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惊天一剑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落霞城,并提出了借用跨域空间传送阵的请求,因为他先前使用过一次,所以落霞城这边也表现的很痛快,直接就放行了。
借助跨域空间传送阵来到边州,宋长生分辨了一番方位,然后极速向失事的地方赶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宋佑麟被困的地方位于云州和许州的交界处,说是在天剑宗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为过,距离宋路舟传讯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
天剑宗的修士肯定早就赶到了现场。
若是他们在宋长生赶到之前破开了阵法,那么对于宋氏来说将是大大的不利,毕竟宋佑麟手上是沾染了天剑宗弟子鲜血的,而他本人又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
宋氏作为天剑宗的近邻,又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不管是出于哪种理由,他们都有冲宋佑麟下手的条件。
就算不取其性命,也会将其卖个好价钱。
所以他的速度必须要快,以防天剑宗下黑手。
但他抵达许州还没多久,心头便感觉好像有一根线断了,并隐约指向前方的某个方向。
宋长生顿时面色一变。
在宋路潼临行前,他曾给他留下一道传讯玉简,嘱咐他在危急关头用来呼救,之前宋佑麟身陷神秘阵法,他用的尚是传讯飞剑,说明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能够危及宋佑麟性命的时候,而他此刻捏碎传讯玉简,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他的速度已然快无可快了。
“潼叔,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便到!”宋长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
许州东南,与云州交界处,雾云山脉一处无名山谷前,有三方势力正在对峙,现场火药味十足。
说是三方对峙,但三方的人数和实力却根本不成正比。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方,人人仗剑,领头的乃是两名紫府,正是接到门下弟子传讯之后赶到现场的天剑宗修士,其一乃是天剑宗现任大长老剑鸣,其二是天剑宗目前唯一的三阶阵法师齐宣。
另一方人人身着素色长袍,人数虽然不如天剑宗一方,却也有一位紫府修士坐镇,而且在势头上还隐隐压了天剑宗众人一头。
这波人正是闻着味儿赶来的天脉宗修士,领头的紫府修士还是来自白颜真人的白氏,人称白老鬼,曾经和宋长生还有过一些交集。
而在他们的对面,却仅仅只有三个人。
正是宋路潼和秦氏兄弟。
三个人虽然面对两宗的众多高手,但他们却丝毫没有露怯,从一开始便坚定的挡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
看着一步都不曾挪动的几人,剑鸣最后的一点耐心已然快要耗尽了。
从接到宗内弟子传讯的时候,剑鸣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这片地界素来人迹罕至,资源亦是稀缺,平白出现一道三阶层次的阵法,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于是他在请示过剑虚之后便连同齐宣一起带人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齐宣查探过后发现,这座笼罩整个山谷的大阵确实是一道三阶阵法,而且品阶不低,可能是因为年份太过久远的原因,威能已经大不如前。
这顿时让剑鸣和齐宣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主人就算不是金丹真人,绝对也是紫府修士中的佼佼者。
这个发现让两人很是惊喜,剑鸣立马催促齐宣破阵。
可这座大阵威能不俗,纵然因为岁月的原因被削减了大半,但阵法造诣只有三阶下品的齐宣还是有些力有不逮,一连拖延了好几天也没能破开阵法,急得剑鸣直跺脚。
就在这时,白老鬼带着天脉宗弟子赶了过来,虽然白老鬼一口咬定他只是正好带着弟子在周围历练,可剑鸣和齐宣心里却很清楚,他们带来的这些门人弟子之中绝对存在着天脉宗的暗子,不然世间哪里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现在至少终究还是太晚了,白老鬼也是一名三阶上品阵法大师,他亲自带队前来,摆明了天脉宗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虽然很无奈,但剑鸣二人还是只有选择接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不说元气大损的天剑宗现在根本没有对天脉宗说“不”的底气,就单以白老鬼的阵法造诣,完全可以撇开他们独自破阵。
好在白老鬼没有撇开天剑宗独吞好处的意思,而是提出双方一同破阵,破阵之后,其中的好处双方各凭本事。
天脉宗给了台阶,剑鸣也就顺势下了,双方一同破阵,耗时一天一夜终于破开了这座大阵,露出了隐藏在山谷之中的前人洞府。
不过,他们并未看到先一步入阵的宋佑麟等人,地上只有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天剑宗弟子尸首。
在场的天剑宗弟子瞬间暴怒,剑鸣更是当场表示血债血偿,要将宋佑麟碎尸万段,他甚至还愿意为此让出一部分利益,只希望天脉宗弟子在遇到宋佑麟之后能够将其擒获交给他处置。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在两宗弟子准备进入洞府之中的时候,一直凭借着能够隐藏气息的宝物隐匿在暗中的宋路潼等人再也忍不住了,竟然直接现身挡在了洞府的入口处,并且直接表明了身份。
在得知他们以及逃进洞府之中的那个“凶手”都是出身宋氏之后。
白老鬼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命令门人弟子停下了脚步,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将麻烦全部甩到了天剑宗的身上。
天剑宗的众人此刻亦是有些骑虎难下,先前听门人弟子的描述,还以为行凶的是个散修或者小家族弟子,没想到对方出身宋氏,身边还跟着护道者,在宋氏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若是以前的天剑宗,杀人者偿命,就算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杀了也就杀了,甚至就连宋路潼这个护道者也可以一块杀了。
但现在,天剑宗元气大伤,十几年过去了,护山大阵都还没有修复,此刻和宋氏结仇明显不太明智。
宋路潼也很有分寸,表示发现这前人遗迹宋氏虽然也有份,但宋氏可以全部让出来当做赔礼,只要让他带走宋佑麟就可以。
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严格论下来,宋佑麟是最先进入山谷的,说是他发现的也不为过,宋氏自然也有资格分一杯羹,宋路潼此刻愿意让出来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
谁料,剑鸣却坚持说宋佑麟手上有三条天剑宗弟子的性命,想走至少也得留下一条胳膊,废除修为。
宋路潼如何能答应,双方就此陷入僵持。
剑鸣几次想要强行率人杀进洞府,却都被齐宣给拦了下来,白老鬼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就是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下,宋路潼三人才得以和两宗修士在山谷之中对峙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
剑鸣性如烈火,曾经可是因为剑虚叫嚣着要直接与天霄门开战的狠人,这一个时辰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直接站了出来,看着宋路潼冷漠的道:“退下!”
说着,身上那强大的气势便如潮水一般向宋路潼等人压去。
宋路潼紧咬牙关,一步不退。
剑鸣缓缓拔出了宝剑,眼底满是杀意的道:“别以为你姓宋本座就不敢动你。”
“剑鸣长老,我已经传讯回族,我族族长很快便会抵达此地,到时候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宋路潼尽力将自己的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说道。
剑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座?就算宋长生亲至,也得按照本座所说行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的目光顿时化作了崇敬,这才是他们身为剑修应有的姿态。
见状,齐宣连忙向剑鸣传音道:“大长老,咱们是不是先向宗主请示一番,现在与宋氏撕破脸属实不智啊。”
齐宣是个务实的人,在他看来,宋氏目前蒸蒸日上,与其结仇对于现在的天剑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宋氏都已经退出相州的争夺了,只要他们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顺势将其收入囊中,此刻若是杀了这几人,宋氏就算不直接和天剑宗开战,定然也会重新介入到相州的争夺之中,这对于天剑宗来说乃是大不利。
是故,他觉得,宋氏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把人带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才一直出手阻拦剑鸣,想要让他保持冷静。
可这次剑鸣却直接翻了脸,怒道:“那人杀我三名天剑宗弟子,如今本座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们却冥顽不灵,视我天剑宗威严于无物,若再等下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
齐长老,本座心中已有决断,勿再多言!”
剑鸣身为大长老,权利极大,在宗内仅次于剑虚这个宗主,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宣也只得叹了口气,任他施为。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心底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自家老祖对于宋长生非常的欣赏,不然也不会在他的紫府典礼上赠送【金汉白玉果】的挂果枝条这么珍贵的宝物了。
现在剑鸣铁了心要出手,自己要不要在关键时刻保下宋氏一两人卖宋长生一个人情呢?
正想着,剑鸣就已经出剑了,只见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宋路潼三人所在的位置落下。
这一剑饱含杀意,剑鸣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在场众人似乎已经看见宋氏三人身首分离的惨状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路潼直接捏碎了宋仙鸣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他的身前形成,险之又险的挡下了这一剑。
但宋路潼却并没有太过乐观,天剑宗可不止剑鸣一个人,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于是他看向身后的秦氏兄弟道:“你们立马进入洞府,务必找到佑麟,保证他的安全,族长不久便到。”
秦泽拉住了想要开口的秦煜,神色坚定的道:“还请长老放心,我兄弟二人就算是死,也一定保证公子的安全!”
说罢,他们立马转身进入到洞府之中。
齐宣见状,立马示意在场的天剑宗弟子一同跟了上去,不过,他给众人下达的指令是抓活口。
在他看来,只要宋佑麟不死,就不会触及到宋氏的底线。
白老鬼也不甘落于人后,立马让天脉宗弟子跟了上去。
他们的身上同样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尽量别让宋佑麟落入天剑宗的手里,宋长生既然要来,他自然要卖他一份人情。
眼看着两宗弟子绕过自己纷纷进入到洞府之中,宋路潼却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洞府内的空间足够大,让宋佑麟等人可以坚持到宋长生的到来。
剑鸣一击不中,立马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剑气如海浪一般,一剑强过一剑,原本能够阻挡紫府中期修士半个时辰的护身符,在他的手下就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宋路潼被剑气波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亦溢位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但剑鸣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再度举起了手中宝剑。
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宋路潼立马捏碎了宋长生赐予他的剑符。
霎时间,一道绚烂的黑白剑气冲天而起。
其散发出来的惊天剑意就连在剑道浸淫了几百年的剑鸣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手中宝剑在身前一划,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唰”
黑白剑气席卷而至,剑鸣身前的剑盾如同泡沫一般不堪一击,关键时刻,还是他身上的那件宝衣撑起一道防御才勉强抵消了这一剑大部分的威力。
纵然如此,剑鸣还是被这一剑的余威扫了出去,狼狈的砸在了地上,胸前亦有一道刺眼的血痕。
一时间,不管是齐宣还是白老鬼眼底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剑鸣好歹也是紫府后期修士,竟然没能挡下这一剑,还见了血。
剑无双死后,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之中何人有如此剑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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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惊诧之际,剑鸣已然重新站了起来,他身上有怒火在奔涌,好似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但他却没有再出手,而是目视着前方的宋路潼,压抑着怒气道:“此剑暗含阴阳真意,这是宋长生之剑?”
宋路潼骄傲的仰着脖子道:“正是我族族长之剑。”
他的这幅姿态让剑鸣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声音冰冷的道:“这一剑确实很强,可你还有第二剑吗?”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挥袖袍,强大的法力气劲撞击在宋路潼的胸口之上,让他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身后坚固的墙壁之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宋路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快散架了,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恭敬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从刚才那一剑他已经看出来了,他看出了一个千年大宗的腐朽与衰落,相比于正在蒸蒸日上的宋氏,天剑宗就是一块陈年朽木,只需某个人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曾几何时,天剑宗乃是大齐修真界剑道魁首,自称剑道正宗。
后来,金乌宗白子墨横空出世,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唯一的剑道真人,而且还戏剧性的以“天剑”为号,将天剑宗这个“剑道正宗”的面皮一脚踏进了泥沼之中。
现在,堂堂天剑宗大长老,竟然连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都抵挡不住,足见天剑宗已经没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宋长生这一剑不但斩伤了剑鸣的肉体,更斩断了宋路潼心中对天剑宗这个古老宗门的最后一点敬畏。
天剑宗在他的心中不再是高不可攀,这块腐朽的沉木迟早会被扫进垃圾堆之中,而宋氏,就是注定是这个持帚之人,而这一切,将由他以鲜血来开启!
他伸手拭去嘴角那殷红的血迹,又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不屑的看着剑鸣道:“要杀便杀,戏耍老子作甚,你指望老子跪在地上对你摇尾乞怜,求你大发慈悲?我呸,宋氏儿郎,从来都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我死之后,自有人上万剑山找你们试剑,就是不知道那残破不堪的万剑山挡不挡的住。
剑道正宗,嘿,也不过如此。”
宋路潼没有选择破口大骂,甚至连语气都很轻,但落在剑鸣的耳底,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侮辱,心中积攒的怒火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都不禁佩服宋路潼的勇气,这是拿着铁钳在戳剑鸣的肺管子啊,他原本还想着出手保其一条性命,但现在看来,还是保他一具全尸来的更现实一点。
剑鸣手持宝剑,一步一步的靠近宋路潼,凌厉的剑气随着他前进的脚步而汇聚,空中明明艳阳高照,可周围的温度却已经降至冰点。
剑鸣的神色如他的剑一般冰冷。
“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本座本来不打算取你性命,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座的耐心,本座现在改主意了,本座将割下你和里面那几个小杂碎的头颅,亲自去一趟苍茫峰,问问宋长生有没有那个胆子去万剑山试剑!”
说罢,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宋路潼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心中却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族长,你老叔我已经尽力了……”
就在剑鸣手中之剑即将落下之时,一声高亢的剑吟响彻天际,一柄纤长的宝剑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笔直的插在宋路潼的身前,其中蕴含的强大剑势爆发出来,强势的将剑鸣和宋路潼分割开来。
宋路潼睁开眼,看着身前把柄轻颤不已的宝剑,眼底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脱口而出道:“【定江山】!”
在场之人顿时默契的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身着青衫,脚踩赤鬃雄狮的青年修士,他目光深邃,居高临下的看着剑鸣,平静的道:“剑鸣大长老,你好大的威风啊。”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之下隐藏的那一丝冰冷杀意。
剑鸣面色一沉,冷声道:“宋族长,你这是在向本座兴师问罪吗?”
宋长生神色冷漠的道:“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堂堂紫府修士,一宗长老,竟然冲着一群筑基小辈出手,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无双宗主在世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听他提及已故的剑无双,剑鸣的眸子陡然变得有些赤红,怒道:“宋长生,你莫要放肆!”
“放肆的是你!”
宋长生舌绽春雷,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轰隆作响,他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你不是要提着本座这族叔和几个晚辈的头颅去苍茫峰找本座试剑吗,本座现在来了,你为何不敢拔剑?”
真正的剑者,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应敢于拔剑,宋长生这句话可谓是深深的刺痛了剑鸣,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失去了第一时间拔剑的勇气。
当然,他自己是不可能承认,因为这间接代表他怕了宋长生,而剑者应该是勇敢无畏,宁折不弯的。
齐宣见状连忙站出来道:“宋族长,大长老之前那些话不过是因为此人出言无状,一时愤慨之下说出的气话罢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细论起来,此事终究还是因为你那晚辈太过张狂,竟然接连杀害我天剑宗三名弟子,血债累累,你莫非还想袒护不成?”
“哈哈哈,好一手颠倒黑白。”宋长生气极反笑,心中已然没有跟他们继续废话的兴致了,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关键时刻还要看手中的剑。
他飞身来到山谷的上空,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滚上来,与本座一战!”
“你以为本座怕了你不成?”
剑鸣性如烈火,被宋长生接连挑衅,哪里还忍得住,说着便要上前与其一战。
还是齐宣脑子更清醒,连忙拉着剑鸣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宋长生实力不俗,还是等宗主率人前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的话说的委婉,但明白人都听得出来,他并不看好剑鸣,毕竟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他都抵挡不住,与之斗剑岂不是自讨苦吃?
要知道,宋长生可不是以剑道闻名大齐修真界的,他的长处乃是那无物不焚的奇异灵火以及层出不穷的神通,虽然同为紫府后期,但剑鸣连一成的胜算都无。
现在做一会缩头乌龟总比上去之后被其暴打颜面尽失的好。
可处于暴怒之中的剑鸣哪里听的下去他的劝告,直接挣脱了他的手,飞身来到山谷上空,与宋长生相对而立。
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如一条银色蛟龙一般冲天而起,铮铮剑鸣响彻九霄,耀目的剑光垂荡而下,摄人心神。
他的态度很明显,他要在剑鸣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而这对剑鸣无疑是一种赤果果的侮辱和蔑视。
“狂妄,今日定让你知晓何为剑道正宗!”
“没有剑道真人的剑道正宗?”宋长生脸上满是讥讽,一字一句都往剑鸣的肺管子上戳,从剑鸣冲宋路潼挥剑的那一刻起,他今日就没打算善了。
为了给宋氏争取和平发展的空间,这些年来他对天剑宗可谓是百般忍耐,反复让步,在天剑宗遭逢大变之时他更是主动将人手从相州撤了出来,为的就是避免和天剑宗正面冲突。
但这不代表天剑宗可以肆无忌惮的蹬鼻子上脸,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言要取他宋氏长老和族人的头颅去苍茫峰问罪。
这已经触及到了宋长生的原则和底线。
宋长生只想问问剑鸣,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莫说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天剑宗,就算是剑无双在世,他敢提着宋氏族人的头颅上苍茫峰,宋长生就敢让他有来无回,大不了开战便是。
宋氏的底蕴是比不上天剑宗,却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他们从来不缺与人以命搏命的勇气,之前的百般忍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宋长生看来,每一名族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但现在,剑鸣的行为已然触及到了宋氏的底线,宋氏再不亮剑,只会令人轻视,让人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天剑宗威严不容冒犯,今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剑鸣浓眉倒竖,手中宝剑翻转,直接斩出一剑。
作为天剑宗嫡传,本身又是紫府后期修士,在剑道之中浸淫多年的他对于剑意的掌控已然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这一剑就好似一条奔流不息的剑气长河,威势十足,就连下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都不禁点头,在剑道这一块,天剑宗修士确实有独到之处。
只可惜从开宗祖师坐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金丹真人,让“剑道正宗”这几个字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面对空中那条浩浩荡荡的剑气长河,宋长生平静如水,运用【缩地成寸】,身形一闪,迎面撞了上去。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宋长生手中【定江山】轻轻一划,声势浩大的剑气长河直接被一剑斩破,化作紊乱的剑气消散。
剑鸣的眼底露出一抹震惊,但很快便被掩去,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热血浇在剑上,宝剑的气势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看剑!”
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撕裂空气向宋长生杀去。
因为融合了剑鸣的精血,这一剑的声势虽然不如之前浩大,却平添了几分凌厉。
宋长生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无尽的战意在不断升腾,他依旧只是平稳的挥出了一剑,没有任何的技巧,更看不到丝毫剑法的影子。
就好像樵夫砍柴一般随意。
让任何一个对剑道有所了解的修士来评价这一剑,恐怕都只能得到一句“拙劣”。
但就是这样“拙劣”的一剑,却直接将剑鸣拼尽全力的一剑轻松破解。
“怎么可能。”看着这一幕,剑鸣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底的震惊,直接惊拨出声。
“剑道正宗就这点本事吗?”
宋长生声音平淡,不带丝毫的感情,可剑鸣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狂妄!”
剑鸣彻底爆发了,提着剑不管不顾的向宋长生发起猛攻。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天空这片辽阔的战场上肆意的挥洒着剑气。
以宋路潼的视角看去,两人好似化作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剑芒,不断的在空中碰撞,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感受到那逸散出来的凌厉剑威。
就连身为紫府修士的齐宣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动作,却看不清交手的细节,只因他们二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手中宝剑每一瞬都会相互碰撞数十次。
现场唯一能够看清两人动作的乃是白老鬼,在他眼底,剑鸣几乎是被宋长生单方面压着打。
而且自两人交手以来,除了身法以外,宋长生没有动用任何的神通,亦没有动用其余的法宝,反倒是剑鸣施展了好几次剑道神通,还祭出了一面菱形宝盾。
在他看来,这一战剑鸣已经输了,并且输的很彻底。
这让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虽然只有紫府后期修为,但一般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而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他的心神一时间有些恍惚,初见之时,宋长生不过一刚突破筑基期的毛头小子,无甚特别之处,直到他在战天下的问心试炼之中击败金乌宗夏清雪拔得头筹,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却也仅仅是注意,没多久就被他抛诸脑后。
谁料,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天音山上冲着他恭敬行礼的少年已然成长到了连他都要仰望的地步。
这其中的转变当真是令人唏嘘。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白老鬼只见一面菱形宝盾被一剑斩碎,随后,一道满脸不甘的身影从空中极速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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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败了么。”看着那道从空中极速坠落的身影,白老鬼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败,但败得这么干脆却是他没想到的。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剑鸣纵然不敌宋长生,至少也能逼出他八九分的实力,让他动用法宝和神通。
结果,宋长生从头至尾都是一人一剑,每次出剑也只是最基本的点、劈、撩、扫等招式,既没有剑鸣出剑的浩大声势,亦不如他剑法精妙。
剑鸣就这么水灵灵的败了,而且还是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连护身法宝都被斩破,化作漫天碎片。
反观宋长生,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只有青衫上有几条极不起眼的剑痕。
这其中的差距已然不是一星半点了。
齐宣眼疾手快,连忙飞身上前托住落败的剑鸣,让他平稳的落在了地上,看了眼剑鸣此刻的状态,饶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剑鸣那堪比法宝一般的强度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殷红的鲜血几乎将他整个染成了血人。
其中最为恐怖的剑痕还要属胸口的那一道,从左肩穿过胸口一直蔓延到右腰,深可见骨,但凡他的肉身强度差一点,这一剑将直接将他斩成两半。
足见宋长生确实是起了杀心的。
还好炼体是每一名剑道修士的必修课,剑鸣的体魄堪比法宝,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些剑痕却也迟迟难以愈合,因为那些伤口之中还残存着宋长生的剑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侵蚀着剑鸣的肌肉骨骼甚至是脏腑。
就好像随时有一万把刀子在割他的肉一般,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饶是剑鸣意志坚定,一声不吭,但他那扭曲的脸色却足以说明问题。
齐宣连忙运转法力替他祛除伤口上残留的剑意。
他的动作被高空之上的宋长生尽收眼底,但他没有阻止,而是降落到山谷之中,查探宋路潼身上的伤势。
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伤势,不会影响日后的道途,修养几日便能痊愈,宋长生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宋路潼龇牙咧嘴的道:“多亏族长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奶奶滴,那家伙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极尽张狂,在族长面前却跟个小鸡仔一样不堪一击,嘿,看他被揍成这么个熊样,心里当真是舒坦。”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反而还刻意的加大了音量,落在齐宣耳中只觉得有些刺耳,但重创在身的剑鸣听到后却是勃然大怒,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导致刚有些愈合的迹象的伤口陡然崩裂,殷红的鲜血再度涌了出来,再度跌坐在地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恶狠狠的盯着远处的宋路潼,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宋路潼此刻绝对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对于剑鸣来说,他败在宋长生手上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宋长生毕竟是堂堂正正将其击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成王败寇,这是他一直奉行的道理,对于胜者来说,无论怎么侮辱诋毁败者都是应该的。
但宋长生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言语羞辱更让他感到愤怒。
这时候,宋路潼的言语讥讽显得格外的有杀伤力。
若非他此刻身负重创,定然要爬起来再战一场。
“我的大长老哟,你可消停点吧。”齐宣连忙按住剑鸣,示意他不要冲动,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他看来,宋长生不注意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剑鸣之前说的那些话委实有些太过嚣张了。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生怕宋长生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两个砍了,到时候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向剑鸣传音道:“眼下形势比人强,还请大长老稍微忍耐一二,我已经传讯回宗,宗主稍后便至,到时候咱们再与宋长生分说。”
他已经把话得这么清晰明了了,剑鸣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眼底的愤怒却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宋长生给宋路潼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随后问道:“佑麟他们在何处?”
宋路潼语气急促的道:“佑麟先一步进这洞府里面了,我本想拖延时间,结果天剑宗这厮耐性太差翻脸了。
现在天剑宗和天脉宗的人都进去了,我怕佑麟独木难支,就让秦氏兄弟也跟了进去,进去之后便一直没人再出来,佑麟他们应该还没有遭遇他们毒手,不过咱们的动作得快点,迟则生变。”
“潼叔且安心疗伤,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轻声宽慰了一句,宋长生起身来到了齐宣身前,瞥了一眼地上的剑鸣,看着对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淡淡的道:“你应该庆幸我族叔身上没有大碍,否则你此刻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马上跟你们宗内的人传讯,让他们立马退出,奉劝你们一句,若我那族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语气虽轻,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
剑鸣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头偏向了一边,摆明了不打算配合。
相比于他的顽固,齐宣就要惜命的的多了,连忙表明态度道:“事出有因,大长老也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二罢了,我这便传讯让弟子们出来。”
说着他便取出了一块传讯令牌开始,准备联络进入洞府之中的天剑宗弟子。
这时,正好有一名天剑宗弟子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好讯息”。
但当他看到气息如渊的宋长生和伤痕累累的剑鸣之后,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齐宣还以为宋佑麟被他们擒杀了,顿时感觉一阵手足冰凉,但察觉到宋长生那凌厉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也不是蠢人,一眼便认出了宋长生身份,连忙道:“齐长老,这洞府内有乾坤,咱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甬道,疑似秘境,宋氏那位……道友应该是进入其中了,成师兄带领师兄弟们已经先行进去探索了,命弟子出来汇报情况。”
齐宣闻言陡然松了口气,宋佑麟没事就好,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弟子刚刚说了什么。
空间甬道,疑似秘境。
这几个词汇让他瞬间激动起来,确实是个天大的好讯息啊,原本以为只是哪个紫府修士留下的洞府,现在看来却是想的简单了,这洞府远比他之前想的更有价值。
但一想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白老鬼和来势汹汹的宋长生,他心底的兴奋顿时便减退了几分,又不是天剑宗独享,有何可喜?
正欲发话,又有一名天脉宗的弟子走了出来,他带出来的讯息与这天脉宗弟子差不多,证明了这个讯息的真实性。
两人的说辞宋长生都听在耳里,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因为宋佑麟还未曾脱险。
白老鬼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适时的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不必担心,老夫之前就已经叮嘱过门下弟子,让他们看护那位宋小友的周全,一时半会想来不会被某些人得逞。”
最后一句话看似说的隐晦,实则已经跟指名道姓差不多。
自从剑无双试图摆脱天脉宗的掌控开始,天剑宗和天脉宗就已经彻底分道扬镳了,要不是天剑宗镇守着大齐修真界的东南门户,此刻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老鬼给他们上眼药,若是天剑宗和宋氏走上对立面是许多人都愿意看到的结局。
对于这点,宋长生心中门清,却也不得不领对方的这个情,拱手道:“多谢白长老仗义出手,宋某铭记于心。”
“宋族长客气了。”白老鬼笑呵呵的摆手,心里却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宋长生来得这么迅速,他说什么也要出手将宋路潼保下来,这样一来,这份人情的份量就更有份量了。
宋长生自然认出了这个曾经对他丢掷过橄榄枝的天脉宗长老,不过,他此刻没有跟他寒暄的心思,对于他的话更是没有放在心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亲眼看到宋佑麟他才能安心。
随便搪塞了几句便带着宋路舟以及金玄、焰离两兽往洞府之中走去。
他不担心齐宣和剑鸣两人会逃,毕竟这里面还有不少天剑宗弟子存在。
白老鬼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洞府之中疑似有秘境存在,他自然不可能让宋长生专美于前。
这是一座极其朴素的洞府,但空间很大,有多个石室,中央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未知的深处,里面的东西大多都已经腐朽了,四处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经过天剑宗和天脉宗弟子的搜刮,洞府之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沿途有不少打斗的痕迹,某些地方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应该是宋佑麟和那些天剑宗弟子留下的。
在那名天脉宗弟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甬道尽头的一间石室内,这间石室的空间很大,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已经腐朽垮塌的木架,四处都是破碎的玉简和瓷瓶,看样子也是被搜刮过的。
之前应该是类似于藏经室或者宝库之类的地方。
“启禀长老,空间甬道就在那里。”天脉宗弟子恭敬的说道。
其实他不说宋长生两人也已经注意到了,在石室的角落,有一道丈长的门户,门框是以特殊材料炼制的,非金非木,中央有一顺时针旋转的七彩漩涡,正在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众所周知,空间甬道非常的不稳定,这就导致它极为脆弱,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很是危险。
有问题自然就要解决,于是就有人想出了许多提升稳定性的办法,宋长生眼前这门框就是其中一种。
宋长生略微有些眼热。
经过宋氏十几年的努力,苍茫小世界的【雾隐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进一步开发,一个稳定的空间甬道极为重要,此物正是宋氏所需。
但宋佑麟等人还在其中,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白老鬼也发现了那奇异的门框,心中暗暗惊喜道:“这洞府的主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宋族长,咱们也进去一探究竟吧。”
宋长生微微点头,正准备进入,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
“被排斥了。”宋长生面色陡然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白老鬼也看向了前来报信的那名天脉宗弟子,目光有些凌厉。
那弟子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师兄和师叔他们就是从此门而入,弟子亲眼所见,绝无欺瞒,请长老明鉴。”
看着眼前的空间甬道,宋长生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焰离道:“你且过来一试。”
焰离也不犯怵,直接缩小身形往入口走去,却没有像宋长生那样被反弹回来,成功进入其中。
一旁的金玄不由得啧啧称奇。
宋长生则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冲着一旁的白老鬼道:“里面当是秘境没错了,不知白道友有没有发现,这洞府之中的石室不下数百,可想而知从前在里面生活的修士不在少数。
规模远超一部分小宗门,这秘境很有可能是洞府主人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场所,所以他在其中设下了禁制,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透过。”
白老鬼赞同的点了点头,天脉宗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秘境也有类似的禁制,主要是为了防止作弊。
“看来这里不单单是一座洞府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某个门派的遗址,可那些人去了哪里,咱们经过的那些石室之中也未见到遗体。”
“这便不得而知了,就是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宋长生这么说着,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却用战天下给予他的【共振罗盘】悄然发出了一条讯息。
而这时,先前进入其中的焰离也已经从甬道之中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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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呼呼……”
焰离还未炼化横骨,只能以兽语向众人描绘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急的宋路潼抓耳挠腮。
在听完它的叙述之后,金玄立马给众人翻译道:“据他所说,这空间甬道的背后乃是一方破败的小天地,其中灵气稀薄,不见日月,空中更无星辰点缀,光线昏暗异常。
其中存在着大量的建筑废墟,看起来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了,它还看到有几个人族修士在那些废墟之中搜寻,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
白老鬼有些惊诧的看了宋长生肩头一眼,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宋长生肩头这只灵兽了。
【玄甲龟】当初也是十万大山的一大强族,在之前的几次兽潮之中更是扮演着急先锋的角色,天脉宗内部亦有专门的记载,是故他对【黄金陆龟】并不陌生,隐约辨认出了金玄的跟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还是一头三阶层次的大妖,他先前却是一点都没发现,足以说明这头灵兽的不凡。
并且,这样强大的一头灵兽,事先却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这才是令他最为警惕的一点,让他对于宋氏的底蕴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哪里知道,金玄得了妖王遗泽,身上的气息被悉数掩盖,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谁也看不穿他修为的虚实。
宋长生自然是不知道白老鬼此时此刻的想法,但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带金玄来此就没想着再隐藏它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需要的不是藏拙,而是对外展示底蕴,显示武力,借此来打消某些人对宋氏的妄想,不然就是麻烦不断。
他这次出手如此果断,除了天剑宗的无耻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以外,也是为了借此对外炫耀武力,震摄周围的这几个蠢蠢欲动的邻居。
他现在正在考虑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焰离的描述很明显与他先前的猜测不符,他原本以为这背后是某个年代久远的门派用来历练门人弟子的秘境,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他只能看向一旁的宋路潼道:“潼叔,看来还是得麻烦您和焰离亲自走一趟。”
宋路潼看了眼那高大的赤鬃雄狮,微微颔首道:“没问题,只是,倘若有不开眼的天剑宗弟子对我等出手,又该如何处置?”
“我会让齐宣勒令天剑宗弟子停手,若有人冥顽不灵,执意要对你们出手,不必忍耐,可当场格杀。”宋长生毫不迟疑的道。
“如此我便没有疑虑了,有你这坐骑与我一起,足以保证佑麟的安全。”
说罢,宋路潼便带着焰离一同进入到空间甬道之中,随行的还有天脉宗那名弟子。
“宋族长很看重里面那名晚辈啊。”白老鬼眸光闪烁,意味深长的说道。
“族内一个不成器的后辈罢了,年纪尚浅,喜欢惹是生非,以至于有今日之事。”宋长生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便邀请白老鬼在洞府之中四下查探起来。
如先前所言,这座洞府的内部空间很大,几乎是将一整座大山的内部都给掏空了,至少有数百人在其中生活,而且大机率有紫府甚至是金丹真人存在。
但此地却只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只能勉强维持外围三阶大阵的运转,这显然有些对不上,肯定不是近代的产物,宋氏并无记载,想来天剑宗也差不多。
不过,天脉宗称霸大齐修真界东部已有数千年,会有相关的记载也说不定。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进行查证,白老鬼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一切还是要等他们探索过后才能知晓。
就在这时,数道人影气势汹汹的进入到了洞府之中,直接将宋长生堵在了石室之内。
宋长生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瞥了他们一眼,发现天剑宗这一波来的人虽然不多,但质量却是一顶一的,宗内的高层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除了齐宣和剑鸣,还有现任天剑宗宗主剑虚,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紫府大圆满修士剑无忧,以及一名有些面生的紫府修士,修为都是紫府初期,应该是这些年为了弥补当年那场大战造成的损失消耗底蕴培养出来的。
这不由得让他再一次为天剑宗的底蕴感到赞叹。
一共五名紫府修士,万剑山或许还有一到两名紫府修士留守,而这,就是天剑宗目前能够拿出的所有紫府战力。
放在六十年前,这份力量足以让宋氏感到绝望,可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虽然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并非不可追赶。
算上金玄,宋氏现在已有四名紫府修士,还有一艘破坏力比寻常紫府修士更强的天舰【黑星】,宋氏的第二艘天舰,经过鲁天畴十几年的日夜不辍的建造也已经完成大半,不出数年就能正式进入宋氏的战斗序列。
这就相当于六个紫府战力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
此时此刻天剑宗虽然人多势众,但宋长生脸上却毫无惧色,淡淡的道:“剑宗主来得倒是快。”
“终究还是比不得宋族长,远在灵州竟然能够顷刻而至,这般速度当真是令剑某汗颜。”剑虚脸色阴沉,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容不得他不愤怒,是个人都能想到,宋长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灵州赶到云州边界肯定是借助了空间传送阵的力量,否则哪能来的这么巧?
就私自布置空间传送阵这一点,就已经触碰到了天剑宗的底线。
宋长生却只当没听懂,目光直接越过剑虚,落到齐宣的身上道:“齐长老,这么长时间了,不知可有给门下的弟子传讯?”
或许是因为“大部队”的到来给对方带来的自信,先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齐宣此刻却挺着胸膛傲然的道:“我剑宗弟子自会将其擒拿而出,宋族长就不用操心了。”
“呵呵,剑宗主,这是你的意思?”宋长生虽然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却很冷。
剑虚冷着脸道:“不错,杀人者偿命,这是我宗奉行千年的规矩,你那族人手中至少沾染了我宗三条人命,不杀不足以平愤。”
闻言,宋长生不禁冷笑道:“杀人者偿命,口号倒是喊的震天响,当初你杀张晟及其护道者之时可曾如此想过?”
他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剑虚的痛处,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杀张晟”是剑虚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情,当初若非他一时冲动,天剑宗必然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这一切都是雷王殿的谋划,但他却一直为此事感到深深的自责,已然快成为他心中之魔。
见剑虚神色有异,白发如雪的剑无忧站了出来,冷淡的道:“昔日之事和今日之事岂可同日而语,我家宗主杀的不过是两个傀儡罢了,但你那族人却是切切实实的杀了我天剑宗数名弟子。
宋族长年纪轻轻便名震四方,我师兄在世之时对你就颇为欣赏,有意与宋氏交好,紫府大典之上更是送上了我宗瑰宝,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和睦。
可今日,你那族人杀我子弟,你欲包庇不说,还出手重伤我宗大长老,宋族长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
“为何不能同日而语?我那族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株灵植,却受到了天剑宗弟子的觊觎,便想要以众凌寡,围而杀之。
宋某试问剑宗主,剑长老,这可是名门正派,剑道正宗所为?
既然天剑宗弟子已然举起屠刀,我宋氏儿郎自然没有引颈受戮不成的道理,欲杀人者,人恒杀之,我那族孙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至于那剑鸣,不顾自身紫府之尊,悍然冲一末进晚辈下手,还扬言要提我族孙以及族叔的头颅上苍茫峰问剑。
呵呵,我没坏他根基,伤他性命已然是看在已故剑宗主的面子,以及昔日天剑碑悟剑的那一丝情分上。
此间之事,孰是孰非剑宗主自行判断,大不了咱们就再做上一场。”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身上释放出的昂扬战意表明他刚才所说并非妄言,若天剑宗要战,那便战!
金玄也适时的露出了本体,庞大的身躯释放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一时间,剑拔弩张。
“好生猖狂的小辈。”
剑无忧眉头一皱,就打算站出来好好教训教训宋长生。
结果一旁的剑虚却伸手拦住了他,只见他将目光投向重创未愈,还要被齐宣搀扶着的剑鸣,沉声问道:“宋族长所言可都是真的?”
天剑宗修士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不假,护短也不假,但巍巍剑宗,有所为有所不为,其宗规是一等一的严厉,其中就严禁门下弟子行杀人越货,以众凌寡之事。
若宋长生说的都是真的,那三名天剑宗弟子当真死得不冤,甚至就连其余参与围杀的弟子也要受到重罚,逐出宗门都算是轻的。
剑鸣被剑虚问得一愣,嘴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才憋出来一句:“吾不知。”
闻言,剑虚神色未变,心中却对剑鸣很是失望,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出手,这岂是智者所为?
虽然心中失望万分,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向扶着剑鸣的齐宣道:“齐长老知否?”
听到他的询问,齐宣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和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剑鸣不同,这事儿他还真知道那么一点。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宋佑麟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又被山谷之中的大阵吸引,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却惹出了宋氏。
此刻无声胜有声。
剑虚不是剑鸣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只看齐宣的神色就知道他定然是知情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既是怒门下弟子被欲望所惑,视门规戒律于无物,也是怒齐宣知情不报,让他们一行人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剑虚的目光让齐宣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也看向了之前向他们传信的那名弟子,怒道:“还不将事情的经过从实招来。”
那名弟子在后面听得早就脸色发白两股战战了,听到两人的喝问,直接跪倒在地,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事情的经过和宋长生所说差不多,当时他们这一行人接了云州一个小筑基家族的委托前来除妖,在返回的途中,正好碰到宋佑麟将一条二阶中品的巨蟒一剑刺死。
当时他们虽然对宋佑麟的表现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心生歹意。
直到他们看到宋佑麟处理完巨蟒的尸体之后,从一块突出的峭壁之上采下了一株灵植。
有修士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株位列三阶下品的【星辰果树】,不管是直接服用还是用来炼制丹药都可以增进修为,相当于是削弱版的【金汉白玉果树】,珍贵无比。
眼见宋佑麟孤身一人,几人遂心生歹意,想要杀人夺宝,只要处理的干净,也不怕会被宗规处罚。
谁料宋佑麟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但实力却是不俗,一人一剑硬生生的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面杀了出去,然后事情便演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听完他的叙述,剑虚缓缓闭上了眸子,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接到齐宣的传讯过后,他兴师动众,气势汹汹的过来向宋长生讨要“说法”,却没想到宋氏才是占理的那一方,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丑”。
剑鸣亦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他考虑到了许多,唯独没有考虑到门下弟子会颠倒黑白欺骗于他。
霎时间,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一时间有些尴尬,就连剑无忧都有些语塞,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看,他们确实都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但宋长生导致天剑宗威严受损却也是事实,如果就这么揭过,其余人日后该怎么看他们?
白老鬼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到了,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剑虚等人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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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脚步声在洞府之中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票人呼啦啦的涌了进来,竟有近三十人,为首几人气息如渊似海,令人望而生畏。
“宋仙鸣,袁天术。”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剑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再往后看,竟然还有十余名宋氏的筑基修士。
“沈卿秀?”
白老鬼的关注点却与他不同,他看到的是队伍中那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紫衣女子,在她的身后,同样有十几名属于落霞城的筑基修士。
他的心中暗道不好,竟然让宋长生抢先了一步。
“他是什么时候将讯息传递出去的?为何我一点都没有察觉?”白老鬼表面神色如常,心里却是大骂宋长生狡猾,本来人都已经够多了,现在竟然还将落霞城也给引了过来。
见到众人到来,宋长生心底略微松了口气,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也有极限,天剑宗紫府修士近乎倾巢而出,他和金玄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也不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好在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如今的宋氏已经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助力。
齐宣会摇人他自然也能摇人。
所以他在发现这空间甬道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透过时,便直接利用战天下交给他的那块【共振罗盘】向战天下传送了一条讯息,将这里的情形叙述了一遍,让他帮忙通知宋仙鸣带族人过来相助。
宋仙鸣和袁天术可以跟他一起压制天剑宗的紫府修士,与他们同行而来的筑基修士则可以进入到那秘境之中压制天剑宗和天脉宗的弟子。
这样一来,足以确保宋氏这一次不会在天剑宗手中吃亏。
至于说沈卿秀等人,自然也是被他邀请过来的。
原因很简单,灵州和许州相隔甚远,想要缩短时间,势必就要借助落霞城的传送阵。
宋长生身为落霞城的荣誉长老,借助师门传送阵无可厚非,却没有给宋仙鸣等人使用的义务,毕竟,位于许州的空间传送阵乃是落霞城的一大隐秘。
不管宋长生和落霞城的关系如何亲近,这到底还是一个看利益的世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给战天下传讯的时候便顺势邀请落霞城一同派人过来探索秘境。
当然,他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有天脉宗的存在,请他们过来是为了对抗天脉宗。
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战天下欣然同意,直接让沈卿秀带领一部分落霞城赶了过来助阵,人数上和宋氏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宋长生一方的势力迅速膨胀,已然隐隐压了天剑宗一头,天脉宗一方反倒成为了势力最小的那一方。
不过,不管宋长生和天脉宗摇来多少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出门在外,他代表的是天脉宗,即便孤身一人,该拿的那一份谁也不可能少了他的,这就是身为金丹霸主的威势与自信。
不顾剑虚等人那铁青的脸色,宋长生带着重新缩小了身躯的金玄大摇大摆的从天剑宗众人的中间穿过,向沈卿秀见礼道:“劳烦师叔在百忙之中亲自走这一趟,弟子之过。”
看着修为已经与自己相当的宋长生,沈卿秀心中涌现出了淡淡的欣慰之感,微微一笑道:“若此地真如你猜测的那般,就算再忙我也是要来的。
本来我以为过来之后还要和他们向做过一场的,却没想到你一人竟然就将场面给稳住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听到她的话,趴在宋长生肩头的金玄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它明明也有出力的好吧?
好似听到了它的心声,沈卿秀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它的身上,淡淡点头道:“你这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倒是快,跟当年的金甲确实有几分相似。”
听沈卿秀提到金甲,金玄莫名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十万大山【玄甲龟】一族和落霞城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说得清的。
若非它和宋长生之间已经签订了血契,手上也没有落霞城弟子的鲜血,它真怕眼前这个女人一刀把自己砍了。
见它这副怂样,沈卿秀倒也没有继续恐吓他,而是站了出来,目视众人道:“诸位道友都是明白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为免伤了和气,此处秘境,让门下弟子各凭本事如何?”
此话一出,白老鬼倒不觉得有什么,天剑宗众人看到宋氏和落霞城那清一色的筑基修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有修为上的限制,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召集门下弟子,如今进入到秘境之中的天剑宗弟子虽然有三十几人,但大多都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只有寥寥几人。
要是让这些人进入到秘境之中,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虽然还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东西,但该争取的利益必须要争取到手,不然悔之晚矣。
剑虚也顾不得再追究其余人的麻烦,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
对于白老鬼横插一脚的行为他是很愤怒的,不过,现在有了宋氏和落霞城的强势介入,天脉宗却成为了成为了他的天然盟友,毕竟,天脉宗此行来的人也不多,竞争力同样不强。
只有他们两家联手,才能在秘境之中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谁料白老鬼却笑呵呵的附和沈卿秀道:“沈道友说的在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反正你我都进不去,这些事情还是交由门下的弟子们去解决吧。”
剑虚满脸震惊的看着他,这岂不是将利益拱手相让?
殊不知,白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就在宋长生发出传讯之后不久,他也往天脉宗发了一条讯息回去。
让天脉宗位于豫州的镇守府就近派遣弟子过来探索。
既然紫府修士不能亲自下场,那就只有靠数量取胜了,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抢占先机,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比他还快了一步,真真是不当人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宋氏以及落霞城站在一起,因为天脉宗后续派出的人手也快要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赞同沈卿秀的说法的。
“诸位没有意见就好,思雨,此次以你为首,且约束好门中的师兄弟,尽量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沈卿秀轻轻颔首,直接忽视了一旁的剑虚。
其实就算他此刻站出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在大多数人都赞同,而你又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和底气的时候,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不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直接踢出去。
等沈卿秀座下弟子连思雨领着落霞城一众修士离去之后,宋长生也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身旁的宋青刑和宋青熙道:
“此行的族人之中以你们二人的修为最,亦以你们二人为长,进去之后先与潼叔和佑麟他们汇合,切记不能单独行动。”
宋青熙融合那【法则本源】也已经有十数年之久,修为可谓是进步如飞,在宋长生破关后不久她也成功突破筑基后期,去年更是一举突破筑基大圆满。
超越了宋青刑,成为宋氏目前最年轻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在这次随宋仙鸣前来的十三名筑基修士之中,他们二人的修为最高,探索秘境自然也以他们为首。
众人齐声应诺。
正准备出发,却只见齐宣突然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之前贵族的长老曾言,愿主动放弃宋氏在秘境之中的份额,红口白牙,宋族长不会不认吧?”
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有这回事?”
这点他倒真不知道,宋路潼也没有跟他提过。
白老鬼清咳了一声道:“确有其事,不过,宋氏长老先前说的是,只要天剑宗让他带里面那位宋小友离开,宋氏才愿意将份额拱手相让。
但剑鸣道友却坚持要废掉那位宋小友的修为,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双方不欢而散,这才动起手来,
所以,在老夫看来,却是算不得数的。”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冷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天剑宗今日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宋某的认知。
我那族孙只是侥幸得了一族灵植,便被天剑宗弟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也就罢了,我族长老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尔等却不依不饶,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废他修为。
诸位都是修炼之人,岂不知失去修为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想要我那族孙生不如死!
尔等这是当我宋氏无人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磅礴的杀意从宋长生的身上喷涌而出。
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刚才的下手太轻,他也应该让剑鸣尝尝失去手臂和修为是什么滋味!
“诸位,你们做的太过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为难我宋氏一介小辈,实在不是名门正派所为。”宋仙鸣也站了出来,眼底有怒火涌现。
倘若真是宋佑麟做错了,天剑宗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因为他机缘比较好,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就好像百年前的宋氏,只是因为无意之中发现了梧桐小世界,便引起了烈阳宗的觊觎,数以千计的宋氏儿郎因此血洒苍茫。
纵然他一直主张与邻为善,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确实是过了。”沈卿秀微微点头,毫不迟疑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剑虚恶狠狠的瞪了口不择言的齐宣一眼,然后冲着宋长生等人深深的拱手一礼,态度诚恳的道:“此事是剑某没有事先了解清楚,门下出了如此败类,亦是剑某之过。
既然是天剑宗的责任,剑某绝对不会推卸,定会给予那位小友足够的补偿,已经陨落的那三人先且不论,其余人归宗之后也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给诸位一个交代。”
宋长生不为所动,淡淡道:“补偿就不必了,宋氏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剑宗主若真心想要揭过此事,就将那几人交给宋某处置。”
“纵然他们犯了错,也自当由我亲自处置,宋族长所言,不合规矩。”剑虚沉着脸道。
这个条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
剑无忧更是瞪着一双豹眼道:“宋长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呵呵,好一个做人留一线,好一个得理不饶人,之前你们为难我宋氏儿郎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宋氏好歹也是牧守一方的紫府家族,尚且有反抗的底气和实力,若是换做一小家族弟子或者是散修,岂不是被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剑虚,我只问你一句,交不交人!”宋长生厉声喝问。
“休想!”
一众天剑宗修士顿时冲他怒目而视。
剑虚亦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这些宗门败类剑某自会处置,就不劳宋族长费心了,此间事了之后,我会派人将赔偿双手奉上!”
“既然不交,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出鞘,悬在他的身前释放出凛冽的寒光。
剑无忧挺身而出道:“哼,你莫非以为侥幸击败了剑鸣我天剑宗就无人了不成?不需宗主出手,老夫与你一战!”
他这番话可谓是说的大义凛然,但在场的宋氏弟子闻言却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他这般说辞分明是觉得剑虚不是自家族长的对手,想亲自出手来个以大欺小。
论年纪,他是宋氏老祖宋蕴归那个时代的人,比宋长生大了几百岁,其辈分比宋仙鸣还高,更是紫府大圆满修士,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竟然主动邀战,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令人鄙夷。
好在天剑宗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无耻,剑虚伸手拦下了剑无忧道:“我与宋族长修为相当,还是我来罢。”
“宋族长,既然你执意要战,那剑某便与你一战。
不过,无论此战输赢,我都不可能将门下弟子交给你。”剑虚语气平静的说道。
宋长生不置可否,转身走出了洞府,剑虚紧随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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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和剑虚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亳州的血墟界外,当时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混了个脸熟,不过,他的身上没有寻常天剑宗修士的那股高傲与偏执,倒是给宋长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剑虚遭人陷害,天牛山一战,天剑宗元气大伤,势力一落千丈,宋长生也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小心的与对方保持着克制。
却没想到,双方终究还是走到了对立面上。
“宋族长,此事过在天剑宗,还请相信,剑某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旷野之上,剑虚诚恳的说道。
凭心而论,他是不想和宋氏走到这一步的。
天牛山一战,天剑宗死伤无算,后面又清理了一批内部的叛徒和雷王殿安插进来的探子,正是舔舐伤口,恢复元气的时候,和宋氏这个近年来飞速崛起的邻居走到对立面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宋长生淡淡的看着他,根本不为所动,宋氏这一次若是退步了,这种事情日后还会发生无数次。
看着冷硬如铁的宋长生,剑虚幽幽一叹,知道这一战是不可能避免了。
说起来,他早就想和宋长生切磋切磋了,虽然并不是想以这种方式。
没有再过多废话,两人直接持剑在半空中战作一团,霎时间,只见寒光凛凛,剑气漫天。
洞府之外,齐宣的脸上带着些许忧虑,根据之前宋长生和剑鸣的交手情况来看,剑虚大机率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他只能祈祷剑虚不要在宋长生的手里输得太难看,否则天剑宗这一次当真就颜面扫地了……
就在剑虚和宋长生交手之际,宋青刑和宋青熙已然带领一众族人透过空间传送门进入到洞府秘境之中。
入目所见是一片破败而荒凉的小天地,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蓝天白云的存在,只有不明来源的昏暗光线给这方世界提供微弱的照明。
这不像是梧桐界或者苍莽界那样的小世界,反而像是人造的产物。
但众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创造世界,哪怕只是面积极小的一方世界都需要莫大的伟力,只有传说中的那些大能者才有可能办到。
秘境的出入口都是固定的,他们的周围有不少散乱的足迹,应该是先前进来的那几批修士留下来的。
“这里面曾经莫非还有人居住不成?”
宋长玄看着远方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房屋轮廓,满脸惊奇的说道。
“这可说不准。”宋青玉咂摸了一下嘴道。
这地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至少也得是千年往上,就算里面曾经住着人也不稀奇,但现在就不好说了,这里面的灵气如此稀薄,根本不具备长期生存的条件。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里面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宝物。
“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难道不应该先联络五曾叔祖和小麟子他们吗?”宋佑福颇有些恼火的看着他们道。
前段时间闭关成功突破筑基期之后他便一直在闭关巩固修为,顺便修炼射术。
宋氏也有关于射术的传承,虽然只有二阶,但已经能够满足他当下的需要了,毕竟这是他之前从未接触和了解过的领域,需要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修炼。
经过尝试,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还挺有天赋,就连宋仙鸣都忍不住夸赞。
自信心爆棚的他对于射术的修炼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用废寝忘食都不足以形容,出生以来,除了先前被凶煞之气缠身的那段时间以外,就属这段时间最为勤奋。
他刚将射术修炼入门,便从宋仙鸣的嘴里得知了宋佑麟的遭遇。
好歹也在一起修炼了十几年的时间,他与宋佑麟之间早就已经如同亲兄弟一般,得知讯息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向宋仙鸣请缨加入到了这支队伍中来。
此刻的他可谓是心急如焚,眼见他们还有心情说这些废话,不由得气急,说话也有些放肆起来,让宋长玄和宋青玉这两个长辈一时间略微有点尴尬。
宋青熙微微颔首道:“不错,当下的第一要务应该是先和五叔祖他们汇合,但除此之外,我们身上也还肩负着探索秘境,为家族牟利的任务。
叔父与那位天剑宗宗主约战,除了是想要给五叔祖他们出上一口恶气,也是为了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在那里,给我们探索秘境增加更多的时间。
是故,我建议兵分两路,青玉、佑福、青城以及佑河跟我一同去和五叔祖他们汇合,其余人则两两一组,分散探索,如何?”
因为事先不知道秘境的存在,所以剑鸣以及白老鬼一开始带来的人手并不多,而且实力良莠不齐,炼气修士占了很大的一部分,面对有备而来的宋氏和落霞城弟子,他们显然不具备竞争的能力。
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肯定会继续加派人手,增加自身的竞争力。
在有紫府修士带领的前提下,这些人赶过来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是他们开启局面,抢占先机的绝佳时期。
如果他们所有人都先去和宋路潼等人汇合,不但浪费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宋路潼本身便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此间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再有秦氏兄弟为辅,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所以宋青熙才打算分兵,并且,她点的这几人都是在近年突破筑基的修士,无论是修为还是阅历都不足以独当一面,需放在身边照看。
而宋青刑和宋长玄等人都是老牌的筑基修士了,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八个人两两一组足以辐射极大的一片地域,安全性也能有所保障。
对于她的安排,在场众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宋长生先前有言在先,此行以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为主,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任何人都要服从安排。
唯有宋青典站了出来,询问道:“如果在探索的途中遇到天剑宗的人该如何?”
这时,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宋青刑站了出来,淡淡的道:“杀。”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但在场众人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
宋青熙亦点了点头道:“只要能力允许,遇到了就不必客气,只是,要尽量避免和天脉宗以及落霞城的弟子起冲突,但他们若是想要图谋不轨,亦要奋起反抗。
但一定要做的干净,不要给人留下把柄,你们身上都有【留影珠】,可以先记录下来,以免被人颠倒黑白。”
这下众人都放心了,顿时齐声应诺。
“一切小心。”
“你也是。”宋青刑微微颔首。
随后一行人便分成了两个部分,以宋青刑为首的八人御剑向有建筑物的方向前进,而宋青熙等人则在原地等待宋路潼的回讯,然后再约定地点汇合。
所有人都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众人开始探索之际,宋长生和剑虚的斗法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剑虚不愧是剑无双最得意的弟子,虽然入紫府后期不久,但实力却要比同为紫府后期的剑鸣高上一个档次,在宋长生不动用其他的术法神通以及法宝的情况下,与其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此宋长生并不意外。
当初在血墟界之时,剑虚与百草堂的一名客卿争夺结界钥匙,那时剑虚才紫府中期,却轻松战胜了百草堂的紫府后期修士,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剑虚的实力非同一般。
剑虚的剑没有剑鸣那么重的杀伐之气,反而像那潺潺流水一般,剑势连绵不绝,给宋长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真没想到,以灵火和神通闻名的宋族长,剑法竟然也如此了得,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白老鬼轻捋着花白的胡须,万分感慨的道。
一旁的剑无忧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这些年大齐修真界最耀眼的新星,宋长生崛起之后,作为近邻的天剑宗自然也仔细调查过宋长生。
经过调查发现,宋长生最开始确实不以剑道见长,直到有一天他登上了万剑山,于天剑碑下悟剑数日,从此剑道突飞猛进,虽然没有像那宋青刑一般铸就剑胎,却也成功领悟了剑意。
也就是说,宋长生的剑道其实是学于天剑宗,严格来说也算是半个天剑宗弟子。
双方本来应该是天然的盟友,结果现在却走到了对立面,真可谓世事无常,令人唏嘘。
不过,在剑无忧看来,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宋长生太过得寸进尺,丝毫不念当初的那份授业之情。
于是乎,他冷哼了一声道:“忘恩负义之徒罢了。”
听他这么说,金玄顿时不乐意了,直接出言讥讽道:“要不是我老大心中念着当初的那份香火之情,那个叫剑鸣的家伙这会尸体都凉了。”
“吾等讲话,何时轮到你一带壳的畜牲插嘴?”
剑无忧眉头一竖,身上释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强横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岳向金玄压去。
若是换做一般的三阶下品妖兽,此刻恐怕已经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了,但金玄本身血脉不俗,又炼化了妖王本源,剑无忧这点程度的威压对于它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一点影响都没有。
慵懒的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那点手段对我没用。”
剑无忧差点连鼻子都给气歪了,本来想给金玄一个下马威,不曾想反倒被对方给鄙视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凌厉的剑气席卷四方,无数云彩被搅得粉碎,哪怕隔着老远的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剑气之中蕴藏的那股锋锐之意。
“结束了。”白老鬼慢悠悠的道。
话音落下,只见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宋长生身上那身崭新的青衫已然变得破破烂烂的,左肩有一团尚未干涸的血迹,犹如一朵殷红的梅花。
终究还是挂了彩。
而他对面的剑虚却只能用狼狈来形容,头顶的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长发披散,白衣之上满是剑痕,血透衣衫,胸前有一道狰狞的剑痕,深可见骨。
伤势虽然不如剑鸣严重,却也好不到哪去,连站立都已经有些勉强。
“是我败了。”剑虚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宋长生赢的堂堂正正,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还是不愿交人?”宋长生散去身上激荡不休的剑势,平静的问道。
剑鸣摇了摇头道:“剑某一开始就说了,此战无论输赢,我都不可能将门下弟子交给道友处理。
但,我可以当面处置他们,给宋族长一个交代。”
“宗主?”天剑宗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准备出言相劝。
剑虚却伸手制止了他们,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宋长生,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宋长生也明白这一点,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可以。”
双方意见达成了共识,剑虚略微松了口气,此举虽然会让天剑宗丧失一些颜面,却是损失最小的一种做法。
知耻而后勇,他希望能够透过这次的教训,让众人清醒过来,天剑宗已经不是当初的天剑宗了,要摒弃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沉下心来,勇猛奋进,不然就只有任人拿捏。
就在这时,天边有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轰隆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长达十余丈的木质灵船破空而来,上面整整齐齐的矗立着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筑基修士。
每个人都身着统一的青色云纹长袍,胸前绣有代表着天脉宗的徽记。
白老鬼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他要的人来了!
天剑宗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奸诈,连忙开始往万剑山传讯,调集人手。
不过,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加上天脉宗这一波,前前后后已经有数十人进入到秘境之中了。
等讯息传回去,再组织人手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的秘境之争,天剑宗已然提前出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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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洞府之内,几大势力泾渭分明,除了宋氏与落霞城在一块以外,天脉宗和天剑宗各占据了一片区域,且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声音的同时还能防止他人窥视。
有了结界作为阻隔,天剑宗众人再也忍不住了,新晋长老剑鸿满脸愤慨的道:“此地位于许州和云州边界,还是我宗弟子发现,破阵亦有我宗的一份功劳在其中,细论下来,我宗怎么也应该占大头才是,结果却是给其他人做了嫁衣。”
也不怪他如此愤慨,天剑宗主要经营的势力范围名义上是在许州,实际上云州一直都是受天剑宗庇护,数百年来,云州的各大筑基势力也是以天剑宗马首是瞻,年年进贡。
天剑宗内有大量云州出身的弟子。
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也都预设云州乃是天剑宗治下的疆域,只不过没有摆到明面上罢了,就如同阳州之于宋氏。
谁都知道阳州是宋氏的地盘,但从名义上来说,宋氏的基本盘却只有灵州,阳州乃是属于烈阳宗的,烈阳宗覆灭之后则归属七大家族。
七大家族之中只要再诞生一位紫府修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阳州纳入自己的统治。
当然,前提是要承受的住宋氏的怒火。
这处无名洞府所处的位置位于云州和许州之间,从主权上来讲自然是属于天剑宗的,就如同许州内的矿脉属于天剑宗一般。
白老鬼好歹还参与了大阵的破解,插一脚也就罢了,结果宋氏和落霞城这两个相距万里的势力也来横插一脚,天剑宗反倒成了竞争力最弱的那个,着实令人气愤。
尤其是宋氏,前后击伤了大长老剑鸣和宗主剑虚,简直是将天剑宗的面皮按在地上疯狂摩擦,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剑虚还要当着宋氏众人的面惩罚触犯门规的弟子,这可是千年来头一遭!
听到他的话,正在给剑鸣疗伤的剑无忧和齐宣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们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见无人附和自己,剑鸿面色一厉道:“宋氏高层以及族内菁英弟子尽数汇聚在此地,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不如暗中通知陈、吕二位长老暗中过来与我等汇合,将他们尽数围杀。
如此一来,不但能够一雪前耻,还能为宗门未来进驻相州乃至南方其余几州扫平障碍,两全其美!”
他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族长、太上长老、首席客卿长老以及护山灵兽四者代表着宋氏的最强战力,宋青刑、宋青熙、宋佑麟、宋佑福这四者乃是宋氏自宋长生以下最有潜力的天才修士。
不说将他们全部留下,就算只留下一半都足以让宋氏感到伤筋动骨,根基动摇,百年之内都无法再对天剑宗造成威胁。
一时间,剑无忧和齐宣对视了一眼,顿时都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心动。
算上在万剑山留守的两名长老,天剑宗一共有七名紫府修士,其中剑无忧乃是紫府大圆满,剑虚和剑鸣都是紫府后期,剩下的四人之中虽然只有一名紫府中期,但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对宋氏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似乎……可行性很高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打坐疗伤的剑虚睁开了双眼,虽然一直在运功,但众人的交流都一字不落的进入到了他的耳中,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们还是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宋氏如果真的那么好对付,早就已经被烈阳宗覆灭了。
他们既然敢来,难道会不事先准备倚仗?你们太小觑宋氏了,也太小觑宋长生。”
一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思所想自然也不同。
剑鸿的提议看似诱人,但在剑虚看来,成功极低。
若是成了也就罢了,一旦没有取得成果,尚未从上一场大战之中恢复元气的天剑宗就将陷入另一个战争泥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会在宋长生的面前做出这么多的让步。
闻言,剑鸿却颇有些不服气的道:“宗主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宋氏只是区区小族,几十年前连给吾宗提鞋都不配,纵然这些年侥幸崛起,但论起底蕴来还差得远,能有什么倚仗?”
剑虚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道:“你自己也说了,几十年前宋氏不过一筑基小族,但现在他们却已经具备和我宗分庭抗礼的资格,其成长何其迅速,你莫非以为这是仅靠‘侥幸’就可以办到的?”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将宋氏扼杀于摇篮之中。”剑鸿梗着脖子道。
“天真,你只看到了双方在明面上的实力对比,若是宋氏联合天脉宗和落霞城又该如何?”
剑鸿顿时一愣,略带迟疑的道:“落霞城有可能会出手相助,但天脉宗却未必吧?”
剑虚冷笑了一声道:“天脉宗上下早就对我宗心存不满,只不过他们还需要有人镇守东南,一时间找不到替代者,没有下手罢了。
若是对宋氏下手,白老鬼必然不可能让我们如愿,不需宋长生开口,他就会下场卖宋氏这个人情。”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他们知道,剑虚所言并非无端的臆测,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先前叫嚣的最凶的剑鸿此刻也不说话了,冷着张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剑无忧亦忍不住叹息,数十年前,天剑宗和天脉宗还坚定的站在一起,现在却也走到了对立面上。
若是双方的关系一如既往,那么天脉宗就可以帮助他们挡住落霞城,而他们则集中力量围攻宋氏,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随着天剑宗的壮大,和天脉宗走到对立面是必然的,就如同曾经的金乌宗和落霞城。
看着众人的反应,剑虚忍不住暗自摇头,其实他有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算天脉宗置身事外,只要落霞城在,他们也不可能取得成功。
近年来沈卿秀名声不显,许多人对她并不怎么了解,已经忘记了她玉面罗刹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
他却是清楚,那可是对方一刀一剑杀出来的,其实力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天剑宗一众紫府修士之中,也唯有剑无忧亲自出手才顶得住。
但没了剑无忧,谁又能挡的住宋长生呢?
就在他们争执之际,宋长生也在透过宋青熙等人传回来的讯息判断这个洞府以及那秘境的底细。
根据他们目前探索的情况来看,那秘境之中存在着大量的废弃建筑,其建筑风格颇为复古,和大齐仙朝时期的风格非常相似,处处充满了文明的气息。
根据宋青熙的判断,这不像是用来磨砺门人弟子的秘境,毕竟里面一无凶兽,二无妖兽,环境也不险峻,还有大量人族生活的痕迹。
这些资讯让宋长生等人意识到,先前的猜测恐怕出现了些许偏差。
沈卿秀同样得到了大量门下弟子的反馈,她动用【共振罗盘】与落霞城那边沟通了一阵,最终冲着众人道:
“我命人查阅了古籍,并没有发现与此地有关的任何记载,完全就是一片空白,而以这洞府主人的实力,不可能如此默默无闻。
联想到思雨她们的发现,我觉得这里极有可能是一处隐世宗门的道场,这个宗门的主体生活在那秘境之中,洞府处于时常隐藏的状态,里面的人又几乎不在外界活动,所以才没有留下记载。
后来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天灾,导致秘境崩坏,所有人骤然陨落,于是此地便被彻底封闭了。
由于此地荒凉,资源稀少,鲜少有人踏足,是故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这次,几个小辈机缘巧合之中踏进阵法之中才得以重现于世。”
“隐世宗门的道场?”宋长生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紫御界的周边环绕着数量庞大的小世界,它们以空间甬道和紫御界相互连线。
这些数量繁多的小世界,大多荒凉无比,法则不全,有的甚至还充满了危机,却也不排除有一部分法则健全资源丰富的,就如同宋氏目前正在开发的苍莽小世界。
修真界纷争不断,有些厌倦了争斗的大能者就会专门寻找这一类的小世界栖身,久而久之,就会在其中衍生出文明。
不过,这种乃是少数,更多的却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逃到这些小世界的,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原因,总之,他们必须隐藏其中,不能轻易在外界露面。
这些势力便是隐世宗门的统称。
宋长生便有将苍莽小世界打造成宋氏未来的一条退路的想法。
如果当真走到了那一步,宋氏也可以归类到“隐世家族”里面去,等家族实力大涨或者是仇家覆灭的时候才会重启封印回到紫御界。
这一类势力,有的穷困潦倒,有的却富得流油,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第一次接触到这一类势力,宋长生的内心还是非常期待的,只可惜入口被设下了禁制,不能亲自进入其中,多少有些遗憾。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进入到秘境之中的众人却有了重大的发现……
只见一片荒芜萧瑟的平原之上,矗立着一座面积不亚于落霞城的雄伟城池,斑驳的青铜城墙虽然损毁严重,但众人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古老与沧桑。
宋佑福站在青铜城墙的废墟之上,遥望着城内,满脸惊讶的道:“我去,我没看错吧,这里竟然有一座城池。”
已经和他们汇合的宋佑麟倒是显得比较镇定,毕竟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好几天了,对里面的情况,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数。
数日前,宋佑麟和几名天剑宗弟子进入到洞府所在的山谷之后就触发了阵法,眼见避无可避,他只能咬着牙与那几人战了一场,斩杀一人,伤了一人。
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他也在围攻之中负伤,只能进入洞府和他们周旋,却也只坚持了一日,就被他们给逼到了死胡同。
就是在这时,他无意之中激发了秘境的传送门,虽然里面的情况不明,但已经无路可走的他只能选择进入其中。
那几名天剑宗弟子可没有这个勇气,选择留在外面守株待兔。
就这样,宋佑麟才成功将这些人摆脱。
虽然流落到了一片未知的地域,宋佑麟倒也没有惊慌失措,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开始在这方世界探索起来。
然后他便发现,这方世界虽然很是破败,却并非没有生物存活,偶尔也能看到几只体型不大的野兽。
除此之外,最吸引他的便是那些建筑的废墟。
这些建筑是成片分布的,规模有大有小,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凡俗世界的乡镇,只不过是被毁灭过后的,一个活人都没有,刚开始更是连尸体都没有看到,应该是年份太久全都腐朽了。
几天探索下来,收获微乎其微。
身处这样一方孤寂的世界,难免会让人感到彷徨。
好在,没过几天就有人联络到他,自称是家族隐卫。
与秦氏兄弟汇合之后他才知晓外界出了什么事,同时也知道天剑宗派遣了更多的人手来寻找他。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继续深入,躲避追杀。
这方世介面积不小,天脉宗和天剑宗那几十个人撒进来毫不起眼,连宋佑麟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这样,他等到了宋路潼,等到了宋青熙等人。
在他们汇合之后不久,负责向西方探索的宋长玄便向他们传来了讯息,声称发现了一座城池。
于是宋青熙一声令下,所有的宋氏修士都往宋长玄所在的位置靠拢,近二十名筑基修士放在大齐修真界已然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但在这座雄伟的城池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众人正准备入城探索一番,宋佑福却突然弯下腰在脚下的一堆废墟里面扒拉起来。
不等众人询问,他便从里面扯出了半块破碎的牌匾。
依稀可以辨别出“王城”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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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匾上的文字虽然与现代有轻微的区别,但众人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毕竟辨识古文乃是宋氏修士的基本功,休说是眼前这种变化不大的,就算是上古文字摆在他们面前也能一一辨别得出。
看着那斑驳破碎的“王城”二字,众人的面色微微一变。
这个词汇在大齐修真界已经许久没有再出现过了,倘若再往前推万年,这两个字在这片大地上却代表着绝对的威严。
曾几何时,大齐修真界的中心也有一座超越落霞城,足以与四方城比肩的雄伟城池,它犹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这片土地的人族前行。
只可惜,在那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剧变之中,那座雄伟的城池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后来的人们只能透过古籍上记载的只言片语去了解那个壮阔的时代以及那座雄伟的巨城。
是故,在初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众人的内心都有些复杂。
宋长玄更是惊奇的道:“这处小世界以前莫非存在着一个人族国度?”
根据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其实他们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罢了,现在看到了这座城池以及这块牌匾,终于可以证明他们心中的猜测了。
这方世界曾经应该存在着一方人族国度,可能是因为逃难或者别的什么流落到这方世界的,而他们脚下这座破败的雄伟巨城便是这方国度中心,也就是王城。
虽然当初那些人族大能者建立的仙朝大多都已经在劫难之中覆灭,被数量更多,力量更加集中的宗门或者是世家大族所取代,譬如金乌宗以及天脉宗,但也并非没有幸存者。
就比如与姑苏修真界相隔不远的大霄仙朝,王室把持中心疆域,宗门世家拱卫边疆,所有人都要听从“霄王”的号令。
所以,在这方小世界遇到人族国度的遗迹,众人倒不是特别意外,甚至有人在猜测这个国度的名号。
但宋佑福看了眼手中的牌匾却撇了撇嘴,随手将其丢在废墟之中,不屑一顾的道:“伪王罢了,僻野之民,也敢僭越称王?”
人族与妖族不甚相同,在妖族,四阶便可称为妖王,人族修士的百艺境界达到四阶也有人冠以“王”的尊号,如阵王,药王等,但这只是一个尊称罢了。
人王的名号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人族起于微末,太古末期,各大饱受压迫的人族部落纷纷揭竿而起,共同抵抗残暴的凶兽皇朝。
为了集中力量,统一号令,人族各大部落酋长共同推举出了一位领袖,也就是第一任人王,在他的带领下,人族推翻了凶兽皇朝,占据了大海以西的大片疆域,将不可一世的妖族赶到了横断山脉和雾隐山脉一线。
到了后来更是将它们赶到了沧澜江对岸,两族隔江而治,并且签订了影响深远的上古盟约。
后来,人王凭借这份巨大的功绩加冕为皇,由于疆域庞大难以治理,他将广袤的人族疆域分割成了三百六十六个人族国度。
他自领其一,又从当初跟随他反抗凶兽王朝的各大部落的功臣之中遴选出了三百六十五人,分封他们为“王”,各就其国,子子孙孙皆镇之。
人族至此进入到仙朝争霸的时期,也是人族势力的巅峰时期,群星闪耀,以一族之力压制了妖族和海族。
大齐修真界的前身便是这三百六十六个人族国度之一的大齐仙朝。
后来大齐仙朝在浩劫之中覆灭,王室成员也失去了踪迹,至此,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有资格称王,不少人都尝试过,但后来都死的很惨。
到最后,金乌宗横空出世,天脉宗也被扶持起来,这片土地才结束了近万年的混乱,彻底安稳下来,一直持续到现在。
大齐修真界出了那么多惊才艳艳的强者都没人敢僭越称王,这方小世界的人族国度所谓的王在他看来就是个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小丑,伪王而已。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种就算没有毁灭,存续到现在,如果被发现也注定是要遭到讨伐的,毕竟,“人王”这个名号对于人族来说有着太多的特殊意义。
对于他的话,众人深以为然。
不过众人很快就又兴奋起来,虽然只是个伪王,可胆敢僭越称王的,至少也得是金丹修士,对于他们来说,这方小世界同样蕴含着大机缘。
而寻找机缘也是要分地点的,他们眼前这座城池作为一国都城,乃是天下精华汇聚之处,也可以视作一位金丹修士的道场,寻到宝物的机率自然要远远高于其他的地方。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蠢蠢欲动。
宋青熙更是直言道:“这座城池面积如此巨大,哪怕相隔千里也能看到明显的轮廓,咱们附近虽然没有其余几宗的人出没,但也不能代表这里只有我们发现了。
就算目前只有我们抵达了这里,其余几宗的人迟早也会赶到这里。
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必须分秒必争。”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宋青城道:“有劳青城族弟亲自走一趟,将此地的见闻汇报给族长,另外,还需要向他请教一件事情。”
“族姐尽管吩咐便是。”传讯的任务是轮着来的,宋青城脸上倒是没有露出负面情绪,非常干脆的应了下来。
宋青熙嫣然一笑道:“你且问问族长,要不要将这个讯息通知给落霞城的诸位道友。”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了脸色,宋青典更是直接嚷嚷道:“虽然咱们和落霞城是盟友,但是这座城池乃是咱们发现的,为什么要平白让他们坐享其成?”
其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在场其余人虽然没开口,但心里大多都有类似的想法,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其中就包括宋佑麟和宋佑福。
他们两人的年纪最轻,辈分也最低,可在这件事情上看得却要比宋青典这些“长辈”明白得多。
不过他们二人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默契的闭嘴不谈,他们知道,宋青熙肯定会向众人解释缘由的。
对于宋青典的质疑,宋青熙并未有所不满,毕竟对方也是在为家族利益考虑,她轻笑了一声道:“族兄也说了,咱们和落霞城乃是盟友,这次到许州都还是乘坐的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咱们理应有所回报。
另外,这里如果真的有金丹真人的传承,诸位认为以我族的实力能否独自承受?”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只有宋氏一族也就罢了,只要做到隐秘,莫说是金丹真人的传承,就算是元婴真君的传承也照样能够吞下。
可偏偏这里面有四方势力,而且每一方的实力都强于宋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敢独吞这份传承,定然成为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宋氏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太快,已经让许多人感受到了威胁,若是再被传出得了金丹真人的传承,不少人恐怕就要坐立不安了。
将落霞城拉进来就不同了,一来可以交好落霞城,让双方的联络更加紧密,二来也能混淆视听,分散宋氏的注意力,一举两得。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也只得纷纷表示同意。
宋青城领命离去之后,宋青熙见众人情绪不高,不由得笑道:“诸位这是何故,目前我们已经来到小世界深处,青城走上一个来回至少也得几个时辰,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咱们抢占先机了。
还是像先前一样,两两一组,高低搭配,呈扇形进入城内探索。”
众人这才明白宋青熙先前说的分秒必争是什么意思,以最快的速度分好组之后,众人立马开始在城内探索起来。
人员虽然分散,但是目标却很明确,对于城墙周边这部分都只是粗略的看上两眼,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内城,那里才是这座城池的精华所在,就如同位于落霞城中央的天音山一般。
城内的建筑物大多都已经倒塌了,不像是自然腐朽,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冲击,几乎全部倒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偶尔还能在废墟之中找到一些残破的法器和晶莹的白骨。
能够存在这么长的时间,这些白骨生前至少也得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他们看到的白骨遗骸的数量虽不多,顶多能够拼凑出十几具,但考虑到这座城池的面积,这个数字就有些恐怖了。
宋青熙能够断言,这座城池在没有被覆灭之前,其繁华程度绝对不亚于落霞城,甚至犹有过之,这就有些难得了,证明这里在以前肯定也是一方法则力量完善,仙道繁荣,资源丰富的世界。
如今这幅鬼样子肯定不是它的真实面貌,就是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座仙道昌盛的小世界变成了如今这幅荒凉破败的模样。
众人一路搜寻前进,只剩外围这一圈残垣断壁的内城城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惊异的发现,内城这片区域的建筑竟然大多都还保持完好,只有外围有少部分倒塌,越往中央走,建筑物就保持得越完整。
一眼望去,只见华殿层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连岁月都没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中间那座主殿更是巍峨壮丽,透着一股难言的威严与尊贵,众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对于这个国度曾经的主人的身份他们是感到越来越好奇了……
就在宋青熙等人在“王城”之中探索的时候,宋青城已然将重新返回到了洞府之内,将他们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一遍。
因为有沈卿秀在侧,所以他用的是传音的形式,并且在最后还附带了宋青熙让他代为询问的那个问题。
都不是傻子,一点就透,宋青城还没有开始解释宋青熙的意图,宋长生就已经猜透了宋青熙的想法,不由得微微颔首。
眼神示意宋青城先下去,宋长生看向一旁的沈卿秀,笑着道:“师叔,有新的进展了。”
“哦?”
“青熙他们在小世界内发现了一座规模不亚于落霞城的雄城,破碎的牌匾上书有‘王城’二字,从文字上来看,距今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了。
他们猜测,这个小世界里面曾经或许存在着一座人族国度,且十分的繁荣,仙道鼎盛。”
沈卿秀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道:“仙道繁盛的人族国度?”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们本来以为里面顶多是一隐世宗门,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方人族国度。
论价值,两者之间根本没得比。
毕竟,一方人族国度需要的资源比一个宗门要庞大的多,至少证明了那不是一方贫瘠的世界。
“僭越称王,难怪只敢待在小世界里面。”沈卿秀冷笑。
但很快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不知那人的王号为何?”
宋长生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他们找到的那块牌匾已经破碎了,只看到了后面的‘王城’二字。
不过,其余几处城门应该还有储存完整的,师叔若是有兴趣,不妨让思雨师妹亲自带人过去一探究竟。”
他这已经是变相的对落霞城发出邀请了。
沈卿秀是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宋长生的深意,她也不推辞,欣然点头道:“我确有此意,那就有劳了。”
“师叔言重了,我已经知会青城,青熙会与思雨师妹联络的。”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这么好奇那伪王的名号?”沈卿秀端起身前的香茗浅啜了一口道。
宋长生轻笑道:“自然是好奇的,但弟子知晓,只要时机成熟,师叔自然会告诉弟子。”
“聪明,我心里确实有了一些猜测,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只可惜我不能去亲眼看看那座城池。”沈卿秀悠悠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正在内城之中探索的宋佑福突然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像是做贼一般凑到了宋佑麟的身前,神神秘秘的道:“小麟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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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想说便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哪里能猜到你找到了什么?”
见他不接茬,宋佑福不禁撇了撇嘴道:“真是无趣。”
但他是个乐于分享的人,立马举起手中那一卷陈旧的兽皮卷兴奋无比的道:“是舆图,整座城池的详细舆图!”
宋佑麟顿时被他的言语吸引,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内城区域甚广,宫殿楼阁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这点人手想要全部翻一遍着实是不太容易,但有了舆图就不一样了,可以精准的定位到一些重点建筑,能够节省他们大量的时间。
他连忙将兽皮卷从宋佑福的手中接过,只见上面详细的绘制了王城的各个区域,从建筑到道路以及每个区域的作用都有详细的标注。
他很快就从舆图上找到了他们目前所处的区域——含光殿。
而后他又从上面找到了他们此行的重点——王城府库。
在凡俗城池之中,府库乃是储存兵刃、财物以及文书等物的地方,而在一个修真者国度之中,府库则是储存法器、修炼资源、功法典籍等东西的总要场所。
相当于是宝库和藏经阁相结合的产物,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多数的东西都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但好歹也是一国精华汇聚之地,即便只剩下百分之一也足以让宋氏赚得盆满钵满。
从舆图上来看,内城有左右两处府库,都位于中心地带,距离含光殿所在并不算远,面积也不小。
“有了此物,至少可以省去我们数个时辰的时间。”宋佑麟欣喜万分的说道。
“咋样,还是得跟着我混吧,咱们只要将这东西交给青熙姑姑,这首功必定是咱们哥俩的。”宋佑福将手搭在宋佑麟的身上,挤眉弄眼的道。
宋佑麟随手将他的手扒拉开,微微颔首道:“确实应该先将此物交给青熙姑姑,除了府库,还有其他几个地方也需要安排人去搜寻。”
两人一合计,立马将舆图交给了宋青熙,看到这份详尽的舆图,宋青熙亦是大喜过望,立马将人手重新进行分配。
作为舆图的发现者,宋青熙自然没有忽视他们的功劳,安排他们去搜寻位于东北角的那座府库。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这种由家族组织的行动,遗迹之中的收获都是需要上交家族的,然后再由家族根据每个人的功劳对他们个人进行分配和奖励。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每个人都有私心,东西到了他们的手上,全部交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截留一部分。
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宋氏对于这种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呈默许的态度,族人们在遗迹之中出生入死,在这些小事情上面就没必要太过苛责,只要做的别太过分就行了。
宋青熙安排宋佑福他们两人去府库之中搜寻,这里面的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大,随便截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两个吃的满嘴流油了。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宋佑麟倒不觉得怎么样,宋佑福却差点激动的跳起来,直接就拉着他赶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搓着手道:“发了发了,没想到这种好事还能轮到我手上。”
看着他这幅兴奋的模样,宋佑麟皱着眉头道:“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上交家族的,我劝你还是别动歪脑筋,若是做的太过分,我可不会在姑祖母面前偏袒于你。”
“你这人可真是没意思,早知道我就不带你一起了。”宋佑福一瞪眼,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宋佑麟却不理他,因为他们已经抵达府库所在的位置了,只见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挡在他们的面前,上面铭刻着繁琐且复杂的纹路,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甚至还有一条腾云驾雾的五爪飞龙。
府库这种重要的区域,防守一般都非常的严密,是故宋佑麟和宋佑福两人也表现的非常的谨慎,几番试探之后,并未发现有阵法或者其他危险的存在。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导致阵法什么的失效了吧?”宋佑福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如此猜测道。
宋佑麟不置可否,缓缓的伸出手放在那扇青铜大门之上,却只见原本布满了灰尘的青铜大门突然光华大盛,绽放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铭刻在青铜大门之上的那条五爪飞龙好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它如同一头在自己的领地上徘徊巡视的雄狮,在四处游动,一股强横的威压从它的身上释放出来,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吼——”
突然,五爪飞龙毫无征兆的从那青铜大门上扑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好似要将两人直接吞噬一般。
宋佑麟早有准备,立马抽身后退,手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青翠欲滴的三尺宝剑,一剑斩出,一道月牙般的剑气落在那头栩栩如生的五爪飞龙身上,直接将其斩成两半。
但很快那五爪飞龙便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的作用下重新聚合起来,张牙舞爪的再次冲了过来。
宋佑福掌心一翻,取出了一张和【龙弦弓】极为相似的白骨宝弓。
这是宋长生特意仿造【龙弦弓】给他炼制的一件二阶中品宝弓,弓弦乃是由一头二阶极品妖兽的兽筋制成的,成长潜力极大,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用这张弓练习射术,如今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只见他迅速弯弓搭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松手,弓弦轻颤,由特殊灵木制成的利箭犹如一道闪电刺破空气,再度将那头狰狞的五爪飞龙击溃。
“我靠,竟然藏在门里面,真是阴损。”宋佑福啐了口唾沫道。
“这东西有形无质,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小心点。”宋佑麟沉声说道,眼底充满了警惕。
“吼——”
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咆哮响彻整个内城,那头五爪飞龙重新凝聚起来,而且威势比之前更加的强大。
宋佑麟微微皱眉,他并未从中感受到阵法的气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五爪飞龙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莫非是某种禁制?”
“想那么多干什么,管它是什么东西,咱们直接将这破门直接毁了不就行了?”宋佑福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做事向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宋佑麟却摇了摇头,不太赞同他的这种做法。
“若是连府库也被一同毁掉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宋佑福两手一摊,他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不管它是什么,力量总是有限的,咱们先合力削弱它的力量再说。”
话音落下,两人便联合起来,不断的削弱那头五爪天龙的力量,并且很快便见到了成效,被击溃之后,重新汇聚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经过几轮削弱,那头五爪飞龙的力量已然变得极其虚弱,这也证明了宋佑麟的猜测是正确的。
很快,伴随着一声哀鸣,五爪飞龙化作一片光点消散,相对应的,青铜大门上那条五爪飞龙也随之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佑福不由得挠了挠头道:“这玩意儿杀是真难杀,但实力比之寻常的筑基修士还有所不如,这么个玩意儿真的能够起到保护府库的效果?”
好歹也是一国府库,这防护能力委实有些太差了点,起码也得布置个阵法吧?
即便是宋氏的宝库还有一座三阶大阵作为防护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宋佑麟没好气的回应道。
其实也不怪他们想不明白,这头五爪飞龙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兽之类的东西,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起到示警的作用而已,根本不是为了消灭入侵者而存在的。
真正的杀招也是阵法,而且是一座四阶层次的杀阵,但杀阵是需要大量的能源来维持的,就这方天地的破败程度来说,哪里还能维持这么强大的阵法,早就已经失去作用了。
也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捡了个便宜,不然别说是内城府库了,就算是外城他们都进不去。
不过,这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宋佑麟以剑抵墙,缓缓的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一股腐朽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宋佑麟微微皱眉,灵力外放,将这股气息隔绝在外,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屈指一弹,一个光球从他的指尖飞出,释放出明亮的光芒。
当光芒将府库之中的黑暗驱散的时候,宋佑麟和宋佑福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只见他们的正前方以及府库的两侧全都摆放着成套的青铜战甲。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千套之多。
纵然已经过去上万年,这些甲胄早就已经布满了青色的铜锈,但在光线的照耀下,依旧反射着凛冽的寒光。
“这些……是战甲。”
最开始,人族的修炼之法乃是观摩妖兽的修炼过程得来的,是故,那时的修士以炼体居多,尚且没有术法的概念。
但论肉身,人族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得天独厚的妖族呢?
于是,他们模仿妖兽的利爪和坚固的鳞甲,炼制出了战甲和法器来武装自己,随着炼器技艺的不断精进,人族最终击败了凶兽皇朝,建立了属于人族的国度。
是故,在部落时期和仙朝时期,甲胄成为了炼制数量最多的法器之一,但后来,术法神通逐渐兴盛,纯粹的炼体修士变得越来越少,威武且沉重,只注重防御性的甲胄也被更加华丽且舒适的宝衣取代,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了。
宋长生曾经就从烈阳宗一名筑基长老手中得到了一件【玄罡战甲】,虽然只是一件仿品,但防御力十分惊人。
只可惜,在覆灭烈焰宗的时候,他们未曾找到原版的那套战甲,宋长生为此还遗憾了许久。
但现在,宋佑福他们的面前足足有几千套甲胄,这样的场景,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看得见了。
宋佑福伸手取下一个兜鍪,仔细的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垮道:“原来只是一阶战甲,真是白高兴一场。”
“纵然只有一阶,但能够储存这么悠久的岁月,也足以证明它们的不凡,况且,我就不相信,这里的战甲会全部都是一阶。”
闻言,宋佑麟顿时便振奋了精神,颔首道:“有道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默契的在四下搜寻起来。
经过一个时辰的清点,他们发现这个储藏室内有五千多套青铜战甲,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阶,而每一百套一阶战甲便有一套二阶战甲。
二阶战甲一共有五十套,而最中央甚至还有三套样式分明的三阶战甲。
虽然二阶战甲的价值比不上灵器,三阶战甲也比不上法宝,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这些数量已经足够武装一支由五千名炼气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三名紫府修士组成的修真者大军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府库之中的储备而已,可想而知,这个人族国度之前有多么的繁荣。
“可惜,还是有不少的甲胄腐朽了,完好的约莫只有三千多件,好在损坏的都是一阶战甲,二阶和三阶的都储存完好。”
宋佑福咂摸了下嘴,心里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是个肥差,结果装的是这么些东西,思来想去,他最终只拿了一套二阶战甲,终究没敢胆大包天到对三阶战甲下手。
对于他“中饱私囊”的行为,宋佑麟只当没看见,微微点头道:“已经很不错了,都收起来吧,这只是府库其中的一个储藏室而已。”
说到这,宋佑福立马又来了个精神,连忙和宋佑麟一起将这些战甲收进储物袋里面,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往下一个储藏室走去。
刚一开启,宋佑福便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声,宋佑麟担心他遭遇不测,连忙赶了过去,最后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那座储藏室中却是空空如也。
抬头看了眼门楣,发现这里应该是储存各类灵材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空无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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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空荡荡的储存室,宋佑麟的眼底也微微的露出了一抹诧异,一国府库,国之根本,不管是什么时候,保持的物资充足是最基本的一点。
即便是宋氏最艰难的时候,家族宝库里面也储存了足量的修炼资源。
最前面的那个储藏室,存有整整五千余套青铜战甲,足以武装一支修真者大军,证明这个世界的资源并不匮乏,这个国度的底蕴也并不薄弱,府库内的资源怎么可能消耗得如此干净?
即便是在岁月的侵蚀之下腐朽了,也总该有点灰烬之类的物事儿残留才是,怎么会如此干净,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也难怪宋佑福会发出那样的哀嚎声,因为这代表着他可以捞油水的地方又少了一个,相对应的,家族此行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宋佑麟没有太过纠结,而是直接前往下一个储藏室。
本以为之前只是一个特例,却没想到后面连着好几个储藏室全都是空的,宋佑麟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来此地搜刮过一次了,毕竟这实在是有点太过干净了。
除了一开始找到的那几千套青铜战甲以外,哪里有一点王城府库的样子?
不过,在倒数第二个储藏室里面他们倒是发现了大量已经碳化的灵药以及化成粉末的丹药,全部都摆放齐整,不像是被人搜刮过的样子。
但这却也代表着他们依旧没有收获。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令宋佑福有些难以接受,本以为自己捞到了一个肥差,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除了一套二阶层次的青铜战甲以外连根毛都没有捞到。
那二阶青铜战甲看似不凡,但足足有五十套呢,给家族所有筑基修士一人分一套还带拐弯儿的,说不定他不拿家族也会给他分一套,毕竟这种东西数量这么多,搬回去也是要用的,不可能放在内库吃灰。
四舍五入之下,相当于他啥也没捞着,实在是令人欲哭无泪。
宋佑麟想的倒是比较乐观,只要没有空手而归就可以了,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最后一座储藏室没有看吗,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呢?
缓缓推开最后一座储藏室的大门,里面的景象却是让宋佑麟微微一愣,只见宽敞的储物室内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四艘长四十余丈,宽数丈的大型灵船。
身后的宋佑福见他没了动静,不由得也凑了过来,看到储物室里面的那四艘灵船,不由得爆了粗口道:“操,这么大个玩意儿也能放在府库里面?”
单论体型而言,眼前的这四艘灵船的体积已经无比接近被鲁天畴升级到天舰级别的【黑星舰】,当然,这不代表这四艘灵船也是天舰,那就有点恐怖了。
宋佑麟对于天舰也是专门做过一番了解的,眼前这几艘顶多只能算是战舰,而且还不清楚到底是水里的还是天上的。
因为它们通体是由灵木打造的,经过上万年岁月的侵蚀,早就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这样的战舰根本不具备和紫府修士正面对抗的能力,比之升级前的【黑星舰】都有所不如。
这样的战舰一般都是起到快速转运低阶修士和对低阶修士的战场进行火力压制的作用,其实对于宋氏这样的紫府家族来说,这样的战舰也是极其难得的。
只可惜,万年的岁月太过漫长,这些由灵木打造的战舰根本经不住时间的侵蚀,现在虽然还大概维持着之前的模样,实际上整体结构已经腐朽了,只需要一定的外力就有可能让其当场散架,根本没有再启动的可能。
甚至于没有带回去修复的必要,因为修复代价并不比重新打造一艘来得轻松。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部件,拆下来带回家族吧。”
一艘战舰,最重要的莫过于驱动核心、舰炮以及猎妖弩等物了,因为其本身炼制材料的原因,并不容易腐朽,还是有极大的可能能够储存下来的。
宋佑福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他还沉浸在没有捞到油水的“悲伤”之中。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上了一艘战舰,正如宋佑麟所想,这些战舰放置得太久,即便是灵木也经不住侵蚀,刚落到甲板上就直接在上面留下一个大坑。
看着跟“豆腐渣”差不多的甲板,宋佑福微微摇了摇头,啧啧有声的道:“啧,这种用灵木打造的灵船就是不抗造,中看不中用,还是【黑星舰】好,放个几千上万年一点事儿都没有。”
宋佑麟闻言不禁没好气的道:“说得轻巧,你可知打造一艘天舰需要耗费多少灵材?
光是炼制舰体装甲就需要大量的三阶合金,因为只有这样的装甲,配合上阵法才能正面硬抗紫府修士。
而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一点,接下来的动力也是一个大问题。
用合金打造的天舰重量堪比一座大山,对于能源和驱动核心有着极高的要求,偏偏天舰还需要比紫府修士更快的飞行速度,让一座山拥有这样的飞行速度,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综合算下来,打造一艘天舰的花费至少也得要几百万灵石,有些材料甚至不是靠灵石就能买到的,所以,即便是强如落霞城,也只有一艘天舰而已。
而用灵木打造灵船就不同了,光是重量上就不知道能够减轻多少倍,耗费的资源也少的多,虽然威能比之天舰差了不少,却也强过寻常的筑基修士,而且可以大批次炼制,作为消耗品再合适不过。”
宋佑福听完咂摸了下嘴道:“说来说去还是天舰更厉害,这些个玩意儿造得再多也只能当消耗品,天舰即便是在金丹宗门那也是实打实的战略武器。”
对于这一点,宋佑麟并未出言否认,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这些战舰永远比不上天舰,甚至都不一定能够飞起来,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仙朝的运转模式和家族是不一样的,能够量产的武器才是好的武器。”
宋佑福闻言若有所思的道:“就如同咱们外面看到的那些青铜战甲?”
“不错。”
“哎呀,可惜啊,这四艘要是储存完好,咱们带回去肯定又是大功一件啊。”宋佑福突然捶足顿胸的说道。
宋佑麟顿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专心致志的在战舰之中搜寻起来。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那是一尊巨大的【灵晶炮】,这是战舰上主要用于进攻的武器,以灵石或者灵脉作为驱动,造价不菲,威力亦是不凡。
此物不但可以用在战舰上,还能用于坚城的防御,落霞城就是靠着大量的【灵晶炮】和【猎妖弩】才得以抵挡住一次又一次的兽潮。
对于此物,他自然是欣然收下,又逛了一圈,寻到了几张【猎妖弩】,因为岁月漫长,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坏,但还具备修复的价值。
因为【猎妖弩】最为重要的部分乃是“弩机”,只要“弩机”没有损坏,其余部分都可以随时更换。
【猎妖弩】是人族修士专门为了对付皮糙肉厚,体魄强大的妖族制作出来的攻伐利器,配合上特制的弩箭,可以直接杀伤二阶妖兽。
后来人们发现此物用来对付人族修士同样好用,于是将其搬到了战舰以及城楼之上,因为其亮眼的表现,但凡是有些底蕴的势力都拥有大量的储备。
一番搜寻,他最终在这一艘战舰上获得了一尊【灵晶炮】,八张【猎妖弩】以及一个战舰驱动核心,也算是收获颇丰了,想来另外三艘也差不了。
就在两人搜刮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宋青熙等人也凭借着手中的舆图开启了大扫荡模式,不但成功开启了另外一处府库,还寻到了“灵植园”、“宝丹殿”等地方。
和宋佑福他们开启的那座府库不同,如果说他们开启的那是一座武库,宋青熙开启的就是文库,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心法典籍和术法神通,可谓是浩瀚如烟。
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清点,直接一股脑的收了起来,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清点,唯有宋佑河眼疾手快,从中取出了一本名为《国史》的厚重典籍,上面记载了这座人族国度的详细历史。
宋青熙在看过之后,立马让宋佑河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本《国史》送到宋长生的手中,另外也默默下令,让众人加快搜刮的速度。
与此同时,收到她传讯的连思雨等人也终于赶到了“王城”所在,看着这座破败而孤寂的雄城,众人眸光闪动,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他们在接到传讯之前便找到过一座小城,以掘地三尺的姿态将其翻了个底朝天,因为一座小型府库的存在,让他们收获颇丰,这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富庶。
是故,他们太清楚眼前这座雄城的价值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不是他们率先发现的,宋氏吃肉,他们就只能跟着喝点汤了。
他们心里倒是没有多少不忿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连思雨分了一部分人入城内探索,然后她亲自带着剩下的几人赶往城关处,完成沈卿秀交给她的任务。
她们运气不错,抵达的这处城关尚且储存完好,只见那硕大的城门牌匾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齐王城”这几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连思雨微微有些失神,她太清楚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这样的大事,我必须亲自去跟师尊汇报才行。”
正这么想着,她腰间的传讯玉牌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却是刚才被她派进内城探索的修士给她发来了传讯。
一听才知道,入城的小分队竟然和天脉宗的修士撞了个正着,而且还爆发了一些冲突。
无奈之下,连思雨只得点了一人让他将讯息带出去,而她则前去处理冲突。
宋佑河与那名落霞城弟子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当对方说出“齐王城”这几个字的时候,沈卿秀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宋长生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宋氏在大齐修真界立足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对于许多东西都没有深刻的了解,这个名号代表着的隐秘终究还是要靠沈卿秀来给他揭开。
这时候,已经确认心中所想的沈卿秀也不再隐瞒,一挥手,再度在周围加了一层结界道:“万年来,大齐修真界其实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昔日大齐仙朝王室血脉并未断绝,而是携带着仙朝的秘宝和一部分臣子、子民逃亡到了别处。
这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许多势力其实都有相关的记载,特别是占据了昔日直隶地区的金乌宗,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一无所获。
毕竟仙朝覆灭已有万年之久,即便是金乌宗,在大齐修真界立足的时间也不过四千余年罢了。
但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极有可能是当初大齐仙朝遗民建立的人族国度,‘齐王’这个名号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在时间上也大致对应的上。
另外,这个人族国度明明拥有强大的国力,却甘心偏安一隅,分明是在隐藏和躲避着什么,在这一点上,也与仙朝遗民相吻合。”
说到这,沈卿秀已然完全兴奋起来,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样的一面。
见宋长生反应平平,沈卿秀笑着道:“宋氏立足得晚,对于当初的大齐仙朝或许没有多少概念,那是一个不断对外开拓的强大仙朝。
人皇分疆为国之初,大齐仙朝的疆域面积只有如今的四分之一大小,剩下的都是一点一点从妖族手中夺过来的,数万年来,他们积攒了难以想象的庞大财富。
每一任人王都是元婴真君。
而这群遗民,便带走了最为精华的部分,除了灵宝和元婴真君传承以外,还有最为关键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宋长生心头猛然一跳,难怪沈卿秀会这么的兴奋,在这个世界,【传国玉玺】自然不会是君权象征那么简单,它还代表着无上的伟力,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不知道沈卿秀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他知道,宋佑河给自己送来的这本《国史》之中或许存在着他想要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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