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不知所起
庄月婵这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夜,这些时日,宋长生就像当初庄月婵守着他一样寸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
当她从酣睡之中苏醒,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乃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莲子羹。
红枣取的乃是三阶灵植【祥云火枣树】的果实,莲子取自同为三阶灵植的【碧水青莲】,就连熬煮的灵泉都是从天音山下四阶灵脉衍生出的灵泉眼之中取得。
种种精华汇聚,其中蕴含的药力已经不亚于一颗三阶上品灵丹。
以庄月婵的修为,只需要这一碗,便可以弥补上先前所有的消耗。
“醒啦?你这一觉可是睡的够长的,药王前辈说你的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补一补,来,且先将这碗莲子羹喝了。”
说着,宋长生便将手中的白玉碗递到了庄月婵的身前。
不过,此刻的庄月婵,注意力却根本就不在那一碗红枣莲子羹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宋长生。
宋长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面颊,笑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说不认得我了?”
闻言,庄月婵轻轻的摇了摇头,修士在突破紫府期之后,只要他想,就能将自己的容貌一直保持在突破时那样。
是故,即便四十年过去了,相较于以往,宋长生的容貌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于,因为自身生命层次提升的原因,他此刻看起来比当年突破时更加的年轻,而那也是她最熟悉的模样。
她之所以一直盯着宋长生看,只是想要将这四十年错过的和失去的全部都弥补回来罢了。
“在我沉睡的那四十年里面,我的世界是一片灰白,充满了孤寂,我时常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能听到。
我当时多想直接睁开眼,像现在这样看着你,然后对你的问题给出一个又一个肯定的答案,但那时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我终于可以睁开眼了,你还不能让我多看看?”
看着庄月婵眼底隐隐闪现的泪光,宋长生顿时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庄月婵脑后柔顺的青丝道:“当然,你想看多久都可以,但莲子羹再不喝就凉了,我喂你喝怎么样?”
庄月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最后还是有些抹不开面,自己伸手从宋长生的手中接过了红枣莲子羹,带着雪白莲子的羹汤一入喉,她的眼睛顿时便亮了,犹如夜空之中闪亮的星辰,扑闪扑闪的。
“这是谁做的,真好喝。”庄月婵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对宋长生问道。
宋长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笑着道:“当然是我做的,是不是很意外?”
“我都忘了,你当初特地找朱道友学习过厨艺,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你的手艺,没想到已经有朱道友的几分风采了。”
回忆起当初的那段时光,庄月婵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还是那时候好啊,大家聚在一起论道、游戏、畅谈未来,还有朱逸群精心烹制的美食为伴。
看见庄月婵脸上的笑容,与之心念相通的宋长生也不禁陷入了一阵追忆。
当初,他缠着朱逸群学习药膳,徐云鹤则时常向庄月婵学习音律,他只记得,徐云鹤在音律一道很有天赋,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够用古筝弹奏出完整的曲子了。
而他在药膳方面的天赋就差了很多,和他在阵器一道的天赋根本不成正比,烧出了不止一次黑暗料理,为此被朱逸群嘲笑了不止一次。
后来,他刚刚入门,庄月婵便出了意外,陷入沉睡。
徐云鹤也影去无踪,生死不知。
后来朱逸群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也离开了宋氏,只剩宋长生一人孤独前行。
四十年,物是人非。
“如今,月婵已经苏醒,云鹤、逸群,你们俩又在哪里呢……”一时间,宋长生的心底有些惆怅,随着他修为地位的提升,能够和他说得上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的他无比的怀念这两位年少时的旧友。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的抚上了宋长生的手背,宋长生抬头一看,正对上庄月婵那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眸子。
“不要多想,朱道友和徐道友都是气运深厚之人,他们一定会没事的,青云也是。”庄月婵柔声宽慰道。
宋长生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将眼前的人儿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道:“家族那边出了点事,我这几天要回去一趟,就不能陪你了。”
庄月婵安心的靠在宋长生坚实的胸膛上,善解人意的道:“你是一族之长,自然要以家族为重,至于我,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两人相拥了片刻,宋长生突然道:“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就让爷爷来向师尊提亲如何,正好,大师兄说想要在走之前喝上咱们的喜酒。”
闻言,庄月婵从宋长生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道:“我的想法,你应该清楚。”
宋长生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微微摇头道:“此刻的你已经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法则本源,突破紫府期对于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又何必执著于在婚前突破?”
心念相通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即便庄月婵没有开口,宋长生也能清晰的洞悉她的想法,她不是不想和自己成亲,只是想在突破紫府期之后再与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所以,当时音商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他还是想再争取一番。
庄月婵坐起身来,看着宋长生认真的道:“长生,正如我之前与你说的那样,我不想离你太远。
你现在已经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是大齐修真界名副其实的金丹之下第一人,即便是那些成名多年的老牌强者都被你的光辉所掩盖。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再也没有比你更出色的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万众瞩目。
无论是夏清雪还是彭思颖,能够站在你身边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等我突破紫府期,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身边。”
闻言,宋长生沉默了。
庄月婵看似柔弱,但心底的那份倔强却一点也不输于男子,在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本源之后,这份倔强好像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然是无法改变庄月婵的想法的了。
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成婚是一刻都等不了的,在庄月婵昏迷的这四十年里,宋长生每天都在期盼着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
现在,又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否定的答案,说他内心一点都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爱是宽容与理解,而不是一味的逼迫,他能够理解庄月婵心底的那一份压力,更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心中即便感到遗憾,他依旧选择尊重庄月婵的想法。
沉默了半响,宋长生握紧了庄月婵的柔荑,郑重的道:“好,我等你。”
宋长生的理解让庄月婵由衷的松了口气,她生怕宋长生继续劝解下去她会动摇心中的那份信念。
“谢谢你能理解我,也很抱歉让你一等再等,待日后,我再将这些都加倍补偿给你。”靠在宋长生宽厚的肩膀上,庄月婵如是说道。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调笑,凑到庄月婵的耳边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想好怎么补偿我?”
他的口鼻离庄月婵的耳朵只有咫尺距离,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释放出的那股炙热的气息。
一时间,她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和晶莹的耳坠不禁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脸上也聚集起了醉人的酡红,好似一个水蜜桃,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门窗紧闭的卧房之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宋长生的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的四处游走起来,庄月婵的娇躯陡然一下绷紧了,心中也好似有一头小鹿在砰砰乱撞。
即便隔着几层衣物,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大手散发出来的热量,那双大手每游走到一处,她身上就像是有一阵阵电流流淌,酥酥麻麻的,让人提不起半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宋长生的怀里。
“月婵…”
宋长生伸手抬起庄月婵光洁的下巴,缓缓低头wen了上去,先是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是小巧可爱的琼鼻,白里透红的脸颊,最后,落在柔软温润的樱纯上。
双方炙热的鼻息也在此刻撞在了一起。
一条灵蛇灵活的撬开了那道洁白齐整的关隘,快速的纠缠了上去。
从小到大,庄月婵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大脑早就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只能青涩而被动的遵循着本能回应着。
这边揽着她的香肩,另外一只手也越发的不老实。
就在宋长生打算继续深入,一窥庐山真面目的时候,庄月婵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伸手制止了宋长生的动作,语气急促,又带着些许慌乱的道:“别……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给宋长生当头浇下,瞬间就清醒了。
修士的元阳和元阴在修士突破筑基期和紫府期这两道关卡的时候能够起到极大的作用,庄月婵马上就要准备突破紫府期,现在确实还不到时候。
“差点误了正事。”宋长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开启窗户,冰凉的风吹在脸上,慢慢给沸腾的血液降了温。
庄月婵趁机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身体传来的那股异样却久久不散,内心甚至还有些回味刚才那种新奇的体验。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庄月婵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罪魁祸首,更是气的有些牙痒痒,她直接起身将宋长生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道:“我……我要闭关了,你赶紧回去吧,不是说家族那边还有要事要处理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宋长生顿时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但他很快便洞悉了庄月婵的想法,不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原来是害羞了。”
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又嗅到指尖残留的那股幽香,联想到刚才的香艳场面,宋长生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吓得宋长生连忙诵念了几遍《静心诀》。
“我的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宋长生暗暗摇头,朗声叮嘱了房门后的庄月婵几句,然后便直接离开了天音山。
他担心自己再继续在那里待下去会忍不住真的将那颗“水蜜桃”给吃了……
待他走后,庄月婵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便动身前往天音山主殿拜见慕归白。
院外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四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走出自己的小院,她当年亲手种下的那些牡丹已经长成了一大片,只是花已经全部凋谢了,就连枝叶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素手轻轻一挥,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在那些牡丹上,原本有些病殃殃的枝叶顿时重新焕发生机,枝干上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孢。
庄月婵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惊异,这是“生机”,她先前并未掌握这种力量,但玉漱真君在【生命法则】一道有着极高的造诣。
她刚才也只是突然心有所感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然当真被她给运用了出来,且毫无生涩之感,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究竟得到或者说继承了玉漱真君多么庞大且珍贵的一笔遗产。
而这,让她看到了追赶宋长生的希望!
“虽然你想要夺走我的一切,但我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一辈子也跟不上宋郎的脚步。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到达那个境界,我将继承你的意志。”庄月婵眺望着远方,微弱的呢喃声随风飘向远方……
……
ps:第一次这么写,好怕被和谐。
↑返回顶部↑
“族长归族……”
声音嘹亮而悠扬,须臾间传遍了整个苍茫峰。
宋长生几步迈出,人已经便来到家族庶务殿。
看了眼在作案前奋笔疾书的宋路妘,宋长生来到她的对侧坐下,无奈的道:“什么时候山门下还安排了一个唱名的了,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闻言,宋路妘抬起头来,笑着道:“这是给那位接引使者准备的,我想,那些人应该会喜欢这种感觉。”
宋长生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位接引使者,笑了笑道:“倒也不错,怎么遮掩,姑姑可曾安排妥当了?”
“关于此事,我仔细思考了一番,发现家族需要这样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准确的来讲,有很多东西咱们其实是遮掩不了的,这部分咱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姑姑言之有理,可有具体的安排?”宋长生颔首道。
宋路妘站起身来道:“我认为,在实力方面,家族完全没有必要隐藏,反而要在他们面前全部展露出来,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轻视我等。
如果可以,最好再请一两位落霞城的长老过来,有金丹真人作为震摄,想来也能够让他们收敛一二。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隐藏不住的,只需要随便在外界打探一二就就能够知晓,若是隐藏,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除此之外,家族的两个小世界,还有族内年轻一辈之中资质比较突出的小辈是需要隐藏的,如佑麟,还有最近这几年升仙大会发掘出来的佑终、佑萱最好也要先送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家族虽然不怕和他们撕破脸,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和平渡过最好。”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那姑姑以为,将他们送到哪里比较合适?”
“苍莽小世界吧,世人皆知张掖郡是家族领土,去那边并不保险。”宋路妘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就按姑姑说的来。”宋长生点头赞同了宋路妘的想法,随后转头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次归族来找姑姑,其实还有一件要事需要交给姑姑去办。”
“莫非是族长和月婵仙子的婚事?聘礼这方面族长不必担心,我早就已经亲自给族长备下了,现在只需要看个良辰吉日,族长和太上长老前去落霞城提亲便是。”宋路妘浅笑着说道。
“姑姑误会了,不是因为这个,但也确实和落霞城有一定的关系,近日,落霞城发现了一位转生失败的元婴真君生前留下的宝藏。
因为担心引起金乌宗和天脉宗情报网的注意,是故将寻找宝藏这个重任交到了家族的身上,资源分配的问题我已经和落霞城方面谈好了,现在就缺一个合适的带队人选,我想让姑姑替我参谋一番。”宋长生经过斟酌之后说道。
“元婴真君留下的宝藏?”闻言,宋路妘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一位元婴真君留下的宝藏,这价值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免不了感到心动。
但很快,宋路妘便察觉到其中的不妥,摇了摇头道::“元婴真君的伟力通天彻地,即便是留下宝藏,想来也不会太过轻易的就让人得逞。
其中必定蕴含着种种风险,至少也得由紫府修士甚至金丹真人亲自前往才行。
这任务,家族这边实在有些难以完成啊。”
“放心吧,家族只需要确定位置就行了,其他的自会有落霞城的人去解决。”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族长看佑福如何?”宋路妘浅笑着说道。
宋长生闻言会心一笑道:“姑姑倒是和侄儿想到一块去了,佑福气运深厚,我也觉得他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啊嘁……”
苍茫峰山巅,入云殿内,正在打坐养神的宋佑福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天果然是凉了,得多穿点。”宋佑福揉了揉鼻子,然后默默的给自己又加了一层由二阶妖兽皮毛炼制的大裘。
“行了,穿再多对于寒池的极寒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与其想着靠这些外力,你不如祈求自己心里有浩然正气。”一旁的宋佑麟脸上露出一抹鄙夷道。
宋佑福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跟个变态似的,一待就是几个时辰,我多穿几件咋啦?”
说罢,宋佑福站起身来,犹如一只打了胜仗的雄鸡一般,抬头挺胸的往寒池所在的方向走去。
“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个性子。”宋佑麟微微摇头,突然,他心中微微一动,抬起头便看到有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看清来人面目之后,他连忙起身行礼:“拜见族长。”
宋长生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宋佑麟一番,发现他还是筑基中期修为,随后满意的道:“虽然你资质超群,但一路走来,一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急躁。
如今,像你这般脚踏实地的修士实在是不多了。
对了,你今年貌似三十七岁了吧?”
“回族长的话,上个月刚满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啊……”宋长生忽然有些感慨,他当年正是在这个年纪突破的紫府期,一眨眼也是近四十年过去了。
若非当时的宋氏急需紫府修士,他或许也不会选择那么快便突破紫府期,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再沉淀沉淀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看到宋佑麟能够不骄不躁,脚踏实地的修炼,宋长生的心中其实是非常欣慰的。
三十七岁突破紫府,看似风光无限,突破之后带来的后果便是根基不够牢固,根基是仙道修行的基础,与日后的修行上限息息相关,前期若是不重视,后面就需要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来弥补。
宋长生若非修炼的是《阴阳玄华经》,能够吸收日精月华弥补自身,修为精进如此迅速早就根基不稳了。
但心法即便再玄妙也是有个限度的,修为越高,心法能够起到的弥补作用就越低,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所以,这一次突破金丹期,如果没有必要,他也想多在紫府期沉淀沉淀,就如同大城主那般。
慕归白当初不到一百五十岁突破紫府大圆满,一直到四百余岁才突破金丹期。
若不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倾巢而出,慕归白为了保全落霞城的利益,想来他还会继续在这个境界沉淀。
因为凝结金丹有个极大的特点,对法则力量的领悟越深,突破金丹期时法力就越发的凝练,凝结出的金丹的品质就越高。
按照古籍记载,金丹品质分为十等,九为数之极,一到九品,每三品为一个等级,其中九品为上等之最,凝结出的金丹表面将会显现九个法则气旋,又称灵窍。
相对的,一品为下等之末,金丹表面只有一个灵窍。
灵窍可以自行吸收空中游离的灵气,一个灵窍只是最基础的速度,每增加一个灵窍速度也会在这个急促速度上翻上一倍。
也就是说,灵窍越多,修炼速度就越快,相对应的,运转神通术法的时候,一次性输出的法力也更多。
九品金丹对于一品金丹可以说是全方位的碾压,九品金丹,无论是神通术法的威力还是恢复速度都不是一品金丹能比的。
外界对慕归白的推测便是上等金丹,也就是七品到九品。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讯息,但是根据慕归白这些年来的表现,这个讯息大机率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几品。
九品已经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能够达到的顶点了,但在九品之上,却又还有一种金丹,因其呈紫金色,世间有人直接将其称为“紫金丹”,也有人称之为“极品金丹”、“圆满金丹”、“无瑕金丹”等。
毋庸置疑,这是目前有记载的最强大的金丹,能够凝结“无瑕金丹”者,无一不是能够碾压同代的妖孽天才。
惊才艳艳如玉漱真君,当初也不过是八品金丹。
“也不知道师尊当初凝结的是何等品质的金丹。”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指的自然不是慕归白,而是从未谋面,却影响了他一生的擎天剑仙,作为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妖孽,宋长生是真想知道他的金丹是何等品质。
“可惜小九重创沉睡了,否则倒是可以问问。”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遗憾的想着。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向往“无瑕金丹”的,宋长生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对于这玩意儿他实在是缺乏了解,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前置条件。
以目前来看,就是看谁对于法则力量的领悟更强。
他倒是还有着一大把的时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个机会,目前时局越来越动荡,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
“时不我待啊……”宋长生心中幽幽一叹。
眼看宋长生沉默不语,宋佑麟还以为他在思索什么要事,也不敢出声提醒。
两人就这么在寂静的氛围之中对视着,等宋长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听到你这个年纪,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些往事。”宋长生笑了笑,随后对着宋佑麟道:“祖脉接引使者要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准备准备,到苍莽小世界里面去接替青熙的工作。”
“是为了避开祖脉的那些人吗?”宋佑麟若有所思的道。
“你很聪慧,这接引使者此次的目的不同寻常,来者势大,能避就避着点吧。”宋长生的笑容之中透露着些许的无奈,本来他们应该是一家人的,只可惜,那些人根本就不拿他们当人。
“什么时候,我们才有和那些人平起平坐的实力啊……”宋佑麟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满是鼓励的道:“等你们这代人真正的成长起来,家族就有对他们说不的实力了,家族的未来是你们的。”
“嗯!”宋佑麟用力的点了点头。
“佑福去哪了,莫不是又在偷懒?”宋长生环顾四周道。
“他本来倒是想,但总归还是有点急迫感,此刻正在寒池之中修炼。”宋佑麟笑着说道。
“嗯,还算有点上进心,等他修炼结束之后,你将此物交给他,让他看完之后去找长玺、青典以及青石汇合,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宋长生将记载了玉漱真君宝藏的玉简递给宋佑麟道。
“孙儿明白了。”宋佑麟满脸好奇的接过玉简,他知道,家族总是会给宋佑福分派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比如之前,宋路妘便让他没事去苍莽小世界内部到处转转,结果让他发现了一条二阶玄铁矿脉以及一朵三阶下品层次的【玄灵花】。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
又勉励了宋佑麟几句,宋长生便动身前往魂灯殿,相比于宋路妘说的那些,魂灯殿内的那柄人王之剑【承渊】才是最需要隐藏的。
祖脉的接引使者往往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身具一种可以“望气”的瞳术,拥有许多神奇的功效。
当初宋仙鸣也曾想将宋路客给隐藏起来,结果还是被那人给看了出来,用的就是那种诡异的瞳术。
如今,在人王之剑的凝聚镇压下,宋氏的集体气运已经呈现出一条幼龙虚影,这便是古籍中记载的“气运如龙”之像。
万一被看出来,难保对方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他打算先将其移到苍莽小世界之中,待此事过去之后再说。
就在宋长生转移人王之剑的时候,苍茫峰之巅却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在夜幕之中经久不散。
“不是吧,让我去?这玩意儿真的是九叔祖让你给我的?”
入云殿内,宋佑福看着手中的玉简,满脸不可置信的向宋佑麟发出灵魂质问。
宋佑麟只好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这就是宋长生的意思。
“苍天啊,为什么是我?”宋佑福仰头望天,欲哭无泪,光是根据玉简上的记载,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要命的任务。
“族长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重,何必这么愁眉苦脸的。”宋佑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佑福看了他一眼,撇开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心若死灰的道:“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
↑返回顶部↑
拿到玉简的宋佑福一脸生无可恋的带着他的小队出发了,虽然名义上有四个人,但是宋青石只负责搜集情报,给他们提供情报上的支援,并不会跟随他们一起行动。
所以,他们这个小队便只有三个人,加上落霞城方面派来的两人,一共五人组成了这个寻宝小队。
五个筑基修士,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又有自家长辈赐予的各种护身宝物,安全系数大大增加,让宋佑福心安了不少。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乃是位于大齐修真界与大虞修真界交界处的一处万丈幽潭,因为其中诞生了一条寒蛟,在当年拥有一定的名气。
后来,玉漱真君亲自出手将那那条四阶层次的寒蛟斩杀,当时之人只以为她是为了给故乡除害,一时还传为美谈。
但实际上,玉漱真君这么做只是看中那万丈幽潭的隐蔽性,将第一份宝藏藏进其中。
因为是玉漱真君准备用于满足自身前期修行所需的宝藏,是故这万丈幽潭乃是所有宝藏之中危险性最低的一处。
而这也是宋佑福等人选择先去往此处的原因,柿子总得先挑软的捏不是?
只是,他们手中握着地图不假,可经过了五千多年的地质变迁,那万丈幽潭还在不在都是一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也不一定。
就算还没有被发掘,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又有多少东西能够得到保留呢?
总之,宋佑福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任务不靠谱,只可惜,族令如山,上面动动嘴皮子自己就得跑断腿。
“希望别又撞上天剑宗那群杂碎。”宋佑福在心底暗暗想着。
大齐修真界与大虞修真界接壤的州不多,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就需要经过云州,正好是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当初宋佑麟便是在云州游历之时和天剑宗发生的冲突……
就在宋佑福等人寻找宝藏的时候,宋长生从家族内库调集了大量的材料,开始对苍茫峰的护山大阵进行升级,之前只完成了一半,想要将五座大阵全部升级,还任重而道远。
本来他是想再缓缓的,但这次祖脉的传讯又给他平添了几分紧迫感,还是早点完工心中更踏实一些。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宋长生除了升级护山大阵以外,还将之前挑选出来镇守大阵关键节点的修士组织起来,时不时的操练战阵之法。
众人手持样式、色彩各异的旗帜,在宋长生的指挥下忽而聚拢,忽而分散,有时如利剑一般煞气冲霄,有时又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变幻莫测,有时又好似那擎天之岳,坚若磐石。
五件被宋长生充当阵眼的法宝经过大阵这些年来的不断滋养,威势亦远超以往,即便是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不敢以等闲视之。
这一切都被庶务殿内的一众宋氏长老看在眼里,这座大阵在宋长生的手中,又何止比以往强出百倍?
“等此阵完全改造完成,恐怕比之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都还要强上几分。”宋长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众人演练,语气极为肯定的说道。
“唯有如此,家族才有直面那些人的底气,玉诗他们都转移了吗?”宋路妘看向一旁的宋长雪道。
“只要是在祖脉那边露过面的人,都已经转移到苍莽小世界内了,无一遗漏。”
宋路妘微微颔首道:“甚好,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那位接引使者上门了。”
正如宋路妘所说,万事俱备,现在他们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一年的时间过去,大齐修真界一片风平浪静,那位接引使者并未到来,倒是宋仙鸣完全炼化了【白玉金丹】,成功突破紫府后期。
但遗憾的是,袁天术即便炼化了【白玉金丹】,修为依旧还停留在紫府中期,不得寸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袁天术的资质当初就是一众紫府修士之中垫底的存在,否则也不能沦为那东天邪的阶下囚。
这些年下来,他和宋仙鸣之间的差距已经逐渐显现。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心底还是有些失望的。
紫府后期修士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即便是放在那些金丹宗门之中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同时也是对外威慑的重要力量。
袁天术若是突破成功,宋氏便将拥有一名紫府大圆满,两名紫府后期,在顶端战力上已经足以和天剑宗媲美,现在却是差了一头。
宋长生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随缘。
好在,宋仙鸣这次突破之后,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可以在升级护山大阵的时候给他打下手了,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只是,那位接引使者迟迟没有抵达宋氏,实在令人费解,宋长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半路上被人给做了。
“来也罢,不来也罢,不必过多理会,还是专心建设大阵为妙,另外,远征即将开始,咱们还有许多位置没有筹措完全,需要加快进度了。”宋仙鸣轻抚着花白的长须,淡淡的说道。
“爷爷言之有理。”宋长生点了点头,旋即不再多想,而是专心铭刻起阵纹来。
就在爷孙两人交谈之际,洛水河畔的望月坊市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为首之人乃是一身着赤金黑袍,蓄着一小撮花白的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
经过几十年的大力发展,再加上宋氏威势的日益提升,现在的望月坊市的规模早就已经超越了当初的流云坊市,常驻修士的数量高达数千,是故这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还有一座这等规模的坊市,也是稀罕。”山羊胡修士旁边的一名雍容华贵的女性修士四下环顾了一圈,淡淡的说道。
不料,在她身后,稍稍落后她一步的一名头角峥嵘的少年闻言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道:“姑姑何必这么抬举他们,就这等规模的也能称之为坊市?放在咱们大干连号都排不进去。”
“大兄所言极是,这里顶多算是个难民集中营,窥一斑而知全貌,想来那所谓的家族支脉也无甚实力。”男子身旁一位身著白裙的少女不屑一顾的说道,连带着将宋氏也给贬低了一番。
“嗤。”男子闻言嗤笑了一声道:“家族支脉,他们也配?本是罪人之后,家族宽宏大量,令其重新归宗,谁料净是些鸡鸣狗盗,蝇营狗苟之徒,竟然发生了叛族这种事情,当真是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眼见他越说越过火,已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为首的山羊胡修士皱眉训斥道:“够了,我们此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老夫不管你们跟宋路客之间有什么龌龊,谁都不能因私废公。
胆敢违背,不管你们身后站着哪个老爷子,都轻饶不了尔等!”
此人显然地位崇高,先前开口的那一男一女被其如此训斥,脸上都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唯唯应诺。
那雍容华贵的女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先找个客栈住下吧。”中年人撂下这么一句,随后便自顾自的往前方走去。
这一行人便是从遥远的大干修真界赶来大齐修真界的【锦绣旗宋氏】的接引使者,按理来说,他们抵达大齐修真界之后便应该通知宋氏派人前去迎接或者直接去苍茫峰才对。
却不曾想,这群人竟然不声不响的来到了望月坊市,而且还有要在此地过夜的想法,属实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宋氏多年建设的情报网在此刻发挥出了作用。
灵州早就已经完全被风语殿的情报网所覆盖,即便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们的感知,更何况望月坊市这种核心区域。
宋长生事先有过吩咐,所以风语殿的探子最近对生面孔格外的留意,这几人气质非凡,刚进入望月坊市便引起了探子的注意,甚至还有探子听到了几人之间的对话。
搞了几十年的情报工作,这些探子的经验已然非常丰富了,很快便推断出这就是宋长生让他们留意的那一帮人,连忙派人返回苍茫峰传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收到了风语殿探子层层传递上来的讯息,看着【留影珠】里面播放的画面,宋长生陷入了沉思。
看到那些人的第一眼,他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这几人便是祖脉来的接引使者,因为他们铭刻在骨子里面的那股傲慢即便已经过去了七十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姑姑怎么看?”宋长生放下【留影珠】,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些人的举动好生奇怪,他们这般悄然而至又有什么目的?”宋路妘也是毫无头绪,这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一种情况。
“他们此行一共五人,其中两老三少,为首之人应该是那蓄着山羊胡的修士,此人态度尚可。
那中年妇人目前看起来对我宋氏也并无敌意,反而是那几个小辈有些来者不善。
听他们提到了路客族叔,莫非他们就是谋夺路客族叔【阴阳紫树心】的那一支?”宋长生大胆猜测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族长的意思是?”宋路妘心中隐隐猜到了宋长生的想法。
宋长生面无表情的道:“若时机合适,未尝不能先收一点利息回来。”
“恐怕有些不太容易实现,那接引使者,大机率也是紫府大圆满修士,另外一个妇人修为应该也低不到哪里去,一旦失手,定然会引来祖脉那边的疯狂反扑。”宋路妘不太赞同宋长生的决定,有些太过冒险了。
“放心吧,我不会拿族人的安危开玩笑的。
我打算去一趟望月坊市,若风语殿还有什么讯息传过来,就有劳姑姑代为接收了。”宋长生站起身来道。
“族长放心前去,家族这边有我。”
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后几步踏出,人便已经消失在宋路妘的面前。
这段时间他除了升级大阵以外,也在积极消化玉漱真君的那部分传承,其中他最重视的乃是对方关于“空间大道”的感悟。
空间一道他原本就有所涉猎,得到了玉漱真君的相关感悟之后,他对于“空间大道”的领悟可谓是日新月异。
如今不但对于神通【袖里乾坤】的修炼成功入门,还改进了之前领悟的小神通【缩地成寸】,速度较之以往提升了一倍不止。
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能够跟得上他速度的几乎没有。
苍茫峰和望月坊市之间数百里距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
与风语殿的探子接上头之后,他很快便获悉了那一伙人的位置,其实不用接头也能知晓他们的大概位置,以这些人的尿性,肯定是在坊市条件最好的客栈。
当夜幕降临,宋长生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飞仙客栈的上方,客栈的守护阵法虽然处于开启状态,却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神识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很快便找到了那几人的房间,几人的修为瞬间被他洞悉。
正如之前推测的那样,那个领头的中年修士乃是紫府大圆满修士,而那美妇人则是紫府中期修士,剩下的三个小辈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此刻,那中年修士和美妇人正同处一室,应当是在商议着什么,但他们使用的乃是神念传音,他也无法洞悉,只能选择放弃,将注意力放在那三个小辈身上。
两男一女,其中一人从始至终未曾开过口,也被宋长生排除。
突破口就只能在另外那两人身上,他们虽然修为不俗,但城府却还差得远,如果运气足够好,应该能够有所收获。
当务之急,是尽快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不然宋长生寝食难安。
等了不一会,那男子便去敲响了那少女的房门……
“大兄,怎么还不歇息?”
“心有所念,自然难以入眠。”
“大兄还是在为宋玉龙等人烦恼?”
“不错,沐慈,你说这些杂碎会不会已经逃回了这大齐修真界?”
闻言,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
↑返回顶部↑
“当真是为了玉诗他们来的。”宋长生之前的猜测在此刻无疑得到了证实。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祖脉的接引使者向来是独行或者正副使者同行,这一次怎么还会有几个小辈随行,原来是别有目的。
不过,就从目前来看,祖脉那边还没有掌握具体的证据,他们此来应该就是为了调查。
继续侧耳倾听,只听那名为宋沐慈的女子冲着男子道:“大干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之间有千山万壑相阻,他们真能逃到这里?”
“正常来讲是不太可能,可他们他们逃走之后不久,管理家族运输队的宋守河便禀告说家族有一艘跨域飞舟不知所踪,守河长老的孙子与那宋玉龙交情不浅,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宋沐慈闻言秀眉微皱道:“你的意思,是守河长老用跨域飞舟送走了他们?不可能吧,当初守河长老还因为此事受了家族不小的责罚,他们之间无亲无故,宋玉龙何德何能让他做到那个地步?”
“哼。”
闻言,男子冷笑了一声道:“那可说不准,这些旁支出身的蛀虫和咱们向来都不是一条心,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相互勾结?
而且,我已经私下里打听过了,望月山脉那个宋氏也有大型飞舟,跨域飞舟可不是轻易能够打造出来的,我怀疑就是宋守河口中失踪的那艘!”
宋沐慈的脸上顿时泛起喜色,激动的道:“若那飞舟真在此处,可是一件足以让家族震动的大事啊,不但可以上报家族诛杀这些叛逆,老祖更是可以借此事彻底扳倒宋守河那一支!”
见她终于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宋沐奇冷笑了一声道:“正是如此,人可以藏起来,但跨域飞舟体型庞大,不易隐藏。
我们此次行踪隐秘,定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找到跨域飞舟,即便找不到宋玉龙等人,也足以让家族定罪了。”
闻言,宋沐慈却皱眉道:“可他们若是不让我们搜又该如何?”
“哼哼,我之前找到的那人,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亲眼见过那打着宋氏旗号的大型飞舟,我们以此直接提出来就是。
以我等的身份,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如果那飞舟来自家族,他们心中有鬼,肯定不敢在我们面前露面,到时候直接让两位长老去搜便是,守玄长老乃是紫府大圆满修士,谁敢反抗?
就算他们藏起来了,难道还不能搜魂?”宋沐奇语气淡淡,压根就没有将望月宋氏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灵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紫府大圆满修士已经足够横扫一切了。
“还是大兄思虑周全,若真可以借机扳倒宋守河,老祖定然会赐下重赏,到时候大兄就有机会突破紫府了。
到时候,大兄与阿爷都是紫府修士,咱家也能更得老祖重用。”宋沐慈欣喜万分的说道。
“哼,只可惜七叔不中用,得了那宋路客的【阴阳紫树心】还突破失败了,否则,咱们一房四位紫府修士,哪里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扳倒宋守河?
阿爷也是老糊涂了。”
宋沐奇的语气充满了怨念,那颗【阴阳紫树心】,传闻说老祖本来是要分配给他父亲宋玉潜的,结果最后也不知道他宋玉明给他阿爷吹了什么风,令其分配给了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宋玉潜和宋玉明双双突破失败,但宋玉明却因为使用了【阴阳紫树心】保下了一条性命,而他的父亲却直接陨落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不是一个传闻吗?”宋沐慈略微有些犹豫的道。
“呵,我只知道空穴不来风,七叔哪一点比得过父亲?”宋沐奇面无表情的回应。
见状,宋沐慈也不敢再继续反驳,岔开话题闲谈了几句,两人各自安寝……
兄妹两个到底还是年轻,论起警惕性和宋守玄他们比起来差远了,压根就没有想到此刻会有人在房顶偷听。
听完他们的对话,令宋长生获益匪浅,之前许多的疑惑和猜测也都得到了解释。
按照这两人刚才的说法,他们这一次是悄然而至,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祖脉方面在很早之前就曾达过接引使者要来的讯息,还吩咐他们迎接。
如果这两兄妹知道这一点,刚才就不可能定下那样的计划。
“难道是有人故意给我们透露讯息?”宋长生双眸微眯,他之前就觉得不对,以前接引使者来的时候祖脉就从来没有过事先通知的先例。
再说了,就算通知,又哪有不给出具体时间的?
只能说,传讯的那人实际上也不知道接引使者具体什么时候会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将某些不能见光的东西藏好。
而不能见光的有哪些?
自然是那艘飞舟和宋玉龙等人。
可之前宋玉龙逃难来时就曾说过,大齐一脉在祖脉内部并不受重视,因为没有掌握话语权。
而传讯祭坛这种东西往往是家族机密,有权使用的往往是位高权重之人,这显然不可能是宋玉龙当初留下的暗子,大机率就是兄妹两人口中的那个宋守河。
对方负责执掌运输队,在一族之中权力不小,一艘跨域飞舟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只是受了点责罚就足以证明其地位。
另外,当初宋玉龙等人就曾说过,是在一名长老的默许下逃走的。(详见此卷六十一章)
当初他没有细问,现在看来大机率也是宋守河,对方执掌运输队,也正好契合这一点。
种种资讯都表明,这个宋守河当初和宋玉龙或者说宋路客之间是存在着交情的,而且还不浅。
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默许宋玉龙等人开着跨域飞舟逃离。
但这些事情,宋玉龙归族之后却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过,就连宋守河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是另有隐情,还是他们刻意隐瞒?
带着这样的疑问,宋长生披着夜色回到了苍茫峰。
此刻,庶务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却是宋路妘一直在等待他的讯息。
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询问。
宋长生挑重点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另外还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听完,宋路妘与他达成了高度的共识,不过,对于宋长生的那个疑问,她却表示能够解释。
“之前和玉诗共事之时他曾提到过,路客被带回祖脉之后,便投靠了同为旁支出身的宋守狐,其与宋守河为同宗兄弟。
因此,玉龙他们才与宋守河的后辈建立了交情。
宋守狐没多久就坐化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路客他们在族内变得举步维艰,当时路客是想要转投宋守河,但未能成功。
玉龙他们选择抢夺跨域飞舟逃跑其实也是在赌,幸好他们赌对了,宋守河终究还是念着一丝情分,没有阻拦他们。
不过,听那两人的说法,这宋守河不但默许了他们逃走,竟然还将跨域飞舟的失窃说成是失踪,难怪祖脉那边对于玉龙逃亡之事没有下文,原来根本就不觉得他们能够活着逃到大齐,另外或许也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光彩,所以隐而不发。”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事情就对的上了。”宋长生微微颔首,宋路妘说的这些倒是他不知道的。
“关于他们说的那个计划,族长有何想法?”宋路妘反问道。
“家族若是没有事先得到讯息,而他们又去了张掖郡,那倒还有发现的可能,但现在,当初第一批归族的修士都已经转移到苍莽小世界,跨域飞舟也早就隐藏了。
那飞舟也就使用过一次,目前家族在使用的全是后面自行打造的飞舟,他们若是要看,就把那些拿给他们看。”宋长生满脸无所谓的道。
这两个小辈行事还是太稚嫩,宋长生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最让他警惕的还是那接引使者,对方显然不是为了宋玉龙的事情来的,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东西。
“族长打算怎么做?”
“先跟着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这段时间,让族人们都警醒一点,特别要下山的族人,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宋沐奇的那句“搜魂”给他提了个醒,祖脉来的人可没有良善之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宋长生又跟在宋沐慈等人的身后,想要挖出他们的目的,但一连几天,收获都不大。
唯有一点,对方貌似对大齐修真界很感兴趣,一路都在打探有关大齐和宋氏的情报,耐人寻味。
抵达望月坊市的第七天,为首的山羊胡修士望着望月山脉连绵起伏的群山,对左右之人道:“该上山了。”
“没想到,当初连个紫府修士都没有的细末旁支,如今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宋长生的天赋当真令人咋舌,玉卿远远不如。”
如果是几天前听到这话,宋沐慈和宋沐奇肯定会跳出来反驳一下,但经过这几日的打探,他们承认,宋长生的资质确实不是他们能够质疑的。
他们两人的年纪论起来还比宋长生大上一些,但修为却是天差地别,这样的天才即便宋氏祖脉也没有。
看见难得老实的两人,宋哲玄面色稍霁,回应道:“这不正是家族需要的吗,咱们这次也算没有白来。”
说罢,领头往苍茫峰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他们走后,宋长生的身影从不远处显现了出来,皱眉沉思。
“这群人,莫不是来收编的?”据他所知,祖脉对于散落在外的支脉的处理方式只有两个,实力不强的便吸血,实力强的便收编,也就是换个方式吸血。
以宋氏目前的实力,确实已经有被收编的资格了。
“有意思。”宋长生突然发现事情变得有些好玩起来了……
“家族接引使者至,望月宋氏族长何在,还不下山相迎?”宋沐慈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宋沐慈又接连喊了两次,宋路妘才带着几名家族长老来到山门前,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望月宋氏庶务长老宋路妘,携家族长老会,拜见接引使者。”
见只是庶务长老前来,宋沐奇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立马呵斥道:“接引使者亲至,宋长生和宋仙鸣为何不下山迎接,莫非是不放在眼里?”
宋路妘淡淡的道:“我族自然没有不敬家族之意,只是诸位来的实在是不凑巧,族长和太上长老正在闭关,无法亲自相迎,便只有由晚辈代劳了,还望使者海涵。”
这自然是在睁眼说瞎话,宋长生和宋仙鸣此刻都在山上看着呢,不下山迎接只是不想直降身价,助长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宋沐奇双眸一瞪,正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宋哲玄只用了一个眼神便让他退了下去。
“无妨,是我们没有事先通知,情有可原。
本座宋哲玄,这是副使宋清萱,此来身负家族重任,还请长老去请族长和太上长老出关。”宋哲玄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自然,还请使者上山,晚辈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了。”宋路妘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既不显得疏远,又不会令人觉得谄媚。
众人上山之后,直接到主殿落脚,而宋长生则故意来迟了一步。
“祖脉使者前来,长生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宋长生满脸堆笑的冲着宋哲玄拱手行礼。
坐在左侧上首的宋哲玄抬起头,眸光和宋长生正好撞在一起,顿时心头一凛,他竟然看不出宋长生的修为。
作为接引使者,他修有特殊的瞳术,修为在他之下者,无所遁形,除非对方的修为比他更高。
他已经是紫府大圆满,这一点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宋长生的修为也肯定不止是外界传闻的紫府后期那么简单。
“这么年轻的紫府大圆满修士?”宋哲玄眼皮微微一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低估宋长生了。
“苍茫峰已经有七十年未曾来过祖脉的使者了,之前联络也未获得回讯,我还以为祖脉已经将我们给忘记了,原来是我们想多了,不知使者可有将东西带来?”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东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宋路妘都是一脸懵逼,什么东西?
……
↑返回顶部↑
ps:六千字大章哈,也算是加更了,这次可不准再说我短了。
宋哲玄微微皱眉道:“道友指的是何物?”
“使者说笑了,自然是【筑基丹】啊,先族长与家族有言在先,家族每三十年给吾族提供一炉【筑基丹】,也就是三到五粒,吾族以最低价收购。
距离家族上一次提供【筑基丹】已经过去快一个甲子的时间了,以前都是我那族叔派人送回来的,近年也不知怎得断了联络,连我那几位兄弟姐妹也是。
五十多年了无音讯,可是让我彻夜难眠啊,幸好使者今日亲自前来,不然此事还没有个着落。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充足的灵石,不知道使者是先交付第一批的还是连同下一批一同交付,眼看这也没几年了。”宋长生满脸堆笑的说道。
听宋长生提起宋路客,宋哲玄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三十年交付一次乃是家族多年来的成例,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老夫委实是不知,或许是传讯祭坛那边出现了问题,到时候老夫会向家族长老会反映这个问题。”
说是这么说,实则宋哲玄非常清楚其中的原委,家族的传讯祭坛都是由一群辈分奇高的族老掌管。
这些人自视甚高又贪得无厌,对于那些弱小的旁支根本不屑搭理,即便是在族内的旁支族人想要传讯,若是没有过硬的靠山,都得上交“供奉”。
宋长生这边的传讯肯定是被无视了。
但这讯息一般都会记录在案,只要去查还是能查到的。
可后面不久,宋路客就陨落了,连带着宋玉龙等人叛逃,自然就无人给宋氏回讯了。
而发生了叛逃这种事情,家族那边不问罪就不错了,更别提继续提供【筑基丹】了,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将这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小小旁支给遗忘了。
但谁知道,几十年后的今天,这个当初谁都看不起的小小旁支竟然会发展得如此迅猛呢,而且还会不止一个金丹势力搭上了线。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哲玄心中忍不住暗骂,从宋长生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一次家族交给他的任务将会变得极难完成。
“原来是祭坛那边的问题啊。”
宋长生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说辞,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使者可知我那族叔宋路客的讯息?
他之前传讯说,完成了家族试炼,得了一块【阴阳紫树心】,后面也不知怎得断了联络,不管是成是败,总得有个讯息吧?”
说罢,他静静的盯着身前的宋哲玄,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凝。
看着宋长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宋哲玄一度以为宋长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仔细琢磨之后又觉得不像。
就在宋哲玄沉吟之际,宋沐奇忍不住站出来道:“宋路客突破失败已经死了,至于说宋玉龙等人,已经叛出了家族,这些讯息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将这些家族叛徒给交出来,否则治你忤逆家族,包藏奸佞之罪!”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说的宋长生都想给他鼓掌了,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好一个歪曲事实,好一副狂妄自大的嘴脸!
但事实是,宋长生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宋沐奇与他相对,只感觉有一缕锋锐到极点的剑气从他的瞳孔迸射而出,好似要将他所有的生机斩断。
一时间,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心脏更是被人一把给攥住了一般,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裹,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环绕着他,就在他打算开口呼救的时候,宋长生移开了目光,瞬间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回到了岸上。
“敢问使者,这位小友是?”
宋哲玄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闻言淡淡的道:“这是吾族宋清泉长老的后辈,名为宋沐奇,也算是家族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宋沐奇。”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缓缓的道:“修为不错,确实是个好苗子,就是有些目无尊长,傲慢无礼,如此下去,再好的苗子最终也只会成长为家族的毒瘤。”
“你说什么?”
宋沐奇还未从刚才的死亡威胁之中缓过气来,这会对宋长生畏之如虎,哪里还敢反驳。
但宋沐慈听他这么说却是忍不住了,大言不惭的道:“宋长生,你不过是一个罪人之后,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在她的身上,天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听到“罪人之后”这几个字,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锋芒,却又不着痕迹的掩去,淡淡的道:“你问资格?
于私,本座乃是旁支族长,论地位在家族长老之上,辈分亦在尔等之上,是尔等的长辈,吾与使者之间谈话,尔等这些小辈妄自插话是为无礼。
于公,吾与使者都是紫府修士,而你们只是筑基修士,却在本座面前公然咆哮,大放厥词,是为无畏。
吾族老祖宋太一,虽有过错,但百年前已经被重新录入族谱,论起来,你们也得称一声远祖,蔑称其为“罪人”是为不孝。
无礼、无畏、不孝。
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尊卑不分。
家族难道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尔等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丢尽了家族的颜面,若放在吾族,已然是家法临身。
本座念尔等年轻,又是初犯,不予追究,还不速速退下。”
宋长生的强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宋路妘等人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交流方式。
“你……你……”宋沐慈伸手指着宋长生,气得浑身发抖,在她的眼里,宋长生只是一个罪人的后代,比旁支还要低上一等,竟然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训斥她,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怎么,不服?”宋长生神色平淡,转头看向宋哲玄道:“敢问使者,宋某适才那些话可有不对之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一直在观察宋哲玄的反应。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表现的这么强势,其实是对宋哲玄的试探。
先前索要这些年拖欠的【筑基丹】是第一次试探,如果按照以前那些接引使者的秉性,对此定然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还有可能讥讽他们一番。
可宋哲玄却是选择用委婉的方式搪塞了过去,也没有追究他之前不下山迎接的事情。
宋哲玄此来如果是为了问罪,即便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势必也会给他一个下马威,但他没有,而且态度好的出奇。
事出反差必有妖!
既然不是问罪,那就是有别的图谋了。
比如说“收编”。
可他们来时显然不清楚宋氏目前的实力,并且,大齐和大干修真界之间有千山万壑为阻,万里迢迢的赶过来收编,显然没有什么必要。
当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变成必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出现了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而且需要宋氏在其中扮演某个重要的角色。
也就是说,宋哲玄此来,其实是有求于宋氏。
当然,这些只是宋长生的猜测而已,为了进一步确认,于是他就借着宋沐奇等人插话的机会,在宋哲玄等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以此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宋哲玄的反应也果然没有让宋长生失望,只见他站起身来,威严的目光落在宋沐慈两兄妹的身上,语气严厉的道:“长辈面前,哪里有你们放肆的份儿,没规矩,还不退下!”
见宋哲玄发火,宋沐奇两兄妹顿时识相的闭上了嘴,垂着头呐呐不言。
宋长生这么说他们还敢反驳一二,但宋哲玄在族内位高权重,连老爷子见了都得赔笑脸,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只需对方一句话,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宋长生见状,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表情愈加从容。
这时候,宋路妘站起身来,笑吟吟的道:“使者莫要动怒,年轻人犯错是正常的,知错能改便好。
不如这样,您和族长在此谈论正事,晚辈领着他们四下转转,欣赏欣赏苍茫峰的风景,如何?”
“那就有劳了。”宋哲玄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刚才的怒火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两人的一番话,让他变得非常被动,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两个蠢货给轰出去。
现在宋路妘要带他们走,正合了他们的意,眼不见心不烦。
宋沐奇两兄妹亦是如释重负,他们现在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而且他们也还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离开这里才能更好的发挥。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宋清萱也站了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她浅浅一笑道:“先前族长说的不错,这几个小家伙着实有些欠管教,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免得他们再惹出些乱子来。”
宋哲玄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道:“理应如此。”
宋长生对于宋清萱的意图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要趁机探一探宋氏的老底,对此,他们早有准备。
他以眼神示意宋路妘,对方则给他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一行人全都退出去之后,大殿内便只剩下了宋长生和宋哲玄两人了。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沉凝,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约莫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宋长生才率先打破沉默道:“敢问使者,他们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我那族叔当真已经陨落,玉龙他们真的叛逃了?”
宋哲玄眉头微微一跳,遗憾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大致来说确实是如此。”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竟然一点讯息也没收到。
唉……难怪这些年没了联络。
玉龙生在大干,长在大干,我与他之间接触不多,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不知使者可知晓他们为何要叛离家族,莫非……是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宋长生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其中酝酿的情绪。
“绝无此事!”宋哲玄顿时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我糊涂了,祖脉传承万年,对于族人向来是一视同仁,对于我等旁支更是照顾有加,乃是人人向往的家族圣地,断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掘根基的愚蠢之举的。
若非如此,我那族叔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家族效死,可叹我那兄长和族妹竟然辜负了家族的一片良苦,当真是死有余辜啊。”
宋长生好似“真情”流露,搓足顿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但这番话落在宋哲玄的耳中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宋长生是在讥讽于他。
可他又仔细想想,家族以前不正是宋长生说的那样吗,兄友弟恭,万事和谐,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家族内部山头林立,人人都变得自私自利,终日都在打压和排除异己,直到变成了如今这副乌烟瘴气,乱象丛生的样子。
他对宋路客的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对方天资卓越,忠心肯干,不然也不会以一个旁支的身份得到【阴阳紫树心】。
多少次的出生入死啊,却沦落到那样的下场,就连亲友后人都要受到牵连,苦不堪言。
即便他身为一个局外人,面对他们的遭遇都有些不忍。
此刻听到宋长生的话,更是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眼见宋长生还有继续追问的趋势,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些事情老夫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细节,待日后了解之后再给道友回复,咱们现在还是先说正事吧。
其实老夫这次来,是家族有任务要交给道友。”
“任务?”宋长生顿时一脸为难的道:“族内年轻一辈资质平平,怕是满足不了使者的要求。
另外,我大齐近来正在策划一项大型行动,需要徵调大量的人员和物资,供奉方面怕也不能如使者的意。
不过,还请使者放心,待熬过这段时间,吾族一定将所有的供奉全部补上。”
宋哲玄暗骂了一声奸猾,脸上却笑呵呵的道:“诶,道友误会了,老夫此来不是为了选人,也不是为了收取供奉的,而是另有任务。
放心,对于你们来说,绝对不是坏事,相反,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宋长生心中冷笑,随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道:“还请使者明示,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对于宋长生恭敬的态度宋哲玄非常满意。
他可以容忍宋长生训斥宋沐慈等人,因为他确实有那个资格,有实力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容忍的,而且这些都是旁枝末节,训斥几句还能让这群目中无人的小辈长长记性,根本没必要在意。
他在意的是宋长生目前对于祖脉的态度,不管这番话里面有几分真情实意,有那么个态度就行了。
端起手边的香茗浅啜了一口,宋哲玄缓缓的道:“道友想必听说过鲛人吧?”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随后不动声色的问道:“鲛人乃是水妖之中的皇族,具备种种神异的功效,自然是听说过的,莫非家族是想要捕捉鲛人?”
“道友果然聪慧,一点就通。”宋哲玄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顿时满脸为难的道:“使者,这鲛人族在大齐都已经快成为传说了,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道友这话却是有些不尽其实了,沧澜江汇流南海,自古以来便是鲛人一族的领地,现在的统治者虽然是鼍龙一族,可鼍龙曾经臣服于鲛人,沧澜江未必就没有残存的鲛人生存。”宋哲玄有些不满的道。
闻言,宋长生双眸微眯,宋哲玄明显是有备而来,要说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鲛人,除了连绵无边的大海,沧澜江是最有可能的区域之一。
别的不说,他曾经就见过一位鲛人,而且对方还是鲛人一族的皇室血脉,尊贵无比。
“他们要鲛人做什么?”宋长生心中疑惑,嘴上却不停的诉苦道:“使者说的不错,可沧澜江流经数个修真界,何止万万里,又有无数的支流,想要从中找到鲛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啊。
吾族上下,修士不到两千,紫府不过两人,即便全部撒出去,也翻不起丝毫的浪花啊。”
宋哲玄闻言沉着脸道:“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放心,不是让你们漫无目的的乱找,家族这边已经圈定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说着,他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张地图,在宋长生的面前展开。
虽然有些简略,但只用了一眼,宋长生便看出,上面用朱砂笔圈定的那片范围,囊括了沧澜江流经大齐的那一段,以及延伸到大齐修真界内部的所有支流。
有几条大江还被着重标注了出来,其中就有香露江,当初宋长生刚突破紫府期,得知苍茫峰被烈阳宗以及荣氏围攻,匆忙赶回救援之时,却遭遇了埋伏。
因为敌人实力强大,他一路逃亡,最终选择在香露江引爆了法宝,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详见本卷74-76章)
法宝自爆之后,由于伤势太过严重,他失去意识坠入了香露江,后来被鲛人族空桑曦若所救。
而香露江乃是沧澜江在大齐修真界境内最大的支流,所以被着重标注。
别的地方宋长生不知道,但香露江,绝对有鲛人存在。
“他们难道是冲着空桑曦若来的?”
宋长生心底微沉,作为鲛人中的皇族,空桑曦若的价值远不是一般鲛人能比的,而大干修真界这些年一直试图开拓南海,和海中妖族厮杀不断,双方流血颇多,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南海之中的妖族,又全都是被鲛人族统治……
想到这,宋长生感觉自己已经弄清了宋哲玄此来的目的。
他故作欣喜的道:“有具体范围就好办了,就是不知道家族要几只鲛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宋哲玄面色微松道:“自然是有要求的,家族要的是一头皇族。”
“皇族?”宋长生像是受到了惊吓,连连摇头道:“使者莫不是太高看吾族了。
根据古籍记载,这鲛人皇族身负强大的血脉力量,刚成年便拥有堪比紫府期的修为,妖王更是比比皆是,哪里是吾族可以对付的?
使者,不是我推辞,委实是完成不了啊,还是请家族老祖亲自出手吧,吾族愿从旁辅佐。”
闻言,宋哲玄没有动怒,反而叹了口气道:“家族若是能出手,就不会派老夫前来了。
道友还请放心,这个任务虽然有难度,但对于道友来说并不困难。
家族要找的那鲛人,论年纪也就刚刚成年罢了,修为绝对不会超过三阶,以道友的修为,完全可以应付。
而且,我此行还带来了一件专门对付鲛人的秘宝,只要道友祭出此物,那鲛人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
宋长生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此刻他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对方就是冲着空桑曦若来的。
见他沉吟不语,宋哲玄还以为他想索要好处,立马开出筹码道:“家族从不差饿兵,任务凶险,但是家族的奖励更加丰厚。
道友的修为应该也已经达到紫府大圆满了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老夫汗颜,这一路过来,可没少听到道友的传说。
道友天资卓绝,世所罕见,难道就没有再进一步的念想?”
“使者说笑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哪个没有这样的念想,但宋氏乃是小族,供我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已经是承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宋长生故作叹息的道。
闻言,宋哲玄微微一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主脉旁支俱为一体,家族不会让任何一颗明珠蒙尘,只要道友能够抓住那鲛人便是大功一件。
老夫可以保举道友入主脉修炼,成为金丹候选,只要能够透过试炼,家族将尽全力助你突破金丹!”
即便早有准备,当宋长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猛然跳动了一下……
……
↑返回顶部↑
作为传承万年的金丹大族,宋氏祖脉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且稳定的传承方式,金丹真人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两人以上。
算下来,几乎每几百年的时间就能出一位,效率其实并不算高,但胜在稳定。
这说明宋氏祖脉除了有足够多的人才储备,还能稳定产出天地灵物以及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灵物,而这便是各大旁支心甘情愿为主脉卖命的原因。
只要能够成为金丹候选,无论你出身旁支还是主脉,都拥有平等的突破机会。
能够成为那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人家是真的说到做到啊。
万年以来,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并不在少数,根据宋长生从彭思颖那里打探到的情报,祖脉现存的三位金丹真人之中,就有一位是出身旁支,而且是比较偏远的那种。
即便祖脉内部山头林立,各方势力相互倾轧,这一条也从未被破坏过,他们顶多对金丹候选的人选或者名额展开博弈,因为一旦成为金丹候选,地位便与族长等同,已经超出了这些人能够影响的范围。
金丹候选除了长老会共同推举以外,还存在着一种察举制度,这是专门针对家族旁支的一种补充,由族内长老进行保举,经过长老会查证,只要条件合适,就可以成为金丹候选。
宋哲玄辈分虽然不高,但背靠一位金丹老祖,本身又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在祖脉之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他又是祖脉之中比较稀少的中立派,长老会中的中立派长老大多团结在他的身边,有他保举,再加上宋长生惊世骇俗的天赋,又有大功进行加持,成为金丹候选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宋长生的天赋,在试炼之中胜出的机率很高。
就算第一次失败了也没什么,他还很年轻,拥有许多的机会,这是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宋哲玄坚信,宋长生不会拒绝自己的条件。
准确的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毕竟条件是那么的简单,只是抓一条刚成年的鲛人而已。
抛去它那层皇族的身份,跟抓一头寻常的三阶水妖其实并无多少分别。
而事实上,宋长生也确实心动了,他虽然有自信可以突破金丹期,但若是能够得到灵物作为辅助,自然是事半功倍。
他当初能够为了突破紫府斩杀一头【五行灵兽】,为了突破金丹,再抓捕一条鲛人又能算得了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只可惜……
“若路客族叔还活着,玉龙他们没有背井离乡,亡命出逃……
若空桑曦若没有救我一命,或许我就真的妥协了……”宋长生心中幽幽一叹,条件确实丰厚,只可惜,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以及错误的人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宋哲玄话语中的真诚,只可惜,从那件事发生开始,望月宋氏和锦绣旗宋氏之间就已经是一笔写出的两个“宋”字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虚与委蛇,从中谋取好处。
“使者此言当真?”宋长生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副颇为意动的模样。
闻言,宋哲玄立马正色道:“老夫身为家族使者,一言一行皆代表家族,自然不可能出言哄骗道友,吾可与道友击掌为誓。”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某没有不信任使者的意思,只是有些太过惊喜,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见状,宋哲玄连忙趁热打铁道:“那道友的意思,可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某自然是愿意为家族分忧的,只是使者应该也知晓,现在整个南部洲的形势都很严峻,我等这些小家族,很多资源都无法获取,吾族的发展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沧澜江辽阔,水族万千,大齐修真界境内水系发达,这寻找鲛人,势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吾族的紫府修士之中,只有我能够应付那鲛人,长期待命已成必然。
族内的发展也会陷入停滞,家族重任在肩,某虽然对使者提出的条件很心动,但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影响到家族的发展啊。”宋长生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很心动但我不能这么干的样子。
都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了,宋哲玄自然不可能相信宋长生的这一套说法,哄鬼呢,不由得沉声道:“道友是觉得老夫开出的条件不够丰厚?”
“使者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放不下家族啊……”宋长生长叹,满脸的悲悯。
宋哲玄已然有些不太耐烦了,开门见山的道:“那道友是什么意思?”
“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族之前答应提供的那些【筑基丹】是否可以先给吾族补齐了。
使者或许不知道,吾族前任庶务长老突破失败之后,吾族已经失去了自行炼制【筑基丹】的能力,族内可谓是怨声载道。
家族若是愿意提供一些【筑基丹】缓解吾族的压力,我想,吾族上下将会很乐意为家族效劳的。
另外,筑基修士乃是寻找鲛人族的主力,家族提供些【筑基丹】,吾族也能多些人手寻找不是?”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索要好处?”宋哲玄暗暗想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心底对宋长生的评价却已然下降了不少,给他打上了一个“贪婪”的标签。
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意识到宋长生此举并不仅仅是在索取好处。
两人见面的时候,宋长生就曾提出过【筑基丹】的问题,只不过被他找理由搪塞了过去,当时宋长生没有寻根究底,他还以为宋长生只是那么一问,结果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以宋长生的修为,没有理由对区区几粒【筑基丹】这么上心,还在他的面前反复提及,其中定然蕴含着某种深意。
想到这,宋哲玄在脑海中将两人之间的对话迅速回顾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宋长生或许并非是贪得无厌,而是已经对于祖脉失去了信任,这是在质疑家族的信誉!
如果宋长生知晓宋哲玄此刻的想法,定然会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现在对于所谓的祖脉是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什么金丹候选,什么赏赐那都是虚的,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能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哪怕只是几粒【筑基丹】,那也是好处不是?
反正他的初衷也只是想从祖脉那里捞一笔,只要有收获便不枉费他在这里浪费这一番口水。
理解了宋长生的顾虑之后,宋哲玄顿时转变策略道:“那这样如何,在寻找鲛人族的期间,由主脉负责向道友提供资源用于提升家族实力,以三十年为期,如何?
另外,为了表达主脉的诚意,老夫可允道友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下次连同之前‘拖欠’的那些【筑基丹】一同给道友送来,如何?”
宋哲玄将“拖欠”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显然,他的心里此刻也很不爽。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宋长生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只有动用一些手段了。
“家族果然宽宏,这样一来,吾族上下,必定为家族效死。”宋长生也是见好就收,立马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宋长生态度让宋哲玄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淡淡的颔首道:“只希望道友能够尽心竭力,莫要懈怠。”
“这是自然,就是不知道家族那边在时间上可有限制,也好让吾族有个心理准备。”知道有好处拿,宋长生的身段立马就放低了。
宋哲玄闻言都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按期提供资源,这已经相当于是雇佣了,要是没个时间上的限制,那这鲛人怕是一辈子都找不着了。
只见他板着脸竖起一根手指,寒声道:“一个甲子,这是家族的底线,也是三位老祖宗的底线,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找不到家族要的那条鲛人,老祖宗可就要亲自来取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能够让宋哲玄称为老祖宗的,自然就只有族内那三位金丹真人了。
一个甲子,六十年的时间,宋长生要是抓不住那条鲛人,祖脉的金丹真人必将亲自出手,而办事不力的望月宋氏,吃了多少自然就要吐出去多少。
“还请使者放心,吾族上下定然尽心竭力,一刻不敢懈怠。”面对宋哲玄的威胁,宋长生自然是表现得诚惶诚恐,但心底却是不以为然。
他当初可是从彭思颖那里得到了不少有关祖脉的情报。
祖脉的日子现在也没那么好过,大干内部强敌环伺,对外开拓南方海域亦不顺利,已经鏖战多年,但是付出和收获却不成正比。
据说,当初祖脉遭遇的变故也与南海有关,疑似是在南海送了波大的,导致族内陷入了青黄不接的窘境。
不过这些只是彭思颖的猜测,具体有几分可信度尚不知晓。
但就冲着宋哲玄这股着急的劲儿,想来祖脉在南海那边的战局并不如意,急需空桑曦若这个鲛人皇族破局,一甲子这个时限就很急切。
这就证明,祖脉方面其实抽不出太多的力量。
要是抽的出来,祖脉就不会想起他们这个已经被遗忘了七十年的旁支了,宋哲玄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态度。
时限一到,祖脉那边若是派遣金丹修士前来,宋氏大不了就收缩防御,龟缩起来。
护山大阵的升级已经步入尾声,有这座堪比四阶下品的守护大阵在,又有战阵以及灵宝等种种防御措施,除非对方直接出动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否则苍茫峰的防御固若金汤。
就算对方真那么看得起宋氏,直接派遣一位金丹后期修为的真人前来,也不必太过惊慌,两宗一城的那一关可不好过。
但这个机率无限接近于零。
“一个甲子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的阵道修为更上一层楼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若是能在这期间突破四阶下品阵法师,将宋氏的护山大阵再升级一次,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亲至,也能力保苍茫峰不失,免得再欠落霞城一个人情。
宋哲玄自然不清楚宋长生心中所想,对于宋长生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满意的,笑呵呵的道:“先前老夫说可以允道友一个要求,道友在修炼上可还有什么需要之物?”
打一棒给个甜枣,还是不能打击了下面人办事的积极性嘛。
像是预料到了宋长生会说什么,宋哲玄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道:“老夫有言在先,你若是要辅助突破紫府期的灵物不是不行,但需要派人到祖脉接受试炼,透过之后才能给予。
这是家族一直以来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宋长生眉头微皱,宋哲玄这句话算是给他堵死了,不是他不相信族人的实力,主要是怕这人去了就回不来了,扣押质子也是祖脉常用的手段。
想了想道:“我还差一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不知道家族可否满足?”
他自身的五行本源虽然已经补齐,但宋仙鸣却还差了一道木属阳性灵物,本来他是打算去黑市或者大虞修真界的拍卖行看看的,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得到倒也是一个好机会。
“木属阳性么……没问题。”宋哲玄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应了下来,以祖脉雄浑的实力,一件天地灵物算不得什么,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那就有劳使者了,不知使者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宋哲玄瞥了他一眼道:“放心吧,该是你的少不了,等吾归族便会报呈家族长老会,多则不过五六载。”
这个时间宋长生还能接受,自然又是一阵恭维。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殿外突然爆发出一道磅礴的灵力,这道灵力的主人两人都非常的熟悉,正是之前在大殿中大放厥词的宋沐奇。
“之前反复叮嘱,到头来还是四处惹是生非,真是欠管教。”宋哲玄嘴里这么说,却是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有去制止的意思。
宋长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年轻人,气盛一点很正常,使者有没有兴趣随吾前去一观?”
……
↑返回顶部↑
冲突的爆发地点乃是距离宋氏主殿不到五里的一处小型演武场,而产生冲突的双方则是宋青霞与那宋沐奇。
演武场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宋路妘以及那位祖脉来的副使宋清萱,对于两人的冲突,双方都没有制止的意思。
不过,宋青霞乃是筑基后期修士,而那宋沐奇则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这明显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试。
双方针锋相对,现场已然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弥漫,这时,宋长生和宋哲玄飘然降临,众人见状连忙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宋哲玄将目光投向宋清萱,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宋清萱闻言不紧不慢的道:“沐奇性子张扬,庶务长老带我们参观时,时有挑衅之语,这位小友路过时恰好听见了,便提出想要和沐奇比试一番。
我和庶务长老想着两族断联多年,年轻一辈的修士之间缺乏交流与沟通,适当的切磋可以增进两族的友谊,便没有制止,却不曾想惊扰了族长和族叔。”
一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宋长生很清楚,这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表现的太过强势了,落了祖脉的面子,让他们觉得颜面无光,此刻在想办法找补呢。
还有什么比动用武力更直接的吗?
恐怕是没有了。
宋沐奇虽然有些目中无人,可他的天赋着实不低,不到百岁已然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紫府候选,即便是在祖脉,也是排的上号的天才。
其自幼接受祖脉系统性的培训,修炼的心法、法术都是族内最顶尖的,更有名师教导,对上一般的同阶修士,完全可以做到单方面的碾压。
跟着宋哲玄,宋沐奇也去过宋氏别的旁支,年轻一辈之中根本找不到对手,即便是老一辈的筑基修士也很少有能够胜过他的。
在他的眼底,望月宋氏比他之前去过的那些家族的旁支还要不如。
所以他才会大放厥词,故意挑动宋氏修士的怒火,为的就是让人忍不住来挑战他,到时候他再干脆利落的赢得比试,狠狠的出一口在宋长生那里受的恶气。
也就是说,这场所谓的“切磋”,其实只是宋沐奇为了发泄自己的私怨而故意挑起的,他原本还担心宋清萱会出手制止他,却不曾想,对方这次竟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不由得让他信心倍增,说话底气都充足了不少,即便此刻看到宋哲玄与宋长生联袂而至,心里也不带犯怵的。
看着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人,宋哲玄眉头微皱道:“真是胡闹,即便是切磋,也应该找修为相当的修士才是,如此岂不是胜之不武?”
“长老,我倒是想找一个修为相当的,可惜办不到啊。”宋沐奇摊了摊手,目光从在场的一众宋氏修士的身上扫过,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这他还真没说谎。
宋氏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宋青刑在苍莽小世界内闭关,宋青熙替他护法。
宋路潼还在烈火堂,帮助赤火老鬼整训炽阳卫。
夏韵雪常年待在酿酒作坊,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扑在灵酒上。
宋玉龙事先得到讯息,也已经隐藏起来。
宋路舟突破失败,此刻被冰封在寒池底下,苍茫峰上现在还真找不到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来与宋沐奇比试。
一时间,在场的宋氏修士只觉得无比的憋屈。
“既如此,那也应该让沐慈与这位小友切磋才是,你凑什么热闹,还不退下。”宋哲玄轻喝道。
说到底,宋哲玄还是要脸的,让一个筑基大圆满和筑基后期比试,即便是胜了,祖脉也脸上无光。
闻言,宋沐奇颇有些不甘心,可上命难违,他只能暗中向宋沐慈传音道:“交给你了,一定要赢得干脆利落,让这群乡巴佬认识到旁支和主脉之间的差距!”
宋沐慈微微颔首道:“大兄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出一口恶气。”
两人互换位置,宋沐慈看着前方的宋青霞,语气充满挑衅的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面对她的挑衅,宋青霞神色如常,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有一股锋锐到极点的剑势在剑鞘之中凝聚,令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
宋沐慈素手一挥,一条翠绿的九节竹鞭出现在她手中,“啪”的一声,将精铁地板铺就的演武场抽出一条清晰的鞭痕。
“锵——”
宝剑出鞘,清脆嘹亮的剑吟响彻整个苍茫峰,一抹雪白的剑光好似大日划过苍穹,直接迸射而出,和那一抹清脆撞击在一起。
双方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直接便战作一团,在场的宋氏修士仰着头,看着在空中激战的两道身影,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目睹宋青霞和宋沐奇之间爆发冲突的人不少,宋沐奇话里话外的那种鄙夷和不屑如同一根根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入了他们的心脏。
这是关乎望月宋氏尊严的一战,所有人都希望宋青霞成为胜者。
“族长觉得,青霞能否胜出?”宋路妘悄然传音询问道。
“青霞在剑之一道颇有天赋,这些年一直跟随袁长老潜心修炼,已经得了九龙山剑道的真传,在家族的同辈修士之中,足以位列前五,与那宋沐奇相比或许还有差距,但和宋沐慈应该在五五之数。”宋长生中肯的评价道。
宋路妘眸光微微闪烁道:“要不要派人去将青熙唤回来应对那宋沐奇?”
“不用,只要青霞能够拿下这一局,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提切磋的事情了。”宋长生微微摇头,小辈之间的切磋,胜与负他其实并不看重。
胜了,家族修士扬眉吐气士气大涨,宋哲玄等人颜面无光,败兴而归。
败了,家族修士的自信心虽然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知耻而后勇,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宋哲玄等人就算是胜了,顶多也就在心理上产生些许满足感罢了,主脉战胜旁支,也没什么可吹嘘的地方。
是故,完全没有必要唤青熙归族,这一场,无论青霞是胜是败,都是最终的结果。
“轰——”
一声惊天爆鸣在空中炸响,只见绚烂的剑光漫天飞舞,剑气刺破空气的声音萦绕在众人的耳边,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白茫茫的剑气填满。
而在那白茫茫的一片之中,又有一抹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苍翠绿意在其中隐现。
宋长生极目远眺,发现宋青霞竟然战到此刻都还未拔剑,那些漫天飞舞的剑气只不过是她自身强大剑意的显化。
而她手中的宝剑依旧在积蓄着剑势,此刻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青霞若是在此刻拔剑,那宋沐慈必败无疑。”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宋青霞使用的乃是九龙山一脉极其特殊的一门秘法,名为【拔剑术】,这门秘法的特点在于可以无限制积蓄剑气,积蓄的剑气越多,拔剑时的威力就越强大。
在比试开始之前,宋青霞就已经在积蓄剑气了,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拔剑,所以宋长生才有自信说,只要宋青霞拔剑,就能直接拿下这一战的胜利。
可让他疑惑的是,即便剑势的积蓄已经达到了这么强大的地步,宋青霞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剑势积蓄积累下去,将会对宋青霞造成反噬,直到脱离她的掌控。
宋青霞的举动让宋长生疑惑,可落在宋沐慈的眼底,这完全就是对她赤果果的蔑视,她们已经交手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已经竭尽全力,而对手却连剑都没拔,对方的这种轻视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我看你拔不拔剑!”
宋沐慈心中一横,手中九节竹鞭一挥,陡然化作数丈,犹如一条乘云腾雾的青色巨蟒,灵力氤氲之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嗯,不错,沐慈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回去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多加培养一番。”看着这一幕,宋清萱暗暗与宋哲玄传音道。
“天赋是不错,可若是不改掉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性子,日后的成就也有限的很。”宋哲玄板着脸道。
虽然这一场比试是在他的预设下被挑起的,不过,先前宋长生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回去之后,定要命人对他们严加管教,不能废了这两个好苗子。”宋哲玄暗暗想道。
“还不拔剑?”蓝天之下,宋沐慈身后巨蟒腾空,厉声大喝。
宋青霞目光如深潭一般平静,青丝随风纷飞,左手持剑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有凌厉的剑气在其中汇聚。
很显然,她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
“狂妄!”宋沐慈厉声大喝,体内澎湃的灵力奔涌而出,身后由九节竹鞭化作的青色巨蟒猛然扑了出去。
“吼——”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巨蟒,宋青霞神色不变,右掌迅捷的推出,无尽的剑气在他的掌心汇聚成风暴,如秋风扫落叶,巨蟒落入风暴之中的瞬间,身上的鳞片被层层磨灭,最终在剑气风暴的中心直接被磨灭殆尽。
“嗡……”
在悲鸣之中,青色巨蟒重新化作了九节竹鞭,但相比于之前,此刻它光滑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剑痕,灵光黯淡。
“嗯哼。”宋沐慈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也不过如此,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下吧。”宋青霞淡淡的说道,刚才那一场大战对于她而言仿佛微不足道一般。
“你……”宋沐慈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败了,而且还败得这么的彻底,对方从始至终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其实不仅仅是她,宋青霞的表现就连宋长生和宋路妘都为之侧目。。
“青霞这些年的精进当真是令人惊讶。”
宋长生原本以为宋青霞和宋沐慈之间也就五五开,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是看走了眼,宋青霞剑意之强大,已然不逊色于当年的他。
“见了此女才知道,道友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谦虚。”宋哲玄悠悠的说道。
“不瞒使者,对于她的表现,其实就连我也感到非常惊讶,小辈切磋点到为止,此战莫不如就此结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沐慈已经大败了,继续斗下去,宋沐慈只会输的更惨,不如就此认输,还能在人前保留几分颜面。
宋哲玄微微颔首道:“道友所言极是,此战是沐慈输了。”
听到宋哲玄的话,宋沐慈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只能黯淡退场。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来到宋清萱的面前呐呐无言,她知道,自己这一败,定然会导致她在两名长老心中的评价骤降,这会极大的影响到她日后的发展。
一时间,她心中对宋青霞乃至于整个望月宋氏充满了憎恨。
宋沐慈已经认输,空中的宋青霞却没有退场的意思,她手中的青锋依旧在持续不断的积蓄着剑势。
因为积蓄的剑势太过强大,她的手臂已经肉眼可见的颤抖。
就在所有人都迷茫不解的时候,只见宋青霞看向下方的宋沐奇,朗声喝道:“我现在可有挑战你的资格?”
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在场众人尽皆哗然。
宋长生这时才明白宋青霞为何迟迟不拔剑,原来她是要将这一剑留给宋沐奇。
“长老,让我去教训她,为慈妹报仇。”面对这样的挑衅,宋沐奇自然不能忍,当即便向宋哲玄请战。
宋哲玄略微沉吟,随即提醒道:“小心她手中之剑,事关家族威严,莫要大意。”
“遵命!”宋沐奇大喜,连忙御剑而上。
宋清萱见状眉头紧皱道:“那一剑可不一般啊,你觉得他能挡的住?”
“挡不住又如何,直接认输?”宋哲玄反问。
闻言,宋清萱顿时不再言语,确实,他们没得选,今日的这场切磋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莫以为胜过吾妹就有猖狂的资本了,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
↑返回顶部↑
看到宋沐慈那么干脆利落的落败的时候,宋沐奇的心底确实有些震惊,不过,他自认宋青霞还不是他的对手,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跨越的。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他虽不曾修炼剑法,却也了解过与【拔剑术】类似的秘法,无非是蓄势罢了,这一类秘法爆发时往往拥有骇人的威能,但有得必有失,不能一锤定音就是必败无疑的局面。
对方迟迟未出的那一剑便是她敢于挑战的倚仗,只要出剑便是决胜时刻,所以,他只需要挡下这一剑,便能够胜出。
而他,自然有那个自信。
“一个乡巴佬罢了。”宋沐奇在心底暗暗想道。
“我没有别的本事,唯有一剑。”宋青霞缓缓开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愈发的强大,周围聚拢过来的云彩都被她手中宝剑逸散出的剑气搅得溃散。
剑吟清脆嘹亮,透露着一种迫不及待。
“呵。”宋沐奇轻笑出声,带着浓浓的不屑,一挥手,上百块墨绿色菱形甲片出现在他的身侧,每一块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每一块甲片上都铭刻有繁琐玄妙的纹路,单独拿出来,这也就是一件二阶下品法器,但若是一百零八块甲片组合起来,就能形成一套极品灵器层次的全覆式铠甲。
这套铠甲乃是出自族内炼器大师之手,曾为他抵御过数次致命的打击,他有信心可以借助它挡下宋青霞这蓄势待发的一剑。
一百零八块甲片,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归属,在宋沐奇灵力的牵动下,迅速的覆盖到他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套外貌狰狞的战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墨绿色的光辉。
“这套战甲虽然不错,但想要借此抵挡住那小妮子的一剑恐怕还是有些困难,沐奇有些托大了。”苍穹之下,宋清萱柳眉紧蹙道。
“事已至此,为之奈何?”宋哲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莫不如让沐奇设法拖延一二,我观那妮子蓄势太久,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再这样下去,她定然被剑气反噬,沐奇可不战而胜之。”
不得不说,宋清萱这个计策异常的阴险,宋青霞蓄势已经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到达她能够承受和掌控的极限了,现在完全凭借自身的意志力强撑。
她现在继续一个宣泄口,宋沐奇若是不和她正面应战,最终的结果,要么这一剑落空,望月宋氏落败,要么就是宋青霞受剑气反噬,经脉重创。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最终都是宋沐奇胜出,这样一来,一胜一负,也能维持住他们身为祖脉的颜面。
“不可。”
宋哲玄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
“我宁愿经历十场失败也不需要这样的胜利,还嫌今日丢的人不够多吗?”宋哲玄的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失望,曾几何时,宋清萱和他也是一路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令他也感到陌生。
胜利需要不择手段,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宋清萱的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随后低眉垂首道:“是我思虑不周,还望族叔恕罪。”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剑吟声响彻云霄,只见宋青霞双眸紧闭,右手已然搭在了剑柄之上,随着她的动作,三尺青锋缓缓出鞘,一抹银亮的剑光乍现,周围激荡的剑气随之而动,犹如天河倒灌,疯狂的涌进宋青霞手中的宝剑。
“昂——”
剑吟如龙吟,雪亮的剑光顿时冲刺整个战场,凌厉的剑气呼啸,无处不在,又无孔不入,宝剑还未出鞘,四周激荡的剑气就已经在宋沐奇引以为傲的战甲之上留下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见此情形,宋沐奇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势,他的心底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草率应战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他后悔的余地了,因为他已经被宋青霞的剑意锁定,四面八方全是纵横的剑气,避无可避,此刻逃跑反而是将自己的弱点给暴露了出来。
目前的最优解就是运用自己浑身的解数,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剑。
“我就不信你这一剑能够败我!”
宋沐奇咬牙,大手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柄印有日月繁星的油纸伞,这同样是一件极品灵器,攻防兼备。
但当这柄油纸伞出现的一瞬间,宋长生的心底顿时爆发出一抹惊人的杀意,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就连指甲嵌入了血肉亦不自知。
这把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初宋玉龙兄妹跨越千山万壑为宋氏送来三颗【筑基丹】,临走前,向宋氏提出了一个请求。(详见173章)
那时候的宋路客即将参加祖脉的紫府候选选拔试炼,但是因为起/点太低,手头缺乏可以和主脉修士一较高下的法器,于是想从家族求取一件。
当时的宋氏,无主的极品灵器就只有两件,经过宋氏长老会的决议,最终,家族将这件名为【遮天伞】的极品灵器交给了宋玉龙,用于帮助宋路客完成试炼。
后来,宋路客客死异乡,这件灵器也随之失踪,宋玉龙兄妹俩为了此事一直心怀愧疚。
没想到这件灵器竟然落在了宋沐奇的手里,这要是说宋路客的死和他没关系,想必谁也不会相信。
宋长生心中的杀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只要制住宋沐奇,就一定可以拷问出谋害宋路客的真正黑手。
“族长,那人手中的是【遮天伞】!”宋路妘悄然对宋长生传音道。
随着老一辈修士的逐渐凋零,宋氏族内还知晓【遮天伞】这件灵器的修士已经不多了,宋路妘便是其中之一,这件【遮天伞】当初是她亲手递交到宋玉龙手中的。
“我知道,暂时先不要声张,之后我自有定计。”宋长生暗暗回应道。
“遵命。”宋路妘颔首,纵然心中万分愤怒,她的脸上也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此时的宋沐奇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手头的这件灵器,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必死”的标签。
他运转灵力将【遮天伞】撑开,他的头顶顿时浮现出一道半圆形的漆黑光幕,那光幕延伸了百丈之广,有日月星辰交替浮现,绚烂无比。
两件极品灵器作为防御,他此刻的安全感达到了顶峰,他就不信宋青霞的那一剑就真的有那么强!
“唰”
伴随着明亮的剑光绽放,宋青霞手中三尺青锋出鞘,拼尽全力斩了出去,一道长达百丈的锋锐剑气从九天之上落下,远远望去,就好似一条银河,飞流直下。
看着到迅猛无比的剑气冲自己而来,虽然有战甲和【遮天伞】的双重防护,但他的鼻尖依旧嗅到了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那剑气对映出的余威好似刺破了面罩的防护落在了他的脸上,带来了些许的刺痛。
心脏不由得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所有的灵力全部被他灌输到了【遮天伞】和战甲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嗤”
剑气如虹,直接落在了空中那道黑色圆盖之上。
那仿佛能够遮蔽苍穹的圆盖犹如一块黑布,直接被这道蓄势已久的剑气撕开,好似一剑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带来黎明。
宋沐奇双眸猛然瞪大,嘴角也不可抑制的溢位一缕鲜血,灵器受创,他也难免遭到反噬。
“什么……这不可能!”
突然有一声惊呼传出,却是在下方观战的宋沐慈,她清晰的看见,那道恢宏的剑气在划破【遮天伞】的防御之后,余威不减的朝着宋沐奇斩去。
此刻的宋沐奇已经听不见宋沐慈的声音了,他的眼前和耳边都被喧嚣而凌厉的剑气充斥,那剑气好像无处不在,又无孔不入。
“锵——”
终于,那剑气斩在了他的战甲上,他瞬间感觉有一头蛮牛撞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股巨力差点令他的五脏六腑移位。
“呲啦”
战甲上有无数的金色符文浮现,它们相互呼应、连线,将剑气层层包裹,试图将这一剑磨灭。
可这些都是徒劳的,那一剑实在是太过强大了,覆盖在其上的符文纷纷湮灭,化作满天金光消散。
“砰”
这一剑的威能终究是有限的,将那些符文湮灭之后,这一剑最终还是没能破开宋沐奇身上的那件战甲。
宋青霞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遗憾,已经达到自身极限的她再也无法支撑御剑的消耗,犹如断翅的飞鸟,从空中坠下。
见状,宋路妘立马御剑上前,将其牢牢抱在怀里,平稳落地。
宋长生立马上前查探她的状态,发现其浑身经脉都出现了裂纹,体内气血激荡,难以平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忙取出一颗疗伤丹喂她服下,然后便运转【生命真意】替她疗伤。
另一边,宋沐奇也不好过,那一剑虽然被身上的战甲挡了下来,可他自身受的内伤却是一点也不轻,只能勉强从空中御剑落地,随后便直接瘫倒在地。
宋清萱上前替他检视伤势,眉头紧皱的道:“肋骨断了一半,五脏六腑破裂,好在没伤到丹田和经脉。”
“若是没有那【遮天伞】,此剑之下,沐奇怕是凶多吉。”宋哲玄感慨的说道,宋青霞这一剑即便是他都为之感到惊叹,实在是不同寻常,即便放在家族也屈指可数。
“沐奇小友没事吧,小辈年轻气盛,下手也没个轻重,差点酿成大祸,还望使者恕罪。”宋长生满脸歉意的说道。
“我兄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祖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宋沐慈双眸通红,仿佛要择人而噬。
“放肆,再敢出言不逊,不用回到家族老夫也要狠狠的惩治你!”宋哲玄对她当头一喝,看到了宋青霞的表现,这兄妹两人简直不堪入目。
喝退宋沐慈后,宋哲玄看向宋长生,和颜悦色的道:“道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小辈切磋,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何来有罪?
倒是老夫刚才看见道友的疗伤手法,却好似是【生命真意】,不知可否出手为我这晚辈诊治一二?”
“这是自然。”宋长生干脆的应下,随后来到宋沐奇的身侧,缓缓释放【生命真意】替他治疗伤势。
疗伤的过程之中,他悄然在宋沐奇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隐蔽的印记。
“这位小友的伤势已无大碍,但这样上路的话,肯定是会有影响的,使者莫不如在吾族再停留一些时日,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宋长生满脸“真诚”的说道。
“有影响也没办法了,我们时间不多,需要尽快归族,待沐奇苏醒,我们便要离开了,家族叮嘱道友的事情,还望道友能够尽心竭力。”宋哲玄叹息着说道。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还请使者放心,我一定会在家族规定的期限之内完成任务。”
“嗯,沐慈,将沐奇转移到大殿中去。”
闻言,宋沐慈却不为所动,而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倔强的盯着宋长生道:“你别以为你包庇家族叛逆的事情没人知道。”
宋长生丝毫不慌,轻笑道:“包庇家族叛逆?小友可拿得出证据,若是拿不出,诬告可也是重罪。”
“证据就是那跨域飞舟,不要妄想狡辩,我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曾经动用过那飞舟!”宋沐慈厉声说道。
宋长生不语,只是回头看向宋哲玄道:“这也是使者的意思?”
宋哲玄略微沉吟,最终决定不再去追究这件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家族现在还需要倚仗望月宋氏,不能因为此事坏了家族大事。
“沐慈只是一时妄言,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长老,你也要包庇此人的罪行吗?就不怕我上报老祖,治你失察之罪?”
此话一出,不仅是宋清萱等人,就连宋长生都惊呆了,什么样的脑子能说出这话,这妮子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
宋哲玄面色阴沉如水,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见状,宋长生决定再添一把火,只见他拱手道:“使者莫要动怒,沐慈小友不就是想看看吾族的飞舟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请诸位随我来……”
……
↑返回顶部↑
宋长生就知道宋沐慈不会甘心,还好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不就是飞舟嘛,让他们看看又何妨,只希望看完之后宋哲玄的脸色别太难看。
被小辈当众质问,甚至还隐含威胁之意,啧啧,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吧?
其实,在宋长生爽快的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宋沐慈的心底便已经浮现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按照她与宋沐奇的设想,在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时,望月宋氏方面要么回绝他们,要么找借口搪塞,到时候他们都有直接的理由指控他们。
可宋沐慈万万没想到,宋长生答应的竟然是如此的干脆。
她不知道宋长生有什么样的倚仗,只知道自己这一次或许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但此时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她停下了。
这一次他们兄妹两人几次惹怒宋哲玄,比试时也给望月宋氏的人当了背景板,她刚才又那般放肆,出言不逊,与宋哲玄交恶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现在只能借此将望月宋氏的罪名坐实,不然她就只能灰溜溜的作为失败者返回家族,直面日后灰暗的前程,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万一他只是在故作镇定,就是等着我放弃呢?”宋沐慈暗暗想着,底气也不由得更足了几分。
只可惜,宋长生可没有跟她玩虚的的打算,直接将其与宋哲玄带到了位于苍茫峰背面山脚处的一片平原上,两艘由鲁天畴带队打造的大型灵船紧靠着停泊在那里,绣有宋氏族徽的旗帜迎风飘扬。
在看到这两艘飞舟的瞬间,宋沐慈只感觉浑身上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眸黯淡无光。
“我族确实有大型的飞舟,不过,却是我族天工师自行建造的,和这位小友口中的应该不是一回事。”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这……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建造出这样的大型飞舟,这不可能。”宋沐慈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这时候,她才知道宋长生的底气来源于何处。
“或许是因为吾族比较幸运吧,小友,这飞舟你也看了,心中可还有什么疑问?”宋长生能够理解宋沐慈的心情。
建造大型灵船是一项财力、技术、人才缺一不可的大专案,寻常底蕴浅薄的势力,确实很难打造得出来。
若非宋氏这些年高速发展,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又有鲁天畴这样的天工大师牵头,外加从遗珠小世界内获得的建造图纸,他们也无法打造出体积这么庞大的灵船。
这一切的一切,确实只能归功于是幸运。
但凡宋沐慈她们再早来个十几年,宋长生或许就要想别的办法了,因为那时候的宋氏是真拿不出这种大型的灵船。
看着眼前那两艘庞大的灵船,宋哲玄的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躁,一而再再而三,他对宋沐慈兄妹两人的忍耐性已经达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主脉在旁支的面前丢尽了颜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惯了这两人的不堪表现,再看看宋青霞,简直有云壤之别。
最关键的是,像宋沐奇、宋沐慈之流,在家族之中比比皆是,反倒是像宋青霞那样的成为了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宋哲玄很困惑,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上禀家族,严厉整治,不能再让这股不正之风继续蔓延了。”宋哲玄在心底暗暗想道。
宋长生见状客套的道:“沐奇小友身负重创,行动不便,可需要某派遣这飞舟送诸位一程?”
“多谢道友好意了,这点困难我们还是能够克服的,刚才之事也还请道友不要放在心上,这都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老夫事先也不知情,更不代表家族的意思,归族之后,老夫一定对他们严加管教。
另外,承诺给你们下拨的物资也会很快派人送来。”
宋哲玄此刻还为冤枉了宋长生以及望月宋氏心存几分愧疚,于是乎出言安抚。
“玉龙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吾族受到一些怀疑也是正常的,只希望,宋某这次可以证明吾族的清白,也还请使者回禀家族,吾大齐望月一脉,虽然地处偏远之地,未受家族教化,但对于家族的忠心,日月可鉴!”
“这是自然。”
……
失魂落魄的宋沐慈被宋哲玄带走了,不久之后,宋沐奇从昏迷之中苏醒,宋哲玄一行人也正式向宋长生辞行,返回家族。
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宋路妘轻声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去为他们寻那鲛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留下后手,该做出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就当是让族人们外出历练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那一个甲子之后又该如何?”宋路妘还是有些担心,她没有像宋长生那样的底气,可以坦然面对一个发展了上万年的庞然大物。
虽然她对着宋长生有充足的信心,认为他一定可以成为那万中无一的金丹真人,可一个甲子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真的能够成功吗?
宋长生闻言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放心吧,即便一个甲子之后,我不能成就金丹或者四阶阵法师,我依旧有办法可以保证家族的安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家族一切如常,各殿长老轮流外出历练,混淆视线,而我要出去一趟,族内的庶务就拜托姑姑了。”
“族长是打算去找他们?”宋路妘目光微凝,她已经猜到了宋长生打算,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行为,那几人在祖脉之中的地位可都不简单。
宋长生目光悠悠,轻声道:“有些债总是要讨回来的,【遮天伞】是家族的东西,更是路客族叔的遗物,我必须要去取回来。”
“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宋路妘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毕竟是两个紫府修士,其中宋哲玄还是紫府大圆满。
“放心吧,我又不是去拼命的,只是先去讨要一些利息回来罢了,这一趟去的时间可能会有点久,家族这边就拜托姑姑了,对于我的行踪,一定要绝对保密。”宋长生隐晦的告诫道。
“还请族长放心,我知晓轻重。”宋路妘微微颔首。
“那我便去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宋哲玄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玉漱的记忆作为加持,宋长生在空间一道可谓是突飞猛进,运用到神通之中更是有瞬息百里之效。
虽然宋哲玄等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他还是凭借自己事先在宋沐奇身上留下的印记很快便追到了他们。
这时候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袍,脸上也戴了金属面具,还做了易容处理,即便金丹真人亲至,也未必能够识破他的伪装。
他收敛着气息,远远的吊在宋哲玄队伍的后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临走前,他之所以和宋路妘说,这一次去的时间会有些久,是考虑到自己不能在灵州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境内动手,因为这有可能会给祖脉那边送上把柄。
外界势力无法介入大齐修真界不假,可若是有核心成员陨落在大齐境内那就不一样了,即便是两宗一城也无法强行阻止他们介入。
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就算动手,至少也得等到宋哲玄等人走出大齐修真界的地界才行。
他跟着宋哲玄等人,从灵州出,途经阳州、相州、许州,每到一地,他们都会停留一段时间,四下打探讯息。
而到达许州之后,他们竟然没有进入大虞修真界的地界,而是北上云州、梦州,在大齐修真界东部诸州兜了个大圈子,耗时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这番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他之前就觉得他们来大齐修真界的目的没那么单纯,有机会正好可以一起拷问一番。
熬了两个月,宋哲玄等人终于走出了大齐,进入到姑苏修真界境内,从这一刻开始,宋哲玄等人“保护期”算是过了,宋长生开始寻找合适的动手时机。
看他们行进的路线,应该是往四方城的方向,如此倒也合理,万隆商会作为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和大干修真界那边定然也是有联络的,宋哲玄等人从四方城乘坐空间传送阵或者跨域飞舟能够给他们节省大量的时间。
“不能在四方城外动手。”宋长生双眸微眯,想到这,他也不再隐藏,纵身来到高天之上,冲着宋哲玄等人飞舟所在的方向,以泰山压顶之势轰出一拳。
正在闭目养神的宋哲玄猛然睁开双眼,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和宋长生结结实实的对了一拳。
“轰——”
两拳相撞,好似彗星撞月,强大的冲击波向四方扩散,周围百里被涤荡一空,产生的巨大音爆让下方的宋沐奇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宋长生修成了战体,肉身比法宝还要坚固,宋哲玄虽然也有炼体,但无论是力量还是强度都远远不如,这一拳下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宋哲玄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好在他迅速稳固了身形,厉声喝问道:“我乃大干修真界,【锦绣旗宋氏】宋哲玄,阁下所谓何来?”
“聒噪。”宋长生根本不与他废话,整个人直接爆射而出,拳头如雨点般,裹挟着摧山断流的威势轰向宋哲玄。
吃一堑长一智,宋哲玄已然清楚自己和对手的力量差距,打算拉开距离,以神通取胜。
却不料,宋长生上一刻还在他眼前,身形一闪,下一刻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察觉。
“好快的速度。”宋哲玄悚然一惊,右手微张,凝聚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大手印,头也不回的拍向身后。
宋长生体内气血轰鸣,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宋哲玄震惊的目光之中,一拳直接将那大手印击碎,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在宋哲玄的胸口上。
“砰——”
宋哲玄顿时如遭雷击,好在身上的宝衣品阶不凡,替他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体内的气血有些震荡。
“好强悍的力量,好快的速度。”宋哲玄面色凝重,他遍寻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想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
“清萱,先带沐慈他们走。”
宋清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驾驶飞舟离开,往四方城所在的方向逃去,经过刚才的交手,她已经意识到这场大战不是她可以参与的,留在这里只能给宋哲玄拖后腿。
不过,即便她想走,也还得问问宋长生,毕竟宋长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运转【缩地成寸】,宋长生轻易的便绕过了挡在他面前的宋哲玄,几个闪现便来到急速飞驰的飞舟前。
一拳轰出,飞舟顿时被层层瓦解。
宋清萱银牙紧咬,直接祭出了一方赤色手帕,手帕在空中急速放大,将他们团团包裹。
谁料,一双大手直接无情的将手帕撕破,一件上品法宝,在宋长生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怎么可能?”宋清萱面色煞白。
“哼!”
宋长生冷哼一声,身后延伸出一只灵力大手,直接向宋沐奇抓去。
“放肆!”
这时候,宋哲玄已经从后方赶到,数十个巨大的光圈环绕在他的身侧,如雨而下。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大袖一挥,袖口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吸力,将所有的光圈全部吞噬。
见自己的神通就这样被收走,宋哲玄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给攥了一把,惊呼道:“这是……【袖里乾坤】!
你到底是何人。”
“杀你的人!”宋长生一拳逼退宋哲玄,身形一闪来到宋清萱的身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轰在宋清萱的背心,直接将其重创。
大袖一挥,将一脸惊恐的宋沐奇卷走。
“将人留下!”宋哲玄厉声大喝,想要出手拦截。
但目的已经达成了的宋长生根本不想再与他纠缠,运转【缩地成寸】,须臾间便拉开了距离,临走时他还不忘放个烟雾弹:
“这是对尔等的一次警告,莫以为行事隐蔽便人不知鬼不觉。”
说罢,宋长生直接加速离去……
……
↑返回顶部↑
宋长生冷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宋哲玄面色铁青,虽交手不过几合,但他却被对方从力量、速度甚至于是神通等各个方面给碾压了。
“别让老夫知道你是谁!”宋哲玄心中暗恨,当着他的面掳走家族晚辈还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直接将他的面皮一脚给踩到了尘埃里面。
这种深切的无力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长老,长老。”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宋沐慈等人的惊呼声,回头一看,发现宋清萱此刻的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不但受了法宝被毁的反噬,还被对方偷袭,脊柱呈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
“走,先去四方城!”宋哲玄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那大兄怎么办?”宋沐慈瞳孔一震,脱口而出。
宋哲玄的脸上闪过一缕无奈,他何尝不想将宋沐奇给救回来,但对方已经触及了空间之道,速度比他高出何止一个档次,根本就无能为力。
而且,现在宋清萱身负重创,必须马上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医治,如果放任不管,去追那凶手,先不说宋清萱以后会不会留下暗伤的问题,万一是调虎离山那就麻烦了。
事有轻重缓急,人的份量也有轻重,宋沐奇的身份还没有重到让他放弃其他人的地步。
“老夫此刻去追,他若复回,尔等如何抵挡?为今之计,是赶紧赶到四方城,只有在那里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还能借助万隆商会的力量去寻找凶手和营救沐奇。”
一番话下来让宋沐慈哑口无言,凶手的恐怖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能够手撕法宝,连宋哲玄都不是他的对手,对方要是杀个回马枪,他们就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万隆商会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凶手,救出宋沐奇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宋哲玄等人赶往万隆商会求援的时候,宋长生已经远遁万里之外,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
他随手一挥,便在坚硬的山壁上轰出了一个大洞,布下一座隐匿和隔绝气息的阵法之后,便随手将已经被他封闭了全身经脉和窍穴的宋沐奇扔了进去。
宋沐奇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宋长生,神情还算是镇定,沉声道:“你是谁,抓我来想做什么?”
“你没必要知晓本座是谁,本座问你几个问题,只要如实回答,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做出自曝身份这种蠢事。
见对方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宋沐奇心底悄然松了口气,配合的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你们去大齐修真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族在大齐有一旁支,我等奉家族之命,命令他们寻找一条鲛人。”宋沐奇老老实实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宋长生在他身前蹲下,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然的道:“你真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
宋长生杀过多少人?
这个问题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一个精确的答案,几十年来,他的手中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身上自有一股澎湃的杀意。
当这股杀意释放出来的瞬间,宋沐奇只感觉有一片尸山血海在自己的眼前浮现,那飘荡过来的浓重煞气和血腥味令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在那一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已经全部被对方看穿,这种感觉令他恐惧。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为了寻找鲛人。”宋沐奇喉头艰难的滚动,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那你们为何要在大齐境内四处打探情报?”
闻言,宋沐奇瞳孔一震,震惊的道:“你……你都知道。”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倒还不算太蠢,说实话,否则……”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心脏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宋沐奇已经感到死亡的气息在逼近,在忠于家族还是忠于自己上面这个问题上,他很快便做出抉择,梗着脖子道:“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爱信不信!”
“呵,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宋长生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赏,无论此人的秉性如何,在死亡面前还能坚守底线,已经不负家族的培养。
不过,欣赏归欣赏,该得到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既然不愿说,本座便自己动手来取了。”
说罢,宋长生直接运转【搜魂术】,大手盖在宋沐奇的头顶,神念如瘟疫般往他的识海之中蔓延。
“啊——”
宋沐奇的识海防御在宋长生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息之间便被击溃。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之中回荡,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平息,宋长生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宋沐奇此刻已然是七窍流血,神志不清,气息也萎靡异常,眼看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宋长生却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他此刻正在消化从宋沐奇那里搜魂得到的资讯。
首先便是关于他们到大齐修真界的来历,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他们来大齐除了寻找空桑曦若以外,其实还对大齐有所图谋。
但宋沐奇知晓的有限,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只知道是跟一个谶言有关,这个谶言出自哪里不知道,内容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利在西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不知所以。
这“利”从何来?为何有“利”?此“利”为何?
全都没有头绪。
不过,从宏观上看,大齐所处的地界正好位于人族修真界的西南方,但放眼人族庞大的疆域,这个西南的范围可就太大了,包含了近二十个修真界,大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谶言意味不明,范围又广,按照宋长生的推测,宋哲玄等人在大齐的动作应该没有特殊的计划或者含义。
或许只是受了那谶言的影响,提前布局而已,后面会不会介入进来,谁也说不准。
宋长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的耗费精力,转而开始寻找起宋路客陨落的原因与幕后黑手。
这件事宋沐奇可就清楚多了,因为他就是亲历者之一。
原来,宋沐奇出身主脉的第六房,他们这一房现有三名紫府修士,其中权柄最大,修为最高的乃是宋极权,紫府大圆满修为。
再往下便是宋沐奇的太爷爷宋相桀,紫府中期修为,爷爷宋清泉,紫府初期修为。
“太极无相,哲清玉沐。”
“极”字辈和望月宋氏的“初”字辈修士对应,只比宋太一矮了一辈而已,即便是在祖脉,也是除了几位金丹真人以外辈分最高的那一批了。
宋极权在主脉担任外事长老,主要就是管理宋路客这种从旁支入主脉的修士。
宋路客的陨落可谓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初,宋路客作为家族紫府候选参与试炼,接连击败了六房的几个种子选手,让宋极权含恨在心。
那时候主脉的内部争斗已经非常严重,宋极权领导的六房,为了抢夺宋守河手中的权柄斗的不可开交。
为了达成目的,宋极权急需增加六房在长老会中的份量,便将希望放在了那次紫府试炼上,谁料整整十个名额,六房一个都没拿到,反倒是来自旁支的宋路客从中脱颖而出。
调查到宋路客并没有什么背景之后,宋极权便着手策划了这一切。
他先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宋路客闭关突破之前,将一项本来应该由多名筑基后期以上修士联合完成的猎妖任务降级之后分配给他,希望借助妖兽来杀死宋路客。
却没想到宋路客实力惊人,不但将那距离三阶只有一步之遥的【青鳞蟒】斩杀,还将整个族群屠戮一空。
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立马意识到这个任务有问题。
宋极权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就派遣了包括宋沐奇在内的五名筑基修士前去截杀。
宋路客本就身负重创,又遭遇围攻,鏖战数个时辰之后,力竭而亡,临死前还拉了一个垫背。
事后分配战利品,因为是首功,【遮天伞】便落在了宋沐奇的手里。
这边一得手,宋极权便勾连了一部分长老,将原本属于宋路客的【阴阳紫树心】强行分配到了六房。
当他发现宋玉龙兄妹还在追查此事之后,又继续利用职务之便加以迫害,最终酿成惨剧。
看完这一切,宋长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心中有些阵痛,若没有这些人的迫害,宋路客本来拥有光明的未来。
“真是死有余辜。”宋长生轻声呢喃。
瞥了眼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宋沐奇,抬起手,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和神魂,最后【紫虚神火】乍现,直接将尸体吞噬的,连灰烬都未留下。
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挥手破开其禁制,从中取出了被宋青霞一剑斩破的【遮天伞】。
“终究还是家族拖累了你,但还请族叔放心,家族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今日,只不过是收取一些利息罢了。”
挥袖将所有的痕迹抹去,宋长生快速离开了姑苏修真界的地界,到大虞修真界绕行了一圈,最终透过黑市,改头换面返回大齐修真界境内。
这一套下来,将暴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这一趟下来,耗时近五个月,宋氏一切如常,倒是将唯一知晓内情的宋路妘急得团团转。
看到宋长生归族,她才由衷的松了口气,询问起此行的细节来。
“通缉令传到大齐了吗?”宋长生接过宋路妘递过来的灵茶,淡淡的问道。
“早就接到了,虽然是以万隆商会的渠道发出的,但悬赏人是【锦绣旗宋氏】,悬赏两百万下品灵石,不过,在周边反响不大。”说着,宋路妘将悬赏令递给了宋长生。
“正常,悬赏确实不算低,但需要面对的却是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还修炼了【袖里乾坤】,有实力的看不上这两百万灵石的悬赏,没实力的更不敢贸然得罪这样的敌人。”
宋长生将悬赏令扣在桌面上,缓缓道:“最重要的是,大干修真界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在大齐缺乏影响力。
而有影响力的万隆商会又不可能介入其中,我看,这件事到最后也就是无疾而终。
家族这边怎么处理的?”
“在接到悬赏的时候,我便以家族的名义同样发出了一份悬赏令。”宋路妘微微一笑道。
“善,姑姑所为正合我意。”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有宋路妘在,确实让他省心不少。
“对了,佑福他们那边的进展如何?”宋长生突然想到自家还有个“黄金矿工”在外面奔波,时间一晃也有一年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前段时间刚收到讯息,那万丈深潭已经在一次地动之中毁去了,佑福他们在周围寻找许久,挖地千丈也没有收获,只能放弃,去寻找第二处宝藏。”宋路妘的语气颇有些遗憾。
这第一处乃是危险性最低的一处,也是低阶资源最多的一处,毕竟这算是玉漱真君为自己准备的“新手大礼包”。
按照协议,三阶以下的资源都是宋氏的,实在有些可惜。
宋长生略微回想了一下道:“第二处……好像位于大虞修真界的腹地吧?”
“没错,是青阳殿的地界,而且还是核心区域,难度大上不少。”
“出了大齐的地界,家族能够给他们的支援就有限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他们自己了。”宋长生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宋佑福这条“锦鲤”能够给他带来一个开门红,没想到这次却失灵了。
“青石已经在尽全力将蛛网往大虞修真界那边蔓延了,争取给他们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撑。”
“嗯。”宋长生微微颔首,最后陡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放养的弟子来着,不由得问道:“对了,赤离归族了吗?”
“已经回来了,不过,看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应该是在外面吃了些苦头,这会正埋头苦修呢。”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浅笑道:“让他来见我。”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