峰建造的清河郡,有清河坊市的存在,清河郡的发展势必会比栖霞郡更快!

告别牛大壮,宋长生直接返回了苍茫峰,然后便将手下各大附属势力的主事者召集了起来,其中还包括那些炼气小家族的族长。

现在也该轮到他这个“军团长”来给他们发放功勋点了。

为此,宋路妘以及宋玉诗已经忙碌了好几个日夜,总算才将这些附属势力的功勋理清。

其中,这一战的首功自然是赤氏,他们虽然出战人数最少,但赤火老鬼亲手斩杀了一头三阶下品大妖,还协助宋仙鸣斩杀了两头大妖。

赤离和赤溟等人的表现也很出色。

综合算下来,独占百万点功勋。

其次是阳州楚氏以及灵州王氏,两家并列,各有五十万功勋点。

其余的筑基势力,也都有二十万到四十万不等的功勋点。

那些个炼气势力就比较少了,大多只有几万功勋点,有些甚至不到一万。

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即便只有一万点,那也是一万下品灵石,对于那些只有几十上百名修士的小家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宋长生并没有直接拿出兑换清单,反而是命人取出了一张江州的详细地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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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地图,有人疑惑,有人面露迷茫,但也有少部人隐隐猜到了宋长生的意图,心中无限期待。

宋路妘来到高台之上,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地域道:“我也不跟诸位卖关子,江州新立,百废待兴,仅凭我族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很难发展起来。

是故,除了地图上用朱砂笔圈画出来的部分割槽域由我族持有以外,其余的灵脉、矿产、甚至已经探明的几条微型灵石矿脉以及三阶矿脉、灵湖等都将对外进行拍卖,

诸位都是此战的功臣,可以优先使用功勋点兑换,享七折优惠,功勋点缺额在三成之内的,可以用灵石兑换。

其中,灵脉每家只能兑换一条,矿脉附属的小型灵脉不算在内,请诸位谨慎选择。

有必要提醒诸位的是,这些土地都只经历过初步的勘测,还有许多更深层的矿脉、灵材没有勘探出来。

各位拿到手之后,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惊喜。

本长老在此代表宋氏郑重承诺,领土一经兑换,所有的产出都是你们的,且将受到吾族的庇护,不容任何人侵犯。

当然,诸位若是有资源需要出售,吾族还是非常愿意出一个合适的价钱的。”宋路妘笑盈盈的说道。

她的话音消散,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粗重鼻息,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那道前方的那张地图,一双双眸子贪婪的来回扫视,寻找着自己心仪的领土。

资源与灵脉是限制绝大部分势力发展的主要因素,宋氏便是最好的例子,即便已经有了苍莽这个宜居的小世界,依旧奋力对外开拓,为的不是土地,而是资源。

宋氏甚至两宗一城尚且如此,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在资源方面都有着巨大的缺口。

而灵、阳两州本就是被两宗一城吃挑拣剩的贫瘠之地,经过多年的开发,资源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这些势力之间多有摩擦,也就是头顶上一直有人压着他们,否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而现在,宋氏给了他们一个快速而便捷的获取资源的方式。

虽然精华地带都已经被占据,但正如宋路妘所言,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全部勘探出来。

而宋氏的出售价格却是按照目前已经探明的资源来制定的,只要后续能够发现一条矿脉或者其他的什么灵材就是大赚,而这种机率还挺高的,那毕竟是一片从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

宋氏的信誉又这么坚挺,很难不让人感到心动。

眼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宋路妘眼神示意宋玉诗上台,随后道:“有意向的此时便可以与吾族内库长老沟通,仅限今日,今日之后就要举行拍卖了,诸位莫要犹豫。”

闻听此言,众人立马行动起来,高台立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那些小家族和势力较弱的筑基势力最为积极。

反倒是楚氏、上官氏这种大家族显得比较犹豫。

“楚族长是有什么顾虑吗?”宋路妘明知故问道。

楚南风犹豫了一瞬道:“这土地虽好,但远在江州,鞭长莫及啊。”

楚氏作为阳州第一大筑基势力,除了没有紫府修士以外,其余的底蕴已经与紫府势力无异。

他们在阳州经营了近千年,根深蒂固,不似那些小家族可以随意改变发展重心。

宋路妘的眼底露出一抹了然之色,浅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诸位族长担心的问题,吾族早就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此话一出,上官印、王清泉等人立马看了过来,脸上有掩藏不住的激动之色。

楚南风也被吸引,连忙拱手道:“还请大长老明示。”

宋路妘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各位族长,空间传送阵了解一下?”

“空间传送阵?”

人群之中顿时传出一阵惊呼。

宋氏拥有空间传送阵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众人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但宋氏竟然愿意分享出来,这着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谁都知道空间传送阵的妙用,但没有融入那个圈子,连门路都找不到。

若是宋氏愿意提供,那最困扰他们的距离问题必将迎刃而解。

一时间,宋路妘再度成为全场的焦点。

“本长老手中是一份用以布置空间传送阵的材料清单,有需要的道友可以来领取一份,只需要备齐材料,吾族就可以给你们布置空间传送阵,且只收取五万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霎时间,宋路妘手中的清单遭到了疯抢。

但当他们看清清单上列举出来的那些材料之后,顿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集齐这些材料,至少也得六七万灵石上下,加上布阵的报酬,一套下来得十几万灵石了。

也就是现在手头握着大笔的功勋点,否则就这价格他们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实际上,宋氏现在对于布置短程空间传送阵已经非常的熟练了,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约材料,宋氏自用的算下来一套也就五万灵石上下。

他们手头这份之所以这么贵,自然是因为宋长生在里面额外增加了一些材料。

空间传送阵这种大杀器都拿出来了,自然得趁此机会赚上一笔,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而且就以空间传送阵漫长的使用年限来说,这几乎是一锤子买卖,现在不赚以后可就没啥机会了。

毕竟,刻意偷工减料减少大阵使用寿命这种事情宋长生还做不出来,空间传送阵每一次使用可都是关乎人命的。

赚归赚,底线还是要有。

只犹豫了片刻,楚南风、上官印、王清泉三人就直接定了下来。

他们手头的功勋点很宽裕,足够他们挥霍。

相比之下,流云宗、白氏等中层势力就没那么干脆了,他们手头紧,普遍只有二十万功勋点左右,定了空间传送阵,就很难再入手心仪的领地了。

这时,宋玉诗又非常贴心的给他们提供了“分期付款”购买方式。

由于利息不是很离谱,白若红等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一举拿下了空间传送阵。

见此情形,连带着势力更弱一点的甘氏、余氏等都看得有些心动了。

全款他们一下子拿不出来,分期的话咬咬牙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新领地入手之后,卖资源也能回血,甚至可以直接抵消这部分债务。

见众人对于“超前消费”如此热衷,宋玉诗灵机一动,和宋路妘商议了一番之后立马做出改变,不仅仅是空间传送阵,就连购买领地也能分期付款。

这一套下来,众人的消费热情顿时就膨胀了,原本只敢选一条三阶矿脉的,现在敢再加一条二阶灵脉了。

原本只买得起一条二阶灵脉的,现在也敢加几条矿脉加几片灵湖了。

到最后,这些势力手头的功勋点,除了赤氏以外,几乎都被榨干净了,有些还得自己掏一些灵石才能凑齐“首付”。

想要还清剩余的款项和利息,他们至少得给宋氏白挖十来年的资源。

即便如此,整体算下来还是非常赚的,还完之后几乎就是净收益了,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全赚回来,而这些土地却可以和他们的家族休戚与共。

这笔帐是个人都能算明白。

“战后的抚恤吾族会尽快派人下发,另外,这是一份资源兑换清单,大家也都可以看看,鉴于大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功勋点,这一次吾族破例可以让诸位使用灵石兑换。

这份清单上的资源,除了【筑基丹】以外都是不限量供应,且长期有效。”宋路妘不紧不慢的说道。

看到这份清单,不少人顿时愣住了,随后便是一阵捶足顿胸,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啊,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花光了功勋点还背了一屁股的债。

套路一层接着一层,非得要将他们兜里所有的一切全都榨干宋氏才肯罢休,令人欲哭无泪。

但没办法,该掏的灵石还是要掏的,那两万五千下品灵石一颗的【筑基丹】如同一个个身着薄纱的绝世美女般在不断的挑动着他们的神经。

【筑基丹】在市面上的价格普遍在三到五万下品灵石,宋氏给出的价格已经是非常低非常低了,说是真情回馈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倾家荡产也得买。

好在这个属于长期有效,不用那么急着做决定,也给了他们筹措资金的时间。

这些主事者从苍茫峰离开之后,立即开始竭尽全力搜刮灵石,变卖资产只是常规操作,那些已经在江州购买了领地的,甚至有直接把族地抵押出去的,准备沉舟破釜放手一搏了。

还有的一咬牙一跺脚,又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务。

到头来,赢家还是如王氏、楚氏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低价收购了不少的资产。

特别是赤氏,他们手握百万功勋点,但在其余人都在大肆超前消费的时候,他们却显得很低调,只兑换了十万功勋点的修炼资源,剩下的全部用来“放贷”了。

阳州七大家族,除了楚氏和上官氏,剩下的几家都欠了赤氏十几万的债务,一举成为阳州最大的债主。

之所以把功勋点用来放贷也不在江州购买领地,不是赤溟没有眼光,反倒是因为他自身有着超乎常人的清醒。

宋氏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培养赤氏,就是为了让赤氏镇守阳州,拱卫灵州的东大门。

他们本就接收了大部分原烈阳宗的资产,若是再在江州大肆购买领地,那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势力也会成倍的膨胀。

宋长生未必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不能不考虑这些因素。

在得到新的指示之前,赤氏将永远坐镇阳州,不会有半分的逾越!

……

苍茫峰,风语殿内。

宋长生看着从各地汇聚过来的讯息,微微颔首道:“赤溟年纪虽轻,却已经有其父之风,分寸拿捏的极好,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将这【天地精粹】亲手交给赤火。”

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身前侍立的宋青石道。

“侄儿遵命。”

虽然宋长生没有明说,但宋青石知道,这是对于他们“安分守己”的奖赏。

“族长,江州新立,形势远比阳州要复杂,仅凭家族的力量是不够的,我看是时候再扶持一个家族了。”宋路妘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姑姑说的是玉龙族兄吧?

我其实也早有此意,玉龙族兄突破筑基大圆满多年,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战更是举族出征,立下了不少的功勋。

我打算给他一颗【破障丹】,若是能够成功突破,就让他们移镇栖霞郡,如赤氏一般拱卫家族。

而这,也是我战前对他们做出过的承诺。”

“族长英明,我正是此意。”宋路妘浅笑道。

“那就有劳姑姑去通知诗妹吧,让她将藏经阁内的前人感悟带一份给玉龙族兄,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好,听到这个讯息,玉诗肯定很高兴。”

宋路妘离开之后,宋青石却又去而复返,手里还捏着一枚玉简,语气急促的道:

“族长,探子刚刚传回讯息,余氏将所有的资产全部抵押给了王氏,未来的梧桐山脉王氏将一家独大了。”

宋长生眼底眸光一闪,轻声道:“余雪倩好大的魄力,这是打算全族迁移到江州发展啊。”

先前余氏便用此战所有的功勋在江州换取了一片带有二阶灵脉和几座大型灵湖的领地。

他先前还感到奇怪,这样一来就完全能够解释的通了。

举族搬迁到江州的小家族不少,但筑基势力却只此一家。

不得不说,她这一步走得很妙,也很无奈。

王氏的势力正在日益膨胀,时间一长,肯定会侵犯到余氏的利益。

与其日后受气,倒不如主动将梧桐山脉让出来,去秩序未定的江州为家族搏一个未来!

……

ps:上一章由书友指出了一处错误,兑换的两道天地灵物应该都是木属阳性,分别给宋仙鸣与袁天术才对,在前文宋青刑已经有风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了,现已做出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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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长老会拟定的抚恤清单,请族长过目。”宋玉诗恭敬的奉上了一份玉简。

宋长生伸手接过,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情有些沉重,胜是胜了,代价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水、宋青湖、宋青颖、宋青华、宋佑河……

仅是筑基修士便陨落了五人,炼气修士近三百人,是宋氏八十年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宋氏都需要休养生息。

不过,在短时间内,宋氏的实力当会迎来一次暴涨。

这一场大战,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许多原本境界停顿不前的,经历了生与死的磨练之后瓶颈也出现了松动。

再加上大量的【筑基丹】供应,势必会让不少人突破现在的境界。

不止是宋氏,未来一段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筑基修士数量都将迎来一个井喷。

就在主战场决战期间,宋青鱼便炼制了数炉【筑基丹】,总数超过四十颗,加上之前的两炉便是五十余颗。

这些【筑基丹】大部分都已经作为抚恤和奖励下发下去了,剩下这些,等各大家族筹措完资金,基本上也都是要被兑换出去的。

即便只有一半的成功率,灵、阳两州也能诞生出近三十名筑基修士,数量将超过两州一甲子来的总和。

而这还不包含宋氏这边。

灵、阳两州尚且如此,两宗一城就更不用提了,这一次炼制的【筑基丹】都将以数百计。

“没什么问题,尽快下发下去吧,让监察司负责监督,务必落实到位,若是有人敢伸爪子,以叛族之罪顶格处罚。

另外,家族内库这边需要尽快下拨两笔资金,其一用作风语殿隐堂的重建,在这方面让秦氏兄弟要多费点心,他们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另一笔用作炽阳卫的重组和扩编,这一战炽阳卫表现突出,我决定以这一战之中幸存下来的老卒为骨干,将其规扩编到一千至一千五百人,待遇一如既往。

具体需要花费多少,你们内库那边要尽快拿出一个结果,这两件事,都当急不当缓,越快落实才能越快形成战斗力。”宋长生条理清晰的安排道。

“我会亲自督促这两件事,族长尽管放心。”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宋长生微微颔首。

将手中的玉简小心的收起来,随后看向宋玉诗道:“这段时间忙完给你放个长假,你兄长要准备闭关的事宜,不能分散精力,你们家里的事情还需要你回去才能挑得起来大梁。”

宋玉诗担任内库长老以来,宋氏的财政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年年都创新高,若非必要,宋长生是不想放她离去的。

但宋玉龙即将闭关突破紫府期,他们族内的事务也需要有人打理,他不能不近人情。

另外,这也是以防万一。

虽然有【破障丹】加持,但能不能成功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宋玉龙一旦突破失败,有宋玉诗在也能及时站出来安抚人心,免得族内群龙无首再出了什么岔子。

维持江州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宋玉诗微微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她也不想离开现有的岗位,毕竟这是最适合她施展才能的舞台,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唯一的方案。

见状,宋长生轻声道:“玉龙族兄突破之后,尽快回来,家族不能没有你。”

闻言,宋玉诗心中有暖流流淌,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有关家族财政方面的细节,等宋玉诗领命退下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从决战到现在,他一日也未曾休息过,精神上已经非常的疲惫。

但他此刻却还不能休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办。

他命人叫来宋路妘道:“拍卖会就在清河坊市举行吧,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提前安排人宣传,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来的人越多越好。

玉诗这段时间忙完需要回一趟家族,内库长老之位空缺,拍卖会的事情就只有您亲自去督办了。

过几日我还要去参加金阳真人的葬礼,家族这边也需要您多费心,庶务殿如果人手不够,您看上谁直接调动就好了。”

“如今长秀已经慢慢锻炼出来了,有她在可以给我分担不少的压力,族长尽管放心。”宋路妘淡笑道。

“对了,青鱼这段时间又炼制出了两炉【筑基丹】,对于分配方面族长有什么意见吗?”

“长老会这边是什么方案?”宋长生反问。

“长老会目前有两种主流观点,其一是延续之前的分配方案,以家族大比的方式来选择出合适的人选。

另外也有长老认为,这一套分配方案是以前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筑基丹】数量充足,应该换一个分配方式。

比如拿出来一部分奖励此战之中表现突出的族人,剩下的放入家族宝库,让族人按需兑换,除了修为和年纪以外,不设其他门槛。”宋路妘娓娓说道。

“姑姑怎么看?”宋长生没有急着给出自己的答案。

宋路妘毫不犹豫的道:“这两种方案,各有优劣之处,首先说第一种吧,经过层层筛选选择出来的族人,在资质和品性方面都比较拔尖,突破的成功率相对的也会更高一些。

但这个方案的弊端也很明显,会让许多年事已高,又一直为家族默默奉献的族人失去筑基的机会。

第二种方案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在大战之中表现优异的年轻修士能够得到奖赏,一直默默付出的族人也能凭借家族贡献点给自己搏一个机会。

使用这个方案,可以很好的增加家族的凝聚力。

但弊端也很明显,这样一来,突破的成功率势必会低上不少。

目前,长老会这边尚没有讨论出一个明确的结果,所以我想听听族长对于此事的意见和态度。”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想了想道:“姑姑先前之言不错,以前的那种分配方式本就是家族特殊时期被迫产生的畸形分配方案。

虽然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突破的成功率,牺牲的却是绝大部分天资平平,但同样对家族有着重大贡献的修士的利益。

长远来看,这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分配方式。

大家理解家族的难处,这些年从未对此有过什么怨言,但我们却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现如今,家族已经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这种畸形的分配方式是该要摒弃了。

从今往后,【筑基丹】的分配将不单单再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

两者占据其一便能够获得【筑基丹】。

既要让天赋出众的修士能够安心修炼,不必为了贡献点和【筑基丹】发愁,又要让那些天资平平的修士可以透过积累家族贡献,给他们自己或者是后人换取提升的机会。

所以,我的想法是两种方案并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结出一套适用于我宋氏的分配方式。

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可能做不到完全公平,但也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人。

而且,对于一些有着特殊贡献的族人,我们也应该放宽条件特别对待。

比如主修百艺的那些族人,他们对于家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族人们才能用上安心的丹药,价格低廉的法器以及便宜的符箓、阵法等。

但正因如此,他们的修炼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这一类修士,年龄的界限可以放宽到七十岁。

另外,在分配的排位序列上,对家族有过重大贡献的修士陨落之后,他们的道侣、三代以内的直系后人也应该享有更高的优先顺序。

比如在此战以及以前各种大战之中不幸陨落的修士,他们的后人就比其他人更有资格获得【筑基丹】。”

“不单单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宋路妘细细品味着宋长生的话,不得不说,这样的分配方式,确实可以更好的凝聚人心,相较于以前也更加的公平。

起码让那些位于底层的普通修士也能看得到希望。

相信,这个政策一出,绝对能够得到所有族人的大力拥护。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族长英明。”宋路妘由衷的说道。

“家族这一次损失不小,偏偏又新获得了一州之地,哪哪都需要人手,在生育方面,必须要在原有的奖励制度上加大力度。

同时,也不能忽视对外姓修士的吸纳,要鼓励修士成家,可以定期安排相亲,物件可以是下面的附属势力,也可以是各大紫府势力。

要是有本事,两宗一城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方面,家族的长老们必须要以身作则,族内的长老到现在竟然还有一大半是单身。

特别是路潼族叔,作为族内年龄最长的长老,到现在也没有成个家。

以前家族群狼环伺,危机四伏,大家不愿意成家我也能够理解大家的想法,但现在既然已经安稳了下来,也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了。

当然,不能只口头鼓励,也得拿出实际行动,只要成家生子,家族就给予奖励,子女之中有检测出灵根的,也要给予奖励。”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奖励措施到位,宋长生就不信提升不了人口,反正家族在财政方面还非常的宽裕。

宋长生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看着族内那一抓一大把的单身汉,他可谓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对此,宋路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族长所言在理,确实是该好好鼓励一下了,我之前便给路潼族兄提及过此事,但每次都被他找借口搪塞了过去,这一次可不能再让由着他了。”

闻言,宋长生不禁来了兴趣道:“莫非姑姑已经给潼叔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不知是哪一家的淑女?”

“不是别人,而是王氏族长的从妹,年不过百岁,却也是筑基中期修士,人我已经见过了,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不会委屈了族兄。

王族长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女方也无甚意见,反倒是族兄一直扭扭捏捏,不愿面对。”

说到这,宋路妘突然话锋一转道:“要不族长先与族人做个表率?”

闻言,宋长生大大方方的表示道:“这方面姑姑就不用催促我了,只等月婵出关,我们就会成亲。”

“姑姑这人选倒是挑的不错,王氏一直是家族的坚定盟友,这些年来也常年保持姻亲的关系,路潼族叔若是能够与王氏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放心,我会找时间让族兄和女方见上一面,见面之后,他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宋路妘轻笑道。

“那路潼族兄的终身大事就有劳姑姑操心了,希望能够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对了。”宋路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此事,最近还真有一桩姻缘需要族长你亲自过问一下。”

“哦?”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别人,正是鲁大师的女儿鲁毓秀与其弟子李安民,他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一。”

“下月初一?为何我没有听到过风声?”

作为宋氏唯一能够与袁天术的地位比肩的客卿长老,鲁天畴对宋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

独女出嫁,于情于理,他都要亲自过问方能彰显诚意。

“鲁大师这件事办的很低调,我也是无意之中得知。”

“如此看来,鲁大师并不想声张,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去打搅了,劳烦姑姑挑选一件合适的贺礼,以家族的名义派人送去吧。

唉……鲁大师的大限估计也快要到了。”

宋长生长声一叹。

这么急着嫁女,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他也不是平白揣测。

鲁天畴迟迟无法触及紫府期的门槛,想要靠突破延寿是没有希望了,虽然服用了【延寿桃】,却也只是强留几年光阴而已。

他本来还想让鲁天畴牵头打造第三艘天舰,如今看来希望渺茫,而他的几个弟子成长的时间还太短,也无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

对此宋长生也没有什么办法,生与死都是天数,非人力能够扭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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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虚上人到——”

清澈响亮的声音在金乌山脉上空回荡,吸引了金阳峰上所有人的目光。

“宋族长来了。”

“紫虚道友风采依旧啊。”

“紫虚道友的威名某即便是远在大楚修真界都有所耳闻。”

宋长生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除了当初庄月婵给他的那块玉佩以外再无他物,朴素到了极点。

但他一出现便是全场的焦点,众人热议的物件,其中不乏一些阿谀之言。

毕竟,他前拒金丹,后斩妖王的事迹早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为众人所熟知。

若说他之前只是在边陲四界之中有些许名气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名气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金丹真人,周边十几个修真界的修士大多都有所耳闻。

他就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光耀夺目。

谁都知道,他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一旦突破金丹期,便是一方巨擎。

是故,只要是和宋氏没有仇怨的,见他前来,不管先前认不认识,都会上前打个招呼,通一通姓名,混一混脸熟。

好话是不要钱的,说再多都没关系,只要现在能够留下一个好印象,未来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没有收获,也不会损失什么。

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未来至少不会成为仇人。

各大金丹势力的修士都比较矜持,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分热情掉了自己的身价。

而那些紫府势力出身的修士就不一样了,表现的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毫不掩饰的向宋长生示好。

宋长生信步游走在人群之中,平静的回应着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彬彬有礼,一丝不苟,显得非常的谦逊平和。

实际上,他此刻却并无多少交流的欲望。

因为他今日前来并非是拓展人脉圈子的,而是为了送别一位正道前辈。

常言道,死者为大。

不管他先前和苏鼎有多少的恩怨纠葛,在对方义无反顾和【黑龙妖王】同归于尽的时候,这些恩恩怨怨就如那天边的薄云一般随风消散了。

他现在,是以一名末学晚辈的身份前来参加葬礼,怀着钦佩、恭谨之心,仅此而已。

如今,整座金阳峰一片素白之中,哭泣之声时有传出,整个金乌宗都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这股悲伤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会沉浸其中。

“宋道友。”苏夜身着一袭素服,与一众苏氏族人一同站在灵堂外,神情憔悴的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宋长生幽幽一叹,拱手还礼道:“还请诸位道友节哀。”

众人机械的回礼,随后便走出一名苏氏族人,引着宋长生走进灵堂之中。

灵堂中一片肃穆,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如苏鼎唯一的亲传弟子夏清雪,天剑真人白子墨,天罡真人陈中方,还有金乌宗宗主程暮秋、大长老柳依依,无天真人石破天,沈卿秀等。

除此之外,还有天霄门、青阳殿、万隆商会、罗刹堂、五毒门……

但凡是与金乌宗有点交集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前来吊唁。

灵堂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块灵牌,上面简单镌刻着“太上长老金阳真人之灵位”等字样,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宋长生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心酸,威震四方的金阳真人,到头来竟然连一具棺椁都没有。

跟随在他身后的苏氏族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小声解释道:“老祖生前有过嘱咐,丧仪一切从简,故然如此。”

闻言,宋长生顿时心中无限怅然。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满面肃容,恭敬拜了三拜,然后退到了一边。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迈步走到了夏清雪的身边,轻声道:“道友还请节哀。”

夏清雪自顾自的默诵着经文,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这,便是她守灵这几日以来幅度最大的一个动作。

宋长生见状不再打搅,而是退到了沈卿秀的身边,静静的旁观。

整个葬礼的流程简单到了极点,连凡俗世界一个寻常的农户都不如。

但修真界往往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去,唯有中间的过程轰轰烈烈。

“宋道友还请留步。”

葬礼结束之后,宋长生正准备与沈卿秀一同离去,苏夜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夏清雪。

“苏道友何事?”

苏夜翻手取出了一枚泛黄的古朴竹简递到宋长生的身前道:“近日在整理家祖遗物之时,发现了此物,同时还发现了家祖在生前留下的遗言。

家祖曾言,不管远征是成是败,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此物交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看着他手中的那卷竹简,满脸的探寻。

少部分人面露思索,更多的却是一脸的茫然。

作为金乌宗老祖,苏鼎竟然特意留了一件遗物给宋长生,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宋长生亲近金乌宗也就罢了,但世人都知道,宋长生是慕归白的弟子,宋氏更是落霞城的铁杆盟友。

要是慕归白这么做,不会有任何人感到疑惑,偏偏这个人是苏鼎。

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都是懵的,看着那卷竹简直发愣。

修真界目前广泛使用的文字载体只有两种,即玉简和兽皮制成的书籍,纸质的不是没有,但储存的年限和抗风险能力远不及前两者。

至于说用竹简的那就更稀有了,因为玉简的出现就是为了替代竹简、木简这一类载体的。

竹简已经至少停用至少一个纪元了,但这也侧面的反映出了苏夜手中这卷竹简的珍贵之处。

宋长生也不是不识货的人,那竹简的材质乃是四阶层次的【玄黄灵竹】,乃是可以用作炼制灵宝的珍贵灵材,市面上几乎已经不再流通了,珍贵无比,制成竹简即便是万万年也不会腐朽。

就连绑在那竹简上,看似普通的细绳都是由四阶天蚕王吐出的蚕丝编织而成,此物同样是炼制四阶宝衣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

载体便如此珍贵了,里面的内容可想而知,绝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之声,宋长生并未贸然伸手去接,反而摇了摇头道:“宋某何德何能,能够得金阳真人如此垂青,授以如此珍贵之物?

不妥,不妥,还请道友收回。”

霎时间,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拒绝。

“虽然我也不知道家祖为什么点名要将此物给你,但我知道,家祖非常欣赏你的天赋,留下此物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一个态度,还请道友不要有什么负担或者顾虑,且安心收下。”

苏夜表现的很坚持,其实他知道苏鼎留下这竹简给宋长生的原因,但他不能说,死也不能。

这时,站在高阶之上的陈中方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师祖留给你的那便收下吧,师祖素来喜欢提携晚后生晚辈,以你的天资,值得。”

陈中方都亲自开口了,宋长生若是再进行推诿,那多少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晚辈愧领。”宋长生伸手接过。

竹简入手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一股祥和平静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

霎时间,他心中对这竹简之中的内容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联想到苏夜的话,他也隐约明白了苏鼎让苏夜将此物交给他的深意。

这件东西其实是苏鼎给予他的补偿,他接了,就代表着昔日与苏鼎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同时也是将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恩怨斩断。

以苏鼎老谋深算,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说不一定。

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由苏夜亲手交给他,也是一种示好的方式。

并且还透露出一个极其重要的资讯,金乌宗未来大机率不会针对他突破金丹期,起码陈中方没有这个想法,这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好讯息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对方释放出来的烟雾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拿了好处,宋长生自然少不了再去苏鼎的灵牌前拜祭一番。

临了,夏清雪突兀的说道:“我准备外出历练一番。”

“打算去哪?”宋长生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

苏鼎死了,她与苏夜之间的婚约也作废了,她已经彻底没有了羁绊,暂时离开金乌宗甚至于大齐修真界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外,以她的身份,在金乌宗也确实有些尴尬,暂时离开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争斗和冲突。

“不确定,或许是大干或许是大楚亦或者更远。”夏清雪平静的说道。

“要去多久?”

“或许十年百年,或许永远。”夏清雪转眼看向宋长生腰间的玉佩道:“我昔日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捏碎那块玉佩,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我身在何处,至死方休。”(详见第三卷177章)

宋长生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

话罢,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宋长生郑重的冲着夏清雪拱手道:“此去千山万水,道友一切珍重!”

……

离开金阳峰之后,宋长生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天脉宗,参与大长老孟浩的葬礼。

谁也没想到,他与孟浩的初见便是最后一面。

对于这一位修真界的老前辈,他同样心怀敬意与钦佩。

只是,相比于苏鼎的葬礼,孟浩的葬礼就要冷清许多了,除了天脉宗的修士以外,到场的基本都是大齐本地的势力,只有少数几个与天脉宗有交情的外界势力代表。

“拜见无心真人,还请真人节哀。”宋长生微微躬身行礼。

“有心了。”

白颜不言,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后道:“那道本源之力尚在?”

“回真人的话,尚在。”

“好生参悟,对你日后突破大有益处。”白颜微微颔首,随后闭上双眸不再多言。

见状,宋长生知趣的退了出去。

来到灵堂外,他看着斜落的残阳,心中仔细揣摩著白颜的态度。

不得不说,白颜乃至整个天脉宗,对他一直都抱有极大的善意,从【金汉白玉果】到【万花露】再到如今的金丹本源,每一件都来得恰到好处。

甚至于连那【五灵囚天阵】的阵图都默许他拓印了一份,其价值可不比一件四阶传承差多少。

对于距离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的他来说,这一道金丹本源,可以省却他数十年的苦功,同时也是一道安全保障。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白颜的亲传弟子估计都没有他的这个待遇。

虽然这个待遇来的背景有些特殊,但也可以看出白颜对他的爱护之情。

“至少目前已经能够确定,两宗一城的态度对我都是友好的,预想中四面皆敌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剑无双的遭遇一直让他心怀戒备,音商曾经也隐晦的提醒过他这一点,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为宋氏开辟退路,狡兔三窟。

为的就是预防那一天的到来。

但不知道是因为当下局势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突然发现,两宗对他以及宋氏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是,没有谁再刻意限制宋氏的发展了,这一点从之前妖王内丹的分配上就能够看出端倪。

宋氏的势力日益膨胀,那半颗妖王就可能让他们诞生一位,甚至两位紫府修士。

还有极品灵石,随着第二艘天舰白辰舰的曝光,世人已经知道了宋氏具备建造天舰的能力,一块极品灵石落在宋氏手上很有可能转化成一艘实力强大的天舰。

但他们依旧没有对宋氏设定任何的限制,虽然有溢价,却很轻松的就兑换到了,这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两宗的金丹真人对他也都出奇的友善,全然没有当初剑无双突破时那种四面皆敌的感觉。

这对于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的宋氏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没有了限制,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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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苍茫峰,宋长生翻手取出了苏夜交给他的那一卷竹简。

里面到底记载着什么东西,现在便是揭晓的时候。

他伸手拆掉竹简上的细绳,在桌案上缓缓摊开,灵竹独有的清香缓缓释放出来,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檀香以及烟火气。

“果然是……”

在看清竹简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竹简之中记载的不是别物,乃是一篇无名佛经,以其使用的字型判断,至少也是上个纪元的产物了。

其实,在竹简刚到手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因为他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毕竟,这竹简之中的力量和当初苏鼎施展【大般若手】时释放出来的气息是一样的。

很明显,这便是苏鼎手中的那份佛门传承,里面至少蕴含了【大般若掌】这一门佛门神通,价值绝对是不低的。

只是……

“这佛经不会来自金刚寺吧?能外传?”宋长生眉头微皱。

在修真界,“留一手”属于常态,许多人连收个弟子都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普通弟子下面有记名弟子,上面还有亲传弟子。

而即便是亲传弟子,有些也不能完全继承衣钵。

上升到宗门家族同样如此,门内的核心功法是无论如何不能外传的,外传者死,修炼者亦死。

除了敝帚自珍以外,核心功法等同于一个家族的命脉,一旦被人掌握,总结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法,那基本上就是废了。

“金乌宗家大业大,金阳真人都敢修炼,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宋长生轻声嘟囔,随后拿起竹简仔细的揣摩起其中的内容来。

整篇佛经不过寥寥千字,但他却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里面的文字实在太过精简晦涩,连通顺的诵读都极为不易,更别说理解其中的内容了。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苏鼎为什么偏偏要将这卷佛经交给他,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奇也怪哉,总不能想让我出家皈依吧?”宋长生自嘲的笑了笑,又诵读了几遍,慢慢的,他察觉到了这篇佛经的玄妙之处。

在他诵读这佛经的时候,可以轻易的摒弃一切的杂念,心思澄澈空明,达到一个近乎顿悟的忘我境界,对于修炼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只待某日晨曦破晓,苍茫峰上洪钟声响,沉浸在其中的宋长生才蓦然惊醒。

听着那洪亮悠远的钟声,宋长生眉头微皱,宋氏一般只有在遭遇某些大事的时候才会敲响这口大钟。

比如外敌入侵、遭遇天灾、祭祀典礼等。

但最为常见的还是家族长老逝世。

此刻苍茫峰内外一片祥和宁静,修士安定有序,自然不可能是遭遇了前两种情况,也未到祭祀的时间,那么毋庸置疑就是最后一种情况了。

宋长生走出房门,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魂灯殿前,发现宋路妘等人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此地,这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发生了何事?”

宋路妘神色暗沉,低声道:“长玺的魂灯熄灭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

数年之前,他透过继承玉漱真君生前的记忆,得知了她为自己转生所准备的宝藏的地图。

于是,宋氏和落霞城联手,派人组成了一支寻宝小队前去寻找这些宝藏。

宋氏这边的组成人选便是宋佑福、宋长玺、宋青典,还有一个远端提供情报支援的宋青石。

另外,落霞城还派出了两个人。

小队的领队虽然是宋佑福,但最长者却是宋长玺,宋长玺历经的战事不在少数,为人踏实稳重,宋长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其选入这支小队。

算是给宋佑福兜底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第一个折戟,宋佑福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联络上佑福他们没有?”宋长生沉声询问。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已经派人加紧联络了。”

“他们上一次传讯是在什么位置?”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宝藏的分布图以法力凝聚展现在她的面前道。

“这里。”宋路妘指向了远方的一个红点,那里位于大虞修真界的腹心地带,天霄门与青阳殿两者疆域的接壤处。

没有空间传送阵,以他的速度赶过去起码也得一个月之后了,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还是宋佑福在数日之前发回来的讯息,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根本就无法确定。

见他神色难看,宋路妘连忙道:“家族在距离那个地方不远处刚好有一间灵酒铺子,我已经让他们派人去联络了,相信很快便能有确切的讯息。”

“不妥,灵酒铺没有筑基修士驻守,不一定能够探听到什么讯息,反而有可能将自己给搭进去,这样,赶紧给落霞城方面传讯,通报这个情况。

让他们想想办法,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有长期的大宗贸易,说不定会有空间传送阵存在。”宋长生沉声说道。

宋路妘被点醒,连忙亲自去联络落霞城。

她很快便折返了回来,只是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了。

“结果如何?”

“刚刚接到落霞城方面的传讯,寻宝小队之中的两名落霞城修士在一刻钟前全部陨落了,从时间上来看,和长玺魂灯熄灭的时间相差无几。

猜测是在宝藏之中遭遇了什么危险,他们在青阳殿境内设有空间传送阵,此时已经派遣紫府修士前去营救了。

咱们是等讯息还是……”宋路妘的眼底充满了探寻。

“不……我亲自去和落霞城沟通,让青刑走一趟。”

宋长生始终认为,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落霞城的两名修士全部陨落了,万一出现什么冲突很容易吃亏……

大虞修真界腹地,青阳殿与天霄门疆域交界处,一条狭长幽深的山谷之中。

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遍地的尸骸和在沙砾之中缓缓流动的鲜血还余温未散,无言的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与残酷。

几个身著白袍的修士正在打扫着战场。

场上大部分尸体都和这几人身着一样的白袍,只有极少数的几具尸体穿着不同的服饰。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一身血气的从远处赶了回来,来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前跪地请罪道:“属下无能,让那两人跑了,还请堂主责罚。”

“一群废物!”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身上释放出一缕冷冽的杀意,吓得几人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任何一人出声求饶,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尽量控制。

他们太了解眼前之人了,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不一定会死,但若是惹他不快,那绝对是一个死字。

“罢了,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就先留你们几条狗命。”

“多谢堂主。”

闻言,众人心底由衷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一人敢动,因为要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白袍堂主伸手一招,一支插在尸体上的白羽箭矢被法力裹挟着来到了他的身前,轻轻一搓,箭矢化为齑粉。

“溯源返真,聚!”

一声轻喝,那些由箭矢化作的粉末顿时凝聚成一枚粗糙的珠子。

他将那珠子丢在几人的身前道:“带着此物去找,他们身负重创,肯定走不远,必须将其除掉,永绝后患。”

“遵命。”

“堂主,属下在那几人的尸体上发现了此物。”一名白袍修士快步走来,手上捧着几块代表身份的铭牌。

白袍堂主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分别写着“落霞城”与“望月宋氏”等字样。

“我说怎么这么难对付,竟然是落霞城的弟子。”白袍堂主双眸泛着幽幽的寒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亲自出手去拦截另外两人。

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寻常的冒险者,没想到竟然出身金丹势力。

若是刚才就将他们全部铲除那倒也没什么,偏偏还留下了尾巴,这不利于他们后续的计划。

“听说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素有往来,若是有空间传送阵的话,此刻恐怕已经赶过来了啊……”白袍堂主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捻动着胡须,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谁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名地位稍高的老者见状鼓起勇气进言道:“堂主,既然已经惊动了青阳殿和落霞城,那咱们是不是先隐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来?”

“到了那个时候,宝藏还有我们的份吗?”白袍堂主双眸一寒。

“可是,那宝藏外围的结界非同一般,破解起来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属下担心……”

白袍堂主直接伸手打断了他,不耐的道:“破解结界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堂主的问题,十日之内破开结界,本堂主自会给你争取时间。”

“这……”老者头皮一紧,十日破开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迫于对方的威势,他却不敢多言,只是呐呐应下。

白袍堂主瞥了他一眼,随后朝着跪在脚边的几人道:“立即带人去找,三日之内没有结果,皆杀!”

众人心神一凛,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环绕在自己的脖颈,随时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他们不敢耽搁,立马带着箭矢聚成的灵珠前去寻找之前的漏网之鱼。

“十日的时间,你若是不能破解那结界,你也得死!”白袍堂主露出一抹狞笑,重重的拍了拍老者的脸颊。

老者浑身战栗,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点头哈腰的做出保证,随后忙不迭的带人前往峡谷的深处。

等脱离了白袍堂主的视线,他卷起袖袍,看着手腕上一条刺目的血线长长的叹了口气,想他堂堂三阶结界大师,如今却落得个这个下场。

“老头,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破解结界,不要连累了老子跟你一块死。”一名白袍修士见他站在原地,竟是直接恶语相向,丝毫不在意眼前之人是一名紫府修士,随手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老者心中愤怒,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老者低头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眼周围那些神情冷峻的白袍修士,他又暗暗感到不屑。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自控,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是吗?”

“你!”

老者敢怒不敢言,心中悲苦万分的道:“像老夫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叹了口气,走进了一处尘封已久的青铜门中……

在距离这条峡谷不远的地方,宋佑福揹着满身鲜血的宋青典在茂密的丛林间极速狂奔,御剑的目标太明显,他不得不使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搜捕。

“咳咳咳,佑福,放我下来吧,这样下去咱们两个谁都走不了。”宋青典大口咯血,夹杂着大小不一的血块。

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朦胧,死亡不断的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耳边能够听到不断呼啸的风声和宋佑福粗重的喘息。

宋佑福咬牙狂奔,闻言出声安慰道:“族叔坚持住,我已经向家族求援了,只要摆脱这些人,咱们就活了。”

“带着我逃不掉的,他们有紫府修士,放我下来,我替你拖住他,咳咳咳。”宋青典用仅剩的力量拍了拍宋佑福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您可别逞强了,就您现在的状态,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侄儿逃命吧。”宋佑福嘴上不饶人,一双眼睛朝着四方止不住的打量。

有一点宋青典说的没错,就眼下这个局势,他们确实很难逃脱敌人的追捕,特别是在走出这片密林之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连遮挡物都没有,对方紫府修士出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继续往前了。”宋佑福心思急转,猛然停下了脚步,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那绵延万里的群山逃去。

理智告诉他,进入到那里面之后,救援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希望好运能够继续眷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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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怎么追的这么紧?”

感受到身后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的追兵,宋佑福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连续兜了好几个圈子,还使用了从宋佑平那里拿来的能够掩盖自身气息的药粉。

结果非但没有将追兵甩开,反倒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很快便意识到,对方手里可能有能够追踪他行迹的宝物。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追杀的。

“为首的那名紫府修士好像没有追上来。”

见此情形,宋佑福突然灵机一动,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既然摆脱不掉,不如直接做掉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确实非常的大胆,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宋佑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这里面,装的是他的底气。

当年他下山历练,偶遇两名筑基强者决斗,最终两人同归于尽,而他也运气爆棚的拾得一件宝物,名为【龙弦弓】。

这乃是一件中品法宝,配合上【七星箭】能够发挥出上品法宝的威能。

虽然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只能发挥出这件法宝十之一二威力,但对付寻常的筑基修士还是没问题的,比较棘手的就是为首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不过,好好计划计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

揹负着宋青典,逃进那连绵的群山之中,宋佑福四下打量,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这时候的宋青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宋佑福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然后便找了个灌木丛将他藏了起来,并在周围洒了一瓶药粉隔绝气息。

“叔啊,您就安心的在这里睡会,等我把找机会把他们做掉就回来接你,要是我回不来,您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宋佑福絮絮叨叨的白话了一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满是鲜血的衣服换了下来,随后便取出【龙弦弓】爬上了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的树冠上,借助它茂密的枝叶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追上来的,他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确定对方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精确定位他们的位置的。

只有先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他也能放心的将宋青典放在这里,然后与这些人纠缠。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前方突然惊起一片飞鸟,耳边也传来了御剑产生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树冠枝叶的缝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发现追兵有九人,一水儿的筑基修士,为首的那个中年修士更是拥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宋佑福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宋长玺为了掩护他们撤退,主动留下断后,最后便是死在他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必须得死。

心头的怒火让他猛的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息下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要尽快弄清对方定位的方法。

静心观察了一阵,他终于注意到了为首那名中年修士手中的圆珠,他从中感受到了与他自身相连的气息。

“原来是这东西。”

他一眼便看出了那枚珠子的来历,乃是使用某种沾染了他身上的气息的物品利用秘法制作而成。

而他在之前的大战之中没有遗落什么物品,留下的唯一破绽就是那些杀伤敌人的箭矢。

这让他暗暗警醒,日后再不能如此大意了,使用那些箭矢之前一定要先抹除上面沾染的气息。

他取出一支白羽箭矢,动作轻缓的搭上弓,灵力悄然涌动,弓弦缓缓张开,灵力疯狂的注入箭矢。

即便是拼尽全力,他也仅仅能够拉开三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

瞄准。

松手。

弓弦轻颤,箭矢如同一道贯日长虹,撕碎前方的枝叶,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隐约间,好像有龙吟声在宋佑福的耳边响起。

他没有去关注这一箭的结果,发动突袭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有的位置,朝着与宋青典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撤离。

这即是对自己箭术的绝对自信,也是因为他牢记着宋长生对他说的话,射出去的箭矢无法改变轨迹,无论成与不成已是定数,只有保全自身,才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一旦暴露行迹就必须马上撤离,人家也不是傻子,会站在那里让你杀。

射一箭换一个地方,方为存身之道。

就在宋佑福跃下树冠的瞬间,射出去的箭矢也如期而至。

箭矢的目标是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枚能够定位到宋佑福自身位置的珠子,只有毁掉它,才能将被动化为主动。

那名中年修士虽然一直对四周抱有警惕,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宋佑福竟然敢主动对他们发动偷袭,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危机临近的时刻,多年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在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可【龙弦弓】的威力又岂是等闲,箭矢无情的撕裂了他的护体灵罡,随后直接爆炸开来。

白袍堂主交给他的那颗珠子连带着他整个左手顿时被炸得粉碎,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了。

“在那!”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宋佑福的踪迹。

“追!”

受伤的中年修士捂着手腕,面目扭曲而狰狞,失去手掌会导致经脉残缺,对于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突破的难度必然将成倍提升。

此时此刻,想杀死宋佑福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不杀不足以平愤!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点,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借着树林的掩护隐入群山之中。

“陈执事,现在怎么办?”看着莽莽群山,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无力,白袍堂主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现在能够定位的媒介已经毁了,想要在这群山之间找到宋佑福简直比登天还难。

“还能怎么办,完不成堂主大人交待的任务,咱们都得死,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得杀了他们!”陈执事面容扭曲的说道。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小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三日这个期限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剑,时间一到就会落下来取走他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箭矢毫无征兆的射向他们其中一人。

刚刚经历过袭击的他们此刻的警惕性已经拉满了,很快便作出反应,联手将袭击挡了下来。

“他在那!”很快便有修士根据袭击发起的方向找到了宋佑福所在的位置。

“追!”怒火中烧的陈执事立马领人追了上去。

殊不知,这一箭只是宋佑福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故意暴露的,根本就没有动用全部的力量,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残酷的猎杀。

猎人与猎物的追逃游戏从此刻便开始了……

在宋长生亲自和落霞城方面沟通之后,落霞城方面也是没有过多犹豫,干脆的同意了宋氏动用空间传送阵的请求。

宋青刑在第一时间出发,很快便抵达了大虞修真界青阳殿的贸易重镇清源城。

而这时,宋氏方面刚好接到了宋佑福发出的求救讯号,宋路妘立马命人将讯息转递给宋青刑,并让其联络落霞城方面派出的那名紫府修士一同行动。

但落霞城那名修士事先并不知道宋氏还会派人前来,早就已经赶往寻宝小队出事前传回讯息的位置。

这虽然没错,但和出事的地点却是南辕北辙,等联络上他再赶回来至少也得数个时辰的时间。

宋青刑果断放弃和对方汇合,孤身赶往宋佑福发出求救讯息的地点。

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也用了整整两日一夜的时间才赶到事发的那条峡谷。

很快他便确定了宋佑福捏碎求救玉简的精确地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察觉到一些微弱的气息。

宋青刑只得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来尝试寻找他们的位置。

可身份铭牌的感知范围是有限的,百里内比较精准,五百里外基本就感知不到了,面对这片一望无垠的广袤天地,没有一个精确的方向,和大海捞针也无甚区别。

可有时候,运气往往就是那么奇妙,宋青刑凭着自己的直觉挑选的方向竟然刚好就是宋青典藏身所在。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他就发现了被宋佑福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宋青典。

但此刻的宋青典伤势太重,只剩一息尚存,宋青刑也只能先用药吊住这一口气,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提获取情报了。

好在宋佑福机灵,在宋青典的身侧留下了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他的计划和动向。

“群山……”宋青刑眼底微微泛起波动。

距离宋佑福独自引开追兵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时辰,在敌人实力远超于他的情况下,宋佑福能不能坚持下来绝对是一个未知数。

宋青刑对于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偷奸耍滑,松散懈怠但是运气比较好这个层面上。

对于宋佑福的实力,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希望你真如叔父所言,是气运深厚之人吧……”

宋青取出一艘飞舟,将奄奄一息的宋青典妥善安置,随后便赶往那莽莽群山……

此刻的宋佑福还不知道援军已至,他悄无声息的蹲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将这片天地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树冠枝叶之间的缝隙撒下,在地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光斑。

几名白袍修士手持法器,谨慎的搜寻着,有时候一阵微风,一点野兽在杂草之中穿行的悉索声都会让几人心神紧张,甚至出现胡乱攻击的情况。

不是他们太敏感,实在是宋佑福太过恐怖。

在这场超过两天一夜的追逃游戏之中,他们这个九人小队已经有四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另外还有三人负伤。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敢再大摇大摆的在天上御剑了,简直就是活靶子。

可到了山林之间,他们的处境依旧没有得到多少改善,宋佑福好似幽灵,总是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发起偷袭。

他那恐怖的射术令人感到胆寒,弓弦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挑拨他们的神经。

反观宋佑福本人也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每一次都能安然离去。

之前他们还刻意分兵,以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当做诱饵,刻意引诱宋佑福出手。

而宋佑福也确实如他们计划的那样出手了,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连宋佑福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那被当做诱饵的筑基初期修士便被一箭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宋佑福一击得手之后还不撤离,竟然蹲守在尸体的周围,等他们检视尸体的时候发动突袭,直接重创一人。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们再也不敢作出分兵这种愚蠢的举动,几个人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一块。

这样做果然有效,宋佑福找机会偷袭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虽然安全性提高了,但搜寻的效率下降了,还变得更加的被动,彻底的丧失了主动权。

宋佑福的袭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虽然没有新的战果产生,却让他们成为了惊弓之鸟,听什么声音都像是开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了,最佳的选择就是放弃追杀,及时止损。

只可惜,“三日”这个时间期限却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他们体内被种下了蛊虫,只是命不由己的傀儡,逃回去绝对是个死,向前倒还有一线生机。

宋佑福自然不知道他们目前面临的是怎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他心中惦记着宋青典的安危,已经决定在今晚结束掉这场追逃游戏。

他的底气除了那一直未曾动用过的【七星箭】以外,还有宋佑平针对筑基修士研制的毒药!

看着几人毫无防备的踏进了他设下的毒域里面,宋佑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变态的笑容,取出一支赤红的箭矢缓缓搭上了【龙弦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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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毒药的作用下,以宋佑福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范围已经化作了一片毒域。

这些毒药无色无味,也不会对寻常的动植物造成什么影响,却会悄无声息的侵入到妖兽或者修士的体内,侵蚀他们的五脏六腑,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等到他们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的时候,就代表着毒入骨髓了,在一个时辰之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宋佑福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将他们尽可能的拖住,让毒气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渗透,从而达到彻底瓦解敌人的效果。

“佑平这毒药好是好,只可惜不能涂抹在箭矢上,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有机会必须得让他改进改进。”

宋佑福心中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耽搁,瞄准了一名先前已经被他重伤的筑基中期修士,如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毒蛇,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咻”

“敌袭!”陈执事声嘶力竭的嘶吼,所有人立即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圆形阵,并一同撑开防御。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敌人的射术非常的精湛,躲闪根本不起作用,甚至还有可能被他逐个击破,抱团防御才是最优解。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宋佑福给他们放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迷惑他们的。

因为先前的袭击他动用的都是普通的铭文箭矢,只能发挥出【龙弦弓】两成的威能,所以才会被他们挡下。

但他这次动用的乃是【七星箭】,足以发挥出【龙弦弓】三成的威能,除了为首的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来说,这支队伍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噗嗤……”

箭矢犹如一道赤色长虹,瞬息而至,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们构建的灵力防御,随后在那名筑基中期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直接将他的心脏无情洞穿!

“孙宇!”看着身旁之人软绵绵的倒下,陈执事目眦欲裂,手中长矛满载着他的怒火猛然刺向宋佑福的藏身之所。

“轰……”

在宋佑福跃下大树的瞬间,整棵大树轰然爆裂。

这样的场景在这两天两夜的追逃之中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利用身法灵活的躲过敌人后续的狂轰滥炸,趁着夜色的掩护,很快便脱离敌人的视线范围。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远遁千里之外,而是进入了事先准备好的第二个伏击点再度发起袭击,直接将队伍之中另外一个筑基初期的伤员毙命。

至此,这一支九人小队只剩下三个人,都是一顶一的硬茬子,除了为首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剩下的那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连番开弓,对宋佑福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损耗,即便拼尽全力,他也只有猎杀其中一人的把握。

是故他直接转变了策略,利用身法在毒域之中来回穿梭,时不时的制造出声响来迷惑敌人。

陈执事等人被宋佑福之前一箭杀一人的恐怖射术所震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相互倚靠着,慢慢挪动到了一处山壁下。

背靠山壁可以让他们不用再提防来自身后的暗箭,只需要专心防御前方和侧面,让他们面临的威胁减轻了不少。

面对神射手,这样的处理方式本来没有什么问题,既可以固守待援,又可以挨过黑夜。

可这里是宋佑福精心挑选的伏击地点,他又怎么可能忽视掉这面可能对他造成困扰的山壁呢?

宋佑福比敌人更清楚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面山壁也是他伏击计划中的一环。

陈执事等人所在的山壁正好处于毒域之中,而且还被宋佑福特意加大了剂量,在此地待不上半个时辰的时间毒药就能深入他们的骨髓,到时候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毫不知情的三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毒域之中的毒药侵蚀。

时间在煎熬之中流逝,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修士低声问道,声音满是悲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人逼到如此地步。

“还能怎么办,怎么都是一个死字。”陈执事颓然,明天日落之前他们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性命不保。

这时,另外一名修士突然若有所思的道:“他手上那张弓定然不是凡物,至少也是一件法宝,我们若是将这个讯息通报给堂主大人……”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的眼底顿时泛起一缕精光,陈执事激动的道:“如果真是一件法宝,堂主大人绝对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倘若不是呢?”

“左右都是个死字,搏一把!”

“那就撤!”陈执事立即做出了决定,这片留给他无数阴影的树林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就在他们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一道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几人反应迅速,立马合力挡下。

看着地上那断裂的精铁箭矢,几人心中一阵后怕。

“这厮竟然还没走。”看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陈执事心中暗恨。

“罢了,待天明之后再走吧,我们据地而守,那厮也奈何我们不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剧痛,随后五脏六腑都开始火辣辣辣的疼。

“张成,你怎么了?”陈执事扭头一看,发现身旁之人面色漆黑,不由得大吃一惊。

张成下意识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语气艰涩的道:“有……有毒……”

陈执事刚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身旁另外一名修士顿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两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有可能幸免吗?

霎时间,他不禁感到遍体生寒。

丰富的经验顿时让他反应过来是环境的问题,立马屏住呼吸,然后不顾两名同伴的苦苦哀求,以最快的速度御剑想要御剑逃离此地。

刚御剑升空,他顿时也发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

强行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随后一飞冲天,他天真的认为,只要快速逃离此处就没事了。

殊不知,从他毒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剩下一个时辰的寿元了。

宋佑福终于从黑暗之中现身,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看着他们在毒药的侵蚀下苦苦挣扎,他的眼底没有怜悯,唯有无尽的冰冷。

“再收一点利息。”宋佑福手中宝剑落下,毫不留情的取走了两人的性命,随后朝着陈执事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本来在刚才就可以出手拦截对方,但他没有,因为他也想让对方尝尝被追猎的滋味。

“嗬嗬嗬……”

陈执事躺在树荫之下,艰难的喘息着,他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运功想要逼出毒素,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糜烂了,他一张嘴就能嗅到那股带着酸涩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他能够感觉到,死亡正在不断的逼近。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中招的。

“沙沙沙”

一阵悉索的声音响起,宋佑福从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出,看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陈执事,眼底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陈执事艰难的偏过头,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楚一直和自己交手的人到底是哪般模样。

他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宋佑福眉头微皱,这话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本是……姑苏修真界青云门的长老陈致中,在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被人俘获。

他们在我的体内种下了特殊的蛊虫,从此我们的生死都不再由自己掌控。

从我被控制以来,也仅仅才数月的时间,我连那人的姓名都不知道,一直称其为堂主。

据我所知,其余人的情况都跟我相差无几,我们都只是傀儡而已。

对你们出手也是迫不得已,咳咳咳。”

说着说着,陈致中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开始有带着恶臭的黄绿色液体溢位。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检查我的身份铭牌,就放在我的胸口处,咳咳咳……”

宋佑福瞥了眼他的胸口,根本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真当小爷我第一次出来混啊,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小爷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见宋佑福不上当,陈致中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厉声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宋佑福,与此同时,他还引动了全身的灵力,竟是打算自爆来个同归于尽。

宋佑福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抬起便是一脚踹在陈致中的胸口。

陈致中如同一条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最后凌空炸开,犹如在黑夜之中盛开的绚烂梅花。

“倒是便宜你了。”宋佑福吐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族叔能不能坚持到我回去。”他认准了方向,朝着宋青典藏身的位置潜去。

就在这时,一艘飞舟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前方,令他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又有新的追兵来了。

但当他看清楚飞舟上矗立着的那道人影之后,一股喜悦顿时涌上心头,用力的招手道:“族叔,我在这儿。”

见宋佑福依旧活蹦乱跳的,宋青刑不由得有些意外,一个纵身来到地上,扫视了一眼周围道:“都解决了?”

“这几个歪瓜裂枣哪里拦得住我,已经全部被我结果掉了。

恭喜族叔突破紫府,再添三百载寿元,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宋佑福惊喜的说道。

“金丹尚远。”宋青刑淡淡道。

宋佑福挠了挠头,随后才想起来问道:“族叔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借用了青阳殿的空间传送阵,找到了你青典身旁留下的玉简,被自爆的声音吸引而来。”宋青刑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您找到青典族叔了,他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生命力流失太过严重,未来难说。

我在沿途遇见了两具尸体,所有的敌人都在这?”

宋佑福顿时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人,为首的是两名紫府修士,不知其来历,乃是在我们破解宝藏结界之时突然出现的。

刚才我盘问了一番,也没套出这群人的来历,他反倒说自己来自青云门,是被对方用蛊虫控制的傀儡。

我观其言辞不似作假,那领头的紫府修士应该是一名蛊师。

对方没有亲自追过来,应该是在破解宝藏的结界。”

“蛊师?”宋青刑神色不变,复问道:“你们找到的那处宝藏在哪里?”

“对方有两名紫府修士,为首之人疑似紫府中期,族叔是不是先等待援军再从长计议?”宋佑福小心翼翼的从旁建议道。

他太了解宋青刑的性格了,报仇从来不隔夜,这么问肯定是打算杀回去了。

但对方毕竟有两名紫府修士,宋青刑才刚刚突破,怎么看胜算都不高的样子。

宋青刑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地址。”

宋佑福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如实告知地址。

“落霞城有一位道友在后面,你去发出求救讯息的地方迎上一迎。”

说罢,他大袖一卷,宋佑福便出现在飞舟之上。

而宋青刑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他们发现宝藏的那条峡谷的方向而去。

看着宋青刑离去的背影,宋佑福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

峡谷方向,老者正带着人破解结界,一旁的白袍堂主眉头紧锁,低声骂了一句废物,顿时吓得周围的修士浑身发抖。

生怕他不满意破解的进度,杀人取乐。

但这一次还真跟他们无关,让白袍堂主感到愤怒的不是进度太慢,而是他察觉到自己又失去了几个傀儡。

“九个人全军覆没,难道是落霞城的紫府修士赶过来了?”白袍堂主暗自揣测。

他根本不相信两个残兵能有这样的能力。

“看来得提前布置了……”白袍堂主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开口叫来了正专注于破阵的那名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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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宋青刑便来到了寻宝小队遇难的位置,看着下方的狭长幽深的山谷,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些许波动。

“剑意……”

在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这股剑意附着在岩壁上,附着在砂石上,好似亘古长存,又好似随时有可能消散。

以常理论,这处山谷应该是某一位剑道大能一剑开辟出来的。

而宋佑福等人又在这处山谷之中发现了玉漱真君当年埋藏的宝藏,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缕剑意的主人应该就是玉漱真君。

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有剑意留存于世,可见玉漱真君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堪称恐怖。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最终也没能跨过那道坎,不得不说很是令人遗憾。

宋青刑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往四周蔓延。

他在细细的感受这些残存的剑意,并与之共鸣。

他的这番举动落在白袍堂主的眼里却令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来见到来者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他心里可是着实松了口气,但宋青刑却停留在山谷的上方迟迟没有新的动作,搞的他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莫不是还有援兵?”白袍堂主心中暗暗揣测。

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根据尸体上的身份铭牌来看,这伙人来自于两个势力。

那所谓的望月宋氏虽然不甚耳熟,但能够跟随落霞城一块行动,至少也得是一方强大的紫府级势力。

一个人他们尚能轻松应对,可若是还有援兵,等他们合兵一处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最后看向身旁的老者,寒声道:“楚余明,你去将他引过来。”

“这……”楚余明神色一滞,他毕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结界上面,与人斗法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甚擅长,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天上那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让他去怕不是要有去无回。

可迫于对方的淫威,他也只能照办。

“或许这是一个老夫脱离魔爪的好机会?”楚余明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蛊虫和蛊师之间往往是共生的关系,这白袍堂主一死,他就可以趁机恢复自由。

而他的师尊和落霞城那位大城主也有过一面之缘,只要他表明身份,对方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肯定不会对他出手。

想象很美好,但一想到白袍堂主在此地的布置,他这些妄想便被无情的击碎了。

“我也真是病急乱投医,来的不过是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罢了,对付那人都显得勉强,更何况他还设下了陷阱。

罢了罢了,看有没有机会让他逃出生天吧,若是能够搬来援军就还有机会。”楚余明心底幽幽一叹,只感觉无尽的酸楚涌上心头。

见他犹豫不决,白袍堂主不禁阴测测的道:“劝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他若是逃了,本座先取你的项上人头!”

“属下不敢。”楚余明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

山谷之上,宋青刑正在感悟那一缕剑意的余韵,他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些许奇怪的变化,竟是一道道结界凭空在他的身侧产生,将他的周围全部封锁。

他蓦然睁开双眸,一点寒芒在他的眼底乍现,那一道道的结界瞬间如遭受到重击的琉璃一般支离破碎。

见此情形,楚余明顿时勃然色变,在他先手偷袭的情况下,对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他的结界,这么强大的实力当真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希望来了,他一边假装出手,一边冲着宋青刑传音。

不仅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面临的处境,还毫无保留的告知了白袍堂主在山谷之中的布置,并企望对方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可不管他如何说,宋青刑都不为所动,甚至于连任何的回复都没有,面对他的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森然杀意。

楚余明绝望了,只能按照白袍堂主事先定下的计划,将宋青刑一步一步的引向伏击圈。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一直没有停止传音,却就是得不到回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踏进白袍堂主设好的陷阱之中。

“完了。”楚余明满腹绝望,心中不由得暗恨道:“竖子不足与谋,即便不信任老夫,你大可先去寻个帮手过来啊。”

不同于他此刻的绝望,看着宋青刑毫无防备的走进他的伏击圈,白袍堂主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体内法力一震,冷喝道:“【万蛊葬天阵】,起!”

霎时间,山谷之中飞沙走石,无数隐藏在沙砾之中的阵纹悄然浮现,无数堪称剧毒的蛊虫藏伏其间,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彼时的宋青刑正好处于大阵的正中心,阵法的四周是楚余明布下的结界,封死了宋青刑所有的退路,怎么看他这次都是插翅难飞了。

白袍堂主从藏身之处现身,放声大笑道:“干的不错,看来本座麾下又将多一员得力干将了。”

虽然身处大阵的中心,但宋青刑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样。

“乖乖臣服本座,可以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白袍堂主冷傲的说道。

宋青刑不言,只是缓缓拔出了【无痕剑】,赤红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妖异。

青锋入手,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明明自己的修为更高,而且还占尽了所有的优势,可白袍堂主在面对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对手时,心里却有些没底。

“哼,装神弄鬼!”

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立即全力催动大阵,势要直接拿下宋青刑。

无数的蛊虫从沙砾之中飞出,密密麻麻,只有芝麻粒大小,却在山谷之中形成了一阵黑色风暴,遮天蔽月。

宋青刑闭上双眸,缓缓举起剑。

霎时间,山谷之中残留的剑意与之产生了共鸣,这些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宋青刑没有丝毫的保留,直接便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唰”

雪亮的剑气腾空,照亮了半边夜空,无尽的剑意随之扩散开来,白袍堂主精心喂养了近百年的那些蛊虫还未靠近到宋青刑十丈范围之内便被剑气无情绞杀,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但他却没时间为此感到心痛,因为那道剑气已经带着横扫一切的恐怖威能向他袭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阵纹寸寸湮灭,楚余明使出浑身解数布置出来的结界亦层层崩碎。

令白袍堂主引以为傲的所谓【万蛊葬天阵】就这样被宋青刑一剑破之,甚至还犹有余力。

“怎么可能会这么强?”白袍堂主惊骇莫名,立马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那余威未减的一剑。

“轰——”

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声,白袍堂主顿时倒飞出去,手上的宝盾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剑痕,灵性大失。

宋青刑迅速欺身而上,剑出如风,在对方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连出百剑,打得白袍堂主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间,现场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看呆了一旁的楚余明。

从之前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对宋青刑的实力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没有将其当做寻常的紫府修士看待。

可宋青刑此刻的表现还是将他震的不轻,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竟然压着紫府中期修士暴打,且对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蛊师的一身本事都在蛊虫上面,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低境界的修士大多数时候还是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的。

此时此刻,他在宋青刑的身上看到了脱离对方魔爪的希望。

心思急转,楚余明立马高声道:“堂主大人稍待,属下前来助你。”

表完忠心,他转手又跟宋青刑传讯,表示愿意与其合作。

但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没有搭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白袍堂主并不清楚楚余明私下里的小动作,反倒觉得他非常的上道,因为他的加入确实减轻了他不少的压力。

殊不知,楚余明看似卖力,实际上一直在磨洋工,随时准备倒戈一击。

凭借着在速度上的优势,宋青刑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

厚积薄发这几个字在宋青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得益于在筑基期打下的深厚根基,突破紫府期之后体内的剑胎得到蜕变,实力也迎来了质的提升。

这两个人还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剑三。”

宋青刑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白袍堂主只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色蓦然一变,化作了一片漆黑,耳边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声音,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作为年少时在瀑布之下锻体时领悟的剑招,这些年随着宋青刑修为的增长,威力也变得越发的强悍,不逊色于小神通。

轻轻的挥出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白袍堂主只看到一道剑光在眼前绽放,仿佛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根本生不起反抗的意志。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的划过白袍堂主的脖颈,一条细不可见的剑痕浮现,渗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他想要低头检视伤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在了沙砾之中,他看到了一具在空中的无头尸体。

鲜血喷涌如柱,染红了洁白的长袍,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楚余明整个人呆若木鸡,他原本还在想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反水,给对方带去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宋青刑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就结束了战斗,这还是人吗?

“呕……”

他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一条形似蜈蚣的蛊虫在地上不断扭曲着死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差点瘫软在地上。

蛊虫寄宿在他的体内,依靠吸食他的精血存活,即便他身为紫府修士也经受不住这种长年累月的吸食,这导致他虚弱无比。

之前都是靠着蛊虫释放出的一种特殊毒素压榨他的生命本源在强撑,如今蛊虫一死直接便原形毕露了。

这也让他感到一阵由衷地后怕,若是再晚一段时间,他恐怕会被这蛊虫吸成人干。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随后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双手递交给宋青刑,充满感激的道:“鄙人封元真人座下弟子楚余明,乃是一名三阶中品结界师。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楚某必有厚报。”

宋青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寒芒,看的楚余明头皮发麻。

“你手上可有沾染过我宋氏族人的鲜血?”

一听宋青刑不是出自落霞城,楚余明顿时就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跟落霞城他还能强行攀一下交情,这宋氏却是无甚印象,对方要是趁机下杀手,此刻的他一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他连忙发下天道誓言,证明自己在寻宝小队遇难那一日没有出手。

见状,宋青刑才稍稍收敛了一下杀意。

也就是现在他想的更多了些,换做是在鲁国修真界历练的时候,宁杀错不放过,早就取他项上人头了,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来到那白袍堂主的尸体前摸索了一阵,取走了他的储物袋以及他的身份铭牌。

身份铭牌上写着“蛊仙门”三字。

“蛊仙,好大的口气。”宋青刑面露不屑,“仙”这个字在修真界可不是能随便冠以的。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有带回去让风语殿调查。

见宋青刑眼底的杀意没有那么强烈了,楚余明连忙展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拱手道:

“好教道友知晓,这山谷之中存在一处前人宝藏,那里还有人幸存,他们的手上沾染了道友同族的鲜血。

如果道友信得过楚某,楚某愿替道友破解……”

他话音未落,宋青刑已然杀向山谷深处。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没有胆子直接逃走,连忙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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