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苏鼎寿辰
阳州、天阳峰。
此刻的天阳峰,上下一片肃然,众多身着赤色长袍的修士手持制式的兵刃分散各处,严密把守,警惕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山腰处的一间密室内,赤溟、宋路潼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修士围坐在空间传送阵前安静的等待着。
突然,空间传送阵泛起耀眼的光芒,一身著白袍,头戴高冠,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的身影显现出来。
在场的三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大伯/太上长老。”
宋仙鸣冲着宋路潼和赤溟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在场那个略微有些拘谨的中年修士身上,和善的道:“这位就是烈火堂堂主吧?”
中年修士连忙拱手回应道:“回太上长老,在下上官剑,承蒙族长大人信任,现暂居烈火堂堂主之位。”
说起这位上官剑,却也有点来头,且与宋氏渊源不浅。
曾经在宋蕴归时期,望月山脉妖兽泛滥,特别是凡俗界周边更是重灾区,时常有妖兽袭击宋氏凡俗族人的恶性事件发生。
于是乎,宋蕴归大手一挥,组建了多支由散修组成的猎妖队,他们算是宋氏名义上的附属势力,猎杀妖兽之后的皮毛、血肉等都可以兑换宋氏的贡献点。
在规模最大的时候,宋氏有十几支人数从十几人到数十人不等的猎妖队,其中更有两支拥有筑基修士。
后来宋氏跌落尘埃,麾下的附属势力也纷纷叛变和脱离,这些猎妖队也不例外,到了宋仙鸣担任族长的时期更是只剩下了两支。
其中有一支便是由上官剑率领,而他的父亲上官铁鹰乃一名筑基修士,由宋氏扶持筑基,也是猎妖队的猎头。
在烈阳宗进攻宋氏的战役之中,他们是唯二听从宋氏的命令前来参战的猎妖队。
那一战实在太过惨烈,上官铁鹰与一名烈阳宗长老同归于尽,留下了尚在襁褓之中的上官剑。
上官剑成年之后,他便继承了猎妖队猎头的位置,这些年一直为宋氏出力,忠心耿耿,几次大战都没有缺席,虽然都处于边缘位置,但还是为保卫宋氏出了一把力。
后来,宋氏连续炼制了好几炉【筑基丹】,在宋长生的授意下,将其中的一部分面向下面的附属势力自由兑换。
当时已经年过五旬的上官剑抓住机会,利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贡献点兑换了一颗【筑基丹】,并且成功筑基。
这个讯息当时还惊动了宋长生。
听说名字之后才知道是熟人,他们前后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在宋长生的成人实战试炼上,一次是宋长生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收集【龙血兰】,上官剑与宋青鸿一人献上了一株。(见第一卷六十章)
从那以后,双方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络了。
上官家两代人的付出让宋长生感到动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宋氏最低谷的时候,他们对宋氏的忠诚也从未有过动摇。
反倒是宋氏给予他们的却远远不够。
为了表彰他们两代人的忠诚,宋长生将其任命为了烈火堂堂主,连带着他麾下的猎妖队也被“收编”,摇身一变成为了烈火堂的骨干。
这些年下来,他们也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差错。
对于宋长生收回烈火堂名下产业,并空降宋路潼等人的举动也没有丝毫不满,一年半以来一直积极配合炽阳卫的改编,为此宋仙鸣还做主赏赐了他一颗【升龙丹】,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不过,宋仙鸣曾经对于上官剑的父亲上官铁鹰非常欣赏,不然也不会扶持他筑基。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看到已经略显老态的上官剑,不由得有些唏嘘:“上官剑,老夫知道你,和铁鹰长得当真神似。”
上官剑眼眶一热,动情的道:“家母常言,太上长老于家父有再造之恩,让晚辈要牢记于心,今日能够亲眼见到太上长老,余生无憾也。”
“唉,老夫对不起铁鹰啊,那些年一直在闭关,也无暇顾及你们母子,你母亲这些年可还好?”
“家母突破筑基失败,已于三年前坐化了。”上官剑有些哽咽的说道。
宋仙鸣眸光一黯,幽幽叹了口气。
略微沉默了一会,宋路潼走上前道:“大伯,赤火长老已经服下【破障丹】,正式开始突破了,您看……”
“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要看赤火自己,老夫此来也不过是替他看顾一二罢了,你们行事一切如常,谁也不能透露老夫的存在,违者严惩不贷!”
宋仙鸣凌厉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众人心中一凛,纷纷领命……
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五年,他已经成功炼化了两滴【天地精粹】,对于【阴阳真意】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却还是迟迟无法突破紫府大圆满。
看着手中最后一滴【天地精粹】,他决定试试用其淬炼法器。
一挥袖袍,身上仅剩的几件法器悬浮在他的身前,分别是【定江山】、【百煞穷奇鼎】、【五行造化印】、【阴阳斩灵葫芦】、【缚妖索】。
其中唯有【缚妖索】的品阶最低,只是三阶上品法器,尚不是法宝,但此物跟脚不凡,又经过宋长生这么多年的蕴养,距离法宝也就只有一线之隔。
他决定推它一把。
大袖一挥,最后一滴【天地精粹】从玉瓶之中飞出,落在翠绿的【缚妖索】上,眨眼间便被其吸收,给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五彩光芒。
“炼!”
宋长生剑指遥点,【紫虚神火】汹涌而出,瞬间将【缚妖索】包裹在其中,迅速开始炼化。
这些年他除了炼化【天地精粹】以外,也没忘了参悟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阵道和器道传承,老实说,令他受益匪浅,已经半条腿跨进三阶极品阵法师、炼器师的门槛了。
这次淬炼【缚妖索】只能说是牛刀小试。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飞入了闭关室,悬浮在他的面前。
“传讯飞剑?”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握住金光捏碎,一道讯息顿时传入他的耳中,是宋路妘发出的。
“苏鼎一千三百岁寿辰?”
看完传讯飞剑之中的讯息,宋长生的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就在刚刚,金乌宗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他参加金阳真人苏鼎的一千三百岁寿辰,送来请柬的还是他的老熟人夏清雪。
以夏清雪在金乌宗内的特殊地位,亲自来请,宋长生若是再推三阻四,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而且,越是推脱,就越是能够证明他的心中有鬼了
这未尝不是苏鼎对他的一次试探。
年纪越大,苏鼎就会越发的疯狂。
“看来这一次是非去不可了,苏鼎寿辰,老师应该会亲自前去,众目睽睽之下,苏鼎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还有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将【缚妖索】祭炼完了。”宋长生暗暗想着,手上加快了祭炼的速度。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淬炼,【缚妖索】将那一滴【天地精粹】完全吸收,自身也成功进阶为上品法宝,器灵也已经孕育出雏形。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宋长生常年蕴养的结果,却也不能否认【天地精粹】在这其中产生的作用,它至少节约了宋长生数十年的蕴养时间。
至此,三滴【天地精粹】全部消耗完毕。
距离苏鼎的寿辰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时间还很宽裕,出关之后,宋长生先是复核了一番闭关这些年家族的庶务。
宋路妘将大小事务都处理的恰到好处,相比于宋路舟,她的行事手段要更加温和一些。
“嗯,家族的人口数量增加的很快啊,移民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五年多以来,家族前前后后已经往苍莽小世界转移了二十六万人,建立了二十六个村镇,他们还计划建造一段城墙,目前正在施工。”
“二十六万人……”
宋长生心中略微沉吟,目前宋氏的总人口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人,在张掖郡那边迁移了二十万人,现在又往苍莽小世界迁移了二十六万人,已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了。
“发展需要时间,鸡蛋也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苍莽小世界那边满五十万人之后就先停下来吧,不急于一时。”
“明白了。”宋路妘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金乌宗那边是您亲自去还是让大伯走一趟?”
宋仙鸣离开苍茫峰的讯息属于绝密,就连宋路妘也没有知会。
“我亲自走一趟吧,正好我还没有去过金乌宗。”
“好,我去给您准备寿礼。”
很快宋路妘便去而复返,手头多了个用【沉香木】打造的大盒子。
“金乌宗家大业大,寻常的宝物人家未必看得上,这里面装的乃是一份记载着大齐仙朝历史的残卷,他们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姑姑这份寿礼准备的倒是恰到好处。”
看着宋路妘递上来的盒子,宋长生微微一笑,关于这卷《大齐简史》,宋氏带出来的其实是完整的,但宋路妘却故意做成了残卷。
既能够让金乌宗感到满意,也不会让他们觉得宋氏是不是得到了什么。
最主要的是,没有成本,也就是拓印一遍的事儿。
挥袖将其收下,又交代她时刻注意阳州那边的讯息,然后宋长生便带着寿礼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落霞城。
单独去金乌宗终究还是太危险了,还是跟着慕归白安全系数更高一点……
“这就是金阳山脉啊。”
灵船甲板之上,宋长生看着下方绵延万里的雄伟山脉,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青州位于大齐修真界正中,其物产丰饶,面积比三个灵州相加还要大,在大齐仙朝时期,青州与天脉宗治下的泉州就是最富庶的区域,被称为“内史”。
经过长达一个纪元的开发,这片土地较之以往已经变得贫瘠了许多,但仍然是整个大齐修真界最为精华的那一部分。
整条金阳山脉就是一条巨大的四阶灵脉,金乌宗依山而建,一眼望去,宫殿万重,鳞次比节,在一层薄雾的笼罩下,宛若仙境。
在一名金乌宗长老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金阳峰上,并有专人带着他们前往住处。
路上,宋长生一直在不住的打量着这个雄霸大齐修真界五千多年的强大势力。
一圈看下来,能够看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底蕴”,和他们这些小门小派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这寿辰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凑个人数,是来当背景板的。
真正的客人也就只有周边几个修真界的那些金丹真人罢了。
不过在待遇上他们倒是没有受到轻视,不管是引路的长老还是弟子,对他们都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未曾产生那种大宗弟子高高在上,倚势凌人的情况。
“紫虚上人,这就是您的住处了,您如果要寻找明霞真人只需一直往右走就可以了。”金乌宗派来的引路弟子恭敬的说道。
“有劳。”
宋长生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宋长生!”
一个略微有些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长生回头一看,却见身着一袭天蓝色流仙裙,被一群青年才俊簇拥着的彭思颖迎着阳光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泛着光。
那是一种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神情,让宋长生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拱手道:“彭道友,一别多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商会和金乌宗一直都有长期的大额贸易,苏鼎真人寿辰,我们自然也不能缺席,正好最近在家待的有些烦闷,就主动请缨过来了。
没想到大齐修真界这边的风景这么好,倒是让我有些惊喜,能在这儿碰见你也确实有些意外。”彭思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
“思颖,这位道友是……”
这时,一名气宇轩昂的紫袍修士站了出来,看着宋长生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善。
“我又干啥了?”
宋长生心头有些郁闷,这就是他不愿意跟彭思颖打太多交道的原因,因为她往那一站就是个大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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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和彭思颖走在一起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其中大部分说不定还是她的追求者,一个个跟孔雀开屏似的,这时候撞上对方多半要被当成挡箭牌。
果然,不等男子追问,彭思颖便走出人群,然后极其自然的来到宋长生的身旁,笑靥如花的为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道号‘紫虚’,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就是大齐修真界本地人士,后面要去什么地方的话他会替我安排的,就不劳诸位费心啦。”
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先前开口的那名紫衣男子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掩去了。
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一名身着赤袍,胸口处绣有一头展翅金乌的男子,传音道:“凌华道友可知晓此人的来历?”
看着彭思颖与宋长生那副熟络的样子,凌华也微微有些错愕,听到男子的询问,斟酌了一番回应道:“这位乃是大齐一个紫府家族的族长,名为宋长生,年少成名,颇有几分名气。
同时,他也是落霞城明霞真人的弟子,至于什么时候和万隆商会有牵扯的凌某就不清楚了。”
“当初紫云阁阁主风无尽被人于四方城外斩杀,貌似就是和一个名为宋长生的修士有所牵扯,莫非就是此人?”紫衣男子目光微凝。
“如果不是重名,那应该就是他无疑了。”凌华摊了摊手道。
“紫云阁阁主乃是紫府后期修士,此人有如此实力?”
“宋族长亦是紫府后期修士。”
紫衣男子恍然,这样的话就对的上了,这样的人物确实有作为宋氏万隆商会客卿的资格。
“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不过,身份上的差距可不是你轻松就能抹平的。”
想到这,紫衣男子的脸上重新显露出笑容,缓步来到宋长生两人面前,拱手一礼道:“古神阁亲传弟子紫浮川,见过宋族长,对于宋族长,紫某可是久仰大名了。”
紫浮川说话客气,态度亦是彬彬有礼,但言语之中依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古神阁?”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古神阁乃是姑苏修真界两大金丹势力之一,立宗至今已经有超过八千年的历史了,其祖上也是出过元婴真君的。
虽然同样只有三位金丹真人,整体实力比金乌宗还要强上几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宗门的内部自然也不可能铁板一块,特别是这种历史悠久的宗门,内部更是山头林立。
其中最强大的要数“紫氏”,占据了古神阁的半壁江山,不但现有的三位金丹真人之中有一位出自紫氏,古神阁历史上唯一一位元婴真君也是出自紫氏。
若非陨落的太快,古神阁早就成为紫氏的私产了。
纵然如此,紫氏在古神阁的权势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古神阁金丹真人亲传弟子,又出自紫氏,紫浮川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不过,这跟宋长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闻言淡淡的回了一礼便没有了下文。
宋长生平淡的态度让紫浮川略微有些尴尬,但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没有将这份尴尬显露出来,而是看向一旁的彭思颖道:“思颖,宋族长虽然是本地人士,但这乃是金阳山脉,论熟悉程度,还是凌华道友更胜一筹。
况且宋道友身为一族之长,定然是日理万机,咱们此行人数不少,游玩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宋道友的好。”
彭思颖秀眉微蹙道:“紫浮川,麻烦你叫我的时候称呼全名,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落针可闻,紫浮川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半响之后,紫浮川干笑了两声道:“是紫某孟浪了,彭道友提醒的是。”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里是金乌宗,凌华道友肯定要更加熟悉,接下来的行程就有劳凌华道友安排了,初到大齐,我也有些乏了,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紫浮川暗暗攥紧了衣袖下的双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如此,那我送彭道友先行回去吧。”
“紫道友不是想去游金池吗,我就不耽搁道友时间了,再说了,这里是金乌宗,又不是龙潭虎穴,难道还会有人谋害我不成?”彭思颖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凌华道。
见状,凌华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彭道友说笑了,诸位都是我金乌宗的客人,金乌宗自然会保证诸位的绝对安全。”
彭思颖闻言冲着紫浮川挑了挑眉道:“紫道友听到了吧,我的安全会有金乌宗负责的,就不劳烦道友了。”
旋即,她又话音一转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长生的修为,足以护我安全了。”
说罢,也不管紫浮川脸上那铁青的脸色,直接带着宋长生往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人群的一瞬间,宋长生只感觉有无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嫉妒。
宋长生心中苦笑,果然还是被当做挡箭牌了,虽然不甚情愿,但还是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彭思颖拉着走。
等两人走远之后,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紫浮川的耳中是那么的讽刺,他豁然回头,直接将人群中发出笑声的那人锁定。
却是一面皮白净,打扮得好似书生的青年修士。
看见紫浮川眼底涌现的怒火,他非但不惧,还挑衅似的瞪了回去,阴阳怪气的道:“紫道友的脸色可是不太好啊,莫非彭道友刚才把你的魂儿也带走了不成?”
“哼!”
面对这个老对头的挑衅,紫浮川没有做出回应,冷哼了一声直接甩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凌华站出来打了几句圆场,现场的气氛这才恢复如初,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金池”走去。
青年修士也不例外,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宋长生”这个名字……
“彭道友何时到的大齐?”
“有几日了,要是早知道这些人也在,我才不来呢,整天跟苍蝇一样,烦死人了。”彭思颖鼓了鼓腮,气呼呼的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彭道友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所在,这些年下来还没习惯吗?”
彭思颖不禁翻了个白眼道:“这些人接近我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你难道不清楚?”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肯定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这一点是无可避免的,你要实在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出手把他们打跑不就行了。
我刚才查探了一番那些人的修为,除了金乌宗的凌华,就只有那紫浮川以及一个小白脸达到了紫府初期修为。
你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对付他们并不算难,只要别下死手,想来也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宋长生眼珠子一转,直接出了个“馊”主意。
谁料彭思颖听完却双眼放光,一幅颇为意动的样子。
对于她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法子,男人大都好面子,特别是这些大势力出身的修士,若是被自己追求的女子击败,大机率也没有脸继续纠缠下去了。
旋即,她的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你说人与人之间接触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那你接近我又是带着什么目的?”
宋长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之前灵酒铺子的事情麻烦你了,若是没有你的庇护,宋氏的灵酒也不会这么快就开启局面。
这些年俗事缠身,也没有机会当面向你致谢。”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但彭思颖也没有继续追问,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变了味了。
微微摇了摇头道:“一点小事,不过是说两句话的功夫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况且,你今天也心甘情愿的替我做了挡箭牌,咱们之间两清啦。”
“那下次能不能换个人做挡箭牌,压力山大啊。”宋长生吐槽道。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还有,你不要做出一幅为难的表情好不好,一般人想给我做挡箭牌我还不乐意呢。”彭思颖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道。
“是是是,是我不知好歹了。”敷衍的回了一句,宋长生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道:“你们这边的环境确实比我那边好多了,竟然还布置了【聚灵阵】。”
“四阶灵脉布置【聚灵阵】,对于我们来说,你不觉得有些多余了吗,根本没有必要好不好。”
“那可不一定。”宋长生心中暗暗嘀咕。
提升灵脉品阶有三种方法,其一是让其自身吸收天地法则,发展壮大,世间最初的灵脉都是这样晋升的。
但后来天地法则发生了变化,连灵气都变得驳杂不堪,这条路几乎已经走不通了。
其二就是“融合”,将同阶或者低阶灵脉相互融合,达到了那个界限之后,就能够晋升。
不过,灵脉的融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手段高明的地师方才有实施的可能。
第三个方法就比较简单了,直接“砸钱”,投入大量的灵石和其他的灵性物质,让灵脉不断的发展壮大,最后完成晋升。
这是当下最主流的形势,落霞城的那条四阶灵脉就是这么来的。
宋氏日后若是需要四阶灵脉,大机率也是动用这种方法,除非能够联络到四阶层次的地师,那就可以选择第二种方法。
但,灵脉品阶越高,需要往里面投入的资源就会呈几何式增长,四阶到五阶,即便是金乌宗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只能积年累月,积少成多。
苏鼎显然是等不到那天的,所以才在灵脉的泉眼位置布置大型【聚灵阵】,以求用这样的方式最大可能的锁住灵脉的灵气,否则他尝试突破元婴的时候就有可能陷入灵气不足的窘境。
种种迹象表明,苏鼎一直在为突破元婴做着准备,按照宋长生的推测,苏鼎的最后一搏恐怕就在这几年了。
这并不是无端猜测,而是从其延寿的时间上进行推断。
三百年,这已经是四阶延寿灵物的极限了。
除非他能够找到五阶层次的延寿宝物,否则不可能再继续延长寿元了。
五阶层次的延寿宝物比元婴真君可稀有多了,宋长生对此并不看好。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便服的中年修士从房间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宋长生顿时愣住了,当年在四方城外,在他动用【百煞穷奇鼎】斩杀那名古巫族祭祀之后,此人便找到了他,还盘问了他。
他不知此人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一名修为高深的金丹真人。
“爹!”
一旁的彭思颖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走上前抱住中年人的胳膊,指着宋长生道:“这就是我之前给您提过的那位宋道友。”
宋长生的脑子“轰”的一下差点炸开,眼前这位竟然是万隆商会会长彭正雄?
彭正雄溺爱的拍了拍彭思颖的手,随后将目光前方,威严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道:“我知道,为父之前与他已经见过面了。”
“你们见过?”
这下轮到彭思颖疑惑了。
迎着彭正雄那充满审视的目光,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时间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当初还单纯的以为是个巧合,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晚辈宋长生,拜见真人。”
宋长生连忙躬身行礼,趁机避开了与彭正雄的对视。
“不必多礼,既然是颖儿的朋友,唤老夫一声伯父也未尝不可。”
“这……”
彭正雄表现的越是和蔼,宋长生心里就越是打鼓。
“颖儿,为父想跟你的这位朋友好好谈谈,你且回房间休息吧。”
彭思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她此刻也看出问题来了,闻言抱着彭正雄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女儿不能听的?”
彭正雄无奈的笑了笑道:“好了,再晃下去老夫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放心,我不会拿你这位朋友怎样的,乖,先上楼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彭思颖警告般的看了彭正雄一眼,然后三步一头的上了楼,独留宋长生和彭正雄两人站在院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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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与彭正雄相对而立,周围除了微微吹拂的南风刮过花草和树叶产生的沙沙声以外显得很是寂静。
虽然如此,但彭正雄带给宋长生的压力却不是一般的大,让他的肌肉和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你好像很紧张。”
半响之后,彭正雄语气平淡的说道。
宋长生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前辈说笑了,放眼四界,您的权势和修为无疑都是最顶尖的,料想,不管是谁处于晚辈这个位置,应该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泰然自若。”
对于他的回答,彭正雄不置可否,末了才漫不经心的道:“倒是能说会道,只可惜,嘴里没几句实话。”
宋长生的心脏猛然一跳,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和语调道:“晚辈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彭正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就好像一只逮住了老鼠的狸花猫,揹负着双手淡淡的道:“看来是时间太久都忘记了,那老夫便提醒提醒你。
金玄石窟!”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一震,他就知道彭正雄可能是因为此事而来,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当初他将玉漱真君的传承作为谢礼送给彭思颖,特意叮嘱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就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他信任彭思颖,但不代表其他人在他这里也能够拥有相同的信任。
人性是贪婪的,得到之后不会感到知足,反而会索取更多。
虽然他说他没有碰过那些传承,但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得到传承之后,但是并未满足自己心理预期的彭正雄,会不会怀疑还有一部分传承或者说玉漱真君留下来的宝物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啊,价值不可估量,即便彭正雄身为金丹真人,坐拥财富难以计数的万隆商会,依旧会感到心动的吧?
毕竟,元婴期也是挡在他面前的一道天堑。
“咚……”
“咚咚……”
宋长生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跳动。
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矢口否认,还是实话实说?
“怀疑一旦产生,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宋长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彭正雄既然这么说了,起码表示他有这方面的怀疑,谎言显然不可能打消他的怀疑,反而有可能进一步加重,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罢了。”
没有过多犹豫,宋长生决定选择性的说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前辈指的是金玄石窟之中的元婴真君传承的话,那确实是晚辈告知彭道友的。
当初晚辈的未婚妻为了那道横空出世的【庚金之气】被困其中,晚辈和落霞城的一位师兄赶去营救,在其中偶然发现了一些线索。
但晚辈未婚妻伤势严重,晚辈一心想早点返回落霞城,便没有继续深入探索,彭道友知晓后,非常慷慨的将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交给了我,让我们可以乘坐黑市的空间传送阵返回落霞城。
作为回报,晚辈将自己在金玄石窟之中的发现告诉了彭道友,晚辈也只是提供了一些讯息,并不确定能不能有收获。
直到后来才从彭道友口中得知,那竟然是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
“真是如此?”彭正雄显然有些不相信他的说辞。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前辈向彭道友一问便知。”宋长生自然是一口咬定。
“元婴真君传承,价值不可估量,你送了老夫如此重的一份大礼,为何又要让颖儿隐瞒实情?
你就没想过,将真相告诉老夫,老夫能够赐予你的,比颖儿更多!”
宋长生垂首道:“心里自然是想过的,但晚辈从小就知道一句话,人贵在知足,知足常乐。
再说了,晚辈当初也确实不知晓其中的价值,只是为了感谢彭道友的帮助罢了,传承是彭道友带人发掘出来的,晚辈不敢居功,更不敢挟恩图报。”
“你倒是谨慎,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难怪能够从灵州那等贫瘠之地脱颖而出。
但有时候,却是过分谨慎了,老夫问及这些,只是想要肯定心中的猜测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老夫还是承你那份情的。”
“那你还搞的这么吓人。”宋长生心中暗暗吐槽,嘴上却恭敬的道:“晚辈不敢。”
彭正雄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宋长生内心的想法,不过,他也是人精,猜个大概还是没有问题。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张纯黑烫金的卡片递到宋长生的面前。
迎着宋长生疑惑的目光,彭正雄开口解释道:“这是一张准入证,可以让你进入黑市最核心的交易会,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可以淘到不少外界没有的好玩意儿,不过,一张准入证只能使用一次,用之前记得准备充分一点。”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黑市向来神秘,只知道其分布很广,背后的东家亦是能量巨大。
黑市普遍作为“销赃”的场所,因为来路不正当,所以往往能够低价淘到一些宝贝,就比如宋长生曾经淘到的【千年钟乳灵液】,外界就基本上看不到。
不过,平常在黑市里面接触到的,大多都是一阶和二阶层次的宝物,三阶层次的都很少见。
随着修为的提升,宋长生已经很久没有再去过黑市了。
但彭正雄刚才却提到了“最核心”这几个字,这说明黑市也是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的,只有拿着这种准入证才能够进入。
能够让彭正雄都觉得能够淘到好玩意儿,这个交易会的含金量绝对不低,这让宋长生很是心动,不过,他没有贸然接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看着他这幅谨慎的模样,彭正雄都有些无语了,没好气的道:“这乃是对你进献元婴真君传承的奖赏,你若是不要,老夫可就收回了。”
闻言,宋长生忙不迭的将那准入证接过,随后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赏赐。”
“别装模作样了,老夫还要去和诸位真人论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应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说罢,彭正雄身形一闪,人已经在百里之外,化作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长生心中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他特意支开彭道友和我谈话,真的就只是为了这些?
这些前辈高人行事当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直在阁楼之上顺着窗边的缝隙暗暗观察的彭思颖见彭正雄离去,脚步轻快的下了楼,好奇的问道:“我爹跟你说什么了,还用神识封锁空间,搞的神神秘秘的。”
宋长生叹了口气道:“是因为金玄石窟的事情,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呀,我把这件事给忘啦。”彭思颖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满怀歉意的道:“你第一次到四方城的时候爹爹就知道是你了,赤霄城那次他一直派人盯着我。
本来想找时间告诉你的,结果去了一趟大干修真界,后来就忘了这回事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宋长生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原来他早就已经确定了,若我刚才矢口否认,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吧?”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彭思颖低垂着螓首,语气充满了自责。
宋长生连忙宽慰道:“彭前辈只是随便问问,并未为难,还有奖赏赐下。”
他摊开手,将手中那张黑色小卡片露了出来。
“什么嘛,就是一张黑市交易会的准入证,还是一次性的,爹爹出手也太小气了,我之前在他那里看到这么厚一沓呢。”说着,彭思颖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厚度。
“有这样一次机会我就很知足了。”
顺手将准入证收进储物袋内,他开始询问起这准入证的用法来,之前彭正雄说的太过简单,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你是说……赌石阁?”
“没错。”彭思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道:“赌石阁其实就是黑市幕后东家的产业,你只需要拿着这准入证去找赌石阁主就好啦,他会替你安排好的。
这交易会和咱们平时参与的其实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出现在里面的东西来路大多都不太正当。
而且参与者的组成成分比较复杂,天南海北,三教九流,甚至还有邪魔外道,只要有准入证,黑市来者不拒。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淘到宝贝,我记得爹爹说过,黑市的交易会上曾经还出现过一件某个古老大教的镇教之宝,被卖出了天价,差点被正主打进黑市,后来也不知怎的就被平息了,那古教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宋长生闻言暗暗咋舌,黑市背后的势力得有多么强大才能让一个能够被彭思颖称“古”的人族大教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他心中对于这场交易会的期待又提高了几分。
“那这交易会何时能有?”
彭思颖思索了片刻道:“应该是十年一次,距离上次才过去不到两年,统一举行时间为八月初一。
这段时间正好用来给你积攒灵石,怎么说也得准备个一两百万吧,不然去一趟都淘不到什么东西。”
宋长生嘴角微微一抽,宋氏这些年下来手头虽然宽裕了不少,但相应的,花费也翻了好几倍,除了上次从落霞城带回来的那些上品灵石,内库中的灵石储备也就三十万左右,其他的全是修炼资源。
八年的时间,他都不知道宋氏能不能攒出两百万灵石来。
或许是意识到了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体量”的差距,彭思颖连忙宽慰道:“这准入证是没有期限的,如果资金周转不过来,留着以后用也是一样的。
况且,每次交易会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去之前还是要先了解一番,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宝物。
另外,使用灵石交易往往会有溢价,最好还是用其他宝物和卖主直接交易。”
“我知道了,多谢彭道友解惑。”
“客气啦。”彭思颖展颜一笑,随后看了眼身后的阁楼道:“你接下来要是不忙的话就到楼上去坐坐吧,正好跟你说说大干修真界的交流会,可有意思啦。”
孤男寡女,宋长生原本是打算婉拒的,但在听到彭思颖后半句之后,心中却微微一动。
宋氏的祖脉就位于大干修真界,既然是年轻一辈的交流会,作为本土老牌金丹势力的宋氏定然也会参加。
“倒是一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
想到这,宋长生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上阁楼,进入到彭思颖居住的客房之中,分宾主落座之后,宋长生才发现偌大的阁楼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青鸾和红鸾两位道友这次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彭思颖一边泡茶一边回道:“她们两个都有别的安排,实际上,商会这次就我和爹爹两个人来,金乌宗安排的人我用不惯,就把她们打发了,所以便显得冷清了一些。”
“原来如此,我了解大干修真界的渠道仅限于前人留下的书本,只知道那是一个比姑苏还要强大的修真界,道友参加的这场交易会想必非常精彩吧?”
“对呀,是永珍宫牵头举办的,邀请了周围十几个修真界的金丹势力,金乌宗和天脉宗也派人去了,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可精彩了。
永珍宫开放了‘永珍石林’给我们参观,还有元婴真君亲自给我们讲道,最后还举办了擂台赛。
你知道吗,大干修真界也有个宋氏,来了个叫宋玉卿的,竟然力压一众金丹势力的亲传弟子挺进了前五,他前面四个都出自永珍宫和御兽宗这两个元婴势力。
据说那宋玉卿不到百岁就突破了紫府,不到两百岁便已经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了,是宋氏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种子选手。”
说到这,彭思颖看向宋长生,浅笑嫣然的道:“当然啦,比起你其实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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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卿……”
宋长生双眼微眯,从此人的字辈上就能够看出来,其必定是出身宋氏祖脉无疑,论起来和他还是同辈。
永珍宫作为大干修真界唯一的元婴级势力,拥有上万年的悠久历史,由它牵头举行的交流会,前来参加的至少也得是金丹一级的势力。
而且还得是那种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如落霞城这种新晋的金丹级势力就不在邀请的范畴之内。
根据彭思颖的说法,这一次的交易会涵盖了以大干修真界为中心的十几个修真界,参与的金丹势力少说也有三十来个,其中还有永珍宫和御兽宗这两个元婴级势力。
宋玉卿能够从众多年轻一辈的天才之中脱颖而出,豪取第五,其资质和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看来祖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黄不接,需要靠吸支脉的血而苟延残喘的祖脉了。”宋长生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当初,他们也是被吸血的那一方,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远赴大干修真界,最后一个都没能回来。
以前的他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因为祖脉缺乏人才,后来他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掠夺支脉气运弥补祖脉的手段。
大干宋氏当初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剧变,导致家族气运极速衰落,气运衰落才是大干宋氏青黄不接的罪魁祸首,于是他们才另辟蹊径使用这种方法来弥补。
吸干之后便一脚踢开,下面的这些支脉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就连【筑基丹】也是花费灵石购买的,而且份额还一削再削,其丑恶的嘴脸一览无遗。
这宋玉卿说是趴在一众宋氏支脉的身上吸饱的也不为过。
彭思颖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在交流会上的见闻,让宋长生初步认识到了周围这片天地的青年才俊。
对于这些大势力对“天才”的划分也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在那些大宗门的眼里,能够在六十岁,也就是一甲子之中突破紫府期的,就可以划分到“第一梯队”里面,一百岁之内突破紫府者就只能划分到“第二梯队”了。
至于一百五十岁之内的,就只能划到“第三梯队”了。
这样的划分在宋长生看来是不严谨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底蕴不足的小势力来说,受限于修炼资源和功法,他们突破紫府期相对来说难度要高上不少。
但这个标准既然能够得到一众势力的一致认可,肯定是一定的道理的。
而彭思颖给他的解释,这个划分标准乃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甚清楚,只是隐约透露可能与个人气运有关。
“又是气运吗?”
宋长生微微皱眉,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气运”二字出现的频率貌似是越来越高了。
他略微沉吟片刻:“交流会里面,能够位于第一梯队的人多吗?”
彭思颖双手托颌,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要因为自己在第一梯队就觉得这很容易好不好,又不是大白菜,当然不多啦,交流会上一个都没有。
当然,交流会上也没有囊括这些势力所有的天才,据我所知,永珍宫就有一位,御兽宗大机率也有。
其他的势力不太清楚,这种天才在各大势力一般都是密不示人的,好吧,你也是一个例外。”
彭思颖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大干宋氏之中能有几个列入‘第二梯队’的?”
彭思颖颇有些意外的道:“你对大干宋氏好像格外的感兴趣。”
狐疑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我记得你们在大齐修真界好像也才立足几百年吧,你们和大干宋氏之间莫非有什么渊源?”
见她已经有所察觉,宋长生也不再隐瞒,将宋氏和大干修真界之间的联络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只是将有关宋玉龙和掠夺气运这一部分给隐去了。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彭思颖微微颔首道:“原来你们之间竟然还是同宗,难怪会格外关注他们的讯息,还以为是巧合呢。
这大干宋氏,论势力底蕴丝毫不亚于金乌宗,你们既然是同宗,这些年为什么过的……”
她没有将话说透,但宋长生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有个这么强大的祖脉,为什么望月宋氏这些年混得这么“落魄”。
宋长生晒然一笑道:“家祖是被逐出祖脉的罪人,我等‘罪人血脉’自觉没有资格以‘同宗’自居,想来大干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大干毕竟是我等的祖地,是故比较关心那边的讯息,让道友见笑了。”
彭思颖摇了摇头,双眸闪闪发亮的道:“原来如此,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望月宋氏这些年在你的手上也发展的很好不是吗?
以你的天资,只要能够突破金丹,望月宋氏必然可以一飞冲天,未来的成就也未必就不如大干宋氏。
到时候,谁是祖脉谁是旁支还不一定呢。”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彭思颖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因为只会让人笑话。
“大干宋氏的情报我不是很清楚,但按照我对于这些势力的了解,宋玉卿应该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那个天才,在背地里,他们至少雪藏了一个或者两个如宋玉卿这般,或者比他更加优异的天才。
你如果他们很感兴趣的话,下次有类似的交易会我可以让爹爹带你一起去,到时候直接惊掉他们的下巴。”
“这……不合适吧?”
彭思颖满不在乎的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商会客卿,本来就有去的资格,只不过上次我不知道内情,没有事先通知你。”
“那就有劳道友了。”
宋长生确实很想去大干修真界看看,如果能够跟随万隆商会一同前往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眼见天色渐暗,宋长生告辞离去。
回到金乌宗安排好的客房,却发现房间里面的烛火是亮着的,神识一扫,却发现是牛大壮在房间里面。
他心底不由得有些疑惑,推门而入道:“师兄这是走错房间了?”
见他归来,牛大壮连忙凑到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恶狠狠的道:“你刚才和万隆商会那个小妮儿走了?”
宋长生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与彭道友许久未见了,去与她叙了叙旧,当初在金玄石窟多亏了她,给咱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还躺在病床上的小师妹!”
“我不会忘,我和彭道友之间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情感,师兄深夜造访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可以先回去了。”宋长生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淡淡的说道。
牛大壮坐回圈椅,耸拉着头,闷着不说话。
直到宋长生给他倒了一杯茶之后,他才瓮声瓮气的道:“当然不是为了这些,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他站起身来道:“明日卯时到金阳峰主殿汇合,跟前来的诸位同道论道,到时候天剑真人和天脉宗的无心真人都会前来。”
说罢,牛大壮走出客房,融入到逐渐降临的夜色之中。
“论道?”宋长生有些奇怪,这很明显就是他们这些紫府修士之间的论道,天剑真人来还能理解,毕竟是东道主。
无心真人这个举动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她此刻难道不应该在参加金丹真人之间的论道吗,就如同彭正雄一般,为何要屈尊来到他们紫府修士的论道会。
他可不认为一众紫府修士之间的论道能够给堂堂金丹真人带来启示。
带着这样的疑惑,宋长生在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金阳峰主殿,殿内早已经坐满了人,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但更多的还是生人。
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宋长生找到落霞城所在的区域,先和沈卿秀打过招呼过后,便坐在了牛大壮的身旁。
“有很多生面孔啊。”
牛大壮点了点头道:“除了咱们大齐修真界本地的修士,还有姑苏修真界、大虞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萧修真界、大楚修真界,凡是与金乌宗有交集的势力都派人来了。
现在到场的也就不到一半的样子,还有很多人没来。”
“大师兄也没来?”宋长生环顾一圈,发现音商也不在。
说到这,牛大壮一脸猥琐笑容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是来不了了,昨天在金乌宗的金池边偶遇了一位仙子,那是一见钟情,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找人家去了。”
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好事啊,哪家的仙子?”
“是大楚修真界一位散修真人的孙女,好像叫什么……楚心柔,你别说,长得还挺漂亮的。”
“散修真人的弟子吗,倒是门当户对。”
“是啊,说来也巧,大师伯和那位真人以前还在一起交流过,算是有几分交情,不管是大师伯还是那位真人,对此都乐见其成。”
“那确实挺巧的。”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从来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就是两位真人商量好的也说不一定。
音商可是被作为下一任大城主进行培养的,他的婚姻根本不可能由他自己做主,和一位无门无派的散脩金丹真人联姻,显然是符合落霞城这边的利益的。
只不过,恰恰好,那个女子身上有着某一些点吸引到了音商,让他没有那么抗拒罢了,就如同他和庄月婵,日后若是成婚那也是一场联姻。
只不过他和庄月婵恰好相爱而已。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也只有牛大壮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平时才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一身姿挺拔,两鬓雪白,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缓缓走进了大殿,他犹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宝剑,浑身萦绕着锋锐的剑气,令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位身着朱衣,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美妇人。
正是金乌宗天剑真人白子墨和天脉宗的无心真人白颜。
两人虽然同姓,但并非同族,关系也很僵硬。
两位真人落座之后,位于前排的一道人影站了出来,宣布论道会正式开始。
这也是宋长生的熟人,苏鼎的族人苏夜,当初就是他借着贺喜的由头,将含有苏鼎神念的贺礼交给了宋长生,让他身为转世者的秘密差点暴露。
对于此人,他一直抱着最大程度的警惕。
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夏清雪的身影,这不禁让他有些疑惑,这场论道,天剑真人都亲自来了,夏清雪没有理由不露脸才是。
“宋氏族长可在?”
就在这时,宋长生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充满威严声音,抬起头一看,却发现白子墨正淡淡的注视着他。
“晚辈恭听真人吩咐。”宋长生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这场论道会就由你先开始吧。”
宋长生眉头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遵命!”没有过多思考,宋长生连忙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白颜又突然开口道:“今日来了这么多的同道,仅是论道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增加点彩头以作鼓励,白道友以为如何?”
白子墨眼皮微掀,面无表情的道:“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
说着他便挥袖甩出一枚浑身铭满铭文的铜锥。
“这是一件上品法宝【心魔锥】,论道首名可得。”
“道友如此大方,我自然也不能小气,这是一瓶【万花露】,服用之后可增添五十年修为,论道首名可得。”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明显产生了些许的变化,这奖励对于他们来说已然非常丰厚了。
一时间,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连一旁的牛大壮也变得认真起来。
唯有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奖励虽然丰厚,但是只有首名才能得到,在场的紫府修士近百,其中不乏威名远播的老牌紫府修士以及出身金丹大宗的长老。
想要拔得头筹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引人注目,昨天彭思颖说的那些话提醒了他,这段时间有些太高调了,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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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宋长生前世的一句话:“一千个人的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这句话用作论道也很合适,能够修炼到紫府期的,没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不说对于“道”有着多么透彻的理解,起码他们已经明白了自身所追求的“道”的方向。
每个人对于“道”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不一定正确,但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前来参与这场论道会的有近百人,也就是说有着近百种声音和思想。
想要得到首名,你的观点至少得让在场大部分人乃至于上面两位金丹真人的赞同,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作为开场之人,宋长生的身上汇聚了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其中绝大部分是审视与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位能够让金丹真人亲自“点将”的人能够讲出何种惊世之语。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这一次无疑要失望了,因为一开始就打算藏拙,所以宋长生只是随便阐述了一番自己对于“道”的理解。
而且他选择的方向很有意思,不是最精深的“阴阳之道”,亦不是进步最为神速的“剑道”,而是最为常见的“五行之道”。
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偶尔有那么一点亮眼之处,让原本怀有期待的一众修士大失所望。
“启禀真人,晚辈讲完了。”
“嗯。”白子墨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过从他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得出来,他对宋长生的表现不甚满意,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前排的苏夜接上。
宋长生坐回到座位上,耳边便传来了沈卿秀的声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选择藏拙是对的,你应对的不错。”
这话让宋长生心底有些奇怪,反问道:“师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可知天剑真人为何要让你来做这开场之人?”
“弟子不知。”宋长生老老实实的作答,这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金乌宗作为东道主,这开场之人怎么也应该由金乌宗修士来才对,结果白子墨却特意点了他的名,属实令人费解。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多么复杂,你且看,在场这些人,来自数个修真界,论整体实力,你觉得大齐能够排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宋长生暗自思忖了一番道:“大齐地处偏远,资源并不富庶,又与妖族接壤,难以安心发展,在周围几个修真界中,应该只比鲁国修真界强上几分。
姑苏修真界应该是最强的,大楚修真界次之。”
“不错,类似的交流会其实每年都有那么一两次,规模有大有小,但大齐和鲁国修真界几乎每一次都是垫底,时日一久,难免会被人轻视。
这一次苏鼎真人诞辰,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受邀前来,金乌宗举行这场论道会,未尝没有争个高低的心思。
毕竟,大齐这次拥有主场优势,是扳回一城的绝佳时机。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但你确实就是大齐修真界近两百年来最为耀眼的天才。
天剑真人点你作为这开场之人,其实就是想让你先声夺人,为大齐争一口气,只是他没想到,你竟然会放弃这种能够在六大修真界扬名的大好机会,选择藏拙。”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之前想的确实有些复杂了,但这也是因为他对金乌宗没有信任度的原因。
就在两人交流的功夫,苏夜已经将他对于“道”的感悟阐述完毕,全场掌声雷动,白子墨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神色变化,显然对苏夜的表现十分满意。
由于这场论道会参与的人数众多,导致其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结束,期间每个人都发表自己对于“道”的感悟。
因为有两位真人的“彩头”在那里悬着,是故众人多多少少都是吐出来了一些干货的,其中不乏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观点。
一个个的听下来,宋长生自觉收获颇丰,若非论道会还没有结束,他都想立刻闭关验证了。
论道会的首名最终给到了苏夜,也算是名至实归,让大齐修真界成功扳回来了一城。
可以预见,苏夜之名必将随着这场论道会而变得人尽皆知。
沈卿秀笑着对宋长生道:“如果你全力以赴,这次的首名说不定就是你了,怎么样,可曾后悔?”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且不说他不知道这份内情,就算是知道了,他依旧会选择藏拙,爬得越高摔下来就死得越惨,名声太响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颜面,还是让别人去挣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论道会结束,接下来便是两位真人轮流讲道了,而这也是在场众人最为期待的环节。
整整两日下来,在场每个人都获益匪浅,甚至还有人当场陷入了顿悟之中,宋长生亦感觉自己的瓶颈有所松动,恨不得马上返回苍茫峰闭关。
当白颜最后一个字落下,在场所有修士一同起身,冲着两位真人躬身一礼,齐声道:“谢真人传道之恩,祝真人仙运昌隆,问道长青!”
“白道友,此次论道会就到这里如何?”白颜看向一旁的白子墨道。
“善。”白子墨微微颔首,随即飘然离去。
苏夜也开始组织大殿内的一众修士有序的退场,令人疑惑的是,白颜真人一直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就在苏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时,白颜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宋族长且随本座前来。”
说罢也不理会宋长生的反应,径直走向殿外。
金丹真人亲自开口,宋长生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和沈卿秀打过招呼之后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跟了上去。
跟随白颜来到了一间偏殿之中,天脉宗所有的修士都被留在了殿外,殿内唯有宋长生和白颜两人。
这让宋长生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白颜看了貌似恭敬的宋长生一眼,淡淡的问道:“论道会上,为何要藏拙?”
宋长生低眉顺眼的道:“回真人的话,因为晚辈比较自私,不想自己的感悟为外人所得,所以藏拙。”
“自私?”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宋长生,白颜突然笑了,却只是昙花一现,陡然又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是本座要听呢?”
宋长生目光微凝,恭敬的道:“真人要听,晚辈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本座且问你,何为‘道’?”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宋长生从古籍上看到了无数个答案,也从论道会上听到了无数个答案,但这些却都不是他的答案。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语气平静的道:“晚辈拙见,道为自然,生生不息,回圈往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白颜神色如常,继续问道:“何为修行?”
“修身、修性、修心、修命、修运。”
白颜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异色,前三个也就罢了,大多数修士都明白,简单明了,但最后那两个,却是她突破金丹期之后才悟出的道理,而且还只有一个朦胧的概念。
宋长生这般年纪能够有如此认知属实不凡。
白颜又接连询问了数个问题,宋长生一一作答,到最后,白颜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犹如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后生可畏,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
“晚辈的一点浅见,让真人见笑了。”宋长生连忙谦虚了一句。
白颜站起身来,郑重的道:“宋长生,你可愿入我天脉宗?
只要你点头,本座将收你为亲传弟子,本座的后辈族人,任你挑选,本座在宗内掌握的所有资源无条件向你倾斜。
本座将一路扶持你突破金丹,只要你想,执掌天脉宗大权亦无不可!”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向他丢掷橄榄枝的人有很多,但出手这么阔绰的,却只有白颜一人。
即便是落霞城,也未曾说过要扶持他突破金丹期这种话。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宋长生真的心动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宋长生一鞠到地,诚恳的道:“承蒙真人器重,晚辈惶恐,本不应该辜负真人美意,但晚辈是个恋家的人,还请真人见谅。”
不管是白颜还是天脉宗,宋长生其实并无多大的恶感,这些年但凡在宋氏过得有一丝不顺心,他说不定就妥协了。
可惜并没有,那里有太多他难以割舍的东西,那是一个不断带给他感动和爱的地方。
面对白颜的橄榄枝,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白颜眸光闪动,轻声道:“已经许久没有人拒绝过本座了,宋长生,你想好了吗?”
“还请真人恕罪。”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宋长生的脑门上浮现,对方欣赏他不假,但拒绝之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他也无法预料。
只希望对方不会一气之下将他一巴掌拍死。
良久之后,白颜缓缓坐了回去,淡淡的道:“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且先退下吧,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本座也不迟,天脉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她一挥衣袖,一个鎏金玉瓶飘到了宋长生的面前:“问题回答的不错,这瓶【万花露】是赏给你的。”
“多谢真人赏赐!”
宋长生拜谢,随后拿着玉瓶退出了偏殿。
等他走后,一名身着素裙的绝美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难以置信的道:“您都开出这样的的条件了,他竟然一点也不心动?”
“他自然心动,只是相比于个人的前程,他的心里还有更难以割舍的东西。”白颜幽幽一叹,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出身寒微,却能够在不到一个甲子的时间内突破紫府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利益诱惑。
她这么做,更多的只是向宋长生展示天脉宗对他的态度罢了。
白霜霜眼底流露出一丝狠辣道:“既然如此,咱们是否要防范于未然,将其……”
她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白颜却柳眉倒竖道:“糊涂,且不说现在已经过了扼杀他的最好时机,就算侥幸得手,岂不是将宋氏和落霞城推向对立面?”
“落霞城真的会因为他而和金乌宗站到一起?”白霜霜一脸的不信。
“别人或许不会,慕归白一定会。”白颜斩钉截铁的说道。
慕归白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在宋长生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天脉宗如果对宋长生下手,两者之间定然会决裂。
白颜充满警告的看了白霜霜一眼道:“虽然拉拢失败了,但这些年下来,我们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天脉宗对他的善意,只要能够维持下去,我们与他之间起码不会成为敌人。”
“可他若是真的突破金丹,与落霞城互为犄角,大齐现有的格局终究是会被打破的啊。”白霜霜急切的说道。
“唉……”
看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族人,白颜幽幽一叹道:“霜儿,你要记住,宗门利益高于个人利益,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宋长生会不会成为宗门的敌人不重要,他和家族是不是朋友很重要。
家族能够在大齐扎根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广结善缘。
金乌和落霞都是家族的朋友,宋氏自然也可以。”
白霜霜心中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白颜,若非亲耳听见,她绝对不相信这是能够从白颜嘴里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宗门和家族难道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白颜揹负着双手道:“是这样没错,我们可以为宗门流血,可以为宗门牺牲,但不能跟宗门陪葬!
牢牢记住本座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话,要深深的刻进骨子里,如此,本座才能将家族放心的交到你的手上。”
“孙儿……遵命。”
很显然,白颜的这番话对于白霜霜造成的冲击有些严重,这与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
如果换成宋长生就会很好的理解白颜说的这些话。
宗门和家族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一个是大家,一个是小家,当两者之间产生利益冲突的时候,小家就是那个唯一的必选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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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偏殿之后,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白颜给他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幸好到最后没有闹得很不愉快。
说实话,白颜的另眼相看让他很是意外。
他的资质虽然不错,但早就已经定型了,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待见像他这种带艺投师的修士,更别说收他为亲传弟子,扶持他突破金丹了。
甚至还以宗门大权作为筹码。
白颜的话有几分真心话几分虚伪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的,真心绝对占大部分,对方也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疑惑。
就算他天赋好,身为金丹真人的白颜也没有必要对他如此热切,天脉宗好歹也是拥有四千年底蕴的金丹宗门,就算没有第一梯队的天才,第二梯队的总该有。
自家培养的总比他这种外来的,带艺拜师的要来得可靠吧?
联想到天脉宗或者说白颜这些年对他的态度,以及对方刚才开出的那些条件,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或许,可以将白氏和天脉宗拆开来看……”这个想法萌生出来之后,宋长生顿觉豁然开朗。
白氏在天脉宗内的势力人尽皆知,可以说是占了天脉宗的半壁江山,从天脉宗立宗以来,白氏就一直处于核心决策层。
要想维持住白氏的权势,金丹真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白氏或许就是将他当做了白氏未来的保障者之一。
而刚才开出的那些条件里面,拜白颜为师,娶白氏女子或许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顿时明白了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和白颜真人多接触接触。”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倒不是他对白颜开出来的条件心动了,而是想给宋氏再拉一个盟友,出来混,就是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人最怕的就是面对未知,知晓了对方的大概意图,宋长生身上一直笼罩的那一丝压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快步回到住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鼎的诞辰也越来越近,金阳峰的气氛也变得无比的热烈,处处张灯结彩,极尽隆重奢华,四面八方的宾客也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赶到。
七月初四。
金阳峰峰顶,一座将峰尖儿削平打造而成的巨大演武场上,时隔多年未曾露面的金阳真人再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参与祝寿的一众修士都在暗暗的观察着这位屡屡创造奇迹的金丹真人,他们试图从他的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虚弱。
但他们失望了,苏鼎气息如渊,双目炯炯有神,凭借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是否寿元将尽。
苏鼎亦毫不掩饰自身那强大的气场,威压全场,就连坐在最前排的那些金丹真人身上的气势都被他一人所掩盖,令在场之人无不凛然。
“进献寿礼!”一名金乌宗长老运足了法力,大喝了一声,声音传遍了大半个金阳山脉。
前来的一众修士开始按照顺序进献贺礼,第一批乃是来自大齐修真界之外的各大紫府势力,各种各样的寿礼令人目不暇接。
大齐修真界的本土势力排到了第二批,按照势力的高低,天剑宗排在第一个,来者还是宋长生的老熟人剑鸣。
其献上的乃是一卷古籍,应该也是当初从遗珠小世界内获得的。
随后是百草堂,这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接大袖一挥,送上一百瓶三阶丹药和一瓶四阶丹药,其阔绰程度位列于一众紫府势力之首。
“这靠丹药的确实是富得流油啊。”宋长生身旁,牛大壮满脸羡慕的说道。
“光是落霞城和定远城每年收取的各种税款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哪里是区区一个百草堂能够相提并论的?”宋长生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道:
“话说你知不知道老师这次准备了一件什么样的贺礼?”
牛大壮闻言摊了摊手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师叔或者大师伯,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反正肯定不会比百草堂价值低就是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倾天宗奉上千年【紫灵芝】一株,西海【斑斓珊瑚】一丛,为金阳真人贺,祝真人春秋鼎盛,仙运绵长!”
说话之人乃是一身姿曼妙,身着雪白束腰长裙,脸上带着面纱的美妇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双如蓝宝石一般纯净的眸子却能够在瞬间吸引人的眼球。
“这位就是在并州开创倾天宗的倾天上人?”宋长生拿胳膊肘碰了碰一旁埋头干饭的牛大壮道。
牛大壮抬起头瞟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就是她,这可是一个狠角色,到并州没几天就将本地的那几个紫府期散修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些年一直面向外界招收长老和弟子,许多散修被其开出的丰厚条件吸引,纷纷加入。
其中甚至还有几名声名在外的紫府修士,论紫府修士的数量,倾天宗现在仅次于天剑宗。
也不知道这娘们儿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够让这些野鹤闲云心甘情愿的被她约束和驱使。”
这估计是大齐修真界所有人都感到费解的一点了。
众所周知,大齐修真界在野的散修紫府不在少数,这些人崇尚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除了极少的一部分愿意加入某个势力成为客卿以外,绝大部分面对各大势力递出来的橄榄枝都是持不屑一顾的态度。
加入倾天宗的那几名散修在大齐修真界也是声名在外,期间有不少的势力尝试招揽他们,其中不乏金丹宗门,但都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拒绝了。
现在,这几人却接受了一个外来修士的招揽,成为了门中长老,属实有些令人费解。
难道金丹宗门开出的待遇还比不上一个散修?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由此引发了外界修士无数的猜测,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是被倾天宗宗主的美色所吸引。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能够修炼到紫府期的散修,经历何其丰富,心智又何其的坚定,怎么可能轻易的被美色所诱。
就算那倾天宗宗主倾城绝色,酥媚入骨,有一两个被被冲昏了头脑就罢了,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吧,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女性修士。
这个世界的男男女女在性取向这方面还是非常正常的。
是故,宋长生从一开始就对这位倾天上人充满了好奇。
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看上了并州的那条三阶水灵脉,想要借此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透过对方的所作所为,在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野心。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落霞城的发家史,落霞城的开派祖师最开始也是一介散修,依仗天音山的三阶灵脉突破了金丹期,透过招募散修和自主培养这两种方式,建立了落霞城。
经过两千余年的发展,如今的落霞城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松散的“联盟”了,而是形成了一个传承有序的势力,到现在甚至位列大齐三大金丹霸主之一。
这倾天上人看样子也是打算复刻这一操作,从其宗门名号上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按理来说,金乌宗应该是最不希望看到有第二个落霞城出现的,却不知道两者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金乌宗竟然默许了对方在并州的动作,属实令人费解。
“或许,金乌宗一开始就不认为倾天宗能够成为第二个落霞城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道奇异的目光从他的身上一闪而过,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大家的注意力貌似都集中在苏鼎的身上。
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察觉到了那一道目光,且有着一个较为模糊的方向定位,碰巧就是在倾天宗所在的方向。
“巧合还是错觉?”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倾天宗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倾天宗之后便轮到宋氏献礼了,宋长生站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简献了上去,在众多的寿礼之中,宋氏这件贺礼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能算是一般,顶多算是有点收藏价值,唯独对金乌宗的价值非同一般。
因为他们继承了大齐仙朝绝大部分的遗产,还占据了齐王城遗址,有太多的秘密还没有被挖掘出来,有关大齐仙朝的一切都是他们需要的。
宋路妘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将一卷记载了大齐仙朝历史的残卷作为贺礼。
果然,在唱名之后,在场的金乌宗长老都对宋长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就连苏鼎也不禁多看了宋长生两眼。
他双眸微眯,心中暗道:“此子当真是擅长给人制造惊喜,你到底是气运深厚还是大能兵解转世,今日便见真章了!”
“我靠,真有你小子的,拿这么个玩意儿就对付过去了?”牛大壮瞪大了眼睛说道。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这一卷玉简只是宋氏在遗珠小世界内最不值一提的收获。
“师兄此言差矣,你没看到金乌宗的诸位长老都很满意吗?这送礼,看的还是礼物本身的价值与实用性,此物对于你我来说如同鸡肋,但对于金乌宗来说却不同。
另外,宋氏可不如百草堂那么财大气粗,即便是倾尽府库也未必能够让金乌宗看得上眼,只能另辟蹊径了。”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嘁。”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待一众紫府势力献礼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各大金丹势力才是重头戏,来者有大萧修真界的萧氏,作为大萧修真界的唯一霸主,其势力远在金乌宗之上,贺礼乃是一百滴【天地精粹】,令人侧目。
还有大楚修真界的御岚宗、沐阳谷,大虞修真界的青阳殿、天霄门、药王谷,姑苏修真界的万隆商会、古神阁、玄灵宗,鲁国修真界的罗刹堂、五毒门。
甚至就连黑市都派遣了一位长老前来,都代表各自身后的势力送上了重礼,可谓是给足了金乌宗或者说苏鼎的面子。
十几个金丹级势力,近百个紫府势力,阵容堪称豪华。
看着眼前这隆重的一幕,宋长生心中感慨的道:“苏鼎诞辰便有如此排场,那汇聚了十几个修真界天骄的交流会又该是何种光景,我宋氏又何时才能够让百家来贺?
至少得突破元婴期吧,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那个机会……”
献礼结束之后,苏鼎手捏杯耳站起身来道:“感谢诸位同道不远万里前来,老夫亦祝愿诸位同道仙运昌隆,且共饮此杯!”
“祝真人仙运昌隆,福寿绵长!”
众人齐刷刷的起身,随着苏鼎的动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身上的气息汇聚到一起,直冲云霄,令随同他们前来的那些晚辈目眩神驰,心神摇曳。
重新落座之后,现任金乌宗宗主程暮秋拍了拍手,无数身着华丽长裙的侍女捧着一个个银白色的托盘整齐有序的走了出来,将佳肴美馔,瓜果灵珍一一摆放在众人的面前。
又有手持各种乐器的乐师和身姿曼妙的舞者入场,在悠悠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开始推杯换盏,这可是一个扩充套件人脉圈子的绝佳时期。
宋长生自然也不例外,不管认不认识,起码先混个脸熟,一圈下来倒也收获颇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一旁侍立的侍女立马拿了一壶过来。
“有劳。”
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却发现那侍女迟迟没有离开,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威严,满是沧桑的眸子,它可以属于任何人,唯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俏丽的侍女身上。
宋长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要开口质问,却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自己的眼睛从那侍女的身上挪开,身体更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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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瞳术!”
看着侍女那双深邃且黑白分明的眸子,宋长生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用天壤之别也不足以形容。
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也拿捏得非常好,事先根本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破绽。
“是苏鼎吗?”
宋长生现在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只有大脑还能持续运转,很快便猜到这可能是苏鼎的手笔。
因为这与他上次遭遇的情形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一点在于,他的修为增长了不少,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瞳术迷惑心神,还有冷静思考的空间。
其实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惊慌之后,此刻的宋长生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未知才可怕,知晓真相之后反而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很清楚苏鼎的目的,在来此之前他其实也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并且一直在暗中防备。
是故,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从不一个人单独行动,大部分的时间一直都待在客房之中。
谁料,几个月下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刚开始他还以为苏鼎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贼心不死,竟然选择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要知道,在场可是汇聚了数位金丹真人,上百名紫府修士,一旦事情败露,先不说苏鼎会有什么下场,金乌宗的名声肯定是烂大街了。
他好歹也是接受了金乌宗的请柬前来祝寿的客人,不但是一族之长,还是金丹真人座下弟子。
这样做,以后岂不是人人自危,谁还敢和金乌宗接触?
即便强如金乌宗,应该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疯狂行事。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直以来在心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略微放松了一些,却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苏鼎的疯狂与自信。
好在,他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小九,你确定《锁魂诀》能够守护住我的秘密吗?”
在经历过苏鼎“偷袭”过后,小九便给他找了一份能够“锁住”自身部分秘密不被外人窥视的功法。
那便是《锁魂诀》,这些年下来,他从未中止过修炼,这是他守护自身秘密最后的手段。
“请主人放心,《锁魂诀》的原理是直接给您指定的那一部分记忆设下一层绝对无法破除的禁制,即便是您自己,也不能透过言语叙述这一部分记忆。
若是有外部力量影响,或者有人动用‘搜魂’之类的手段,他们也完全不会发现这一段被您施下禁制的记忆,只会得到您事先制造的假记忆。”
小九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因为这篇《锁魂诀》的创造者并非旁人,正是它的前主人,已经羽化飞升的【擎天剑仙】!
莫说苏鼎一介金丹,就算是化神至尊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发现丝毫破绽。
它的回答让宋长生略微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瞳术对他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强烈,宋长生开始逐渐失去意识,在最后一点自主意识被吞噬之前,他向小九下达了一个命令——不要唤醒他。
说完,宋长生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沉寂,无法再感知周围的一切。
见自己偷袭得手,苏鼎没有丝毫的犹豫,寄宿在侍女体内的那一缕神念陡然冲出,透过宋长生的一双眸子钻进他的体内。
这一次苏鼎不打算询问了,他要直接检视宋长生的记忆,另外,人多眼杂,他可以支配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嗡……”
苏鼎的神念犹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宋长生的识海,【九重天宫】构建出的识海防御在他的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黑白分明的识海世界,苏鼎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苏鼎神念化作的人形虚影来到宋长生陷入昏迷的神魂前,开始直接查探宋长生的记忆。
这种方法类似于搜魂,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因为他事先利用瞳术迷惑了宋长生,在短时间内,宋长生将会下意识的配合他行事。
这样可以让他尽可能的获取到较为详细的记忆。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越是重要的记忆越是被掩藏在深处,触碰这部分记忆将会不可避免的对宋长生的神魂产生刺激,到时候又会进一步的将时间缩短。
一个人的记忆是无比庞大且复杂的,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有价值的,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取自己想要的那部分答案,唯有将时间线给缩短。
而能否证明宋长生是否是大能转世,只需要查探他幼年时期的那部分记忆就可以了。
“现在,就让本座来揭晓你的真面目吧!”
苏鼎神念形成的虚幻人影伸出一只手,顿时化作一片光点飘向宋长生的神魂,与其融为一体。
在极其简短的时间内,他找到了位于宋长生“神魂深处”的那一部分记忆。
刚开始,他所面对的乃是一片漆黑,犹如混沌,但第一缕光线照射进来的时候,却是宋长生第一次睁开眼。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外貌与宋长生有着七分相似的中年修士,正笑容灿烂的逗弄着处于襁褓中的宋长生。
画面急速变换,宋长生也在父母亲人的关爱下迅速成长,但他从小并未表现出多少过人之处,反倒有些木讷,整天无意义的呆坐。
进入族学之后,宋长生才开始表现出他超强的学习天赋,不管是什么,几乎是一点就通,除此之外,他还终日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废寝忘食的研读。
就这样,宋长生成长到了六岁,烈阳宗大举进犯,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生父陨落,哭得撕心裂肺,那种痛苦乃是发自内心的。
看到这,苏鼎幽幽一叹,已经失去了继续观看下去的欲望,如果宋长生当真是大能者转世,他对于这一世的父母不可能有这么真挚的情感。
不过,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继续观看,一直看到了宋长生十岁的时候,此刻的他已经开始在宋氏斩头露角,但表现依旧正常,没有丝毫破绽。
到这一步,苏鼎可以说是彻底绝望了,一切的证据都在表明,宋长生虽然天赋异禀,但并非是他预想中的那样由某位大能者兵解转世。
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与手段,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属实令苏鼎有些难以接受。
看着眼前黑白分明的识海,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直接毁掉宋长生。
好在他还有理智尚存,此刻杀死宋长生除了给金乌宗树敌以及颜面扫地以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恰好在这时,宋长生的“意识”隐约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苏鼎察觉之后,直接切断了与宋长生识海之中那道神念的联络。
锻炼之后,那一缕神念很快便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神魂力量,被宋长生的神魂吸收得一干二净,用以修补被他破开的识海防御。
即便宋长生醒来之后有所察觉也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待宋长生悠悠转醒,中途的这一段记忆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一直隐藏在识海深处的小九适时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顿时悚然一惊,苏鼎这番手段不可谓不骇人,竟然能够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查探他人记忆且不留丝毫的痕迹,比之【搜魂术】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好在《锁魂诀》足够给力,让苏鼎看到的都是他事先进行过修改的记忆,九真一假,成功蒙混过关。
“这下他应该能够打消对我的怀疑了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略显惊恐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望上人恕罪。”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乃是之前那侍女,此刻正战战兢兢的跪在他的面前,祈求宽恕。
他扫了眼桌面,发现原本已经空了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倒满了,大滩的酒液溢了出来,顺着桌沿滴到了他的衣摆上面。
也难怪这侍女这么惊恐了,就她这样的侍女,金乌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宋长生若是因此发怒,她的下场指定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是因为这侍女中招的,但宋长生并没有迁怒她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大人物手中的玩物。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之中生存已经很难了,底层人之间又何必相互为难?
他挥袖将酒渍拂去,淡淡的道:“你也是无心之过,不必慌张,且先退下吧,我这里暂时不要人伺候。”
侍女的眼底顿时露出一抹惊喜,道谢之后连忙抱着托盘退了下去。
“祝你好运。”宋长生心中暗暗一叹,今日之后,她大机率会被苏鼎清算,他人微言轻,只能祝他好运了。
心中五味陈杂,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啜饮,注意力全部放在广场中央的舞者身上,好似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
就在他竭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时候,位于最上方的苏鼎也暗暗收回了放在宋长生身上的那一丝注意力。
“这条路终究还是断了,难道,当真要动用那个方法?”苏鼎少见的陷入了犹豫,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但金丹真人终究是金丹真人,那一丝丝的不忍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
宴会结束之后,金乌宗还举行了一场百岁以内年轻修士的交流会,奖励非常的丰厚,不过宋长生却并不感兴趣。
一者,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修为,去与一群筑基期的小辈比试有失体统,无论输赢都不合适。
二者,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并没有抛头露面出风头的心思……
待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准备返程,宋长生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去和彭思颖道别。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清雪竟然也在,两人好像还相谈甚欢的样子。
这倒是有些稀奇,彭思颖也就罢了,天生是个自来熟,但夏清雪的性子宋长生还是略知一二的,整天冷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两人居然能够聊到一块,属实令人意外。
“彭道友,夏道友。”
“我以为你要不告而别呢。”彭思颖慵懒的趴在石桌上,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会呢。”宋长生尴尬一笑,一开始他确实有这个打算,是故连忙转移话题道:“之前的论道会还有金阳真人的寿宴上怎么都没看到你们?”
“没兴趣。”夏清雪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就是,不管是规模还是质量,跟大干修真界的交流会比起来差远了,完全让人提不起来兴趣。”彭思颖懒洋洋的说道。
“千篇一律,确实没什么意思。”宋长生附和了一句,随后冲着夏清雪所在的方向拱手道:“对了,还未曾恭贺夏道友突破紫府。”
夏清雪微微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见状,彭思颖凑到宋长生的面前道:“你认识一个叫苏夜的吗?”
“金阳真人最疼爱的族人,金乌宗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整个大齐修真界应该没有不认识他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宋长生心中有些奇怪。
彭思颖叹了口气道:“还能因为什么,金阳真人有心想要将夏道友许配给那苏夜,夏道友心中烦闷,这才到我这里来躲清静。”
“这……差辈了吧。”宋长生微微挑眉,论起来,两者之间的辈分差距可不小,虽然修炼之人对于年纪和辈分并没有那么敏感,但一般还是会有所避讳的,特别是金乌宗这样的“名门正派”。
而且,道侣不同于凡俗夫妻,强行结合乃是大忌,特别是对于夏清雪这样的性格来说,恐怕会适得其反,苏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知道,他为何还执意要这么做?
“莫非……苏鼎寿元将尽,这是在准备后事了?”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脏猛的一跳,若真是这样,大齐修真界未来可就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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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苏氏和白氏在天脉宗内的情况相差无几,一代又一代把持着宗门内部的权柄,其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已经达到了分裂宗门的可能性了,当比例超过一半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一言堂的情况。
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如同万隆商会那般,直接成为彭氏的私产。
任何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宗主都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因素,程暮秋虽为宗主,但宗门权力实际上是全部被苏鼎以及另外两名太上长老把持的,他手中的实权其实并不多,只是一个处理杂事的罢了。
苏鼎虽然已经一千三百岁了,却还未能从苏氏之中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苏夜倒是有突破金丹期的可能与潜力,但是他太年轻了,修为也还差得远,苏鼎大机率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旦陨落,便代表着苏氏在金乌宗内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以及保护伞。
仅剩下的几个长老,又如何斗得过白子墨与陈中方这两位太上长老?
除了白子墨是个孤家寡人以外,陈中方背后的陈氏势力可也不小,和苏氏可谓是针锋相对。
苏鼎陨落,苏氏的衰落乃是必然的。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或者说其他的手段。
于是乎,他让苏夜拜了白子墨为师,然后又尽全力培养了夏清雪。
苏鼎陨落之后,白子墨可以为苏氏提供一层庇护,就算陈中方日后想要清算或者打压苏氏,至少可以让白子墨保持中立,不插手其中。
而让苏夜和夏清雪结合应该就是他的第二个后手。
论资质,这两人都可以排进“第二梯队”,乃是金乌宗最为耀眼的天才,他们两人代表的是金乌宗的未来,两者结合也能令陈中方有所顾忌。
日后不管两人谁成功突破金丹期,都能够维持住苏氏在金乌宗内的权势,如果两人都能突破那就个更好了,苏氏的权势将进一步膨胀。
苏鼎的设想很好,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夏清雪愿不愿意的问题。
作为他目前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在夏清雪的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在死之前,他若是叮嘱夏清雪在往后的日子里照拂苏氏,夏清雪肯定会同意。
可若是使用这种捆绑的方式,夏清雪就算勉强同意了,心中肯定还是会有一个疙瘩,尽不尽心还得另说。
在他看来,苏鼎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些太以自身或者说苏氏为中心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夏清雪的个人感受。
也难怪夏清雪心里会这么抵触,甚至就连苏鼎的寿宴都没有出席。
当着夏清雪的面,宋长生也不好将这些直接说出口,只能冲着一旁的彭思颖传音,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彭思颖听完之后颇有些气愤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完全是将夏道友当成了工具,夏道友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能任由他们拿捏!”
说罢,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招子微微一转,原本的慵懒尽数褪去,看向宋长生道:“正好,你的点子多,你来给夏道友想想办法。”
宋长生不禁哑然,这种情况他能有什么好办法,他现在巴不得离苏鼎越远越好。
不过,既然彭思颖开了这个口,断言拒绝也不合适,想了想道:“如果夏道友实在不愿意接受,但又不想忤逆金阳真人,为今之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便是‘拖’!
夏道友如今已达紫府之境,闭个关花费十几二十年也只是等闲,道友醉心修炼,正好可以借此抛开杂事,心无旁骛的修炼。
或者,道友还可以选择下山历练,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高明之举,世界之大,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贴近自然,对修行大有好处。
与上述同理,世界这么大,想去哪就去哪,想待多久待多久,这期限可以是十年,也可以是一辈子。
只要跳出了这个樊笼,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去面对你不想面对的东西。
当然,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至于最后要怎么做,抉择权都在你的手中。”宋长生看向犹如一尊冰山一般的夏清雪认真的道。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自然不是单纯的出于帮助夏清雪的目的,其中亦夹杂着几分私心。
作为金乌宗当下最为耀眼的天才之一,不但是未来突破金丹期的有力人选,还是金乌宗核心决策层的一员,可谓是举足轻重。
夏清雪若是因此和金乌宗产生嫌隙,乃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相反,她若是真的选择妥协和苏夜走到一起,两者强强联手,对于落霞城和宋氏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讯息。
但这种事情,多说多错,宋长生也只能提出一点意见,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引导性,否则夏清雪一旦回过味来,怕是会适得其反。
听到他的话,彭思颖眼底微微一亮,握住夏清雪洁白细嫩的手腕道:“这个办法好诶,不愿意咱们就拖,看谁耗的过谁。”
对此,夏清雪不置可否,但原本紧蹙的眉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懈了下来,轻声道:“我考虑考虑。”
说罢,冲着宋长生微微颔首,然后起身离去。
待她走后,彭思颖伸手在宋长生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你刚才跟夏道友说的那些,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
宋长生神色淡然,反问道:“有没有重要吗?只要对夏道友有利不就行了,不想受人摆布,她目前也确实只有闭关或者下山历练这两个选择。
除非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金丹期,否则在她的面前没有第三个选项。
生在宗门,身不由己,这其中的滋味你应该能够领会。”
“说的也是。”彭思颖幽幽一叹,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经历,还好她现在争取到了对自己未来婚姻的决策权,不用像夏清雪这样受人摆布。
宋长生瞥了她一眼道:“话说回来,你是何时和夏道友相识的,你是第一次来大齐,夏道友也是个喜静不喜闹的性子,按理来说你们之间应该不存在交集才对。”
“笨死了你,当然是在大干修真界的交流会上认识的,当初金乌宗去的人里面就有她,那种规格的交流会,去的都是各宗的天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宋长生顿了顿,随即又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直接返回四方城吗?”
彭思颖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该逛的也逛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准备回去了,等爹爹回来之后我们便准备启程了。”
闻言,宋长生才想起来,自从宴席结束之后,慕归白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苏鼎、白子墨、陈中方、白颜、慕归白等一众大齐修真界的金丹真人齐聚一堂,正在秘密的谋划着什么。
苏鼎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不瞒诸位道友,老夫已经寿元无多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其中以陈中方和白子墨最为淡定,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白颜和慕归白心底则微微有些诧异。
虽然他们心中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所猜测,却压根没想到苏鼎竟然会选择当着他们的面主动将这些说出来,这可是金乌宗上下曾经想要极力掩藏的东西。
苏鼎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诧,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少则十余年多则二十年,老夫的寿元就会耗尽,老夫不想用仅剩的寿元去博那一线生机。
是故,在和子墨以及中方商议过后,老夫决定在未来十年之内,重新组建远征联军,彻底清扫沧澜江沿岸妖族的同时,渡过大江,对妖域进行战略威慑,确保在未来一百年内,妖族不敢大举进犯我大齐疆土!
诸位以为如何?”
虽然很多人都巴不得苏鼎早点死,但只有身处于那个位置的人才知道,苏鼎存在的意义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有多么的巨大。
整个大齐修真界,金丹修士一共只有六人,苏鼎是毫无争议的战力天花板。
在人妖两族上古盟约的约束下,妖族妖王境界以上妖兽不能出手,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的苏鼎便是大齐修真界对外威慑的重要组成力量。
他一旦耗尽寿元坐化,大齐修真界就相当于少了一张王牌,这时候,沧澜江对岸的妖族若是选择大举入侵,那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可别忘了,当初被他们从黑水大泽赶走的【黑龙妖王】以及一众在十万大山称王称霸的妖王、大妖可还没有死绝。
它们从未放弃过卷土重来的妄想,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曾经还派遣大妖偷渡入境召集妖兽作乱,只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暴露,被落霞城及时阻止了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苏鼎一旦坐化,【黑龙妖王】卷土重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有了苏鼎,谁又有信心能够抵挡的住那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蛟龙?
是故,苏鼎决定先下手为强,在自己“坐化”之前,先集中大齐修真界的力量,将这股不安分的因素给抹除掉。
只有这样,大齐修真界才能迎来短暂的和平,同时也是为了给苏夜以及夏清雪这一批金乌宗的杰出弟子争取安心发展的时间。
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平时虽然斗的不可开交,但在面对妖族的问题上他们向来都是一致对外的。
既然妖族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这一战的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休养生息几十年,也是该松松筋骨了。
白颜与慕归白当场表态道:“十万大山余孽贼心不死,对我大齐虎视眈眈,早就该将它们彻底铲除了,我们都没有意见。”
陈中方接过话题道:“自从上次接到落霞城方面的预警之后,这段时间以来我宗一直都在往妖域派遣人手,打探那条老蛟的位置,目前已经基本锁定。
十年,我们最多只有十年的准备时间,到时候,不管有没有准备充分,这一仗都必须要打!
这将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苦战,恶战,战役的胜负将直接关乎大齐修真界的未来。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老夫希望各位道友能够抛弃昔日的仇怨,同心戮力,尽各自最大的努力去为这一场战争做准备!”
闻言,白颜淡淡的道:“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陈道友还是少说的好,不如说点更实在的。
比如,这一仗诸位打算出多少人?下面的附属势力要不要通知?战时如何分工?”
“这些问题还是由老夫来回答吧。”苏鼎慢悠悠的道。
“在人手方面,我们至少要动员超过三分之一的力量,筑基以上势力都在抽调范围之内。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命令下下达到紫府一级的势力,在开战前夕再动员并排程余下的筑基势力。
至于分工,还是和往常一样,联军的后方就交给落霞城了,负责排程物资,防备偷袭以及随时接应。
我金乌宗和天脉宗兵分两路,互为掎角之势,迅速推进,两面合围。
如此,两位道友可还有疑问?”
白颜微微摇头道:“苏道友安排合理,我暂时没有意见了。”
“倾天宗是否也要让他们参与到此战中来?”慕归白提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倾天宗,无论是天脉宗还是落霞城其实都是抱有警惕的。
这种大规模行动,保密乃是重中之重,这个倾天宗显然还承受不起他们的信任。
苏鼎没有犹豫,直言不讳的道:“倾天宗身处大齐,与我们俱为一体,大战在即,岂有让其置身事外的道理?
不过,老夫也能够理解道友的担忧,这样吧,这场行动先对其保密,开战时再进行调派就可以了。”
“善!”
众人齐齐称善,这无疑是最保险的做法。
见意见全部统一,苏鼎神色严肃道:“机会只有一次,望诸位同心戮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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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灵船之上,看着越来越朦胧的金阳山脉,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此行前来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所幸结果还不错,依靠《锁魂诀》,他编造了一段亦真亦假的记忆,成功的唬过了苏鼎。
一直悬在头上的那一柄利刃终于落了下去,一时间,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等苏鼎坐化,这件事情就彻底过去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长生,大师伯让你过去一趟。”
这时,牛大壮突然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严肃。
“马上。”
宋长生径直来到船楼之中,恭敬下拜道:“弟子参见师尊。”
“坐吧。”慕归白微微颔首。
等他落座之后,慕归白缓缓的道:“宴会之后,吾与金阳道友等人短暂的商议了一番,决定在十年之后,对沧澜江沿岸以及【黑龙妖王】为首的十万大山妖族余孽动武。
这一次,我们将组建规模远超上次的远征联军,不同于以前,这一次大齐修真界筑基以上的势力都需要参战,你们也在徵调的范围之内。
落霞城这一次将坐镇后方,调运物资以及作为预备队负责接应。
开战时,你们可以作为协助,抽取精干力量前往定远城进行守卫,这一次联军准备充沛,大机率不会威胁到定远城,安全系数较高。
或者说,你们也可以选择从五行峰出兵,负责清剿沧澜江北岸的妖族,并在那里构筑防线,联军前锋一旦受挫,需要你们前往接应。
如此选择安全系数虽低,但更容易获得军功,为了这一次远征,我们两宗一城将共同设立功勋宝库,涵盖面积将比上次血墟界之战更广。
你如果有心,倒也可以试试。”
慕归白将两个选择的优劣通通列举了出来,不过,他显然更倾向于宋长生选择第二种。
像宋氏这种新生势力,想要崛起,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若是没有敢打敢拼的精神,这股勇猛精进的势头很快就会消散,到了那个时候,不管宋氏从前表现的有多么的亮眼,迟早也会泯然众人。
不过,他从来不会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即便这个人是他最看好的晚辈。
宋长生心中凛然,虽然知晓大齐和【黑龙妖王】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情形展开,竟然是主动出击,这可有些不像大齐修真界一贯的风格啊。
相比于幅员辽阔的妖域,大齐修真界无疑是弱势的那一方,即便是面对十万大山的妖族,这些年来也只是被动防守,很少有过主动出击的情况,就算有,也是小规模的行动。
数十年前的那一战就是大齐修真界对十万大山发起的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一举击溃了十万大山的妖族,将妖族势力彻底赶到了沧澜江以西。
不过,这一场辉煌的胜利是建立在黑水大泽、雷鸣山这两个十万大山妖族支柱势力被伏击的基础上的,想要复刻非常的困难,甚至无法做到斩草除根。
而这一次,两宗一城竟然选择主动进攻,而且还将战线拉得这么长,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有上古人妖盟约作为约束,妖族无法出动妖君级别的战力,但出动十来个妖王还是随随便便的,对大齐修真界完全呈现碾压的态势。
之前在十万大山的战役之中,这些妖族并未出手,因为它们之间是分属两个系统,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于他们之间的战争,自然是冷眼旁观。
但这一次不用,联军不但要清理沧澜江沿岸和拓州周边的妖族,甚至还要将那群十万大山的“余孽”斩草除根!
这群余孽现在在哪?
妖域之中!
这就表明大齐修真界远征联军要越过沧澜江。
这可相当于和整个妖域开战啊,仅凭大齐修真界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完全是疯子一般的行径。
但,一个人疯了可以理解,难不成两宗一城六位金丹真人全疯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宋长生猜测,他们肯定有应对这一切的后手。
想到这,他拱手说道:“师尊,联军若是越过沧澜江,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啊,不知道诸位真人商议出了什么对策?”
慕归白微微点头道:“你应该也知道,无论是我落霞城亦或者是金乌宗和天脉宗,其实都有一定的来历。
这一战,上面会出手,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十万大山的妖族余孽就可以了,不会有其余妖族前来打搅我们。”
宋长生心中恍然。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之后,大齐修真界陷入了长时间的动乱之中,谁都想要问鼎那个至高的位置。
为了让大齐修真界快速恢复稳定,重新成为人族边境屏障,各方大佬纷纷下场,在大齐修真界扶持势力。
最终,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成功脱颖而出,据说天剑宗背后也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坐镇,在天剑碑被盗走之后曾经派人降临过。
关于他们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可以肯定是,每一个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存在,若有他们出手,确实可以限制住妖域的其余势力,给他们创造歼灭十万大山余孽的时机。
宋长生心中再无疑虑,拱手道:“弟子愿率灵、阳两州,从五行峰出,兵分两路扫灭沧澜江北岸妖族残余势力,接应联军前锋大军!”
“善,北岸妖族残存的实力并不强,两州合力,应对起来应该并不困难。”
“不知对于出战人数可有要求?”
慕归白伸出一只手道:“出战与留守,五五之数。”
“五五……”宋长生陷入沉思。
灵州和阳州各大势力的底蕴他都一清二楚,调派一半人手参战,他们这一次至少可以出三千人,若是再加上烈火堂和其余的附属势力,五千人轻轻松松,清剿一些残存的妖族确实很轻松,甚至有机会参与到决战里面。
旋即宋长生又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是十年,莫非苏鼎当真快要不行了?
……
ps:祝诸位道友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还请道友们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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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之后,宋长生最终还是将心底那句话问出了口。
慕归白盯着他看了半响,随后冷不丁的道:“你与金阳道友之间,是否有仇怨存在?”
“弟子何德何能能够与金阳真人结怨,只是觉得十年这个时间点有些太过急切了,故而有此一问。”宋长生连忙垂首。
“你无需隐瞒,也无需忌惮,他若是在寻你麻烦,为师自然能够护你周全。”慕归白双目炯炯,好似能够将宋长生看穿。
宋长生心下感动,金丹真人,一言九鼎,慕归白这样说,已然是将他当做亲传弟子看待了。
“回禀师尊,弟子与金阳真人实无仇怨,只是弟子向来比较警觉,和金阳真人相处的过程中,总感觉心神不宁,是故心怀警惕。
弟子又与金阳真人座下弟子夏清雪相识,得知其有意让她和苏夜结为道侣,联想到这一次对妖族开战,弟子推测金阳真人可能寿元将近,所以有此一问。”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慕归白微微颔首道:“你倒是看的分明,回想金阳这些年对你的态度,确实有些太过刻意和急切了,吾原本以为是吾的错觉,不曾想你也有所察觉。
应该是你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太快,让他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寿元将近,神仙也未免病急乱投医。
据他自诉,他寿元已经接近枯竭,这一次将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战,不管大局如何,他都会解决掉【黑龙妖王】,为大齐修真界扫除隐患。
不过,这也不排除是他专门放出来迷惑我等的,这段时间你需当心,无事之时就待在山上,若要下山,要么乘坐空间传送阵,要么隐藏行踪,以免为人所趁。
罢了,我且留一道印记在你身上,若有紫府期以上修士靠近,你就能有所感应可以给你提供反应时间。”
说着,慕归白便让宋长生近前,并让他敞开上衣,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号。
那个符号闪烁着朦胧的金光,好似有生命一般。
慕归白一掌拍在上面,那个符号便融入了宋长生的皮肤之中。
随后,宋长生便隐约感到那个位置传来一股灼热和刺痛,就像是有人放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在那里一般。
“可有灼痛之感?”
“有。”
“那便是对你的警示,百里之内便会生效,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要数息的时间才能跨越。
我再赐予你一张【天行符】,位列四阶下品,配合【青烟素】使用,足够你从金丹修士手中逃得性命。”
慕归白挥手丢掷一团白光,里面是一张洁白如雪的符箓。
“四阶符箓……”宋长生心中一震,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一位四阶层次的符箓师都没有,想要得到四阶符箓的途径极为有限,而且价值不菲。
就他眼前这一张,至少也得数十万块下品灵石,且有价无市,拳拳爱护之心显露无疑。
“弟子拜谢师尊赏赐。”宋长生一拜到底,毫无半分虚假。
“等月婵醒来之后,你们若是能够顺利的走到一起,老夫就心满意足了。”慕归白轻叹,他已经失去两个亲传弟子了,不想再失去更多。
就在前几年,继刑昭之后,李儒也突破失败陨落了,五大亲传已去其二,现沈诗诗还在闭关突破,不知明日如何,庄月婵昏迷数十年,刚有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醒来的是庄月婵还是玉漱真君。
“我相信月婵一定能够占据主动,重新归来。”
“希望如此罢……”
……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没有直接返回苍茫峰,而是直接转去了阳州,五年多的时间,也不知道赤火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
赤火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宋氏日后对阳州的布局。
失败,宋氏至少要花上五十年,百年来渗透、掌控阳州,耗费的时间太长不说,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至少还要分派一到两名紫府修士对阳州进行镇守。
若是成功,顶多只需要十年时间,宋氏就可以完全掌控阳州,将其化作宋氏的后花园以及资源采集基地。
然后就可以对烈火堂进行快速扩张,依托相州王氏的青猿山脉一线,打造出一个攻掠相州和防备天剑宗的前线堡垒。
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其投入到苍莽小世界的开发或者其他的产业之中。
到时候,宋氏的局面就完全开启了,不但有了一条绝对可靠的退路,未来百年,宋氏将不用为了资源方面的问题发愁。
而且,真有需求的时候,张掖郡的南面还有大片的无主之地等待征服,至少可以开辟出面积相当灵州的一片土地,就算和落霞城对半分,面积也相当的可观,资源足以维持宋氏的发展了……
此刻的天阳峰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一众修士才知道,天阳峰上下的防务已经彻底被烈火堂新组建的“炽阳卫”接管,方圆百里都在其监视范围之内。
宋长生有意检验炽阳卫的水准,将自身的修为压制在了筑基期,隐藏自身气息之后以御剑的方式赶往天阳峰。
即便压制了修为,他的隐身藏匿之术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发现的,是故在炽阳卫监控的那五十里范围内都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他准备摸进天阳峰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天巨响,惊起万千飞鸟,一道道由层层叠叠的菱形光盾构筑而成的金色屏障冲天而起,犹如一口大钟,将整个天阳峰笼罩得严严实实,宋长生也被笼罩其中,无数危险的气机将他锁定,似乎有毁灭性的力量在酝酿。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爆喝响起,一道挺拔飘逸的身影御剑冲天而起,一双浑圆的眸子里面好似酝酿着无尽的杀机。
手中长枪一抖,锐利的枪尖遥指宋长生所在的位置,红缨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战意昂扬。
“阁下深夜至此却是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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