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金玄的困境
“唰”
一道长虹直贯天穹,落在拓州边陲之地的密林之中,霎时间,犹如流星天降,激起阵阵尘烟,惊动无数飞鸟和走兽。
待尘烟渐渐散去,宋长生挺拔的身影顿时从中显露出来。
他放眼打量着四周,似乎在确认着方位。
“应是西方,靠近沧澜江了,这家伙,跑的倒是远。”
自语了一句,宋长生体内法力一震,运用小神通【缩地成寸】迅速的在林间穿行。
他当初将金玄一脚踹到了拓州的这片林子里,但并没有给它圈定活动范围,只要她乐意,去哪都可以。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金玄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只能凭借血契来感知对方的大致方位。
越往西走,感知和联络就越发的强烈。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峰的上空,放眼望去,下方黑影绰绰,成千上万的妖兽在灵峰之下徘徊,领头的几只竟然都有二阶极品的修为,相当于人族筑基大圆满修士了。
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他还是有些小觑了金玄体内流淌的血脉,它在闭关之时也不过二阶极品的修为,但这么多同境的妖兽却都选择臣服于它,放在人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在妖族之中却很常见,这就是血脉力量的压制力。
而且,大多数的妖兽往往比人族修士更加的忠诚,一旦臣服就会选择誓死追随,这是许多种族都不具备的特质。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乱,他运用【敛息术】掩盖了自身的气息,将身形隐藏在云团之中,没有贸然现身。
“也不知道金玄进行到哪一步了。”宋长生轻声呢喃,他对妖兽的突破流程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来看,身负强大血脉的妖兽在前期会成长的非常的顺利,突破也不存在瓶颈的问题。
金玄虽然先天不足,但闭关这么久还没有完全突破明显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想到这,他探出自己的一缕神念,开始在灵峰的内部搜寻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处位于灵峰中部的巨大空间内发现了金玄那巨大的身影。
与此同时,金玄也感知到了宋长生的存在,它抬起硕大的头颅,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在四处张望,激动的道:“老大,是你吗,是不是你来了。”
见它目前的状态不错,宋长生也就放心了,冲着它传音道:“是我,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可需要帮助?”
“老大,你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赶紧帮帮我,我感觉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了。”金玄的声音有些急促,说着便开启了洞府的禁制。
宋长生眉头一挑,身形一闪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它的洞府之中。
在金玄那长达百丈的巨大本体前,他显得格外的渺小。
之前离得远的时候还不觉得,靠近之后他立马就发现了金玄目前存在的问题,在它的体内,孕育着一股强横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大妖的层次。
宋长生也不止一次和妖王打交道了,很快便分辨出这是属于妖王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并未对金玄造成伤害,也没有破坏它的突破,反而在积极的与之融合,但留下这股力量的可是妖王啊,连三阶都还没有突破的金玄根本不可能消化掉这么强大的力量。
于是这股力量就淤积在了它的体内,炼也炼不了,排又排不出来,成为了它突破道路上的一道阻碍。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它这是被撑到了,有些消化不良。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眉头紧皱。
据他所知,沧澜江以东的范围内应该都没有妖王的存在了才对,那么它体内的这股力量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妖域又有妖王过境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是一件需要提高警惕的大事。
金玄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那颗内丹。”
“内丹?”宋长生眼底的惊诧之色不由得更加浓郁了几分,那颗妖丹来自于金甲,而金甲生前也不过三阶上品的修为,距离四阶的妖王之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而且那颗妖丹在他的手中保管多年,他从来没有在这颗妖丹之中感受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金玄连忙解释道:“那颗内丹之中有一道妖王的本源之力,乃是我族先王陨落之后的遗留,本意是为了助力族人突破妖王之境。
但自从先王陨落之后,吾族日渐衰落,这道妖王本源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吾父出世之后,这道本源之力就到了它的手上,本以为它早就已经将其吞服,没想到一直隐藏在内丹之中。
我服用了内丹,这股本源力量也就随之爆发了出来,我现在距离大妖之境就差临门一脚,现在却被卡在了这里,不将这股力量炼化我就永远无法突破。”
宋长生闻言顿时恍然,玄甲龟一族曾经在十万大山也是屈指可数的强族,历史上出过数位妖王,给族内晚辈留下一些底蕴实属正常。
只不过,这份底蕴是用来帮助金甲突破妖王的,现在阴差阳错之下被金玄吞服,可不就消化不良了吗?
好在它们之间具备同样的血脉,否则金玄早就已经被这股力量给撑爆了。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消化不良拖的久了也是会出大问题的。
“需要我怎么帮你?”宋长生沉声道。
难怪自己会突然心血来潮感应到金玄,原来是因为它遇到了麻烦,他们签订了血契,就如同血脉相连一般,若是遭遇变故就会心生感应。
“助我将多余的力量从体内逼出来就可以了。”
说这话的时候金玄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妖王的本源力量啊,逼出来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它绝对不可能走上这一步。
如今再心痛也都只有忍着。
宋长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对于它来说还是着眼当下最为重要,金玄已经拖得够长的了,再这么拖延下去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好。
他飞身来到金玄的背上,运转法力猛然拍在它已经彻底固化的龟甲上,霎时间,澎湃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猛然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在金玄的体内迅速游走,很快便将那团妖王本源笼罩。
不过,他没有选择立马将这股力量给引汇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给金玄补全自身本源的绝佳机会。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法力,将这团完整的妖王本源力量均分成若干个小份,让金玄更容易炼化。
可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就都转移到了宋长生的身上,因为这团力量已经彻底的爆发了,为了不影响到金玄,爆发之后产生的反噬之力被他一力承担了下来。
哪怕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也是一股极大的负担。
金玄心里也很清楚宋长生此刻正在承受什么样的压力,于是它开始疯狂的炼化体内的妖王本源。
在宋长生的帮助下,它炼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约莫过去了三日的时间,金玄的身上陡然释放出一股强横的力量,通体都绽放着耀眼的金光。
它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种古老的力量在复苏。
它知道,这是自己血脉之中属于【黄金陆龟】的那一部分被彻底的释放出来了,很快,它的脑海中就多了许多原本不属于它的资讯。
这是属于【黄金陆龟】的传承,只有接收了这部分传承,它才算是一头真正的【黄金陆龟】。
这便是妖族与人族的不同之处。
妖族的传承是被铭刻在血脉之中的,也就是遗传,只要你具备这部分血脉,你就可以获得相应的传承,不需要像人族修士一样去后天学习。
不同的时期,获取到的传承也是不同的,在突破大妖之前,金玄只获得了最粗浅的一部分传承,只有将体内的血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它才可以获得全部的传承。
这其中不但囊括了完整的修炼法门、炼体法门还有许多关于【黄金陆龟】一族的秘辛。
金玄身上的气势开始疯涨,灵峰之下徘徊的妖兽都感受到了从它身上弥漫出来的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它们不禁匍匐在地,冲着金玄所在的方向发出阵阵低吼,这是它们在向一位新生的妖族王者表示敬意。
“老大,我要破境了!”
金玄兴奋的低吼。
宋长生微微点头,立马发力,将它体内剩下的妖王本源全部抽了出来,金玄只炼化掉了最精华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这部分还有很多。
“就这么让它回归天地未免有些可惜,不知道我能不能吸收。”宋长生轻声呢喃,开始尝试将剩下的这部分本源之力往自己身上引导。
到底能不能炼化他其实也不知道,反正都是浪费,不如大胆尝试一番,就算只能炼化十分之一,也能省去他数十年的苦修。
剩下的本源力量进入到他的体内之后,立马开始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横冲直撞起来。
宋长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他立马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的法力开始强行镇压这股在体内肆虐的力量。
这股本源力量虽然属于妖王,但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金玄给炼化了,剩下的这些在他的手上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很快就被他锁在了丹田之中,开始强行炼化……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些许的遗憾。
他终究是人,不是妖,几日下来,虽然勉强将那股力量炼化,但得到的好处却远没有想象中的大。
纵然如此,修为还是精进了不少,至少也能顶的上他数十年的苦修之功,让他距离紫府大圆满又更近了一步,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将体内残留的凶戾之气排出体外,宋长生抬眼看向下方的金玄,发现它已经成功突破三阶,目前正在巩固修为。
宋长生微微点头,金玄成功突破,代表着宋氏又多了一尊紫府级战力,而【黄金陆龟】的寿元又远远的高于同境的人族修士,只要不出意外,它至少还能庇护宋氏近千年的时间。
而且它是具备突破四阶的潜力的,说不定在若干年后,宋氏也能拥有一头妖王级别的护山灵兽。
当然,那一天注定会非常的遥远,突破三阶之后,金甲留给金玄的遗泽就耗尽了,修为的增长速度将大不如前,除非能有较大的机缘,否则一两百年也不一定能够突破一次。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极速靠近,根据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是一头修为在三阶中品或上品的大妖。
“怎么会来的这么巧?”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可不会认为对方是来祝贺金玄突破的。
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不怀好意,而且是蓄谋已久的那种。
毕竟对方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金玄刚刚突破,连修为都还没有巩固,正处于一个非常虚弱的阶段。
这时候,金玄也已经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不禁有些疑惑的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强的家伙?”
“怎么,这不是附近的大妖?”宋长生微微挑眉。
金玄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我之所以敢在这里突破,就是因为方圆千里都没有大妖的存在,不然我哪敢待在这里?”
别看它之前在这一堆妖兽之中作威作福,甚至还能让同境妖兽对它俯首帖耳,那都是因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大妖的面前,【黄金陆龟】的血脉就是它的催命符,分分钟就会被吞掉。
毕竟吞噬高等血脉也是底层妖兽蜕变的一种方式,【黄金陆龟】虽然比不上真龙、凤凰之属,但对于寻常妖兽来说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灵峰下的那些妖兽之所以会臣服,只是因为受到了它的血脉压制罢了,同境之中血脉为尊,这是妖族的铁律,但凡有大妖存在,它连面都不敢露。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你安心巩固修为,其它的你不用理会。”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来到洞府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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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来到山巅处站定,双眸微眯,静静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冲天的妖气直奔金玄闭关的灵峰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伏,尘土飞扬,脚下的土地好像都在微微的震动。
许多被金玄召集过来的妖兽被它身上强大的气息所威慑,一时间僵在原地,闪躲不及之下直接被其无情的踏成了肉泥。
“【独角黑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通天独角犀】的亚种,难道真是碰巧路过,被金玄突破时散发出的气息吸引而来?”
由不得宋长生不疑惑,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前归属十万大山,十万大山虽然妖兽族群无数,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独角黑犀】出没。
因为【独角犀】一族的独角乃是其自身精华的汇聚之处,不单能够用来炼器,用来炼制丹药也是一绝,十万大山的【独角犀】在早年间早就被捕杀干净了。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对方来自沧澜江彼岸的妖域,恰好路过此地。
而它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渡过沧澜江来到人族疆域就很值得琢磨了。
正想着,那头【独角黑犀】就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灵峰脚下。
臣服于金玄的几头二阶极品妖兽虽然被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吓得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用高亢的吼叫声召集周围的妖兽试图抵挡【独角黑犀】前进的步伐。
虽然这是一群妖兽,但宋长生亦不得不对它们的勇气和忠诚感到敬佩。
“唉,你们效忠于金玄,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看着你们去飞蛾扑火。”
幽幽一叹,宋长生缓缓的迈出脚步,瞬间跨越了数里的距离来到【独角黑犀】的正上方。
微微一抚,他的手中便出现一柄寒光凛凛的三尺长剑,正是宋氏传承了数百年的上品法宝【定江山】。
因为布置大阵用掉了身上大部分法宝的原因,他手头的法宝里面只剩下他的本命法宝【阴阳斩灵葫芦】还算合用,其余如【五行造化印】和【银蛟锏】等都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步伐了。
于是,在他来拓州之前,宋仙鸣将这柄镇族宝剑交到了他的手上。
手持宝剑,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下方的【独角黑犀】,杀气凛然的道:“你的对手是我。”
“人族。”
【独角黑犀】的声音充满了诧异,它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人族的紫府修士,下意识的开始在四周打量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踏进了人族的埋伏圈。
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并未发生什么异常,它这才将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放回肚子里面,再不复之前的紧张。
它已经感受出来,宋长生和它的修为境界相差无几,一对一的情况下,它就算不敌,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当然,它并不认为自己会走到那一步。
不由得冷笑道:“你就只有一个人还敢大放厥词?”
“哼!”
宋长生一声冷哼,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独角黑犀】的耳边回荡。
随即它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一袭青衫的宋长生已然持剑杀到了它的脸上,其周身释放出的澎湃剑意令它感到胆颤。
这时候它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托大,它和宋长生之间虽然境界相同,但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它再想后悔也无用了,只能硬着头皮与其一战。
“吼——”
一声惊天长啸,道道无形的声波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谁料宋长生根本就不为所动,环绕在身侧的剑气微微一荡便让所有的声波消弭于无形。
“锵——”
手中【定江山】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一剑斩出,绚烂的剑气好似一条银龙,直接向【独角黑犀】席卷而去。
【独角黑犀】硕大的眸子之中凶光毕露,猛然抬起前掌,朝着近在咫尺的剑气拍了下去。
“嗤……”
血光一闪,【独角黑犀】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
看着前掌上那道巨大的血痕,【独角黑犀】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它一直引以为傲的体魄在此人的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宋长生也有些意外,这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出手,对自身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所以这一剑乃是以试探为主,也就动用了七八成的实力,能够直接伤到以防御力著称的【独角黑犀】是他没能想到的。
这次突破对他带来的提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当然,这里面也有可能有他炼化的那部分妖王本源的功劳。
宋长生不由得暗衬道:“正好借此机会看一下我如今的极限在哪里。”
想到这,他也不再保留实力,提着剑沉默的向那【独角黑犀】杀去。
一人一兽战作一团,霎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紫府修士的破坏力在此刻显露无疑,往往一剑就能削平一座小山丘,一巴掌就能拍断数以百计的高大古树。
许多妖兽被他们战斗的余波波及,轻则重创,重则当场爆裂。
两人交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独角黑犀】那庞大的身躯上就已经布满了狰狞的血痕,饶是以它那强悍的恢复力,此刻也已经有些恢复不过来了。
但满身的伤口却并未让【独角黑犀】感到恐惧,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它的斗志和求生的欲望,它已然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拼尽全力向宋长生发起猛攻。
可令它感到绝望的是,宋长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小神通【缩地成寸】的加持下,它连宋长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它自身受庞大的体型限制,在面对宋长生的时候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若非它皮糙肉厚,早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最令它绝望的是,它连逃跑都做不到,毕竟宋长生已经展示过他那恐怖的速度了。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强大的人族修士!”【独角黑犀】心中忍不住发出怒吼,虽然它极少来到人族的疆域,但能够拥有这份实力的在大齐修真界绝对不多见。
“人族,你是谁!”
【独角黑犀】狂吼,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你若是老实交待来拓州的目的是什么,我承诺只斩你的肉身,不毁神魂。”宋长生双目如剑,声音好似腊月的寒风一般寒冷。
“人族,你太狂妄了!”【独角黑犀】心中悲愤交加,身负【独角通天犀】血脉的它在妖域也是雄霸一方的存在,何时受到过这样的侮辱,竟然连知晓对方姓名的资格都没有。
宋长生丝毫不为所动,手中宝剑遥指,冷漠的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基本的事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大可直接将你镇杀,事后进行搜魂也无太大区别。
入我人族疆域,就算让你神魂俱灭也是应当,我现在给你留出一条活路已经是法外开恩,走不走由你。”
“人族,你不要太过放肆!”【独角黑犀】怒吼,丈长的独角忽明忽暗,有恐怖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宋长生眸光一冷,寒声道:“冥顽不灵,这是你自找的!”
“定江山—诛妖!”
他双手高举【定江山】,凌厉的剑气缠绕于剑刃之上,当威能积蓄到某一个点之后猛然挥出,一剑出,满天剑光如雨。
“吼——”
【独角黑犀】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独角之中激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这是属于【独角犀】一族的天赋神通,它们平时会持续吸收灵气,满足自身修炼所需的同时,将多余的妖元储存在它们那硕大的独角之中。
储存的妖元越多,爆发出来的威力就越强,这一击【独角黑犀】已经积蓄了数十年,此刻释放出来,威势丝毫不逊色于宋长生斩出的这一剑。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浩大的气浪席卷四方。
这一击一人一兽打了个平手。
但宋长生仍然处于巅峰,而【独角黑犀】却再也施展不出同样强大的一击了。
【独角黑犀】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绝望,曾经它每次动用天赋神通都能重创甚至直接斩杀敌手,如今却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手上栽了跟头。
相比于它的绝望,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独角黑犀】那根硕大的独角上面。
曾经生活在十万大山之中的【独角犀】一族会遭到人族的大肆捕杀不是没有道理的,它们这独角的确不凡,作为一名炼器师,他也难免心动,确实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可他的这种目光在【独角黑犀】看来却是一种羞辱。
“人族,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独角黑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的力量开始节节攀升,它竟然是选择自爆内丹,与宋长生同归于尽。
若是换做常人,此刻只有仓皇逃窜的份儿,可惜它遇到了宋长生。
“百煞穷奇,镇压!”
宋长生一挥手,掌心已然出现一尊漆黑的四足小鼎。
小鼎在他的掌心迅速膨胀,一头栩栩如生的穷奇从鼎中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体型庞大的【独角黑犀】吞了进去。
【独角黑犀】顿时惊恐的发现自己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看着被收入鼎内的【独角黑犀】,宋长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随着修为的增长,他现在动用起【百煞穷奇鼎】来是越发的顺手了,换做是之前,他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成为我族的护山灵兽,否则,神形俱灭!”
虽然知道以对方这宁死不屈的性格不太可能招降成功,但宋长生还是决定走一下流程,万一它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道之后突然想通了呢?
可【独角黑犀】终究是令他失望了,只听它在鼎内怒喝道:“吾的忠诚只献给吾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长生闻言哑然,顿时收起了内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微微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王到底是谁吧。”
说罢,他直接伸手点在【独角黑犀】的眉心,强横的神识力量直接冲破了它的识海防御,将其神魂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随后他便施展【搜魂术】,直接进行搜魂。
伴随着【独角黑犀】神魂发出的惨叫声,很快,海量的资讯便如潮水一般涌进了他的识海。
他迅速过滤了绝大部分没用的内容,只留下有价值的那一部分。
伴随着他的抽取,【独角黑犀】的叫声越发的微弱,最后直接在他的手中湮灭,化作光点消散。
宋长生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立在空中,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眸,轻声呢喃道:“竟然是它。”
他已经知晓了【独角黑犀】口中的那位“王”是谁,正是曾经主宰黑水大泽乃至整个十万大山的【黑龙妖王】。
当初它和【雷鸣妖王】发动兽潮进攻大齐修真界,结果却被苏鼎为首的一众金丹真人围攻。
【雷鸣妖王】不敌大城主,直接被其斩杀,【黑龙妖王】双拳难敌四手,被斩掉了尾巴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对方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竟然又派出爪牙回到了这片土地。
对方给予【独角黑犀】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整合沧澜江以东残存的妖族力量,它已经整合了好几处,来到此地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只不过恰好被金玄突破的气息吸引了而已,结果在这儿撞上了铁板。
“看来这【黑龙妖王】还是对当初那一场惨败心存不甘啊,莫不是想要卷土重来?看来得赶紧将这个讯息传回落霞城。”
宋长生的面色有些凝重,十万大山虽然并入了人族疆域,但妖族的主力却并未被消灭,有相当一部分逃回了妖域,连同【黑龙妖王】在内,妖王至少就有三位,大妖的数量也不在少数,是一股不弱于金乌宗的力量。
它们若是想要搞事情,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斩草除根,斩草除根啊。”宋长生幽幽一叹,当年留下的隐患终究还是要爆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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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边陲,兽潮是所有边陲修士心中永远的痛,万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兽口,如今得知十万大山的妖族余孽将要卷土重来,宋长生的心中也不免感到有几分沉重。
“唉……”
幽幽一叹,宋长生眸光下垂,发现无数的妖兽正躲藏在废墟之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它们的眼底有警惕,有敬畏,亦有仇恨。
联想到这头【独角黑犀】此行的任务,宋长生心中突然有种一剑将它们全部斩杀的冲动,这些可都是未来入侵大齐修真界的先锋力量。
但看在金玄的面子上,他还是强忍下了这股冲动,挥袖卷起【百煞穷奇鼎】,几个闪身便回到了金玄闭关的洞府之中。
“幸亏老大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次可是凶多吉少了。”亲眼旁观了整场战斗的金玄心有余悸的说道。
以那头【独角黑犀】表现出来的实力,甭说是它突破前,就算是突破三阶之后也万万不是对方的对手,若非宋长生赶过来替它护法,它此刻恐怕已经成为对方的盘中餐了。
“它是曾经主宰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蛟龙派来收编你们的,这次虽然阴差阳错之下被我所阻挡,但那条老蛟重返十万大山之心不死,日后肯定还会派遣更加强大的大妖过来。
你现在也已经突破三阶,对于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是继续与这些妖兽为伍还是随我返回苍茫峰?”宋长生直视着它的双眼,平静的问道。
金玄闻言略微有些沉默,半响之后才轻声道:“老大,如果我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愿跟你回去,你一定会很失望吧?”
宋长生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道:“会有一点。”
金玄的眸子陡然黯淡了下来。
但很快宋长生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我之间并非主仆,我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解开血契放你离去。”
金玄那双硕大的眸子陡然对映出一缕精光,它死死的盯着宋长生的双眼,好似要从中窥见宋长生这番话的真实性。
宋长生无比坦然的接受着它的注视,并无心虚之感,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如果金玄真的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开始向往外界的无拘无束,他的心中虽然会有些遗憾,却不会继续用血契限制它的自由,而是会放其离去。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并不是主仆。
宋长生的态度让金玄感动不已,他们之间有血契相连,它自然知道宋长生说的都是真心的。
心中原本那一丝对外界的留恋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摇了摇头道:“这世上哪里又有真的自由呢,纵然强如那【独角黑犀】,却还是只有臣服于【黑龙妖王】,最终还为它丢掉了性命。
吾族当初也算是这十万大山的一大强族,结果却被【雷鸣妖王】当做攻打落霞城的炮灰,将族中精锐硬生生的耗死在了城墙之下。
若非吾‘父’装死逃过一劫,吾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金玄猛然抬起头颅道:“我想好了老大,我要跟你回去,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去一趟妖域。”
“嗯?”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一抹疑惑。
金玄的目光透过山体,看向下方的那些妖兽身上道:“我曾经承诺过它们,等我突破三阶,我就带它们离开人族疆域,前往妖域,吾不能食言而肥。”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你这样做对于它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黑龙妖王】若是卷土重来,再度发起兽潮,这些没有大妖庇护的妖兽最终还是只有沦为炮灰。”
“那就给它们找一处不受打搅的安身之地。”金玄毫不犹豫的说道。
作为一只“人教版”的龟,言而有信,知恩图报是它最基本的素养,这些年来它享受了这些妖兽的供奉,自然就有庇护它们的义务。
就算是要离开了,也不能坐视它们成为那些妖王手下的炮灰。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我支援你的决定。”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副金光灿灿的龟甲便出现在了金玄的面前,淡淡的道:
“这是金甲当初遗留下来的那一副龟甲,我的炼器术突破到三阶上品之后便将其炼制成了一件三阶上品法器。
你如今已经突破三阶,足以发挥出这件法器的力量,你且拿去,只要不撞上三阶极品妖兽,你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感受着龟甲之中传来的那股血脉相连的气息,金玄眼前一亮,欣喜万分的道:“多谢老大赐宝,有了此物,我此行的把握就又大了几分了。”
宋长生翻手取出【百煞穷奇鼎】,从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球道:“这是由那【独角黑犀】的血肉精华和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凝练而成。
我已经将其中的凶煞之气祛除,你这次一同带去,关键时刻服用,可以让你短暂的爆发出堪比三阶上品妖兽的实力。”
那头【独角黑犀】身上,他只取了犀牛皮和它的那根犀牛角,剩下的血肉骨骼,包括内丹全部被他浓缩成了这一颗血球,内含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寻常的紫府修士服用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也只有金玄这种肉身强大的妖兽才能安然使用。
看着那颗血球,金玄心中无比的感动,连同龟甲一同接过,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有劳老大费心了。”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本来我是想与你一同前往的,但我之前深入妖域打探情报的时候在里面大闹了一场,仇敌不少,一旦暴露,对你们来说反而会是一大祸事,便不去凑热闹了。
是故,你此行务必小心,以保全自身为上,若是遭遇强敌,就打碎我放在龟甲里面的玉简,我会渡江带你回来。”
“遵命!”
……
数日之后,金玄修为趋于稳固,将宋长生给予它的龟甲炼化之后,它便将麾下的妖兽全部召集到了灵峰下,准备带领它们渡过沧澜江,返回妖域。
临行前,金玄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关心的那个问题:“老大,这些年我不在,云小子可还安好?”
在苍茫峰生活的那些年,宋长生基本上都在外打拼,要不然就是闭关,他与金玄之间的感情更像是父子,而从小和它一同长大的宋青云反倒更像是兄弟。
在外这些年,要说它最想念的,除了夏韵雪酿造的灵酒以外,就属宋青云为最。
宋长生来此地也有多日了,却一直不曾从他嘴里听到有关宋青云的讯息,这让金玄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它就一直想问了,结果却憋到现在才问出口。
“我以为你不会问的。”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见他这么说,金玄心底顿时就是一个“咯噔”,语气急促的问道:“云小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长生迷茫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
“十二年前,云儿随我到四方城,之后便留在姑苏修真界历练,刚开始的时候,他定期就会往家族传讯,后来便断了联络,一直到现在,族内没有再接到任何有关他的讯息。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丝毫的痕迹,就这么消失了。
我拜托万隆商会帮忙寻找,八年了,一无所获。
如今,我只知道他还活着,其余的一概不知。”
宋长生平静的诉说着,略微颤抖的手指却表明他的内心并没有此刻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作为一个父亲,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坦然,但又有几人真的能够放心呢?
闻言,金玄沉默了,十二年的时间,没有任何的音讯,他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活着。
那就只有两个理由可以解释,其一,他被困在了某一处地方,不但不能脱困,连传讯都做不到,甚至连自身的气机都被遮断了。
其二,那便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进而主动跟宋氏断了联络。
不管是金玄还是宋长生,他们都相信宋青云,所以他们更倾向于第一条,觉得他应该是被困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讯息。
但在宋氏内部却不同。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都比较倾向于第一条,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便有一些不甚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他们认为宋青云历练是假,想要借此脱离家族才是真。
这些人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认为,宋青云体内流淌的并不是宋氏的血脉,所以天生对宋氏缺乏认同感,而且族规早有规定,凡是养子,成年之后应该取宋氏女为妻,并孕育子嗣,这是家族铁律。
但宋青云始终没有履行这一条,一直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对家族不忠的表现。
而这次失联更是间接的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所以,宋氏内部有许多人认为,宋青云这是主动脱离了家族。
好在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宋长生,家族长老会集体表示沉默,才没有让这些言论摆到明面上来,不然就不只是质疑和流言这么简单了,至少也得是个从族谱除名的结果。
不给他打上叛徒的标签都是看在宋长生的面上。
是故,这些年来,宋长生在这件事上也承受了一些压力,正是因为有他从中维护,宋青云才一直没有履行义务,虽然理由正当,但细论起来,这可是带头违反族规的表现。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
倒也不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或者说想借此打击宋长生的威望。
主要宋青云在族内一直是以紫府种子的标准培养的,十几年来家族对他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家族每一分资源都是异常宝贵的,他享受了最好的资源,但现在一走十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对于那些拿着最少的资源,但一直在为家族付出的族人来说,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一人一龟相顾无言,许久之后,金玄才轻声出言安慰道:“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小云子或许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其他人可以不信他,咱们不能不信他。”
宋长生幽幽一叹道:“其实我反倒希望他是因为想脱离家族才断了音讯。”
“什么?”金玄顿时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主动脱离起码证明他的处境是安全的,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但他若真是被困,茫茫大千,我又如何去寻他……”
此刻的宋长生不再是声威赫赫的宋氏族长,而是一个忧心后人的父亲。
“吉人自有天相,小云子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金玄亦对宋青云充满了担忧。
宋长生很快便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平静的道:“行了,我还没有到让你来安慰的地步,早些带着你的小弟们启程吧,我还要去一趟定远城。”
“好,老大,一切保重。”
“你也是。”
“小的们,出发!”
伴随着金玄的一声长啸,所有聚集过来的妖兽开始有序的朝着沧澜江所在的方向进发。
它们的数量虽然多,但在一众二阶妖兽的组织下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其实这其中绝大部分的妖兽都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它们只知道人族修士在不断的压缩着它们的生存空间,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它们就只能跟随它们的“王”迁移。
迁移到大江对岸那片独属于妖族的广袤疆域上去。
可只有极少部分灵智较高的二阶妖兽才知道那条看似平静的大江到底有多么的危险,以金玄一人之力不可能护持得了这么多的妖族。
也就是说,它们其中会有相当的一部分无法走到对岸。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十万大山已经不属于它们了,新主人正在打扫屋子,它们这些注定都是被清扫的物件。
只有那片从未谋面的“故乡”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宋长生矗立在灵峰之巅,静静的看着它们离去,就如同十二年前目送宋青云离去时一样。
等妖兽组成的洪流消失在他的视界之中,宋长生才长叹了一声,转身向定远城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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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先赶到定远城面见了战天下,将事情的经过粗略的描述了一遍,当然,与金玄相关的那一部分都被他隐去了,只说了与【独角黑犀】相关的那一部分。
其中着重叙述了【黑龙妖王】让【独角黑犀】整合沧澜江以东沿岸残存妖族的这一部分,在他看来,这就是【黑龙妖王】想要卷土重来的显著讯号。
对于他带来的讯息,战天下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只见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书架上面拿了一卷玉简递到宋长生身前道:“城卫军的一支巡逻小队在不久之前也有相关的汇报。
他们发现,沧澜江沿岸许多妖兽都离开了自己原本的领地,好似在进行一场大迁移。
这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城卫军的注意,开始沿着江岸进行寻找,最终在距离定远城万里之外的莽荒丛林之中发现了它们的踪迹。
目前吾已经命大壮亲自前去监视,定远城五千城卫军枕戈待旦,只等这些妖族余孽汇聚到一处便将其一网打尽!”
听到“城卫军”这个名词,宋长生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城卫军是定远城建立之后才出现的产物。
当初那一战,来自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联合军一举攻占了十万大山的精华部分,设立了现在的拓州。
但两宗一城之间却因为如何分赃的问题闹得火药味十足。
可那时候的大齐修真界经历连番大战,元气大伤,早就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最终只能选择让年轻一辈弟子打擂台这种方式来争夺拓州的归属。
落霞城奇迹般的从擂台赛中胜出,看似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落霞城不但要向两宗支付大量的资源作为攻打拓州的报酬,而且还得做回老本行,成为抵御大江对岸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而定远城便是基于这样的目的建设的。
那时候的拓州,完全就是一片蛮荒之地,落霞城投入了海量的资源进行开发,又以优渥的条件吸引修士和家族、宗门前来安居,开枝散叶,几十年下来才勉强有了点成效。
但很快就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落霞城高层的面前,落霞城的底蕴在两宗一城之中本就是最弱的,又在兽潮之中伤了元气,在人手方面颇有些捉襟见肘。
原本落霞城弟子只需要镇守落霞城和定远城这两座城池,人手问题尚不明显,可随着拓州的逐渐开发,落霞城派遣到定远城的人手四散开来之后,这个问题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无奈之下,战天下只能放开条件,组建了一支有别于落霞城弟子的精锐力量,也就是城卫军。
这支城卫军之中,除了紧要的职位是由落霞城弟子以及落霞城的盟友担任以外,剩下的空缺都是由迁移到拓州的各大家族、宗门以及少部分散修进行填充的,说是一锅大杂烩也不为过。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表明态度和支援定远城城防力量的建设,宋路舟也授意当时在张掖郡镇守的宋路潼派遣了一些表现突出的族人进入到城卫军之中。
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却没想到,在战天下手下,这支城卫军在抵御兽潮和清剿拓州残余妖兽之中表现极为亮眼,着实是打了不少人的脸。
后来宋长生才透过在城卫军服役的宋氏族人知晓,城卫军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亮眼,除了战天下的铁血手腕和落霞城的财大气粗以外,跟战天下给他们量身打造的战阵也有着绝对的关系。
而这也是战天下自信能够将所有聚集起来的妖兽一网打尽的原因。
“师叔原来早有定计,那弟子这次岂不是在无意之中坏了师叔的谋划?”
宋长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战天下是在等【独角黑犀】将所有残余的妖兽集中起来之后一举绞杀,那他提前斩了【独角黑犀】岂不是打乱了他的布置?
战天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也是无心之失,不必自责。
更何况,吾等先前都以为这是先前从大齐败退的几名妖王心有不甘,想要重新掀起兽潮,却没想到,那【独角黑犀】身后站的乃是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蛟,这个情报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沧澜江沿岸残存的这些妖兽不过是疥癞之疾,【黑龙妖王】才是咱们大齐真正的心腹大患。
你与妖兽打的交道也不少,应当知道,妖族和人族一样,有着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十万大山残存的力量虽然追随【黑龙妖王】逃往妖域,但它们的日子不一定就已经有多好过。
毕竟,那可是三尊妖王,其中还有【黑龙妖王】这个距离五阶只差临门一脚的龙族血裔,它们的出现势必会打破妖域原有的格局。
排外是所有生物的通性,它们若非在妖域受到了排挤,又怎会冒着风险谋求拓州?”
“所以……您的意思是,【黑龙妖王】肯定会卷土重来?”宋长生略微皱眉,这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
谁料战天下却又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有这个可能罢了,它若是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五阶,就可以在妖域站稳脚跟,自然也不用再冒这个风险。
上古人妖两族曾经立下过盟约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黑龙妖王】一旦突破五阶,成为妖君,纵然它有再多的仇恨与不甘,那它也不能再轻易的出手。
我觉得,它这次做出的这些动作,更多的应该是为了给咱们找点麻烦,或者说,是为了延缓咱们全据沧澜江以东的速度。
毕竟,当我们将境内的妖兽残余力量清剿干净之后,就可以沿着沧澜江布置防线和警戒线,妖族入侵的成本将会急剧上升。
它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五阶,就只能卷土重来,一道完整的防御链对于它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宋长生这下懂了,不仅仅是人族才会内斗,妖族这种现象更加的严重,强如【黑龙妖王】,贸然进入妖域同样混不下去。
当然,这里的混不下去只是相对的。
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它,只要愿意,在哪都能活的很滋润,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它肯不肯低头。
对于曾经称霸整个十万大山,体内又拥有龙族血脉的【黑龙妖王】来说,向其它的妖兽表示臣服无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它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了,一是积极的准备突破,只要能突破五阶,在妖帝妖皇不出的当代,已经足以在妖域横着走了。
二是从哪来回哪去。
不想给人当马仔就只有回山沟沟当土大王了,毕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从这个角度来看,【黑龙妖王】在沧澜江沿岸的动作就很好理解了,一旦突破不利,它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召集旧部卷土重来,重新成为号令十万大山的“王”!
至于说这个合适的时机,大机率就是苏鼎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至于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就连战天下等人也说不准。
这个大齐修真界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从两百年前就有传言说他的寿元即将耗尽。
于是【黑龙妖王】等啊等啊,一下子等了一百多年。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走出黑水大泽,结果本该已经坐化于金阳峰的苏鼎却再度出现在它的面前,并将它的妄想狠狠的击碎,让它只能像那断脊之犬一般灰溜溜的放弃自己的领地逃到妖域。
现在,金乌宗马上就要为苏鼎举办一千三百岁寿诞了,在两百年前就已经传出寿元将尽的他到现在依旧生龙活虎。
老话说的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已经被苏鼎坑害过一次的【黑龙妖王】如今变得无比的谨慎。
哪怕有一天,苏鼎的灵位摆在了金乌宗的香火殿内,【黑龙妖王】也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说,这一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大家还能继续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倒是让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宋氏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能让宋氏再以当前的姿态安稳发展五十年,家族的基础实力至少能够翻上一倍!
“既然计划有变,那便不用再继续等下去了。”
说着,战天下便取出了一块奇异的罗盘,冲着它输入了一缕法力,随后只见罗盘对映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扩散出来,向远方传去。
宋长生顿时惊奇的问道:“师叔使用的莫非是【共振罗盘】?”
【共振罗盘】乃是最近这些年才开始在四大修真界冒头的传讯法器。
不同于传讯飞剑或者传讯玉简,这种罗盘的炼制极其特殊,可以透过法力共振的方式做到远距离实时传讯,其传讯距离远超传讯飞剑,足以与远距离通讯祭坛比肩。
修真界广袤无垠,远距离通讯的时效性一直是困扰天下修士的一大难题,直到【共振罗盘】的出现才初步解决这个问题。
传说此物乃是人族顶尖势力天工楼出品,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因为大齐修真界的位置太过偏远,直到前些年才开始接触。
不过,这玩意儿可是高档货,只有万隆商会有一部分,不但价格奇高,目前还只供给给各界的金丹势力。
宋长生也曾想托彭思颖的关系走走后门,结果彭思颖却告诉他,【共振罗盘】只有十套,四个修真界的一众金丹宗门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也无能为力。
此刻看着战天下手上的【共振罗盘】他可是眼馋得很。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的小心思,战天下伸手又取出一块较小的罗盘道:“【共振罗盘】乃是子母盘,子母盘之间可以相互传讯,但子盘之间却不可以。
母盘只有两块,一块在你师尊手中,一块在我手中,子盘一共六块,其中五块皆有用处,这一块且交给你,若是有事,可直接透过它与吾联络。”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接过。
“多谢师叔赐宝。”
有了此物,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联络起来就更加的方便了。
“对了。”
感谢过后,宋长生才想起自己此来的另一件事,在战天下疑惑的目光之中,他起身拱手道:“弟子先前从在城卫军服役的族人口中得知师叔不但精通法阵,亦通战阵,弟子最近也在钻研战阵之术,有诸多不解之处,另外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特地前来向师叔请教。”
闻言,战天下微微颔首道:“天下万法殊途同归,战阵与法阵之法更是同出一源,钻研到精深之处亦可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你阵道天赋不俗,年纪轻轻便已是三阶上品阵法师,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也是时候做准备了,说不定有朝一日我大齐修真界也能再出一位四阶阵法师。”
战天下止步三阶极品阵法师多年,眼看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所以才开始钻研战阵之法,希望能够触类旁通,相互补益,让他的阵道更进一步。
但他自知希望渺茫,可宋长生不同,他还很年轻,在修真界,年轻就是资本,拥有更多试错的机会。
所以在得知宋长生想要钻研战阵之道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对他提出来的问题一一进行解答,并对他对于宋氏护山大阵的设想做了进一步补充。
一直到七日之后,城卫军剿灭妖兽凯旋的时候,宋长生才大步走出城主府,相比于来时,他的心中已经不再存有疑虑,对未来将要融入到宋氏护山大阵的战阵也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规划。
他抽空和牛大壮见了一面,十年不见,他也已经突破紫府中期,阵道也大有精进,两人好好叙旧了一番,然后才回到了金玄突破时的那座灵峰,一边规划阵图一边等待金玄的讯息。
此地临近沧澜江,金玄若是在妖域遭遇不测需要救援,他在此也能及时反应。
不过,金玄此行比他想象中要顺利的多,不到三个月时间它便从妖域全身而退,只是回来的时候,身侧却多了一头赤鬃雄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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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我回来了。”金玄欣喜的大吼。
见它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宋长生这些天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微微颔首道:“此去可还顺利?”
“总体来说都还算顺利吧,渡海的时候遇到了水妖,族群损失不小,但这都在预料之内,进入妖域之后,咱们队伍庞大,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来招惹我。
只有中途在经过几个大妖的领地的时候遇到了些许阻拦,但它们看到我之后便不情不愿的让开了。
我带领族群一路向西,最后找了一偏僻之地安置它们,那地方资源虽然不甚丰富,四周却没有没几个强大的妖族,它们联合在一起也足以自保。”
说到这,金玄的语气颇有些自得的道:“刚开始我还以为那些大妖被我的王霸之气所震慑,不敢阻拦族群前进的步伐。
后来吾才知晓,原来先前生活在雷鸣山一带的玄甲龟一族只是一道分支,我们的祖脉生活在妖域的黄金圣山,族内连妖王都不止一尊,是妖域排的上号的强大势力。
那些大妖窥见我的血脉,还以为是来自黄金圣山,所以才不敢阻拦,让我一路上畅通无阻。”
宋长生恍然,难怪会如此顺利。
【玄甲龟】乃是【黄金陆龟】的一个分支,上古时期便是妖族排名靠前的大种族,由于种族数量庞大,时常有返祖现象发生。
在【玄甲龟】的内部,体内拥有的【黄金陆龟】的血脉越纯正地位就越高,相当于人族大教之中的那些圣子或者亲传弟子。
得益于金甲的关系,金玄生来便是【黄金陆龟】,在突破三阶之后又将自己体内的血脉完全激发了出来,将属于【玄甲龟】的那部分特征完全褪去。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认出金玄身负什么样的血脉,没点背景的哪敢与它作对,一路顺遂乃是必然的。
宋长生看着金玄,发现它的情绪有些不高,不由得笑道:“是不是后悔那么早答应跟我回去了?以你的血脉,若是返回黄金圣山必然能够族内妖王的青睐。”
闻言,金玄摇了摇头,怅然的道:“本以为在雷鸣山陷落之后,吾在这片天地就再也没有同类了,谁曾想,【玄甲龟】一族在妖域竟然还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好事吗?”
金玄和宋长生一样,对于族群有着极深的羁绊,哪怕它从来没有在【玄甲龟】一族生活过。
族群是它们的根,族群在,它们在这片天地就不会孤单。
所以,在宋长生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金玄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它们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却任由我们被【雷鸣妖王】欺辱,这样的族群,要之何用?”
宋长生幽幽一叹,伸手拍了拍它坚硬的甲壳,随后看向恭顺的跟在它身侧的那头赤鬃雄狮道:“你怎么将它也一同带回来了?”
对于这头赤鬃雄狮他心底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初那【独角黑犀】来势汹汹,大多数妖族都畏惧它的强大而畏缩不前,最先站出来的便是它。
能够看得出来,当时它的心中亦充满了恐惧,但它还是站了出来,号令群妖坚定的挡在了【独角黑犀】的前方。
正是被它的勇气所打动,宋长生才提前站了出来,否则那些妖兽非得死伤一大半不可。
其身长三丈,高近一丈,体态雄壮威武,通体金黄,唯有脖子上的那一圈鬃毛好似一团在田野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如果宋长生没有看走眼,这应该是一头【烈焰狮子】和【黄金狮子】的混血种,也有二阶极品修为,乃是金玄麾下那群妖兽中的几大头领之一。
赤鬃雄狮低吼了一声,前足一屈,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一旁的金玄立马解释道:“它不愿待在妖域,而是想追随于我,于是我便将它带了回来。
又因为老大之前出面制止了【独角黑犀】的杀戮,所以它甘愿成为老大的坐骑,任你驱使。”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总算是看懂了赤鬃雄狮这番动作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赤鬃雄狮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虽然是个混血种,但它体内拥有一部分黄金狮子的血脉,如果能够释放出来,还是有极大的培养价值的。
更何况它已经有二阶极品修为,距离三阶仅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迈过这道坎,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大好事。
不说那么远的,就说眼前,有这么一头威武雄壮的雄狮充当坐骑,拉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此兽出身蛮荒,野性难驯。
当然,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是问题,在他的身边,此兽就算突破三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宋长生冲着那赤鬃雄狮微微颔首道:“我相信你对金玄的忠诚,可以收下你,但我有言在先,金玄乃是我宋氏的护山灵兽,你随我归族,也需要遵守族内的规矩。
其一,不得对我宋氏族人出手。
其二,除了闯山者,不得随意出手,更不能吃人。
其三,凡事需遵号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以上三点你若是能够做到,你便可以随我回去,否则,你还是回妖域去罢。”
这些条款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倒没什么,但赤鬃雄狮作为一头妖兽,而且还是蛮荒之地野蛮生长的妖兽,这些条条框框对它们来说是最难以接受的。
宋长生本来以为赤鬃雄狮听到这么“苛刻”的条件之后会陷入犹豫,却不曾想,它半点犹豫也无,直接用一声低吼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妖兽往往需要突破三阶之后才能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但也有能够提前炼化的另类,比如说金玄。
赤鬃雄狮显然没有这个机遇,不过从它恭顺的态度之中不难看出它的选择。
宋长生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它竟然连这样的条件都能接受,不过这也侧面表明它的态度坚定。
主动送上门来的,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再推出去,伸手点在赤鬃雄狮的眉心,给它的识海下了一道禁制。
这禁制与他和金玄之间的血契不同,有点类似于他和赤火老鬼之间的关系,被种下禁制之后,生死只在宋长生的一念之间。
说起赤火老鬼,宋长生的眸光微微有些黯淡,赤火老鬼的寿元已经快要达到上限,若是不能更进一步,他也就这几年可活了。
但突破紫府何其难也,赤火老鬼的资质本就只能算普通,纵然宋长生将他突破紫府的感悟悉数传授,又让他不止一次进入到梧桐小世界内感受法则本源力量。
可以说,除了【紫晶玉髓】,宋氏族人能够享受到的宋长生都给赤火老鬼安排上了,可他的提升极却其有限,让宋长生颇为无奈。
就在两年前,赤火老鬼宣布闭死关,将阳州的各项事宜全部交到了他的妻子白若彤以及已经突破筑基期的次子赤临手上。
这一次闭关,可谓是不成功便成仁,要么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紫府期,要么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
虽然他是抱着必破的决心闭关的,但宋长生依旧不看好他,没有【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这类宝物相助,他突破成功的机率不过十分之一,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除了赤火老鬼以外,宋路舟同样如此,作为路字辈最长者,他的寿元也已经所剩无几。
但跟赤火老鬼不同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尝试突破的意思,哪怕那颗【紫晶玉髓】就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的处理家族庶务,然后又跑到族学指导族内晚辈炼丹,他以前授课都是不急不缓,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和消化,但近来,他授课的语速却明显快了不少。
他已经是铁了心了,无论宋长生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他最后一次登门的时候,宋路舟跟他说:“老夫闭关一年,就浪费一年,闭关十年便要浪费十年。
老夫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容不得如此浪费。
与其在洞府之中让自己的神魂和肉体逐渐腐朽,倒不如借此残躯给家族做更多有益的事情,也不枉来此人间走这一遭,亦不负家族对他的养育之恩。”
至此之后,宋长生就再也没有再登门劝过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追求和理想,他选择尊重。
收拾了一下有些低落的心情,他看向恭顺的赤鬃雄狮道:“你以后就叫焰离吧。”
焰离不会说话,但从它的神情来看,它对这个名字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此间俗事已经了结,那咱们这便返回苍茫峰吧。”
出来也有小半年了,是该准备回去了。
焰离立马恭顺的来到宋长生的身侧趴下。
宋长生笑了笑,也不矫情,直接骑了上去,金玄见状也缩小身形,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落在宋长生的肩上。
焰离驮着一人一兽站起来,然后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它不知道苍茫峰在哪个方向。
宋长生无奈一笑,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焰离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灵州的方向而去。
焰离虽然只是二阶极品妖兽,但有宋长生的法力加持,它爆发出了远不属于自己速度,这种感觉让它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就在一人两兽行至拓州和边州交界处的时候,一道来自远方的流光落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这是一柄传讯飞剑。
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气息,宋长生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因为这是宋路潼的传讯,而且是加急的那种。
数年前,宋佑麟于苍茫峰突破筑基期之后,宋长生便满足他的愿望,让他下山历练,为了保住他的安全,他给宋佑麟上了两道保险。
其一就是家族隐堂的秦泽秦煜两兄弟,他们二人如今都是筑基中期修士,联手可战筑基后期。
其二便是宋路潼了,他是宋长生留给宋佑麟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在宋佑麟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才能出手,平时都是处于静默状态,宋佑麟的日常情况由秦氏兄弟负责传递。
如今宋路潼直接向宋长生传讯,无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他一把捏碎眼前的传讯飞剑,阅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根据宋路潼的传讯,宋佑麟暂时没事,但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得已之下他才传讯宋长生。
事情的经过还要从数日之前说起。
宋佑麟从灵州出发,在大齐修真界各大州历练,几年下来,他从南至西,又从西到北,现在绕了一个圈到了东边。
他本想从云州进入天剑宗所在的许州,然后再顺着相州和阳州这条路线返回苍茫峰。
却不曾想,在云州与许州的交界处,为了争夺一棵稀有的灵植,宋佑麟和天剑宗一批外出历练的弟子起了冲突。
天剑宗弟子仗势欺人,想强夺灵植,宋佑麟直接反杀两人突出重围,双方由此展开了追逐。
因为宋佑麟尚能应对,秦氏兄弟和宋路舟便没有出手,而是紧紧的跟在后面。
在追逐的过程中,宋佑麟被逼进了一处山谷之中。
那山谷不知被何人布置了一座阵法,直接将宋佑麟以及部分天剑宗弟子困在了里面。
变故来得太突然,等宋路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事后他运用了各种方式破阵,却都无济于事。
他判断那座大阵至少也是三阶,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是故立马传讯宋长生,让他亲自前去破阵。
事关宋佑麟的安危,又牵扯上了天剑宗,宋长生不敢怠慢,立马命令焰离调转方向前往落霞城。
拓州和云州,一个位于大齐修真界西南,一个位于东方,中间相距数个州,哪怕宋长生全力以赴,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他必须去落霞城借助空间传送阵,先赶到许州,再赶往宋佑麟失事的区域。
“希望还来得及。”宋长生轻声呢喃了一声,眼底充满了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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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落霞城,并提出了借用跨域空间传送阵的请求,因为他先前使用过一次,所以落霞城这边也表现的很痛快,直接就放行了。
借助跨域空间传送阵来到边州,宋长生分辨了一番方位,然后极速向失事的地方赶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宋佑麟被困的地方位于云州和许州的交界处,说是在天剑宗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为过,距离宋路舟传讯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
天剑宗的修士肯定早就赶到了现场。
若是他们在宋长生赶到之前破开了阵法,那么对于宋氏来说将是大大的不利,毕竟宋佑麟手上是沾染了天剑宗弟子鲜血的,而他本人又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
宋氏作为天剑宗的近邻,又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不管是出于哪种理由,他们都有冲宋佑麟下手的条件。
就算不取其性命,也会将其卖个好价钱。
所以他的速度必须要快,以防天剑宗下黑手。
但他抵达许州还没多久,心头便感觉好像有一根线断了,并隐约指向前方的某个方向。
宋长生顿时面色一变。
在宋路潼临行前,他曾给他留下一道传讯玉简,嘱咐他在危急关头用来呼救,之前宋佑麟身陷神秘阵法,他用的尚是传讯飞剑,说明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能够危及宋佑麟性命的时候,而他此刻捏碎传讯玉简,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他的速度已然快无可快了。
“潼叔,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便到!”宋长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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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州东南,与云州交界处,雾云山脉一处无名山谷前,有三方势力正在对峙,现场火药味十足。
说是三方对峙,但三方的人数和实力却根本不成正比。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方,人人仗剑,领头的乃是两名紫府,正是接到门下弟子传讯之后赶到现场的天剑宗修士,其一乃是天剑宗现任大长老剑鸣,其二是天剑宗目前唯一的三阶阵法师齐宣。
另一方人人身着素色长袍,人数虽然不如天剑宗一方,却也有一位紫府修士坐镇,而且在势头上还隐隐压了天剑宗众人一头。
这波人正是闻着味儿赶来的天脉宗修士,领头的紫府修士还是来自白颜真人的白氏,人称白老鬼,曾经和宋长生还有过一些交集。
而在他们的对面,却仅仅只有三个人。
正是宋路潼和秦氏兄弟。
三个人虽然面对两宗的众多高手,但他们却丝毫没有露怯,从一开始便坚定的挡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
看着一步都不曾挪动的几人,剑鸣最后的一点耐心已然快要耗尽了。
从接到宗内弟子传讯的时候,剑鸣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这片地界素来人迹罕至,资源亦是稀缺,平白出现一道三阶层次的阵法,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于是他在请示过剑虚之后便连同齐宣一起带人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齐宣查探过后发现,这座笼罩整个山谷的大阵确实是一道三阶阵法,而且品阶不低,可能是因为年份太过久远的原因,威能已经大不如前。
这顿时让剑鸣和齐宣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主人就算不是金丹真人,绝对也是紫府修士中的佼佼者。
这个发现让两人很是惊喜,剑鸣立马催促齐宣破阵。
可这座大阵威能不俗,纵然因为岁月的原因被削减了大半,但阵法造诣只有三阶下品的齐宣还是有些力有不逮,一连拖延了好几天也没能破开阵法,急得剑鸣直跺脚。
就在这时,白老鬼带着天脉宗弟子赶了过来,虽然白老鬼一口咬定他只是正好带着弟子在周围历练,可剑鸣和齐宣心里却很清楚,他们带来的这些门人弟子之中绝对存在着天脉宗的暗子,不然世间哪里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现在至少终究还是太晚了,白老鬼也是一名三阶上品阵法大师,他亲自带队前来,摆明了天脉宗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虽然很无奈,但剑鸣二人还是只有选择接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不说元气大损的天剑宗现在根本没有对天脉宗说“不”的底气,就单以白老鬼的阵法造诣,完全可以撇开他们独自破阵。
好在白老鬼没有撇开天剑宗独吞好处的意思,而是提出双方一同破阵,破阵之后,其中的好处双方各凭本事。
天脉宗给了台阶,剑鸣也就顺势下了,双方一同破阵,耗时一天一夜终于破开了这座大阵,露出了隐藏在山谷之中的前人洞府。
不过,他们并未看到先一步入阵的宋佑麟等人,地上只有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天剑宗弟子尸首。
在场的天剑宗弟子瞬间暴怒,剑鸣更是当场表示血债血偿,要将宋佑麟碎尸万段,他甚至还愿意为此让出一部分利益,只希望天脉宗弟子在遇到宋佑麟之后能够将其擒获交给他处置。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在两宗弟子准备进入洞府之中的时候,一直凭借着能够隐藏气息的宝物隐匿在暗中的宋路潼等人再也忍不住了,竟然直接现身挡在了洞府的入口处,并且直接表明了身份。
在得知他们以及逃进洞府之中的那个“凶手”都是出身宋氏之后。
白老鬼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命令门人弟子停下了脚步,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将麻烦全部甩到了天剑宗的身上。
天剑宗的众人此刻亦是有些骑虎难下,先前听门人弟子的描述,还以为行凶的是个散修或者小家族弟子,没想到对方出身宋氏,身边还跟着护道者,在宋氏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若是以前的天剑宗,杀人者偿命,就算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杀了也就杀了,甚至就连宋路潼这个护道者也可以一块杀了。
但现在,天剑宗元气大伤,十几年过去了,护山大阵都还没有修复,此刻和宋氏结仇明显不太明智。
宋路潼也很有分寸,表示发现这前人遗迹宋氏虽然也有份,但宋氏可以全部让出来当做赔礼,只要让他带走宋佑麟就可以。
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严格论下来,宋佑麟是最先进入山谷的,说是他发现的也不为过,宋氏自然也有资格分一杯羹,宋路潼此刻愿意让出来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
谁料,剑鸣却坚持说宋佑麟手上有三条天剑宗弟子的性命,想走至少也得留下一条胳膊,废除修为。
宋路潼如何能答应,双方就此陷入僵持。
剑鸣几次想要强行率人杀进洞府,却都被齐宣给拦了下来,白老鬼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就是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下,宋路潼三人才得以和两宗修士在山谷之中对峙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
剑鸣性如烈火,曾经可是因为剑虚叫嚣着要直接与天霄门开战的狠人,这一个时辰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直接站了出来,看着宋路潼冷漠的道:“退下!”
说着,身上那强大的气势便如潮水一般向宋路潼等人压去。
宋路潼紧咬牙关,一步不退。
剑鸣缓缓拔出了宝剑,眼底满是杀意的道:“别以为你姓宋本座就不敢动你。”
“剑鸣长老,我已经传讯回族,我族族长很快便会抵达此地,到时候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宋路潼尽力将自己的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说道。
剑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座?就算宋长生亲至,也得按照本座所说行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的目光顿时化作了崇敬,这才是他们身为剑修应有的姿态。
见状,齐宣连忙向剑鸣传音道:“大长老,咱们是不是先向宗主请示一番,现在与宋氏撕破脸属实不智啊。”
齐宣是个务实的人,在他看来,宋氏目前蒸蒸日上,与其结仇对于现在的天剑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宋氏都已经退出相州的争夺了,只要他们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顺势将其收入囊中,此刻若是杀了这几人,宋氏就算不直接和天剑宗开战,定然也会重新介入到相州的争夺之中,这对于天剑宗来说乃是大不利。
是故,他觉得,宋氏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把人带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才一直出手阻拦剑鸣,想要让他保持冷静。
可这次剑鸣却直接翻了脸,怒道:“那人杀我三名天剑宗弟子,如今本座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们却冥顽不灵,视我天剑宗威严于无物,若再等下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
齐长老,本座心中已有决断,勿再多言!”
剑鸣身为大长老,权利极大,在宗内仅次于剑虚这个宗主,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宣也只得叹了口气,任他施为。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心底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自家老祖对于宋长生非常的欣赏,不然也不会在他的紫府典礼上赠送【金汉白玉果】的挂果枝条这么珍贵的宝物了。
现在剑鸣铁了心要出手,自己要不要在关键时刻保下宋氏一两人卖宋长生一个人情呢?
正想着,剑鸣就已经出剑了,只见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宋路潼三人所在的位置落下。
这一剑饱含杀意,剑鸣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在场众人似乎已经看见宋氏三人身首分离的惨状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路潼直接捏碎了宋仙鸣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他的身前形成,险之又险的挡下了这一剑。
但宋路潼却并没有太过乐观,天剑宗可不止剑鸣一个人,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于是他看向身后的秦氏兄弟道:“你们立马进入洞府,务必找到佑麟,保证他的安全,族长不久便到。”
秦泽拉住了想要开口的秦煜,神色坚定的道:“还请长老放心,我兄弟二人就算是死,也一定保证公子的安全!”
说罢,他们立马转身进入到洞府之中。
齐宣见状,立马示意在场的天剑宗弟子一同跟了上去,不过,他给众人下达的指令是抓活口。
在他看来,只要宋佑麟不死,就不会触及到宋氏的底线。
白老鬼也不甘落于人后,立马让天脉宗弟子跟了上去。
他们的身上同样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尽量别让宋佑麟落入天剑宗的手里,宋长生既然要来,他自然要卖他一份人情。
眼看着两宗弟子绕过自己纷纷进入到洞府之中,宋路潼却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洞府内的空间足够大,让宋佑麟等人可以坚持到宋长生的到来。
剑鸣一击不中,立马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剑气如海浪一般,一剑强过一剑,原本能够阻挡紫府中期修士半个时辰的护身符,在他的手下就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宋路潼被剑气波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亦溢位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但剑鸣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再度举起了手中宝剑。
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宋路潼立马捏碎了宋长生赐予他的剑符。
霎时间,一道绚烂的黑白剑气冲天而起。
其散发出来的惊天剑意就连在剑道浸淫了几百年的剑鸣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手中宝剑在身前一划,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唰”
黑白剑气席卷而至,剑鸣身前的剑盾如同泡沫一般不堪一击,关键时刻,还是他身上的那件宝衣撑起一道防御才勉强抵消了这一剑大部分的威力。
纵然如此,剑鸣还是被这一剑的余威扫了出去,狼狈的砸在了地上,胸前亦有一道刺眼的血痕。
一时间,不管是齐宣还是白老鬼眼底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剑鸣好歹也是紫府后期修士,竟然没能挡下这一剑,还见了血。
剑无双死后,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之中何人有如此剑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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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人惊诧之际,剑鸣已然重新站了起来,他身上有怒火在奔涌,好似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但他却没有再出手,而是目视着前方的宋路潼,压抑着怒气道:“此剑暗含阴阳真意,这是宋长生之剑?”
宋路潼骄傲的仰着脖子道:“正是我族族长之剑。”
他的这幅姿态让剑鸣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声音冰冷的道:“这一剑确实很强,可你还有第二剑吗?”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挥袖袍,强大的法力气劲撞击在宋路潼的胸口之上,让他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身后坚固的墙壁之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宋路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快散架了,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恭敬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从刚才那一剑他已经看出来了,他看出了一个千年大宗的腐朽与衰落,相比于正在蒸蒸日上的宋氏,天剑宗就是一块陈年朽木,只需某个人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曾几何时,天剑宗乃是大齐修真界剑道魁首,自称剑道正宗。
后来,金乌宗白子墨横空出世,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唯一的剑道真人,而且还戏剧性的以“天剑”为号,将天剑宗这个“剑道正宗”的面皮一脚踏进了泥沼之中。
现在,堂堂天剑宗大长老,竟然连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都抵挡不住,足见天剑宗已经没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宋长生这一剑不但斩伤了剑鸣的肉体,更斩断了宋路潼心中对天剑宗这个古老宗门的最后一点敬畏。
天剑宗在他的心中不再是高不可攀,这块腐朽的沉木迟早会被扫进垃圾堆之中,而宋氏,就是注定是这个持帚之人,而这一切,将由他以鲜血来开启!
他伸手拭去嘴角那殷红的血迹,又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不屑的看着剑鸣道:“要杀便杀,戏耍老子作甚,你指望老子跪在地上对你摇尾乞怜,求你大发慈悲?我呸,宋氏儿郎,从来都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我死之后,自有人上万剑山找你们试剑,就是不知道那残破不堪的万剑山挡不挡的住。
剑道正宗,嘿,也不过如此。”
宋路潼没有选择破口大骂,甚至连语气都很轻,但落在剑鸣的耳底,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侮辱,心中积攒的怒火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都不禁佩服宋路潼的勇气,这是拿着铁钳在戳剑鸣的肺管子啊,他原本还想着出手保其一条性命,但现在看来,还是保他一具全尸来的更现实一点。
剑鸣手持宝剑,一步一步的靠近宋路潼,凌厉的剑气随着他前进的脚步而汇聚,空中明明艳阳高照,可周围的温度却已经降至冰点。
剑鸣的神色如他的剑一般冰冷。
“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本座本来不打算取你性命,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座的耐心,本座现在改主意了,本座将割下你和里面那几个小杂碎的头颅,亲自去一趟苍茫峰,问问宋长生有没有那个胆子去万剑山试剑!”
说罢,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宋路潼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心中却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族长,你老叔我已经尽力了……”
就在剑鸣手中之剑即将落下之时,一声高亢的剑吟响彻天际,一柄纤长的宝剑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笔直的插在宋路潼的身前,其中蕴含的强大剑势爆发出来,强势的将剑鸣和宋路潼分割开来。
宋路潼睁开眼,看着身前把柄轻颤不已的宝剑,眼底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脱口而出道:“【定江山】!”
在场之人顿时默契的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身着青衫,脚踩赤鬃雄狮的青年修士,他目光深邃,居高临下的看着剑鸣,平静的道:“剑鸣大长老,你好大的威风啊。”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之下隐藏的那一丝冰冷杀意。
剑鸣面色一沉,冷声道:“宋族长,你这是在向本座兴师问罪吗?”
宋长生神色冷漠的道:“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堂堂紫府修士,一宗长老,竟然冲着一群筑基小辈出手,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无双宗主在世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听他提及已故的剑无双,剑鸣的眸子陡然变得有些赤红,怒道:“宋长生,你莫要放肆!”
“放肆的是你!”
宋长生舌绽春雷,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轰隆作响,他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你不是要提着本座这族叔和几个晚辈的头颅去苍茫峰找本座试剑吗,本座现在来了,你为何不敢拔剑?”
真正的剑者,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应敢于拔剑,宋长生这句话可谓是深深的刺痛了剑鸣,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失去了第一时间拔剑的勇气。
当然,他自己是不可能承认,因为这间接代表他怕了宋长生,而剑者应该是勇敢无畏,宁折不弯的。
齐宣见状连忙站出来道:“宋族长,大长老之前那些话不过是因为此人出言无状,一时愤慨之下说出的气话罢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细论起来,此事终究还是因为你那晚辈太过张狂,竟然接连杀害我天剑宗三名弟子,血债累累,你莫非还想袒护不成?”
“哈哈哈,好一手颠倒黑白。”宋长生气极反笑,心中已然没有跟他们继续废话的兴致了,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关键时刻还要看手中的剑。
他飞身来到山谷的上空,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滚上来,与本座一战!”
“你以为本座怕了你不成?”
剑鸣性如烈火,被宋长生接连挑衅,哪里还忍得住,说着便要上前与其一战。
还是齐宣脑子更清醒,连忙拉着剑鸣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宋长生实力不俗,还是等宗主率人前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的话说的委婉,但明白人都听得出来,他并不看好剑鸣,毕竟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他都抵挡不住,与之斗剑岂不是自讨苦吃?
要知道,宋长生可不是以剑道闻名大齐修真界的,他的长处乃是那无物不焚的奇异灵火以及层出不穷的神通,虽然同为紫府后期,但剑鸣连一成的胜算都无。
现在做一会缩头乌龟总比上去之后被其暴打颜面尽失的好。
可处于暴怒之中的剑鸣哪里听的下去他的劝告,直接挣脱了他的手,飞身来到山谷上空,与宋长生相对而立。
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如一条银色蛟龙一般冲天而起,铮铮剑鸣响彻九霄,耀目的剑光垂荡而下,摄人心神。
他的态度很明显,他要在剑鸣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而这对剑鸣无疑是一种赤果果的侮辱和蔑视。
“狂妄,今日定让你知晓何为剑道正宗!”
“没有剑道真人的剑道正宗?”宋长生脸上满是讥讽,一字一句都往剑鸣的肺管子上戳,从剑鸣冲宋路潼挥剑的那一刻起,他今日就没打算善了。
为了给宋氏争取和平发展的空间,这些年来他对天剑宗可谓是百般忍耐,反复让步,在天剑宗遭逢大变之时他更是主动将人手从相州撤了出来,为的就是避免和天剑宗正面冲突。
但这不代表天剑宗可以肆无忌惮的蹬鼻子上脸,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言要取他宋氏长老和族人的头颅去苍茫峰问罪。
这已经触及到了宋长生的原则和底线。
宋长生只想问问剑鸣,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莫说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天剑宗,就算是剑无双在世,他敢提着宋氏族人的头颅上苍茫峰,宋长生就敢让他有来无回,大不了开战便是。
宋氏的底蕴是比不上天剑宗,却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他们从来不缺与人以命搏命的勇气,之前的百般忍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宋长生看来,每一名族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但现在,剑鸣的行为已然触及到了宋氏的底线,宋氏再不亮剑,只会令人轻视,让人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天剑宗威严不容冒犯,今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剑鸣浓眉倒竖,手中宝剑翻转,直接斩出一剑。
作为天剑宗嫡传,本身又是紫府后期修士,在剑道之中浸淫多年的他对于剑意的掌控已然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这一剑就好似一条奔流不息的剑气长河,威势十足,就连下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都不禁点头,在剑道这一块,天剑宗修士确实有独到之处。
只可惜从开宗祖师坐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金丹真人,让“剑道正宗”这几个字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面对空中那条浩浩荡荡的剑气长河,宋长生平静如水,运用【缩地成寸】,身形一闪,迎面撞了上去。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宋长生手中【定江山】轻轻一划,声势浩大的剑气长河直接被一剑斩破,化作紊乱的剑气消散。
剑鸣的眼底露出一抹震惊,但很快便被掩去,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热血浇在剑上,宝剑的气势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看剑!”
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撕裂空气向宋长生杀去。
因为融合了剑鸣的精血,这一剑的声势虽然不如之前浩大,却平添了几分凌厉。
宋长生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无尽的战意在不断升腾,他依旧只是平稳的挥出了一剑,没有任何的技巧,更看不到丝毫剑法的影子。
就好像樵夫砍柴一般随意。
让任何一个对剑道有所了解的修士来评价这一剑,恐怕都只能得到一句“拙劣”。
但就是这样“拙劣”的一剑,却直接将剑鸣拼尽全力的一剑轻松破解。
“怎么可能。”看着这一幕,剑鸣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底的震惊,直接惊拨出声。
“剑道正宗就这点本事吗?”
宋长生声音平淡,不带丝毫的感情,可剑鸣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狂妄!”
剑鸣彻底爆发了,提着剑不管不顾的向宋长生发起猛攻。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天空这片辽阔的战场上肆意的挥洒着剑气。
以宋路潼的视角看去,两人好似化作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剑芒,不断的在空中碰撞,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感受到那逸散出来的凌厉剑威。
就连身为紫府修士的齐宣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动作,却看不清交手的细节,只因他们二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手中宝剑每一瞬都会相互碰撞数十次。
现场唯一能够看清两人动作的乃是白老鬼,在他眼底,剑鸣几乎是被宋长生单方面压着打。
而且自两人交手以来,除了身法以外,宋长生没有动用任何的神通,亦没有动用其余的法宝,反倒是剑鸣施展了好几次剑道神通,还祭出了一面菱形宝盾。
在他看来,这一战剑鸣已经输了,并且输的很彻底。
这让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虽然只有紫府后期修为,但一般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而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他的心神一时间有些恍惚,初见之时,宋长生不过一刚突破筑基期的毛头小子,无甚特别之处,直到他在战天下的问心试炼之中击败金乌宗夏清雪拔得头筹,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却也仅仅是注意,没多久就被他抛诸脑后。
谁料,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天音山上冲着他恭敬行礼的少年已然成长到了连他都要仰望的地步。
这其中的转变当真是令人唏嘘。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白老鬼只见一面菱形宝盾被一剑斩碎,随后,一道满脸不甘的身影从空中极速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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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败了么。”看着那道从空中极速坠落的身影,白老鬼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败,但败得这么干脆却是他没想到的。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剑鸣纵然不敌宋长生,至少也能逼出他八九分的实力,让他动用法宝和神通。
结果,宋长生从头至尾都是一人一剑,每次出剑也只是最基本的点、劈、撩、扫等招式,既没有剑鸣出剑的浩大声势,亦不如他剑法精妙。
剑鸣就这么水灵灵的败了,而且还是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连护身法宝都被斩破,化作漫天碎片。
反观宋长生,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只有青衫上有几条极不起眼的剑痕。
这其中的差距已然不是一星半点了。
齐宣眼疾手快,连忙飞身上前托住落败的剑鸣,让他平稳的落在了地上,看了眼剑鸣此刻的状态,饶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剑鸣那堪比法宝一般的强度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殷红的鲜血几乎将他整个染成了血人。
其中最为恐怖的剑痕还要属胸口的那一道,从左肩穿过胸口一直蔓延到右腰,深可见骨,但凡他的肉身强度差一点,这一剑将直接将他斩成两半。
足见宋长生确实是起了杀心的。
还好炼体是每一名剑道修士的必修课,剑鸣的体魄堪比法宝,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些剑痕却也迟迟难以愈合,因为那些伤口之中还残存着宋长生的剑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侵蚀着剑鸣的肌肉骨骼甚至是脏腑。
就好像随时有一万把刀子在割他的肉一般,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饶是剑鸣意志坚定,一声不吭,但他那扭曲的脸色却足以说明问题。
齐宣连忙运转法力替他祛除伤口上残留的剑意。
他的动作被高空之上的宋长生尽收眼底,但他没有阻止,而是降落到山谷之中,查探宋路潼身上的伤势。
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伤势,不会影响日后的道途,修养几日便能痊愈,宋长生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宋路潼龇牙咧嘴的道:“多亏族长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奶奶滴,那家伙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极尽张狂,在族长面前却跟个小鸡仔一样不堪一击,嘿,看他被揍成这么个熊样,心里当真是舒坦。”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反而还刻意的加大了音量,落在齐宣耳中只觉得有些刺耳,但重创在身的剑鸣听到后却是勃然大怒,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导致刚有些愈合的迹象的伤口陡然崩裂,殷红的鲜血再度涌了出来,再度跌坐在地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恶狠狠的盯着远处的宋路潼,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宋路潼此刻绝对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对于剑鸣来说,他败在宋长生手上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宋长生毕竟是堂堂正正将其击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成王败寇,这是他一直奉行的道理,对于胜者来说,无论怎么侮辱诋毁败者都是应该的。
但宋长生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言语羞辱更让他感到愤怒。
这时候,宋路潼的言语讥讽显得格外的有杀伤力。
若非他此刻身负重创,定然要爬起来再战一场。
“我的大长老哟,你可消停点吧。”齐宣连忙按住剑鸣,示意他不要冲动,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他看来,宋长生不注意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剑鸣之前说的那些话委实有些太过嚣张了。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生怕宋长生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两个砍了,到时候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向剑鸣传音道:“眼下形势比人强,还请大长老稍微忍耐一二,我已经传讯回宗,宗主稍后便至,到时候咱们再与宋长生分说。”
他已经把话得这么清晰明了了,剑鸣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眼底的愤怒却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宋长生给宋路潼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随后问道:“佑麟他们在何处?”
宋路潼语气急促的道:“佑麟先一步进这洞府里面了,我本想拖延时间,结果天剑宗这厮耐性太差翻脸了。
现在天剑宗和天脉宗的人都进去了,我怕佑麟独木难支,就让秦氏兄弟也跟了进去,进去之后便一直没人再出来,佑麟他们应该还没有遭遇他们毒手,不过咱们的动作得快点,迟则生变。”
“潼叔且安心疗伤,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轻声宽慰了一句,宋长生起身来到了齐宣身前,瞥了一眼地上的剑鸣,看着对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淡淡的道:“你应该庆幸我族叔身上没有大碍,否则你此刻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马上跟你们宗内的人传讯,让他们立马退出,奉劝你们一句,若我那族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语气虽轻,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
剑鸣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头偏向了一边,摆明了不打算配合。
相比于他的顽固,齐宣就要惜命的的多了,连忙表明态度道:“事出有因,大长老也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二罢了,我这便传讯让弟子们出来。”
说着他便取出了一块传讯令牌开始,准备联络进入洞府之中的天剑宗弟子。
这时,正好有一名天剑宗弟子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好讯息”。
但当他看到气息如渊的宋长生和伤痕累累的剑鸣之后,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齐宣还以为宋佑麟被他们擒杀了,顿时感觉一阵手足冰凉,但察觉到宋长生那凌厉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也不是蠢人,一眼便认出了宋长生身份,连忙道:“齐长老,这洞府内有乾坤,咱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甬道,疑似秘境,宋氏那位……道友应该是进入其中了,成师兄带领师兄弟们已经先行进去探索了,命弟子出来汇报情况。”
齐宣闻言陡然松了口气,宋佑麟没事就好,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弟子刚刚说了什么。
空间甬道,疑似秘境。
这几个词汇让他瞬间激动起来,确实是个天大的好讯息啊,原本以为只是哪个紫府修士留下的洞府,现在看来却是想的简单了,这洞府远比他之前想的更有价值。
但一想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白老鬼和来势汹汹的宋长生,他心底的兴奋顿时便减退了几分,又不是天剑宗独享,有何可喜?
正欲发话,又有一名天脉宗的弟子走了出来,他带出来的讯息与这天脉宗弟子差不多,证明了这个讯息的真实性。
两人的说辞宋长生都听在耳里,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因为宋佑麟还未曾脱险。
白老鬼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适时的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不必担心,老夫之前就已经叮嘱过门下弟子,让他们看护那位宋小友的周全,一时半会想来不会被某些人得逞。”
最后一句话看似说的隐晦,实则已经跟指名道姓差不多。
自从剑无双试图摆脱天脉宗的掌控开始,天剑宗和天脉宗就已经彻底分道扬镳了,要不是天剑宗镇守着大齐修真界的东南门户,此刻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老鬼给他们上眼药,若是天剑宗和宋氏走上对立面是许多人都愿意看到的结局。
对于这点,宋长生心中门清,却也不得不领对方的这个情,拱手道:“多谢白长老仗义出手,宋某铭记于心。”
“宋族长客气了。”白老鬼笑呵呵的摆手,心里却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宋长生来得这么迅速,他说什么也要出手将宋路潼保下来,这样一来,这份人情的份量就更有份量了。
宋长生自然认出了这个曾经对他丢掷过橄榄枝的天脉宗长老,不过,他此刻没有跟他寒暄的心思,对于他的话更是没有放在心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亲眼看到宋佑麟他才能安心。
随便搪塞了几句便带着宋路舟以及金玄、焰离两兽往洞府之中走去。
他不担心齐宣和剑鸣两人会逃,毕竟这里面还有不少天剑宗弟子存在。
白老鬼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洞府之中疑似有秘境存在,他自然不可能让宋长生专美于前。
这是一座极其朴素的洞府,但空间很大,有多个石室,中央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未知的深处,里面的东西大多都已经腐朽了,四处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经过天剑宗和天脉宗弟子的搜刮,洞府之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沿途有不少打斗的痕迹,某些地方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应该是宋佑麟和那些天剑宗弟子留下的。
在那名天脉宗弟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甬道尽头的一间石室内,这间石室的空间很大,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已经腐朽垮塌的木架,四处都是破碎的玉简和瓷瓶,看样子也是被搜刮过的。
之前应该是类似于藏经室或者宝库之类的地方。
“启禀长老,空间甬道就在那里。”天脉宗弟子恭敬的说道。
其实他不说宋长生两人也已经注意到了,在石室的角落,有一道丈长的门户,门框是以特殊材料炼制的,非金非木,中央有一顺时针旋转的七彩漩涡,正在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众所周知,空间甬道非常的不稳定,这就导致它极为脆弱,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很是危险。
有问题自然就要解决,于是就有人想出了许多提升稳定性的办法,宋长生眼前这门框就是其中一种。
宋长生略微有些眼热。
经过宋氏十几年的努力,苍茫小世界的【雾隐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进一步开发,一个稳定的空间甬道极为重要,此物正是宋氏所需。
但宋佑麟等人还在其中,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白老鬼也发现了那奇异的门框,心中暗暗惊喜道:“这洞府的主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宋族长,咱们也进去一探究竟吧。”
宋长生微微点头,正准备进入,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
“被排斥了。”宋长生面色陡然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白老鬼也看向了前来报信的那名天脉宗弟子,目光有些凌厉。
那弟子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师兄和师叔他们就是从此门而入,弟子亲眼所见,绝无欺瞒,请长老明鉴。”
看着眼前的空间甬道,宋长生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焰离道:“你且过来一试。”
焰离也不犯怵,直接缩小身形往入口走去,却没有像宋长生那样被反弹回来,成功进入其中。
一旁的金玄不由得啧啧称奇。
宋长生则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冲着一旁的白老鬼道:“里面当是秘境没错了,不知白道友有没有发现,这洞府之中的石室不下数百,可想而知从前在里面生活的修士不在少数。
规模远超一部分小宗门,这秘境很有可能是洞府主人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场所,所以他在其中设下了禁制,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透过。”
白老鬼赞同的点了点头,天脉宗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秘境也有类似的禁制,主要是为了防止作弊。
“看来这里不单单是一座洞府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某个门派的遗址,可那些人去了哪里,咱们经过的那些石室之中也未见到遗体。”
“这便不得而知了,就是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宋长生这么说着,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却用战天下给予他的【共振罗盘】悄然发出了一条讯息。
而这时,先前进入其中的焰离也已经从甬道之中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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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呼呼……”
焰离还未炼化横骨,只能以兽语向众人描绘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急的宋路潼抓耳挠腮。
在听完它的叙述之后,金玄立马给众人翻译道:“据他所说,这空间甬道的背后乃是一方破败的小天地,其中灵气稀薄,不见日月,空中更无星辰点缀,光线昏暗异常。
其中存在着大量的建筑废墟,看起来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了,它还看到有几个人族修士在那些废墟之中搜寻,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
白老鬼有些惊诧的看了宋长生肩头一眼,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宋长生肩头这只灵兽了。
【玄甲龟】当初也是十万大山的一大强族,在之前的几次兽潮之中更是扮演着急先锋的角色,天脉宗内部亦有专门的记载,是故他对【黄金陆龟】并不陌生,隐约辨认出了金玄的跟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还是一头三阶层次的大妖,他先前却是一点都没发现,足以说明这头灵兽的不凡。
并且,这样强大的一头灵兽,事先却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这才是令他最为警惕的一点,让他对于宋氏的底蕴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哪里知道,金玄得了妖王遗泽,身上的气息被悉数掩盖,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谁也看不穿他修为的虚实。
宋长生自然是不知道白老鬼此时此刻的想法,但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带金玄来此就没想着再隐藏它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需要的不是藏拙,而是对外展示底蕴,显示武力,借此来打消某些人对宋氏的妄想,不然就是麻烦不断。
他这次出手如此果断,除了天剑宗的无耻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以外,也是为了借此对外炫耀武力,震摄周围的这几个蠢蠢欲动的邻居。
他现在正在考虑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焰离的描述很明显与他先前的猜测不符,他原本以为这背后是某个年代久远的门派用来历练门人弟子的秘境,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他只能看向一旁的宋路潼道:“潼叔,看来还是得麻烦您和焰离亲自走一趟。”
宋路潼看了眼那高大的赤鬃雄狮,微微颔首道:“没问题,只是,倘若有不开眼的天剑宗弟子对我等出手,又该如何处置?”
“我会让齐宣勒令天剑宗弟子停手,若有人冥顽不灵,执意要对你们出手,不必忍耐,可当场格杀。”宋长生毫不迟疑的道。
“如此我便没有疑虑了,有你这坐骑与我一起,足以保证佑麟的安全。”
说罢,宋路潼便带着焰离一同进入到空间甬道之中,随行的还有天脉宗那名弟子。
“宋族长很看重里面那名晚辈啊。”白老鬼眸光闪烁,意味深长的说道。
“族内一个不成器的后辈罢了,年纪尚浅,喜欢惹是生非,以至于有今日之事。”宋长生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便邀请白老鬼在洞府之中四下查探起来。
如先前所言,这座洞府的内部空间很大,几乎是将一整座大山的内部都给掏空了,至少有数百人在其中生活,而且大机率有紫府甚至是金丹真人存在。
但此地却只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只能勉强维持外围三阶大阵的运转,这显然有些对不上,肯定不是近代的产物,宋氏并无记载,想来天剑宗也差不多。
不过,天脉宗称霸大齐修真界东部已有数千年,会有相关的记载也说不定。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进行查证,白老鬼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一切还是要等他们探索过后才能知晓。
就在这时,数道人影气势汹汹的进入到了洞府之中,直接将宋长生堵在了石室之内。
宋长生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瞥了他们一眼,发现天剑宗这一波来的人虽然不多,但质量却是一顶一的,宗内的高层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除了齐宣和剑鸣,还有现任天剑宗宗主剑虚,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紫府大圆满修士剑无忧,以及一名有些面生的紫府修士,修为都是紫府初期,应该是这些年为了弥补当年那场大战造成的损失消耗底蕴培养出来的。
这不由得让他再一次为天剑宗的底蕴感到赞叹。
一共五名紫府修士,万剑山或许还有一到两名紫府修士留守,而这,就是天剑宗目前能够拿出的所有紫府战力。
放在六十年前,这份力量足以让宋氏感到绝望,可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虽然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并非不可追赶。
算上金玄,宋氏现在已有四名紫府修士,还有一艘破坏力比寻常紫府修士更强的天舰【黑星】,宋氏的第二艘天舰,经过鲁天畴十几年的日夜不辍的建造也已经完成大半,不出数年就能正式进入宋氏的战斗序列。
这就相当于六个紫府战力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
此时此刻天剑宗虽然人多势众,但宋长生脸上却毫无惧色,淡淡的道:“剑宗主来得倒是快。”
“终究还是比不得宋族长,远在灵州竟然能够顷刻而至,这般速度当真是令剑某汗颜。”剑虚脸色阴沉,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容不得他不愤怒,是个人都能想到,宋长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灵州赶到云州边界肯定是借助了空间传送阵的力量,否则哪能来的这么巧?
就私自布置空间传送阵这一点,就已经触碰到了天剑宗的底线。
宋长生却只当没听懂,目光直接越过剑虚,落到齐宣的身上道:“齐长老,这么长时间了,不知可有给门下的弟子传讯?”
或许是因为“大部队”的到来给对方带来的自信,先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齐宣此刻却挺着胸膛傲然的道:“我剑宗弟子自会将其擒拿而出,宋族长就不用操心了。”
“呵呵,剑宗主,这是你的意思?”宋长生虽然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却很冷。
剑虚冷着脸道:“不错,杀人者偿命,这是我宗奉行千年的规矩,你那族人手中至少沾染了我宗三条人命,不杀不足以平愤。”
闻言,宋长生不禁冷笑道:“杀人者偿命,口号倒是喊的震天响,当初你杀张晟及其护道者之时可曾如此想过?”
他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剑虚的痛处,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杀张晟”是剑虚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情,当初若非他一时冲动,天剑宗必然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这一切都是雷王殿的谋划,但他却一直为此事感到深深的自责,已然快成为他心中之魔。
见剑虚神色有异,白发如雪的剑无忧站了出来,冷淡的道:“昔日之事和今日之事岂可同日而语,我家宗主杀的不过是两个傀儡罢了,但你那族人却是切切实实的杀了我天剑宗数名弟子。
宋族长年纪轻轻便名震四方,我师兄在世之时对你就颇为欣赏,有意与宋氏交好,紫府大典之上更是送上了我宗瑰宝,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和睦。
可今日,你那族人杀我子弟,你欲包庇不说,还出手重伤我宗大长老,宋族长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
“为何不能同日而语?我那族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株灵植,却受到了天剑宗弟子的觊觎,便想要以众凌寡,围而杀之。
宋某试问剑宗主,剑长老,这可是名门正派,剑道正宗所为?
既然天剑宗弟子已然举起屠刀,我宋氏儿郎自然没有引颈受戮不成的道理,欲杀人者,人恒杀之,我那族孙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至于那剑鸣,不顾自身紫府之尊,悍然冲一末进晚辈下手,还扬言要提我族孙以及族叔的头颅上苍茫峰问剑。
呵呵,我没坏他根基,伤他性命已然是看在已故剑宗主的面子,以及昔日天剑碑悟剑的那一丝情分上。
此间之事,孰是孰非剑宗主自行判断,大不了咱们就再做上一场。”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身上释放出的昂扬战意表明他刚才所说并非妄言,若天剑宗要战,那便战!
金玄也适时的露出了本体,庞大的身躯释放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一时间,剑拔弩张。
“好生猖狂的小辈。”
剑无忧眉头一皱,就打算站出来好好教训教训宋长生。
结果一旁的剑虚却伸手拦住了他,只见他将目光投向重创未愈,还要被齐宣搀扶着的剑鸣,沉声问道:“宋族长所言可都是真的?”
天剑宗修士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不假,护短也不假,但巍巍剑宗,有所为有所不为,其宗规是一等一的严厉,其中就严禁门下弟子行杀人越货,以众凌寡之事。
若宋长生说的都是真的,那三名天剑宗弟子当真死得不冤,甚至就连其余参与围杀的弟子也要受到重罚,逐出宗门都算是轻的。
剑鸣被剑虚问得一愣,嘴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才憋出来一句:“吾不知。”
闻言,剑虚神色未变,心中却对剑鸣很是失望,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出手,这岂是智者所为?
虽然心中失望万分,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向扶着剑鸣的齐宣道:“齐长老知否?”
听到他的询问,齐宣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和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剑鸣不同,这事儿他还真知道那么一点。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宋佑麟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又被山谷之中的大阵吸引,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却惹出了宋氏。
此刻无声胜有声。
剑虚不是剑鸣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只看齐宣的神色就知道他定然是知情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既是怒门下弟子被欲望所惑,视门规戒律于无物,也是怒齐宣知情不报,让他们一行人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剑虚的目光让齐宣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也看向了之前向他们传信的那名弟子,怒道:“还不将事情的经过从实招来。”
那名弟子在后面听得早就脸色发白两股战战了,听到两人的喝问,直接跪倒在地,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事情的经过和宋长生所说差不多,当时他们这一行人接了云州一个小筑基家族的委托前来除妖,在返回的途中,正好碰到宋佑麟将一条二阶中品的巨蟒一剑刺死。
当时他们虽然对宋佑麟的表现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心生歹意。
直到他们看到宋佑麟处理完巨蟒的尸体之后,从一块突出的峭壁之上采下了一株灵植。
有修士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株位列三阶下品的【星辰果树】,不管是直接服用还是用来炼制丹药都可以增进修为,相当于是削弱版的【金汉白玉果树】,珍贵无比。
眼见宋佑麟孤身一人,几人遂心生歹意,想要杀人夺宝,只要处理的干净,也不怕会被宗规处罚。
谁料宋佑麟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但实力却是不俗,一人一剑硬生生的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面杀了出去,然后事情便演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听完他的叙述,剑虚缓缓闭上了眸子,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接到齐宣的传讯过后,他兴师动众,气势汹汹的过来向宋长生讨要“说法”,却没想到宋氏才是占理的那一方,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丑”。
剑鸣亦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他考虑到了许多,唯独没有考虑到门下弟子会颠倒黑白欺骗于他。
霎时间,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一时间有些尴尬,就连剑无忧都有些语塞,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看,他们确实都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但宋长生导致天剑宗威严受损却也是事实,如果就这么揭过,其余人日后该怎么看他们?
白老鬼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到了,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剑虚等人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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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脚步声在洞府之中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票人呼啦啦的涌了进来,竟有近三十人,为首几人气息如渊似海,令人望而生畏。
“宋仙鸣,袁天术。”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剑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再往后看,竟然还有十余名宋氏的筑基修士。
“沈卿秀?”
白老鬼的关注点却与他不同,他看到的是队伍中那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紫衣女子,在她的身后,同样有十几名属于落霞城的筑基修士。
他的心中暗道不好,竟然让宋长生抢先了一步。
“他是什么时候将讯息传递出去的?为何我一点都没有察觉?”白老鬼表面神色如常,心里却是大骂宋长生狡猾,本来人都已经够多了,现在竟然还将落霞城也给引了过来。
见到众人到来,宋长生心底略微松了口气,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也有极限,天剑宗紫府修士近乎倾巢而出,他和金玄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也不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好在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如今的宋氏已经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助力。
齐宣会摇人他自然也能摇人。
所以他在发现这空间甬道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透过时,便直接利用战天下交给他的那块【共振罗盘】向战天下传送了一条讯息,将这里的情形叙述了一遍,让他帮忙通知宋仙鸣带族人过来相助。
宋仙鸣和袁天术可以跟他一起压制天剑宗的紫府修士,与他们同行而来的筑基修士则可以进入到那秘境之中压制天剑宗和天脉宗的弟子。
这样一来,足以确保宋氏这一次不会在天剑宗手中吃亏。
至于说沈卿秀等人,自然也是被他邀请过来的。
原因很简单,灵州和许州相隔甚远,想要缩短时间,势必就要借助落霞城的传送阵。
宋长生身为落霞城的荣誉长老,借助师门传送阵无可厚非,却没有给宋仙鸣等人使用的义务,毕竟,位于许州的空间传送阵乃是落霞城的一大隐秘。
不管宋长生和落霞城的关系如何亲近,这到底还是一个看利益的世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给战天下传讯的时候便顺势邀请落霞城一同派人过来探索秘境。
当然,他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有天脉宗的存在,请他们过来是为了对抗天脉宗。
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战天下欣然同意,直接让沈卿秀带领一部分落霞城赶了过来助阵,人数上和宋氏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宋长生一方的势力迅速膨胀,已然隐隐压了天剑宗一头,天脉宗一方反倒成为了势力最小的那一方。
不过,不管宋长生和天脉宗摇来多少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出门在外,他代表的是天脉宗,即便孤身一人,该拿的那一份谁也不可能少了他的,这就是身为金丹霸主的威势与自信。
不顾剑虚等人那铁青的脸色,宋长生带着重新缩小了身躯的金玄大摇大摆的从天剑宗众人的中间穿过,向沈卿秀见礼道:“劳烦师叔在百忙之中亲自走这一趟,弟子之过。”
看着修为已经与自己相当的宋长生,沈卿秀心中涌现出了淡淡的欣慰之感,微微一笑道:“若此地真如你猜测的那般,就算再忙我也是要来的。
本来我以为过来之后还要和他们向做过一场的,却没想到你一人竟然就将场面给稳住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听到她的话,趴在宋长生肩头的金玄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它明明也有出力的好吧?
好似听到了它的心声,沈卿秀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它的身上,淡淡点头道:“你这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倒是快,跟当年的金甲确实有几分相似。”
听沈卿秀提到金甲,金玄莫名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十万大山【玄甲龟】一族和落霞城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说得清的。
若非它和宋长生之间已经签订了血契,手上也没有落霞城弟子的鲜血,它真怕眼前这个女人一刀把自己砍了。
见它这副怂样,沈卿秀倒也没有继续恐吓他,而是站了出来,目视众人道:“诸位道友都是明白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为免伤了和气,此处秘境,让门下弟子各凭本事如何?”
此话一出,白老鬼倒不觉得有什么,天剑宗众人看到宋氏和落霞城那清一色的筑基修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有修为上的限制,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召集门下弟子,如今进入到秘境之中的天剑宗弟子虽然有三十几人,但大多都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只有寥寥几人。
要是让这些人进入到秘境之中,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虽然还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东西,但该争取的利益必须要争取到手,不然悔之晚矣。
剑虚也顾不得再追究其余人的麻烦,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
对于白老鬼横插一脚的行为他是很愤怒的,不过,现在有了宋氏和落霞城的强势介入,天脉宗却成为了成为了他的天然盟友,毕竟,天脉宗此行来的人也不多,竞争力同样不强。
只有他们两家联手,才能在秘境之中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谁料白老鬼却笑呵呵的附和沈卿秀道:“沈道友说的在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反正你我都进不去,这些事情还是交由门下的弟子们去解决吧。”
剑虚满脸震惊的看着他,这岂不是将利益拱手相让?
殊不知,白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就在宋长生发出传讯之后不久,他也往天脉宗发了一条讯息回去。
让天脉宗位于豫州的镇守府就近派遣弟子过来探索。
既然紫府修士不能亲自下场,那就只有靠数量取胜了,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抢占先机,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比他还快了一步,真真是不当人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宋氏以及落霞城站在一起,因为天脉宗后续派出的人手也快要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赞同沈卿秀的说法的。
“诸位没有意见就好,思雨,此次以你为首,且约束好门中的师兄弟,尽量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沈卿秀轻轻颔首,直接忽视了一旁的剑虚。
其实就算他此刻站出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在大多数人都赞同,而你又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和底气的时候,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不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直接踢出去。
等沈卿秀座下弟子连思雨领着落霞城一众修士离去之后,宋长生也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身旁的宋青刑和宋青熙道:
“此行的族人之中以你们二人的修为最,亦以你们二人为长,进去之后先与潼叔和佑麟他们汇合,切记不能单独行动。”
宋青熙融合那【法则本源】也已经有十数年之久,修为可谓是进步如飞,在宋长生破关后不久她也成功突破筑基后期,去年更是一举突破筑基大圆满。
超越了宋青刑,成为宋氏目前最年轻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在这次随宋仙鸣前来的十三名筑基修士之中,他们二人的修为最高,探索秘境自然也以他们为首。
众人齐声应诺。
正准备出发,却只见齐宣突然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之前贵族的长老曾言,愿主动放弃宋氏在秘境之中的份额,红口白牙,宋族长不会不认吧?”
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有这回事?”
这点他倒真不知道,宋路潼也没有跟他提过。
白老鬼清咳了一声道:“确有其事,不过,宋氏长老先前说的是,只要天剑宗让他带里面那位宋小友离开,宋氏才愿意将份额拱手相让。
但剑鸣道友却坚持要废掉那位宋小友的修为,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双方不欢而散,这才动起手来,
所以,在老夫看来,却是算不得数的。”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冷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天剑宗今日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宋某的认知。
我那族孙只是侥幸得了一族灵植,便被天剑宗弟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也就罢了,我族长老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尔等却不依不饶,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废他修为。
诸位都是修炼之人,岂不知失去修为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想要我那族孙生不如死!
尔等这是当我宋氏无人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磅礴的杀意从宋长生的身上喷涌而出。
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刚才的下手太轻,他也应该让剑鸣尝尝失去手臂和修为是什么滋味!
“诸位,你们做的太过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为难我宋氏一介小辈,实在不是名门正派所为。”宋仙鸣也站了出来,眼底有怒火涌现。
倘若真是宋佑麟做错了,天剑宗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因为他机缘比较好,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就好像百年前的宋氏,只是因为无意之中发现了梧桐小世界,便引起了烈阳宗的觊觎,数以千计的宋氏儿郎因此血洒苍茫。
纵然他一直主张与邻为善,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确实是过了。”沈卿秀微微点头,毫不迟疑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剑虚恶狠狠的瞪了口不择言的齐宣一眼,然后冲着宋长生等人深深的拱手一礼,态度诚恳的道:“此事是剑某没有事先了解清楚,门下出了如此败类,亦是剑某之过。
既然是天剑宗的责任,剑某绝对不会推卸,定会给予那位小友足够的补偿,已经陨落的那三人先且不论,其余人归宗之后也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给诸位一个交代。”
宋长生不为所动,淡淡道:“补偿就不必了,宋氏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剑宗主若真心想要揭过此事,就将那几人交给宋某处置。”
“纵然他们犯了错,也自当由我亲自处置,宋族长所言,不合规矩。”剑虚沉着脸道。
这个条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
剑无忧更是瞪着一双豹眼道:“宋长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呵呵,好一个做人留一线,好一个得理不饶人,之前你们为难我宋氏儿郎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宋氏好歹也是牧守一方的紫府家族,尚且有反抗的底气和实力,若是换做一小家族弟子或者是散修,岂不是被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剑虚,我只问你一句,交不交人!”宋长生厉声喝问。
“休想!”
一众天剑宗修士顿时冲他怒目而视。
剑虚亦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这些宗门败类剑某自会处置,就不劳宋族长费心了,此间事了之后,我会派人将赔偿双手奉上!”
“既然不交,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出鞘,悬在他的身前释放出凛冽的寒光。
剑无忧挺身而出道:“哼,你莫非以为侥幸击败了剑鸣我天剑宗就无人了不成?不需宗主出手,老夫与你一战!”
他这番话可谓是说的大义凛然,但在场的宋氏弟子闻言却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他这般说辞分明是觉得剑虚不是自家族长的对手,想亲自出手来个以大欺小。
论年纪,他是宋氏老祖宋蕴归那个时代的人,比宋长生大了几百岁,其辈分比宋仙鸣还高,更是紫府大圆满修士,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竟然主动邀战,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令人鄙夷。
好在天剑宗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无耻,剑虚伸手拦下了剑无忧道:“我与宋族长修为相当,还是我来罢。”
“宋族长,既然你执意要战,那剑某便与你一战。
不过,无论此战输赢,我都不可能将门下弟子交给你。”剑虚语气平静的说道。
宋长生不置可否,转身走出了洞府,剑虚紧随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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