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第五道保险
宋青熙将宋氏这几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的给宋长生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这才知道,原来在他闭关的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宋氏上下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特别是在收入这方面,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几年积蓄下来,宋氏的腰包已经完全鼓了起来。
而宋长生的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以前不能做的一些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尝试着去做了。
此前他对那些“大宗门”的强悍底蕴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做了预估,但透过之前天剑宗和天霄门在天牛山爆发的那一战他才发现,这些大势力的底蕴远比他之前想象中要深厚的多。
不说别的,就说天剑宗的那座【万剑归宗大阵】就足以将宋氏的【千幻迷踪大阵】甩出去十万八千里。
作为一个势力最强大也是最后的一道屏障,护山大阵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宋氏的【千幻迷踪大阵】曾经是三阶中品。
宋长生在旁观夏无且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过程中感悟颇多,不久之后便顺势突破了三阶上品。
然后他又与宋仙鸣合力,将【千幻迷踪大阵】提升到了三阶上品层次。
他原本还有些自得,可在了解到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的威能之后他才明白宋氏的护山大阵是多么的孱弱。
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紧迫感。
以前他本来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千幻迷踪大阵】毕竟倾注了宋氏数百年的心血,根基无比牢固,又有三阶灵脉作为能源供应,虽然只有三阶上品,可在他的掌控下抵挡六七位紫府修士的围攻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这一次雷王殿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让宋长生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后怕。
论接触的时间,宋氏应该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第一个与雷王殿接触的势力,而且还因此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直接导致雷王殿的一名紫府期的裁决使死在了白正淳的手里。
随后又间接的导致了大齐修真界内部的雷王殿据点被大规模清剿,让雷王殿在整个大齐修真界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内都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甚至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宋氏率先发现雷王殿在暗中捕捉凡人,使其被打上了邪道的标签,所以这一次各大势力在发现有雷王殿插手其中之后的反应才会这么的剧烈,最终导致了十二位金丹真人齐聚天牛山的盛况。
看似宋氏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到这场规模宏大的大战之中,但究其根本却不难发现,这一战处处都充满了宋氏的影子。
虽然这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宋长生有意为之,可事实如何都已经摆在大众的眼前了,是不是巧合完全不重要。
宋氏可以说已经完全上了雷王殿的必杀名单,只等雷王殿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必然会冲宋氏下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宋长生也很有这方面的觉悟,所以,只有三阶上品的【千幻迷踪大阵】已经完全给予不了他应有的安全感了。
宋氏需要更加强大的护山大阵,不求能够像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那么强大,起码不能让金丹真人挥挥手就给灭了。
至少要给宋氏留下求援甚至是转移血脉种子的时间。
这不是他脑门一热做出的决定,从当初在常无道的闭关之地发现了那卷《天魔手札》之后,他心里就已经产生了危机意识。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一直在为此做着谋划。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起来,也一直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急切,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的推动宋氏的发展,增强底蕴,并为那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给宋氏准备着退路。
张掖郡便是其中之一,因为空间传送阵的存在,可以让宋氏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以极短的时间完成转移。
但张掖郡毕竟还在大齐修真界境内,而且时刻面临着沧澜江对岸妖族的威胁,所以宋长生在很早之前便提出了进一步开发梧桐小世界的计划。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进行一番改造,梧桐小世界也能勉强供宋氏族人栖身,在面临覆灭的危险时,完全可以藏进小世界里面,等待重新崛起的机会,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域外流星就将梧桐小世界给毁掉了。
所以,在得知这个讯息之后,宋长生才会那么的惋惜和失落,这意味着他给宋氏准备的一条退路被斩断了,必须重新谋划。
好在后来又在苍茫丛林之中发现了苍茫小世界,相比于梧桐小世界,苍茫小世界的法则力量更加的完善,只要能够解决掉里面无处不在的【雾隐虫】,那方天地更适合人族生存。
正因如此,他才会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发苍茫小世界,就是为了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宋氏族人能够有一处安身之地。
建设从灵州到四方城的跨域空间传送阵也是基于这个因素。
宋氏一旦发生不测,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一批精英族人前往四方城,就从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比四方城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有那一间店铺在,去了四方城也不怕没有收入来源。
几十年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宋长生已经给宋氏上了三道保险,算上原本就有的一道,那可就是四道了,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有一点却又非常的现实,不管是这其中的哪一条,动用的前提都是直接放弃宋氏现有的一切。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如果有那个条件,谁又愿意放弃故土,背井离乡呢?
所以宋长生决定再给宋氏上一道保险。
经过和宋仙鸣的细致商讨,他们决定重新建设宋氏的护山大阵。
他们初步的想法是建设一座三阶极品层次的防御大阵,哪怕是面对金丹真人,至少也要能够坚持一定的时间。
宋长生和宋仙鸣目前都是三阶上品阵法师,想要建设一座三阶极品,甚至可以抵御金丹真人的阵法对于他们来说显然不太可能。
但护山大阵这种家族命脉所在,又不可能请人来布置,那无疑是将家族的命门主动送到他人的手里。
于是乎,经过两人几天几夜的研究,他们最终决定借鉴家族凡俗界的布阵方式来完成这一壮举。
宋氏凡俗界原本只有七座凡人城池,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建造,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
城池建成之后,为了避免凡俗界受到妖魔的袭击,宋仙鸣请来地师迁移灵脉,布置在七座城池的下方。
其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四座城池下方各有三条一阶灵脉,辅以大型聚灵阵令其灵气浓度达到二阶灵脉的程度。
玉衡、开阳和瑶光这三座城池下方则各有一条二阶灵脉。
宋仙鸣先是以每座城池的灵脉为根基,给每一座城池都单独布置了一座二阶极品阵法,然后以秘法勾连地脉,将七座大阵串联成一个整体。
最后利用宋蕴归遗留的下品法宝【玄武镇山印】作为阵眼,最终布置出了足以庇佑七座城池的【七星锁岳大阵】。
分则是七座极品阵法,合则是一座足以抵挡紫府修士的三阶下品阵法。
而其与寻常的连环阵法不同,主阵的威力可以随着子阵的增加而增加,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不过,阵法师有上限,阵法师的上限决定了这样一座大阵最后的威力。
【七星锁岳大阵】是宋仙鸣刚突破三阶下品阵法师的时候独立布置的,现在他已经成为三阶上品阵法师,再加上宋长生这个同为三阶阵法师的阵道天才,利用同样的方式布置一座三阶极品护山大阵并非难事。
之所以一直没有实施,是因为两人设想中的那座护山大阵需要的资源实在是太过庞大,而且非常的费时费力。
宋氏如果要建设这样的一座大阵,意味着至少十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收入全都都要砸进去,这还不够,或许还要变卖一批资产。
在这段时间里,家族上下所有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风语殿的情报网的发展也将陷入停滞,甚至于还得裁撤人手,进一步收缩。
这在宋长生看来有些不太值得,风语殿的情报网刚有点起色,这么做无疑是自毁城墙。
而且,十年对于紫府修士甚至是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是对于一名炼气修士乃至那些宋氏的年轻族人来说,这十年可就太关键了,不知道得埋没多少人才,影响多少人的道途。
正是因为有这些现实的因素在,新护山大阵的建设是一拖再拖。
但现在不一样了,灵酒和灵炭这两项产业给宋氏带来了大量的收入,已经足以抵消掉建设大阵所需的消耗,唯一受影响的可能就只有风语殿,那玩意儿现在可也是一头吞金兽。
不过,他们那一部分宋长生可以利用梧桐小世界内的那些灵材抵上。
至此,所有的障碍全部都扫除了。
宋长生再也没有了闭关的心思,直奔苍茫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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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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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仙鸣听完宋长生的打算,皱眉抚须道:“你认为现在就已经是适合建造大阵的时机了?”
“不错,家族目前的财政非常的宽裕,足以支撑大阵所需的消耗,另外,经过天牛山一战,周边的环境也非常的安稳,寻常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我想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宋长生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宋仙鸣略微沉吟,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通知长老会吧,搜集资源,重新建设护山大阵。”
“嗯,我们先列一个材料清单出来,然后通知诗妹去家族宝库之中盘点一下,这些年下来家族宝库之中也积累了不少的灵材,应该有不少能够用得上的。
咱们先将阵基炼制出来,阵旗的话还得等家族这边去收购材料,可惜家族的桑林和灵蚕在之前的那一战之中被毁了,不然还能够省下不少的时间。”宋长生满心遗憾的说道。
宋氏的祖脉被人誉为【锦绣旗宋氏】,就是因为其编织的阵旗和灵衣等法器的技艺高超,嫡系出身的宋太一自然也继承了这方面的优良传统,身上随身带着灵蚕,来到苍茫峰立族之后便在灵绣山建立了饲养灵蚕的蚕房,还种植了几十亩火桑林。
宋氏在阵道方面能够取得这么大的建树,跟用这些灵蚕吐出的蚕丝编织的阵旗不无关系。
只可惜,在之前的烈阳宗和荣氏的联合入侵之中,灵绣山的火桑林和饲养灵蚕的蚕房全都被毁了。
虽然宋氏在战斗第一时间就选择重建,但灵蚕培养不易,到现在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品阶最高的也不过二阶,一只三阶的都没有,吐出来的蚕丝根本就用不上。
不然的话,这些灵蚕可以为宋长生两人节约大量的时间。
毕竟,布置护山大阵最耗时,最耗钱的就是编织这些阵旗。
一座普通的三阶大阵,往往就需要一百多杆三阶阵旗,阵法的品阶越高,需要的阵旗的数量就越多,另外,阵法的威能也与阵旗的数量息息相关。
很不幸,护山大阵就是最耗费阵旗的一种。
按照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的规划,他们需要以苍茫峰为中心,在其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迁移一座带有二阶灵脉的灵峰,然后再在每一座灵峰的灵泉眼处布置一座三阶上品大阵,最后再请地师将这几座灵峰的灵脉与苍茫峰勾连在一起,最终形成一座三阶极品层次的五行连环大阵。
也就是说,两人需要再布置四座【千幻迷踪大阵】这种层次的阵法,需要数以千计的阵旗。
编织这些阵旗需要大量的三阶灵蚕丝,而且每一面都需要宋长生或者宋仙鸣亲手编织,从收购蚕丝到编织,这工作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偏偏这部分还不能让过其他人的手,必须由他们两人来完成。
而且这五座三阶上品大阵还只是这个连环阵法的主体部分,还需要大量的二阶阵法作为辅助。
这部分虽然可以由宋氏其余几位二阶阵法师来完成,但工作量也不比他们两个小,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更加巨大。
仅仅是阵旗这一部分,至少就需要宋长生和宋仙鸣耗费至少四五年的时间。
除了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解决阵旗的问题以外,炼制阵基的工作量同样不小,这部分至少也得耗费两人一两年的时间。
解决完这两个之后,剩下的就是绘制堪称海量的阵纹了,这部分至少也需要两人亲力亲为,至少也得要两三年的时间。
在两人的规划中,想要完成这座三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恐怕需要宋氏集齐整个家族的力量,花费十年左右的时间才可以,堪称宋氏五百年以来规模最大,耗资最大的工程。
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价值上百万下品灵石的灵材。
若非灵酒和灵炭带来的巨大收益,给宋长生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布置这样一座大阵。
不过,花费虽然大,但是这座五行大阵若是能够布置出来,对于宋氏的提升绝对是巨大的。
五座阵法分属木、火、土、金、水五行,每一座都代表着不同的特性,宋长生还会将自己对于阴阳之道的领悟和理解融入其中,最终形成一座【五行阴阳大阵】。
白天可以自动汲取日精之力,夜晚可以汲取月华之力,五行圆满,生生不息,使得这座大阵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亦或者是爆发能力等方面都具备非常出色的效果。
不敢说能够战胜金丹真人,但是抵挡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宋长生和宋仙鸣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后续该怎么提升大阵威能的问题。
不管是宋长生还是宋仙鸣在日后突破到三阶极品阵法师,他们只需要重新熔炼阵盘,布置三阶极品阵旗,然后将五座三阶上品大阵升级成三阶极品,大阵的威能将直接达到四阶下品。
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入阵也只有狼狈逃窜的地步,到那个时候,他们这座【五行阴阳大阵】的威能将不逊于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
两人很快便从家族宝库之中调集出了第一批物资,开始改造苍茫峰的【千幻迷踪大阵】,另外宋路舟则开始向落霞城联络三阶地师,请其迁移灵脉。
为了炼制这座大阵,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可谓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刻也不得停歇。
就这样,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阵基已经全部炼制完毕,阵旗也编织了大半,但后面的绘制阵纹却也是一项大工程,至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
不过,建造大阵的这段时间以来,宋氏内部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灵酒的销量更是持续走高,让宋路舟不得不三番五次的拨给人力物力来扩建酿酒工坊。
另外,苍茫小世界的开发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好几种稀有矿脉,只可惜产量不高,只能满足宋氏自用,没有出售的空间,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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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峰,入云殿。
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在大殿的顶上汇聚,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不受控制的向空中的那个漩涡涌去。
那漩涡亦是来者不拒,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灵气全部吸入。
大殿外,宋佑福仰头看着那面积越来越大的灵气漩涡,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不由得轻声嘟囔道:“突破个筑基期而已,搞这么大动静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突破紫府期呢,一点都不知道低调。”
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那股酸味和妒忌。
这也难怪,自从上山的那一天起,宋佑福就一直被宋佑麟给压了不止一头,这些年好不容易慢慢追平了差距,和他一样达到炼气大圆满,却还不等他高兴几天,宋佑麟就又要先他一步突破筑基了。
“家族年轻一辈之中,就属你行事最为高调,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够低调。”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宋佑福的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宋仙鸣也紧随其后出现,望着大殿上空那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满脸的担忧。
宋佑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屁颠屁颠的小跑了两步来到两人面前拱手行礼道:“孙儿拜见九叔祖、老祖宗。
九叔祖明鉴,孙儿平日里行事高调那也是为了替麟弟打掩护啊,全都是故意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的,您知道的,孙儿实际上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你倒是不笨。”宋长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如宋佑福说的那样,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宋佑麟打掩护,让宋佑麟在家族不显得那么的扎眼,不然以他的天赋是根本没有进入云殿修炼的资格的。
这一点宋佑福在很早之前就琢磨过来味儿了,对此他倒是没啥意见,并且甘之如饴,毕竟他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机会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佑麟这突破的声势确实太大了些。”宋仙鸣皱眉道。
“事先没有提前预料,现在遮掩终究还是有些太晚了,却也无妨,暴露就暴露了吧。
家族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了,另外两人他突破筑基之后,自身也有了自保之力。”宋长生淡然的回应道。
他本来也不是要雪藏宋佑麟一辈子,之前的种种措施不过是为了他不会过早的夭折罢了,筑基之后自保能力就能大大提升,无需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隐藏了。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该高调的时候还是要高调,不然某些人还真以为我宋氏后继无人。”
“佑麟有带【筑基丹】闭关吗?”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佑福道。
“回九叔祖的话,没有,之前五祖确实送了一枚【筑基丹】过来,但他没有接受,他说要效仿您和青刑族叔以古修士筑基法筑基。”宋佑福恭敬的回应道。
“不错,志气可嘉。”宋长生微微点头,不同于满脸忧虑的宋仙鸣,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心底也非常的放松,因为他对宋佑麟感到绝对的自信。
宋佑麟身负土天灵根,理论上来说,在突破金丹期之前都不会遇到什么瓶颈,筑基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
除了本身资质出众以外,宋佑麟在修炼方面也非常的努力,十八年来,每日苦修,一日也不曾懈怠。
无论是灵力还是神魂,亦或者说是肉身,他几乎都已经达到了练气期的极致,这让他的根基异常的凝实,透过筑基三关对于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目前唯一需要关注的一点就是,他能否在突破的过程之中明悟属于自己的道,从而领悟到某种真意。
修炼快是资质的体现,而能否领悟真意就是悟性的体现了。
在金丹期之前,修炼看的是资质,悟性并没有那么重要,而想要突破金丹期或者走的更远,悟性的重要性远在资质之上。
宋长生突破筑基时领悟了【阴阳真意】,宋青刑在突破筑基时明悟了【剑道真意】,这说明他们二人都是悟性出众之辈,有机会打破自身桎梏,突破金丹期。
宋佑麟若是也能领悟某种真意,他未来的上限将会更高!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大殿上空的那道漩涡开始缓缓收缩,这代表着宋佑麟已经完全渡过筑基三关,这场突破已然步入尾声。
“没有领悟真意么。”
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异象,宋长生的内心不由得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只见丝丝缕缕的地脉之气蒸腾而上,不过瞬息之间,整座大殿都土黄色的地脉之力笼罩。
这地脉之气看起来好似雾气,实则非常的沉重,这么多的地脉之气汇聚在一起,其本身的重量难以估计,幸好入云殿并非寻常材料建造,否则非得被这股庞大的力量给压垮不可。
纵然如此,宋长生三人还是听到了木料被挤压得变形的声音。
“嗡嗡嗡……”
持续且有规律的震动从脚下的传来,向入云殿所在的地方汇聚,空中的地脉之气被这股力量牵动,纷纷涌向空中那已经缩小到只有一尺见方的灵力漩涡之中。
看到这一幕,宋长生的眼底陡然爆发出一缕精光,脱口而出道:“地脉共鸣,这是……【土行真意】!”
宋仙鸣一直紧绷的脸上顿时也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
“咕咚”
宋佑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跟随宋长生和宋仙鸣修炼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土行真意】代表着什么。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和宋佑麟之间的差距这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
“唉,看来这辈子都只有当跟班的命了。”宋佑福仰头望天,只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以前他觉得自己还能勉强跟得上宋佑麟的步伐,但今天过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再也无法弥补了,不管是资质还是悟性他都被完爆。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笼罩着入云殿的地脉之气已经全部被空中的灵力漩涡吸收。
待那灵力漩涡散去,入云殿紧闭的大门轰然开启,身着玄袍,面容坚毅的宋佑麟从中缓缓走出。
虽然刚刚才突破,但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身的气息,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沉稳和内敛,和宋长生突破时的锋芒毕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拜见族长,老祖。”宋佑麟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感觉如何?”宋长生微笑抬手。
宋佑麟认真思考了一阵后道:“突破之后,孙儿感觉自身好像升华了一般,从肉身到神魂,好像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就好像当初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感觉一样。”
一旁的宋佑福不禁撇了撇嘴道:“有那么悬乎吗?”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是因为你的生命层次发生了变化的缘故,你将会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悠久的寿元。
等你日后突破紫府期之后,这种感觉将会变得更加的明显。
你刚刚突破,宜稳固修为,揣摩境界,且去闭关好好消化一番这次突破的收获,下山的事情不用着急。”
在闭关突破之前宋佑麟就曾给他透露过想要下山历练的意愿,本来以他的年纪早就已经到了可以下山历练的时候,但宋长生考虑到大齐修真界目前的形势比较严峻,而他的修为又才炼气大圆满,于是便拒绝了他。
刚才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是故才说了这番话,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多谢族长。”宋佑麟的眼底隐隐流露出一抹激动,对于他来说,哪怕是突破筑基,领悟真意也没有这句话更令他激动。
今年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寻常的族人在这个年纪至少都已经在外闯荡好几年了,而他却还是终日待在这苍茫峰中修行,要说他不向往外面的世界那是假的。
都是年轻人,怎么不可能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本以为还要再被雪藏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宋长生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其实宋长生很能够理解宋佑麟的心情,他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让宋佑麟下山去历练几年。
再优秀的天才也得跟世界接轨,否则迟早得废了。
将宋佑麟打发走之后,宋长生又将目光投向宋佑福道:“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历练吧。”
“我也可以?”宋佑福顿时精神一振,他刚才还在羡慕宋佑麟可以下山,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可以,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喜。
“你突破炼气大圆满多年,已经凝聚属性道基,闭关苦修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下山去吧。
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多经历一些未曾经历过的,从中去寻找突破筑基的契机。”
闻言,宋佑福顿时兴奋起来,连忙拍着胸脯道:“请九叔祖放心,这次下山,孙儿要是寻不到突破的契机,绝对不回苍茫峰!”
宋仙鸣不禁哑然失笑,伸手虚点宋佑福道:“你呀你,不回苍茫峰倒是合了你的意了。”
小心思被看穿,宋佑福顿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和宋佑麟不同,他是下过几次山的,虽然最远只到过望月坊市,却也让他看到了大千世界的一角。
相比于远离尘嚣的苍茫峰,他更喜欢望月坊市那繁华热闹的市井气息,如果可以,他倒真想去当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想法隐藏的很深,没想到宋仙鸣却早就看了出来。
宋长生神色淡淡,平静的道:“苍茫峰不是监牢,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只要别忘了回家的路便是。”
宋佑福眼眶一热,顿首道:“多谢九叔祖成全。”
待宋佑福离去,宋仙鸣看向宋长生道:“虽然比不上佑麟,却也是一颗不错的好苗子,你难道就不担心他这次一去不复返?”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不会的,他向往的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而这天下的散修不知凡几,您见过有几个能够达成这两点的?
散修那么多不是因为他们愿意做散修,而是形势所迫,让他们只能做散修。
佑福还年轻,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也实属正常,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埋下,我们将嘴皮子磨破了他也未必会听,与其如此,反倒不如尝试着将手放开,让他自己去闯。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等撞了南墙,他自然就会回头了。”
“唉,这一撞怕是要撞个头破血流啊。”宋仙鸣幽幽一叹。
“没事,年轻人恢复的快。”宋长生浑不在意的说道。
“罢了,你说的也对,是该让他们自己去外面闯一闯,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佑麟这一次下山却是不得不防啊。”宋仙鸣意有所指的说道。
刚才宋佑麟突破造成的动静不小,肯定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必须得要提防心怀不轨之徒在暗中做手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氏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不少。
毕竟是天灵根修士,怎么小心也不算过分。
宋长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您说的在理,是要有人给他暗中护道才能安心。”
“你可有心仪的人选?”
“放眼整个家族,这个护道人的位置只有路潼族叔最为合适,另外,家族隐卫也该下山去活动活动了,让秦煜和秦泽也随同下山吧。
有他们三人在暗中护持,哪怕有紫府修士亲自出手也能护得佑麟的安全。”
“路潼么,嗯,确实只有他比较合适,这些年他镇守张掖郡确实也辛苦了,趁着这个机会也让他放松一下。”宋仙鸣点头认同了宋长生的安排。
“就怕路潼族叔不这么认为,护道人说穿了其实就是保姆,以路潼族叔的性子,未必愿意去干。”
“放心吧,路潼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的清的,不过你也得提醒他,非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能出手,否则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孙儿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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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这不是让我去做保姆吗?不去,不去不去。”
张掖郡,五行峰大殿内,宋路潼的脑袋已经快摇成拨浪鼓了,连说了三个“不去”,一幅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负责传讯的宋路妘不禁有些失笑,上前几步道:“潼弟,这可是族长和太上长老一同做出的决定,事关家族的未来,可由不得你这般任性,这事儿就算是闹上长老会,最后还是得落到你的肩膀上,你说你是何苦呢?”
宋路潼顿时双眸一瞪,大大的好似两个铜铃,不满的道:“凭啥就非得是我去?家族这么多筑基修士,哪个不能护持他?
再说了,他自己也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就在灵州阳州这周围逛逛,有几个伤的了他,大不了让族长多赐他几件护身的宝贝也就是了。”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不一样的,家族崛起的时间还太短,筑基修士虽然多,但是能够挑大梁的却不多,族内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你数数有几位?
这护道人防的可不是筑基修士,而是随时有可能抛弃面皮以大欺小的紫府修士,若没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这护道人又有何种存在的意义?”
宋氏这些年【筑基丹】炼制了不少,筑基修士也出了不少,但筑基大圆满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位,即宋路舟、宋青刑、宋玉龙、宋路潼以及去年才突破的夏韵雪。
这其中,宋青刑正在闭关参悟紫府之道,宋路舟身为家族庶务长老,需要着眼家族的大小事务,同样脱不开身。
而夏韵雪自然就更不可能了,酿酒作坊如今已经成为宋氏第一经济支柱,每年的收入占据了宋氏总收入的五分之二还多。
现在她正在积极的开发其他能够与【寒池酿】媲美甚至是超越【寒池酿】的灵酒,自然也不可能去做这护道人。
至于说宋玉龙就更不可能了。
兜兜转转,一圈数下来,可不就只有宋路潼最为合适了吗?
这也是为什么宋长生说这个人选非宋路潼莫属,不是因为宋路潼有多合适,主要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调动了。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宋路潼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杵在原地不说话,有些生闷气的意思在里面。
宋路妘微微一笑道:“潼弟,其实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张掖郡这边经过你几十年的不懈努力已经全部步入正轨,你待不待在这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分别,何不如随佑麟一同出去走走?
你应该也有许长的时间未曾下过山了吧?”
闻言,宋路潼不由得觉得有些恍惚,仔细算下来,他确实已经有十几年未曾下过山了,准确的说,自从突破筑基之后,他下山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沉默了半响,宋路潼最终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成吧成吧,唉,族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跟这个小辈走一趟吧,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但我有言在先,当保姆这种事情,顶多就这一次,可没有下次了。”
“这些日后再说,你把这边的事务安排一番,然后便随我回家族去吧。”宋路妘耍了个小心眼,并未直接回应他,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为好。
宋路潼根本没有意识到宋路妘话语中的漏洞,点了点头道:“没啥好交待的,这边一切都挺正常,咱们直接回去就是。”
“如此也好。”
两人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特意来见了宋路潼一面,语气严肃的叮嘱道:“想必潼叔也知道佑麟对于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此次下山是为了开拓他的眼界,磨砺他的意志,是故,他并不知晓你们的存在。
所以,若非生死存亡的时刻,您千万不能出手,您只要出手一次,就必须将佑麟带回家族,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路潼立马拍着胸脯道:“我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族长就请放心吧,只要他不被打死,我绝对不会出手。”
“我自然是相信族叔的,不然也不会将这副重担交到您的手上了,这一次还会有两名家族隐堂的隐卫随您一同下山。
和佑麟一样,他们二人也是不知晓您的存在的,寻常的小事族叔不必理会,他们二人自然会处理,您只需在关键时刻护他们周全便可。”
“嘶……我怎么感觉你还想让我监视那俩隐卫呢?”宋路潼摸了摸满是硬茬的下巴,一脸怀疑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竟然开始动脑子了,很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转变。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几位主事长老的意思。
您也知道,这两人是家族培养出的第一批隐卫,以前从未让他们执行过类似的任务,诸位长老对他们尚心存疑虑。
所以说,这次下山,您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看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表现,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家族未来是否继续投入资源培养隐卫。
这一次下山您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宋路潼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让我下山当保姆没问题,但是族长怎么也得赐给我几件宝贝防身吧?不然遇到紫府大修士岂不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是自然,早就已经给族叔准备好了,族叔且看。”
宋长生一挥手,宋路潼的身前便已经出现了数个光团。
他指着最前面的那两个光团道:“这个白色的是爷爷炼制的护身符,使用之后可以激发一道护盾,足以抵挡紫府中期修士半个时辰。
这道紫色的里面封存的是我炼制的剑符,里面封存着我的一道剑意,一旦激发,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宋长生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自信,这道剑符是他耗费自身修为凝聚出来的,能够发挥出他十成十的实力,威力绝对不逊色于一张三阶极品攻击符箓。
宋路潼双眼放光,看着那张剑符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有这道剑符在手,他就具备威胁到紫府修士的能力了,这次下山的安全性就有保障了。
既然知道宋氏目前面对的形势,宋长生敢同意让宋佑麟下山自然要做好十全的准备。
他又指着第三个光团道:“这是我炼制的三阶【剑丸】,里面同样封存着一道我的剑意,足以让你应对寻常的紫府初期修士。
最后这个里面是我和爷爷的传讯玉简,关键时候捏碎我们就能够洞悉你们的位置。
这些东西你只要合理运用,在紫府修士手中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好好好,够了够了,哎呀,果然还是得天赋好啊,你老叔我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多宝贝。”宋路潼笑的合不拢嘴,有这些东西在手简直不要太安心。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无奈的笑了笑,何止是宋路潼,就算是他也没有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护身的宝物。
这也就是宋佑麟要下山,才强行凑出来这么多护身宝物,这些东西的价格可不低。
仅仅是那一枚三阶【剑丸】,炼制的成本就不亚于一张三阶上品的攻击符箓,更别提还有他耗费修为炼制的剑符了。
又细细的嘱咐了宋佑麟一番,宋长生才放心的放他离去。
当晚,宋佑麟便秘密下山了,除了他的护道人以及宋长生和宋路舟以外,谁都不知道这个讯息。
当然,宋佑麟也不知道,他以为的独自下山历练,实际上身后却跟着三个人。
走到苍茫峰山脚下,看着山外的郁郁葱葱,宋佑麟一时间有些愣神,二十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山,看着这片辽阔的天地,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找了个地方取出了一张舆图。
这是一张大齐修真界的全况舆图,上面记载着整个大齐修真界二十个州的山川地理,势力分布等。
这还得感谢风语殿散布在各地的探子这些年来的不懈努力,让宋氏终于拥有了一份详尽的大齐修真界舆图。
这张舆图上面被宋佑麟用朱笔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一条弯弯曲曲,几乎由南至北,贯穿了整张舆图的红线。
显然,为了这次下山,宋佑麟事先做了许多的规划。
按照他的计划,这次下山之后,先在灵州的范围内历练,等熟悉之后再去临州、青州等地历练,暂定的计划是一路北上前往亳州,然后转向梦州方向,最终经许州、相州一线返回苍茫峰。
大齐修真界二十个州有十五个在他的规划里面,想要走遍这些地方至少也需要数年的时间。
不过,宋长生和宋仙鸣并未限定宋佑麟这次下山历练的时间。
只要宋路潼不出手,宋佑麟想在外面历练多久都可以。
“先去望月坊市吧,听佑福说那里是整个灵州最繁华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宋佑麟看清楚路线之后,收起舆图往望月坊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后不久,身著白袍的秦煜和身着黑袍的秦泽一左一右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左边一切正常。”
“右边遇到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逮住想问点什么,没想到直接自尽了。”秦煜一脸不爽的将手中的尸体扔在地上道。
秦泽淡淡的点了点头道:“这些阴沟里面的老鼠杀了便是了,不用费尽心思审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也是,脑子里面都被下了禁制。”
秦煜看向宋佑麟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咱们这位小公子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是目标规划好像还挺明确的。”
“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下了山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被提及这段黑历史,秦煜的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轻咳了一声道:“提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
秦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继续纠结,平静的道:“出了望月山脉,咱们替小公子警戒就行了,只要不是必死的局面咱们都不需要出手,明白了吗?”
“放心吧,都懂着呢。”秦煜满脸的不耐。
“这一次的任务关乎到咱们整个隐堂未来的发展,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哎呀,考虑那么多,你以为保护小公子这么重要的任务家族会只交给咱们两个?”秦煜不屑的说道。
闻言,秦泽顿时有点意外,他没想到秦煜竟然也能想到这一层,这家伙平时可从来不会思考这些的。
看到自家兄长那惊诧的眼神,秦煜不由得有些得意的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哼,难得你今天动一回脑子,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们两人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家族日后对隐堂的态度,不可大意。
行了,小公子快要走远了,赶紧跟上去。”说罢,秦泽的体表浮现出一阵漆黑的雾气,整个人融入到夜色之中。
秦煜撇了撇嘴,紧随其后。
待他们走后,宋路潼从黑暗之中走出,失笑道:“这两个臭小子,这是在说给我听呢?
不过,这两人确实是聪慧,难怪会从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不枉家族这些年的大力付出。”
说罢,魁梧的身躯也融入到夜色之中……
“小麟子,在干嘛呢,咱们该下山了。”
清晨,宋佑福一把推开宋佑麟的房门,随后整个人便愣住了,因为房间之中空空如也。
“我靠,他不会一个人下山了吧?”宋佑福眼睛一瞪,顿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艹,这家伙也太没良心了,竟然扔下我一个人跑了。”宋佑福心中怨气满满。
他本来早就可以下山了的,就是考虑到宋佑麟是第一次下山,没有任何的经验,想带着他一起,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提前一步下山了,顿时让他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其实这还真怪不得宋佑麟,他本来是打算和他一起的,但宋长生却临时通知他趁夜下山,还说不许惊动任何人,没办法他才放了宋佑福鸽子。
宋佑福自然不晓得个中内情,关上房门,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往山下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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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宋氏这些年的治理,灵州上下秩序井然,各方势力都很安稳,散修也都夹着尾巴做人,宋佑麟在灵州历练了三个月,连个劫道的人都没有遇到。
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走出舒适圈,前往浣纱宗治下的临州。
临州位于大齐修真界西南,面积广袤,多山多水,浣纱宗在此地经营了上千年,根基已然无比的牢固,但妖兽却是一个一直困扰着她们的问题。
而作为大齐修真界唯一一个只招收女子的紫府宗门,浣纱宗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实力仅够自保,根本无力扩张,反而陷入到了和妖族的消耗战中,导致临州境内治安混乱,乱象丛生。
宋佑麟第二站定在临州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混乱的地方虽然危险,但相应的,机会也会更多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个人资料已然摆上了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桌案,虽没有那么详尽,可经过专业人士的猜测与推敲,与实际情况已然没有多少出入了。
别看各个势力在外表现的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没有一个是善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情报来源。
各大势力表现突出,资质突出的修士是他们重点监控的物件。
而在短短几十年内崛起的宋氏更是他们监控的重中之重。
宋长生和宋青刑崛起的速度都太快,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就已经成长起来。
这无疑给各方势力敲响了警钟,也促使他们往宋氏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宋氏年轻一代的族人之中,但凡是有点天赋的都在他们的监控与调查之中。
如宋佑卿、宋佑平、宋佑福等在家族大比上表现突出的族人都被他们登记在册,而宋佑麟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进入到他们的视野之中的。
各方的情报部门和探子虽然知道这是一条“大鱼”,可宋氏这些年花费重金打造的情报网路又岂是泥巴捏的,他们与各方势力的部门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愣是没有让外界得知宋佑麟更多的资讯。
不过,伴随着宋佑麟的这一次突破,却是全部暴露了出来。
各方情报组织推测,宋佑麟至少也是异灵根,较大的可能会是天灵根。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不少势力暗暗的将其加入到了必杀名单之中,想要等他下山历练的时候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可惜,这些人的讯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等他们接到探子的密报时宋佑麟已经下山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没有在第一时间监控到,想要再找到宋佑麟的行踪可就难了,当他们还在灵州大海捞针的时候,宋佑麟却已经在前往临州地界的路上了。
灵州和临州虽然接壤,但中央却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山峦,一路上基本见不到人烟。
宋佑麟在路上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光,一边修习各种高阶法术。
他超人一等的悟性在此刻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不管是什么法术,几乎是一学就会。
所以,他虽然是一个人上路,却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异常的充实。
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才来到位于临州东部的琼花坊市。
因为临州本身与妖族疆域接壤,浣纱宗的管理又混乱,已经建立了数百年的琼花坊市的规模远不如才建立几十年的望月坊市,不过这里仍然是许多修士来临州历练的首选之地。
“终于到了。”看着前方坊市的轮廓,宋佑麟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赶了这么久的路,他已然非常的疲惫了,现在只想着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脚。
可惜,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如愿,就在他准备渡河的时候,湍急的河水下面突然冲出三道人影。
他们手持法器,隐隐约约呈“品”字形将宋佑麟包围。
看着眼前这三道气息凶悍的身影,宋佑麟面色有些古怪,暗忖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劫道?”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秦家兄弟两人面色同样也有些古怪。
秦煜不禁用自己的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秦泽,压低了声线道:“咱们这位小公子心可真脏啊,明明是筑基修士,却偏偏用秘法将修为压制到了炼气九层,这是摆明了要扮猪吃老虎啊。
但凡他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炼气大圆满,这几个炼器后期的愣头青也不可能就这么冲出来,啧啧啧,玩得也太脏了。”
秦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然后瞪了秦煜一眼道:“胡说什么,行走在外,自然要隐藏实力,老实看着,不要多嘴。”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宋佑麟已然干脆利落的将这个三人小团伙给一网打尽。
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宋佑麟下手却是毫不手软,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解决掉他们之后,他还不忘将几人身上的财物搜刮个干干净净,然后将三具尸体全部扔进河里面喂鱼。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拍了拍手,像是没事人一般往坊市走去。
这套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看得秦家兄弟两人是一愣一愣的,秦煜暗暗咋舌道:“我滴个乖乖,手法这么娴熟,这位小公子当真是第一次杀人?”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走,跟上去。”秦泽倒是表现的很平静,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率先跟了上去……
相比于宋佑麟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宋佑福就显得有些可怜了,独自一人上路不说,身上也只有宋长生赐予的两张二阶符箓,连传讯玉简都没有,完全是一幅放养的姿态。
不过,宋佑福本人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对于他来说,一个人更加的自由,这一整片辽阔天地全都是属于他的。
他选择的路线和宋佑麟完全不同,他的第一站是阳州,至于第二站去哪他压根就没想过,他向来主张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去哪都一样。
他是个疲软的性子,赶路的时候恨不得走一天歇两天,以至于下山几个月了他才堪堪走出灵州的疆域范围,这速度说是乌龟也差不多了。
“轰隆……”
雷音滚滚,一片厚重的铅云将天空笼罩得严严死死的,其间雷蛇狂舞,电光阵阵,一幅暴雨将至的样子。
宋佑福手搭凉棚看了一阵,咂摸了下嘴道:“这天儿变化的也太快了,还是先把帐篷支起来吧。”
说着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兽皮口袋,放在一个地势高而又比较空旷的地面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后续的动作,只是轻声念叨了几句,那兽皮口袋竟然自行展开,化作了一个宽大的兽皮帐篷。
这竟然还是一件法器。
“啧啧啧,真方便,五十块灵石没白花。”宋佑福嘿笑了一声,连忙钻进帐篷里面。
花五十块灵石就为了购买一个可以自行展开的帐篷,这种败家的事情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刚进入帐篷,倾盆大雨便接踵而至。
探出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宋佑福得意道:“还得是我有先见之明,这要是自己慢吞吞的搭帐篷岂不是得变成落汤鸡?”
说罢,他缩回头,一挥手,帐篷内竟然出现了一张熊皮躺椅。
又一挥手,右手边出现了一个矮凳,上面摆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白瓷果盘,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种花花绿绿的灵果。
“啊~”
整个人躺到柔软的躺椅上,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舒爽到极致的呻\吟。
抖着双腿,嘴里哼着意味不明的小曲儿,时不时的还伸手从一旁的果盘里面拿个水果,那叫一个惬意,好像他不是下山历练的,而是出来郊游的。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阵不正常的轰鸣声,初听有些像雷声,但仔细倾听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雷声,分明是有人斗法的声音,听这声势,斗法的双方修为都还不低。
宋佑福虽然懒散,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在的,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空中有铅云笼罩,大雨也还下个不停,严重的遮挡了他的视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见空中有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空中你追我赶,纠缠不清。
“御剑飞行,这是筑基修士。”宋佑福悚然一惊,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找个地方避雨,竟然还能看到两名筑基修士斗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们一巴掌拍的,趁他们这会儿无暇他顾,我还是赶紧准备溜吧。”
就在宋佑福打算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只听空中远远传来一声爆喝:“王老魔,只要你交出手中的【龙弦弓】,本座立刻放你离去,决不食言!”
“放屁,你玄成子说的话就像路边的狗屎,老子要是交出【龙弦弓】你肯定会杀老子灭口,你当老子是傻的?”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你当真不交?”最开始出声的那人明显有些怒了。
“老子拼死拼活从遗迹里面带出来,老子凭什么给你,你要是再紧咬不放,信不信老子跟你鱼死网破?”
“呵呵呵——”
玄成子气极反笑,冷声道:“这是你逼我的,受死!”
“死”字落下,宋佑福只见一道绚烂无比的剑光在苍穹之下绽放,无尽的剑气汇聚,好似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剑气风暴。
“咕咚”
宋佑福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他虽然看不透斗法这两人的修为,但就从这一剑的威势来看,这个叫玄成子的至少也得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层次的修为。
对面那个被压着打的王老魔多半也差不多。
实际上他猜得一点没错,这玄成子和王老魔都有筑基大圆满修为,经常在大齐修真界东部这一带活动,无门无派,乃是小有名气的散修。
这两人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却没想到今日为了争夺一件宝物爆发了冲突。
玄成子这一剑动用了全力,就是奔着斩杀王老魔去的,是故这一剑的声势极为浩大。
同为筑基大圆满,王老魔已然是二百余岁的人了,虽然拼尽全力抵挡这一剑,却还是被斩中胸口,血洒当场。
“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玄成子周身剑气翻涌,一双眸子好似繁星一般璀璨。
虽已经身负重创,但王老魔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中气十足的道:“老子交你老母!”
声震四野,铿锵有力,就连宋佑福都不禁心生敬佩,这老爷子实在是太勇了,辱人父母不共戴天啊,这次是不死也得死了。
玄成子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冰冷的道:“找死!”
“锵——”
清脆的剑吟声响起,玄成子周身所有的剑气全部汇聚到了宝剑之中,霎时间,璀璨夺目的剑光照耀四野。
王老魔自知在劫难逃,眼底闪过一抹决然,一翻手取出一张白骨宝弓,迅速搭上了一支赤红色的箭矢。
他体内的精血开始迅速燃烧,气血翻腾,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开!”
王老魔嘴角溢血,拼尽全力拉开了手中白骨宝弓的弓弦,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全都注入这一箭,箭矢的表面都浮现出了一层猩红色的光芒。
“唰”
随着玄成子积蓄已久的剑气轰然斩出,王老魔也射出了这赌上了他所有的一切的一箭。
“昂——”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那支猩红的箭矢在空中化作了一条面目狰狞的血色恶蛟,咆哮着向那一道疾驰而来的剑光扑去。
“吼——”
剑光被恶蛟一口吞下,却又破腹而出,径直斩向已然油尽灯枯的王老魔。
而那恶蛟余威不减,继续扑向玄成子。
远处的宋佑福只听得两声惨叫,空中那两道身影同时向地上坠落,竟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那两道人影的落点距离宋佑福都不算远,这不禁让他有些纠结。
去,还是不去?
纠结了半响,宋佑福咬着牙给自己打气道:“玛德,富贵险中求,干了!”
说罢,朝着王老魔坠落的方向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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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
宋佑福在暴雨之中疾行,在泥泞的地表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好似一个个深坑,然后很快又被蜂拥而来的雨水填满。
王老魔坠落的地方距离他虽然很近,但也有上百里,对于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来说也是一段不近的距离,他只能频繁提速,甚至动用了一张一阶极品层次的【风行符】,只为了自己能够能够早点抵达。
之所以如此迫切,不仅仅是因为眼馋那能够一箭射杀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宝物,主要还是害怕有人捷足先登,抢在他的前面赶到现场。
毕竟,此地虽然偏僻,但两人之前交手动静着实不小,有其余的修士或者妖兽被吸引也说不定,必须尽快将那宝贝抢到手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经过近半个时辰的疾驰之后,已经成为落汤鸡的宋佑福终于捣腾着两条腿赶到了王老魔坠落的那片密林。
空中此时虽然下着大雨,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顺着这股血腥味,他成功找到了王老魔的尸体。
准确的说他看到的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这具躯体所有的力量都被榨干了,涓滴不存,静静的躺在一个大坑里面,被混着泥浆的雨水淹没得只剩下一张狰狞惨白的脸。
那张白骨宝弓静静的躺在地上,任由泥水反复冲刷,依旧光洁如初,没有沾染上任何的污垢。
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张宝弓的不凡。
“咕咚。”
看着那张宝弓,宋佑福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暗暗想道:“能够让两位筑基期的高人豁出命去争夺,这起码也得是一件法宝吧?”
想到这,他的一颗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好歹也是出身紫府家族,一件法宝代表着什么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宋氏几百年的底蕴,外加宋长生这些年的积累,集宋氏全族之力也不过十来件法宝罢了,足见其珍贵之处。
他若是能够得到一件法宝,不管是留下自己用还是上交家族,都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快步上前,想也不想的就打算伸手去拾那掉落在地上的白骨宝弓。
就在这时,左侧的灌木丛中突然跑出来一只形似松鼠的小兽,它浑身被雨水浇透了,为了躲雨似乎有点慌不择路,往白骨宝弓后面的那一棵大树跑去。
就在它即将越过那白骨宝弓的时候,一道令人心悸的力量从白骨宝弓之中释放出来。
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小兽直接爆炸开来,温热的鲜血混合著冰冷的雨水溅到宋佑福的脸上,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股力量是什么时候释放出来的,如果刚才他伸手去拿了那白骨宝弓,此刻的下场恐怕比那小兽好不了多少。
“娘诶,这宝物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宋佑福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下额头那并不存在的虚汗,心底满是庆幸,幸亏他慢了一步,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从淤泥中站起身来,眼见这宝贝如此危险,他有心想要就此退却,可在失去了主人的情况下,这张宝弓还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必是传说中的法宝无疑。
现在这样一件宝贝摆在他的面前,就这么走了他又有些不太甘心,那可是一件法宝啊,要是上交给家族,那么他接下来估计都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服这件法宝,这事儿族学里面的先生也没教过啊。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拍打在宋佑福的身上,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难道真要放弃这份天降的机缘吗?
矗立在雨中诚心思索了半响,心有不甘的宋佑福决定先和这件法宝好好谈谈,都说法宝有灵,既然有灵应该就可以谈判吧?
想到这,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宋佑福小心翼翼的来到那白骨宝弓的前面蹲下,为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他还特地夹了一下:“那个,法宝兄,咱们谈谈呗?”
说完这句话宋佑福就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巴掌,这也太蠢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目前这幅样子绝对是蠢透了,竟然试图和一件法器谈判,这要被人看见了传出去是要被笑掉大牙的,这辈子都甭想抬起头来。
可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可是法宝啊,为了一件法宝,蠢就蠢了嘛,万一成了呢?
其实他也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做出的选择,对此完全就没有抱有什么希望,谁料就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原本平静躺在地上的白骨宝弓突然立了起来,用弓弦的那一侧面对着宋佑福。
吓得他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虽然只是一张弓,可宋佑福却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一双眸子在盯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宋佑福急的抓脑壳,很明显,这张宝弓绝对是听得懂人话的,就是不知道它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
想了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这是愿意跟我走?”
白骨宝弓依旧立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
宋佑福见状有些失望,正准备放弃,却突然想到,白骨宝弓虽然有灵性,可它毕竟还是一件法器,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怎么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想到这,他的心底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连忙补充道:“你要是愿意跟我走就躺下去。”
在他忐忑不安的注视中,那白骨宝弓竟然真的又躺了下去。
见此情形,宋佑福差点兴奋得跳起来,连忙道:“既然你愿意跟我走,一会可千万不要反抗。”
说罢,他伸出手向那白骨宝弓的弓臂抓去。
这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妖兽的骨头炼制的,入手就像是握住了一件光滑的瓷器,而且还有丝丝缕缕的温热之感。
见自己没有受到攻击,宋佑福顿时神色一喜,心中惊呼自己就是“天命之子”,然后连忙将那张宝弓整个拿了起来,这个过程非常的顺利,没有遭遇任何的阻碍。
只是令宋佑福有些意外的是,这张长不过五尺的白骨弓的重量竟然有数百斤,若非他一直在宋佑麟的督促下坚持炼体,他一只手还拿不起来。
“真是了不得的宝贝。”宋佑福拿着弓左摸摸右摸摸,颇有些爱不释手,他之前可是亲眼看着王老魔用这弓一箭射死了那个看起来修为就很高深的玄成子的。
强压下现在就将这张宝弓炼化的冲动,宋佑福将其收入储物袋内,把水坑里的王老魔的遗体给拉了出来。
一双手熟练至极的取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宋佑福看着已经僵硬的王老魔道:“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拿了你的宝贝,自然也要偿还你这份因果。
你的那个对手玄成子多半也死透了,应该用不着我再去给你报仇,我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心愿没有完成,当然了,就算知道了,我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也帮不上你。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地方给你葬了,让你不至于曝尸荒野,我绝对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你在天有灵可千万别迁怒我,要保佑我,日后我隔三差五的还能给你上柱香不是?”
絮絮叨叨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宋佑福才将王老魔的尸首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他没有着急检视从王老魔身上搜集来的宝贝,而是朝着玄成子坠落的方向赶去。
那玄成子好歹也是压着王老魔打的高手,身上的宝贝绝对不在少数,不说别的,就他手中的那柄灵剑就让他眼馋不已,法宝是不可能了,可至少也得是一件灵器,对他来说同样是难得的宝贝。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短,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只在现场看到了一个人形坑,里面存在着少量被雨水稀释过后的血迹,还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通往远方。
见此情形,宋佑福再一次犹豫了,很显然,那个玄成子还没死。
即便身负重创,筑基修士依旧是筑基修士,不是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可以应对的。
他身上虽然有宋长生赐予的二阶符箓的但也就够他在筑基初期修士手上保命的,这个玄成子一看就是高手,多半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了的。
“算了算了,这一次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还是小命要紧。”
宋佑福在心底如是念叨了几句,成功将自己说服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去,却不曾想,一声惨叫从他的耳边传来,还伴随着一句难以置信的怒喝:“贼子,你竟然诈死……”
“哈哈……咳咳咳……
卑鄙之徒趁人之危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今日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下去垫背!”
这个声音宋佑福很熟悉,分明就是那玄成子的,不过,他此刻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虚弱。
宋佑福顿时有些琢磨过来味儿了,这是有人同道中人打算捡漏,却不曾想玄成子还有反抗之力,反了他将一军。
这让不由得让他直呼侥幸,还好在那边耽搁了一些时间,不然中招的就是他了。
静心倾听了一会,伴随着两声惨叫,那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时,一个同样的选择题摆到了宋佑福的面前,去还是走?
玄成子本就重创自身,现在又与人争斗,大机率是要死了,他若是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捡两份漏。
可对方若是没死,玄成子只需要勾勾手就就能杀了他。
思索了半响,宋佑福最终决定“等”!
他打算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再过去,如果玄成子死了,那他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当这个渔翁,如果没死,他肯定会离开这里,这样一来他也不损失什么。
怂是怂了点,但胜在安全。
下定决心之后,他找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隐藏在其巨大的树冠下。
他就这样等了两天一夜,大雨一直未曾停歇,好在他有着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身体勉强还扛得住,就是有点遭罪。
“应该差不多了吧?”宋佑福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往之前发出声响的方向潜去。
很快他就到达了现场,地上一片狼藉,躺着两个人,看样子都已经没有了生息,尸体还有被野兽啃食的痕迹,已然是面目全非,看不出谁才是玄成子了。
见此情形,宋佑福陡然松了口气,强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谁才是玄成子,不是因为那柄寒光凛凛的宝剑,而是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支赤色的箭矢。
“晚辈是来给两位收尸的,有什么不敬之处两位前辈勿要怪罪,勿怪。”
朝着两具尸体分别鞠了一躬,宋佑福这才上手取走两人身上的宝物,储物袋只有玄成子身上有,另外一人的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了。
宋佑福也不在意,毕竟,这次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将东西全部搜刮走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成子胸口上的那一支箭矢上面。
“这箭矢威力这么强大,应该也不是凡物吧?”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伸了上去,一边拔还一边念叨:“这东西是凶器,留在您身上不合适,晚辈斗胆给您拔下来哈。”
箭矢顺利的拔了出来,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随手便扔进了储物袋里面。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宋佑福觉得就这么让他们曝尸荒野也不合适,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的,干脆一块收了起来,和王老魔的遗体放在一块。
做完这一切,宋佑福一屁股坐在大树根下,脸上露出了由衷地笑容,洋洋得意的道:
“果然还是外面的机会多啊,下山才几个月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么多的宝贝,小麟子身上也没有这么多宝贝吧?
这次下山当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神武的决定,照这么下去,突破筑基那不是简简单单?”
正想着美事,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顿时传来一阵沙沙声,宋佑福心中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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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福警惕的向那灌木丛看去,手已经放在了储物袋上,一旦钻出来的是个人,他立马就会动用宋长生赐予他的二阶攻击符箓。
“飒飒”
灌木丛的枝叶一片摇晃,最终钻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妖。
其通体棕黄,背部有银白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胖了的仓鼠,一双好似黑宝石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一人一兽就这么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然后那鼠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蹦三尺高,然后捣腾着四条短腿逃也似的跑回了灌木丛中。
见状,宋佑福由衷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遇到同行了呢。
“呼…原来是一只小鼠妖啊,真是自己吓自己。”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宋佑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好歹也是宋氏年轻一代的菁英弟子,竟然被一只小小的鼠妖给吓住了。
一时间越想越气,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直接起身追了上去,势必要让那小鼠妖付出“代价”。
顺着地上留下的那一串足迹,他很快便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前,树的跟前有一个被杂草遮掩的小洞,足迹正是通往这里面。
宋佑福伸手在树干上敲了敲,没什么反应。
他眼珠子一转,掐了个【黑烟术】,一时间,浓郁的黑烟往树洞里面猛灌。
很快洞口便有了动静,不过出来的不是那只鼠妖,而是一枚亮闪闪的紫金戒指被扔了出来,上面还沾着些许暗黑色的血迹。
宋佑福拿起来一看,面色顿时有些古怪,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暗道:“这算是上供吗?没想到这样一头灵智未开小妖竟然还挺通人性。”
另外,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戒指竟然还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莫非是从那尸体上薅下来的?”
想到这,他又用力敲了敲树干,用充满威胁的语气道:“还有什么都一块儿交出来,否则我就用水淹了这里。”
或许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很快,他就又看到一个染血的袋子被费力的推了出来,紧接着还有一些细碎的矿石以及被啃了大半的灵植等物。
“嚯,消失的那个储物袋原来是被你给藏起来了,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呢,咦,还有【赤铜矿石】,我靠,竟然是【玉髓芝】,这可是一阶极品灵药啊,你就这么给啃了?
还有【玉元参】,【小叶首乌】……”
看着洞口那一堆东西,宋佑福满脸的痛心疾首,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鼠妖通常修炼缓慢,灵智低下,哪怕是在妖界也属于绝对的底层,属于是各类妖兽的食物,所以,为了自保,它们通常都是成群结队。
像这种独居的鼠妖通常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而这只独居的鼠妖不但活的好好的,还活的很舒坦,看看被它祸害的这些灵药就知道了,根本没有低于一阶上品的。
另外,它的灵智也超出寻常的鼠妖太多了,这顿时让他意识到,这只鼠妖不同寻常。
他的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道:“这鼠妖看起来也是个通人性的,样子也是乖巧可爱,我若是将其作为妖宠转手卖给那些女修,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想到这,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他将自己的一张胖脸凑到洞口,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道:“乖鼠鼠,跟我走怎么样,保证你日后吃喝不愁啊。”
这厮长得实在不像是好人,一番话将洞内的小鼠妖吓得瑟瑟发抖……
小鼠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妥协也没办法,它只是一只一阶中品的小鼠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宋佑福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运用灵力将身上的衣服蒸干,然后便将这次的收获一一摆在面前。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自然要属那张骨弓。
他划破指尖逼出一滴晶莹的精血滴在骨弓上,想要将其炼化。
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精血倒是被那骨弓给吸收了,可他却无法和骨弓真正的建立联络。
他连忙又换了另外一种炼化方法,分出了一缕神识附着在骨弓上,想要在上面留下神识烙印,从而掌控这件法宝。
不出意外,这个方法也失败了,这不由得让他有些挠头,最终只能归咎于自己的修为太低,还无法炼化法宝。
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反正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炼化也不急于一时。
他转手又拿起了一旁的那柄灵剑,那骨弓他看不出具体的品阶,但这柄灵剑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这乃是一件上品灵器。
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使用一件上品灵器放在宋氏确实有点寒酸,可玄成子作为一名散修,能够拥有一件上品灵器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这灵剑灵性十足,在上品灵器之中品质也是比较突出的。
他故技重施,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上去,这次就顺利的多了,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他便与这柄灵剑建立了联络。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冒出了一个名字“惊鸿”。
【惊鸿】便是这柄剑的名字。
“真是好剑。”宋佑福的脸上满是喜色,成功炼化过后他才知道这柄剑里面蕴含了怎样的一股力量。
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动用这柄剑的可能,至少也得突破到筑基期,才能发挥出这柄灵剑十之一二的威能。
不过,宋佑福对自己那是相当的有自信,不就是筑基期嘛,迟早能突破的,无非就是个早晚的问题。
除了这两件法器以外,他的面前还有一杆短枪,也是一件二阶下品法器,这倒是他目前的修为可以驾驭的,可是他却有些看不上了,打算日后直接找个地方处理掉,根本没有炼化的意思。
收起这些法器,他又拿出了那三个储物袋,逐一破解禁制。
这几个储物袋的主人都是筑基修士,正常情况下,宋佑福是绝对没可能破解他们的储物袋的禁制的,但现在三人都已经身死道消,禁制的力量也大幅度减弱,让他只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顺利破解。
但里面的收获却令他有些失望,除了一些功法典籍以外,三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加起来竟然才两万块不到。
这对于他一个炼气修士来说当然是一笔巨款,可对标三名筑基修士来说这点身价就有些不太够看了,连一颗【筑基丹】都买不到。
他这就完全属于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修为是要靠资源来支撑的,对于散修来说,不管做什么都需要灵石,一般都是出去打拼一段时间,然后修炼一段时间,等积蓄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出去打拼。
而这三人就属于积蓄消耗的差不多了,然后出来赚资源的,结果全部留在了这片不毛之地,还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捡了便宜,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那些功法典籍他也看不太上,虽然也有一些精妙之处,但是跟宋氏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不过,拿出去出售的话倒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除此之外,各类丹药倒是不少,可是这些来历不明的丹药他属实不敢吃,更不敢拿出去卖,只有选择放弃了。
“咦,这是……”
突然,宋佑福眼前一亮,在王老魔的储物袋里面发现了一个色彩斑驳,略微有些陈旧的兽皮箭囊,里面插着六支色彩不一的箭矢。
若是再加上他储物袋里面的那一支就正好是七支。
“这箭矢是什么材质的?”
看着眼前的箭矢,宋佑福不禁伸手挠了挠头,不管是那白骨宝弓也好还是现在这箭矢也好,他全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灵材炼制的。
明明他看过的典籍也不在少数,偏偏一样都看不出来,让他第一次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
“嗯,这次收获也足够了,要不直接带回去让九叔祖看看吧,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应该能够认出其来历。”宋佑福摩挲着下巴,暗暗想道。
这白骨宝弓着实有些不凡,让他有种尽快搞清楚它的来历的冲动。
将用不着的东西一股脑的扔了出去,随后宋佑福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归程。
“差点把你给忘了。”宋佑福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小鼠妖,一把抓起它塞到了袖袍里面,笑容满面的道:“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说不定九叔祖一高兴直接把你收为家族的护山灵兽了,那你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
灵州,苍茫峰。
宋长生正在和宋仙鸣完善【五行阴阳大阵】,大阵布置的进度比之前要快得多,预计能够提前一年的时间布置完成。
就在这时,一袭黑袍的宋佑星突然走上前来道:“族长,佑福从山外回来了。”
宋长生闻言一愣道:“这么快?”
他知道宋佑福最终会回来,但回来的这么快是他没想到的,这么快就受到江湖上的毒打了?
“族长,他好像在外面遇到了点什么事情,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想要求见您,您看……”
“哦?他现在在哪?”宋长生很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早就返回家族。
“回族长的话,在入云殿。”
宋长生点了点头,几步踏出,人已经跨越上百里的距离,来到苍茫峰峰顶。
这些年除了布阵以外他也没有放弃对大神通【袖里乾坤】的参悟,虽然依旧没有入门,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却借此机会悟到了一个与空间之道的小神通,名为【缩地成寸】。
无论是追击还是逃跑都极为好用,最重要的是消耗极小,可以频繁使用,哪怕他不动用【轻烟素】他也是金丹期之下第一极速。
见宋长生踏空而来,宋佑福连忙迎上,恭敬的道:“孙儿拜见九叔祖,祝愿九叔祖早日登仙。”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说吧,在外面又惹什么事了?”宋长生来到主位上坐下,淡淡的问道。
宋佑福顿时满脸不高兴的道:“孙儿在您眼里就是这种惹是生非的形象?”
“差不多,不然以你的性格,这才下山几个月会舍得回来?”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
闻言,宋佑福顿时有些心虚,要不是撞大运捞了波大的,他确实是打算在外面浪个三年五载,等突破筑基期再回来的。
“说吧,什么事。”
“孙儿这次归族,是有几样东西需要九叔祖帮孙儿掌掌眼。”
“哦?这是得了宝贝了。”宋长生顿时来了精神。
宋佑福点了点头,随后将那白骨宝弓和七支箭矢全部取了出来。
在看到那张白骨宝弓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一招手,白骨宝弓便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那七支箭矢,随后抬头看向宋佑福,语气严肃的道:“这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佑福一听就知道宋长生肯定看出了这张弓的来历,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仔细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宋长生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看向宋佑福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几次致命的危机竟然全部被他在无意之中躲过了,然后兵不血刃得了一件法宝,强如挂啊!
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宋佑福顿时有些紧张,连忙追问道:“九叔祖可知道这张弓的来历?”
“大齐修真界有史以来修炼射术的修士不多,达到紫府以上修为的更是屈指可数,这其中有一人,名为恶屠,他射术惊人,曾经于黑水大泽一箭射杀过一头刚成年的黑蛟。
它用蛟龙的宝骨和蛟龙筋以及黑水大泽的无尽煞气炼制了一张宝弓,名为【龙弦弓】。
后来又取七种不同的珍贵灵材炼制了七支箭矢,名为【七星箭】,虽然只是一件中品法宝,但只要两者配合使用,威力不亚于一件上品法宝。
这件法宝在恶屠死后便消失了,没想到千年之后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你的福缘当真是深厚啊。”宋长生的语气不乏羡慕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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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这岂不是说他得到的这一张宝弓其实是一件上品法宝?
这时候的他终于理解王老魔拉弓为什么会那么费劲了,弓、箭合一是为上品法宝,哪怕是紫府初期修士催动起来都很费劲,更别提他一个筑基修士了,如果不燃烧自身本源,他连张弓也做不到。
不过,王老魔即便是赌上了他自己的性命,最终也没能将【龙弦弓】完全拉开,只拉开了一点点而已,纵然如此,还是将状态处于巅峰时期的玄成子重创,可见这张弓的威能有多么的恐怖。
“九叔祖,那位恶屠前辈既然在没有这张宝弓的时候就能够一箭射杀蛟龙,其实力在紫府修士之中应该也很少见吧,他最后是怎么陨落的?”宋佑福满是好奇的问道。
他不知道紫府修士有多强大,但他知道,蛟龙之属一旦成年便能够拥有堪比人族紫府修士的修为,也就是大妖。
能够一箭射杀大妖,还是蛟龙,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意识到这位箭手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在得到【龙弦弓】之后必定是如虎添翼,结果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这让他产生了无尽的好奇。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甚清楚,毕竟是千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只知道恶屠是靠着这张宝弓射杀了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最终力竭而死,这张宝弓也不翼而飞。”
说到这,他看了眼宋佑福,补充了一句道:“当时的恶屠只有紫府后期修为,靠的便是这张宝弓方才做到越阶而战。”
宋佑福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不但射杀过蛟龙,还射杀过紫府大圆满修士,难怪煞气这么浓郁。
“我要是能够……”
宋长生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yy了,直接打破他的幻想道:“以你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有开弓的可能性,至少也得修炼到紫府期才能勉强使用,你现在还差得远。
况且,修习射术对于力量有着极高的要求,让你炼体从来都是一天打鱼当天晒网,照这么下去,你就算能突破紫府期也不一定开得了弓。”
“一定要突破紫府期才可以吗?”宋佑福闻言顿时有些失望,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
由不得他不失望,突破紫府期有多难是有目共睹的,宋氏五百多年以来满打满算也就出了四位紫府修士。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紫府之资,但任凭他再自信,紫府这个境界距离他还是太过遥远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宋长生那样,不到四十岁就突破紫府,那是变态,像他这种二十多岁还在练气期打转的才是常态。
看出他的失落,宋长生非但没有安慰的意思,反倒板着一张脸继续批评道:“现在知道修炼的重要性了?不努力修炼,宝贝送到你的面前都没用。”
“九叔祖,孙儿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努力修炼,再也不摸鱼了,但是这【龙弦弓】……”宋佑福搓了搓手,满脸的讨好,内心的想法不言而喻。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心里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他要是会努力修炼,猪都可以上天了。
好吧,这个世界的猪确实可以上天。
“必须得借这个机会改改他这个皮懒的性子。”
想到这,宋长生沉下脸来,正色道:“你能得到这张消失千年的宝弓,说明你与它有缘,说不定你在射术一道能够有所建树。
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先炼化这张宝弓,等你突破筑基期之后,还能让你动用一部分宝弓的威能,虽然只有十之一二,但在筑基期也已经够用了,你可愿意尝试?”
宋长生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笑容,看得宋佑福有些心慌,直觉告诉他,这个方法肯定不会那么的美妙,但看了看那张【龙弦弓】,宋佑福咬了咬牙道:“干了,还请九叔祖示下。”
“不用这么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个方法对你的好处绝对大于坏处,放轻松些,很快的。”
“还有坏处?”宋佑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越发的觉得这个方法有点不太靠谱。
不禁干笑了一声道:“那个,孙儿现在能反悔吗?”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道:“当然不可以。”
说罢,不等宋佑福反应,他猛然伸出右手,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远处的宋佑福摄到近前,随后宋长生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霎时间,宋佑福只感觉一股雄浑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上,浑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都沸腾了。
“九…叔…祖……”宋佑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变得有些艰涩,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一般。
“嗤”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了一下,剧痛无比。
“哇……”
一张嘴,一滴晶莹剔透的鲜血从他的喉咙深处冒了出来,悬浮在他的眼前。
“这是……”宋佑福猛然瞪大了眼睛,同样是精血,但这一滴和之前他从指尖逼出来的明显有些不同,好像……更纯正一些?
“这是你的心头血,一般只有炼制本命法器的时候才用得上,乃是人体血脉的精华所在,珍贵无比,唯有用此血,外加我的法力为辅,方能强行炼化这柄宝弓。”
说罢宋长生冲着一旁招了招手,【龙弦弓】顿时不受控制的来到了他的身前。
宋长生屈指一弹,将宋佑福那滴心头血落到弓臂上,霎时间,整张弓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芒,弓也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隐约有一条血色的蛟龙虚影在其中仰天长啸,吓得宋佑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哼,都已经死了上千年了还不安生,区区一缕残魂也敢冲我龇牙?”
宋长生冷笑了一声,雄浑的法力汇聚在掌心,直接将那蛟龙虚影镇压。
蛟龙虚影虽然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选择臣服。
“炼!”
一声大喝,那滴精血开始顺着弓臂蔓延,丝丝缕缕的血红色黑烟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传出一阵“呲啦呲啦”的声响。
这一下宋佑福看懂了,宋长生这是在帮他祛除【龙弦弓】这些年来吸收的凶煞之气。
这些凶煞之气是宝弓的前主人恶屠射杀那些生灵之后沾染的,恶屠修为强大,这些凶煞之气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反而会成为他的助力。
但当他死后,这些凶煞之气失去了约束,力量开始疯涨,不但污染了宝弓的器灵,还唤醒了蛟龙骨之中残留的那一缕恶蛟的神魂。
如果不祛除这些凶煞之气,不仅仅会给炼化带来难度,宋佑福常年将其带在身边,意志还有被它侵蚀的可能。
约莫用了十几个时辰的时间,【龙弦弓】中积累千年有余的凶煞之气才被祛除干净,漫长的过程让宋佑福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着已经上下眼皮子打架的宋佑福,宋长生顿时没好气的道:“炼得差不多了,赶紧在上面打上神识烙印。”
宋佑福瞬间惊醒,连忙按照宋长生说的,分出一缕神识在【龙弦弓】上面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相比于上次他自己尝试的时候,这一次显然要顺利的多,没有丝毫的阻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顿时感觉自己和那【龙弦弓】之间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络,他自然知道这是认主成功的标志,不禁满脸喜色的道:“这就成了,原来这么简单啊。”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要遭老罪了,没想到过程远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就是取心头血的时候有点痛苦,不过,这点痛苦和自己的收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多谢九叔祖。”
宋佑福喜滋滋的拱手行礼,却发现宋长生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联想到宋长生之前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便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一股炙热的感觉瞬间布满他的全身。
“九叔祖,您给我吃了什么?”宋佑福顿时皱眉,这种感觉……好奇怪。
“煞气精华,还有一缕隐藏在蛟龙骨内的骨髓。”
“骨髓?”宋佑福顿时瞪大了眼睛,煞气精华也就算了,炼制这【龙弦弓】的蛟龙死了都已经有上千年了,这玩意儿的骨髓吃了真的没问题吗?
“骨髓只是一个形容词罢了,其实就是那恶蛟残留在骸骨内的一缕生命精华,服用之后对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等你将其完全炼化,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筑基期的契机。”
“还有这功效?”宋佑福顿时眉开眼笑,他正在为突破筑基发愁呢,没想到宋长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服用这骨髓是为了帮助他突破筑基期,这点他能够理解,那这煞气精华又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也能有助于突破?咋以前没听说过呢?
有心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怕被宋长生批评不学无术,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憋着,反正宋长生总不会害他就是了。
就在这时,宋长生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服用煞气精华?”
宋佑福试探性的道:“应该也是为了助孙儿寻找突破的动机的吧?”
“当然……不是。”
“嗯?”
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顿时让宋佑福有些懵圈。
宋长生促狭一笑道:“你可知道凶煞之气入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呃……应该会不断的侵蚀修士的脏腑和神魂吧?”宋佑福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郁。
“答的不错,确实是这样,相比于凶煞之气这凶煞精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你将这些凶煞之气完全排出体外之前,你每天都会被这股力量折磨得痛不欲生,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完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人傻了,这不是玩人了吗?
“九叔祖,您这是为何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一想到煞气侵蚀脏腑和神魂的那种痛苦,他就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自然是为了督促你努力修炼,没有足够强大的体魄作为支撑,这【龙弦弓】在你的手里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寒池的极寒之力可以有效的遏制煞气的侵蚀,还能减轻你大半的痛苦,如果不想被凶煞之气折磨,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去寒池修炼。
只需坚持个三年两载,就足够你将体内的煞气精华逼出来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三年两载?您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哀嚎。
他也是寒池的常客了,三天两头的也会进去修炼几刻钟的时间,勉强也能坚持的下来。
但他若是打算用寒池的力量来压制体内的凶煞精华,肯定得每天都坚持在寒池之中修炼,而且修炼的时间还不能太短,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要知道,哪怕是被他当做变态的宋佑麟每天也不过在其中修炼半个时辰而已。
凑到宋长生的身前,宋佑福可怜巴巴的道:“九叔祖,帮孙儿将那东西弄出来吧,我保证日后肯定努力修炼,再也不偷懒了。”
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同样的话我已经从你的嘴里听到十几遍了,以前就是对你太过放任了,这次你说什么都不行。
当然,你不想去寒池修炼也可以,只要能够抵挡的住煞气的侵蚀就行了,咬咬牙挺几年也就过去了。”
宋佑福敢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无语过。
不过,这也令他自己开始反思,难道以前的他当真就这么懒散吗,竟然逼得堂堂的一族之长对他这个晚辈动用这种手段。
“唉……我去还不行吗?”
叹了口气,宋佑福拿起【龙弦弓】便准备向外走去。
宋长生却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慢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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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窜了回来,满脸期待的道:“孙儿在,孙儿在,九叔祖,您是不是改主意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好像还带了一只小妖回来,正好此时无事,我且替你看看。”
倒不是宋长生好奇心重,或者说觊觎晚辈的机缘,只是他刚才听宋佑福描述那小鼠妖的外观和行为,觉得有些熟悉,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宋佑福的圆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幽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了那吃得圆滚滚的小鼠妖。
那小鼠妖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顿时像是炸开了似的,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好似一只刺猬,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安的转动着。
看着吓得不停的颤抖的小鼠妖,宋佑福不禁有些无语的道:“你怕什么,九叔祖只是看看,又不会吃了你。”
他哪里知道,对于这只小鼠妖来说,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它们族群之中那些雄霸一方的大妖没什么区别。
妖族之中,上下等级最为分明,似小鼠妖这种就是绝对的底层,面对大妖没有直接吓得昏死过去就已经表现得非常不错了。
只见宋长生微微招手,那只小鼠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飞到了他的面前,在那双硕大且锐利的眸子面前,它感觉自己好像被彻彻底底的看穿了,一丝一毫的秘密都没有。
宋长生自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内心的想法,实际上,在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坐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之所以一直盯着它看,是因为他在回想相关的资料。
半响之后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轻声呢喃道:“原来是一只亚种,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日后倒也不是没有往那方面进化的机会。”
宋佑福闻言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九叔祖,可是这只鼠妖有什么不妥之处?”
宋长生回过神来,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佑福啊佑福,你这名字当真是一点都没取错,还好你够贪啊,不然又得错失一桩大机缘。”
“啊?九叔祖,您不会是在说这只小鼠妖吧,它虽然灵智比寻常妖兽更高一些,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机缘吧?”宋佑福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心顿时又冷却了下来。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宋长生伸手虚点了他几下满脸恨铁不成钢的道:“让你多读书,却终日沉迷于那些人物传记,话本小说,现在机缘都送到你眼前了尚不自知,当真是不学无术。”
宋佑福伸手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原来您都知道啊。”
他以前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想到宋长生对此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没有拆穿他罢了。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指着身前悬浮在空中的小鼠妖道:“你可能认出它的品种?”
“呃……这应该是【银环鼠】吧?”宋佑福不是很确定的道。
“既然你能认出这是【银环鼠】,难道就不知道它体内具备什么血脉?”
“【银环鼠】体内能有什么血脉……”宋佑福一脸的莫名其妙,眼见宋长生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连忙开始挖掘自己的记忆,寻找有关【银环鼠】的资讯。
冥思苦想了一刻钟的时间,结果还真让他给回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银环鼠】体内具备一丝【寻宝鼠】的血脉!”
宋长生原本如同锅底一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微微点头道:“能想起来就说明还有救,这是一只返祖的【银环鼠】。
因为它体内的血脉之力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所以在外貌特征上更像【银环鼠】。
等它突破二阶,初步开始激发自身血脉力量的时候,它的部分外貌特征就会开始往【寻宝鼠】的那个方向靠近。
等突破三阶,体内的血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它就是真正的【银环寻宝鼠】了,你说这是不是一桩大机缘?”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宋佑福顿时双眼放光,看向那鼠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吓得鼠妖下意识的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宋佑福却一把将它抓了过去,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喜不自胜的道:“难怪它的洞穴里面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原来是返祖了啊,差点把你当成普通的【银环鼠】给卖了。”
说到这,他的心里也是感到一阵后怕,他回来的时候路过望月坊市,有一名靓丽的女修看上了这只鼠妖,开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想要将其买下。
他当时是非常心动的,只是,那时候的他一心想要先将那【龙弦弓】给炼化掉,便没有搭理对方,事后想想还感觉有些后悔。
现在来看,这个决定简直不要太英明,这可是【寻宝鼠】啊,虽然只是一只亚种,但那也是【寻宝鼠】,别说五十块下品灵石,就算是给他五千,五万块灵石他都不可能出手。
“老天爷都在帮我啊。”宋佑福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这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感慨,但宋长生听后却深以为然,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吗,下山这一趟的收获让向来好运气的他都不禁感到有些羡慕了。
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宋佑福是不是身负什么特殊体质。
但自从宋青云的事件之后,宋氏就从落霞城购买了几套能够检测特殊体质和血脉的测灵台,后面宋氏的新生代族人测灵都是用的从落霞城购买的测灵台,应该不存在会有错漏的可能。
思来想去,他最终只能归功于这是宋佑福自身的福缘比较深厚。
福缘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人的气运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无法量化,但它却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而且还随着环境、性格、年龄等众多因素在不断的变化。
福缘深厚之人往往都能逢凶化吉,而且还能在不经意间获得诸多的好处。
宋佑福这次下山历练就是最好的明证。
灵器有灵,法宝亦有灵。
一般来说,当主人陨落之后,灵器就获得了自由,这时候,大多数都会选择逃逸,而宋佑福因为胆怯,硬生生的等了两天一夜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玄成子把柄【惊鸿剑】应该早就逃逸了才对,偏偏它就在那里等着宋佑福。
这个道理放在【龙弦弓】上也是一样的,他刚才在帮助宋佑福炼化这件法宝的时候就清晰的感受到了器灵的存在。
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宝,完全可以在王老魔陨落之后,控制着本体自行离开,但是它没有,反而是待在原地,就好像是在等待着宋佑福。
这其实就是法宝择主的一种表现。
以宋佑福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获得一件法宝的青睐的,而【龙弦弓】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应该就是被他的福缘或者说气运所吸引。
除此之外,宋长生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另外,【寻宝鼠】同样是福缘深厚的代表,正因如此,所以它才能够轻易的寻找到世间的各类宝物。
而两个福缘深厚的生物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所以,这小鼠妖和宋佑福之间的碰面其实也并不是偶然,而是“同类相吸”的结果。
如果这份福缘能够一直伴随宋佑福,他日后的道途必定能够顺风顺水,甚至于宋氏都有可能因此获益。
人有气运,家族自然也有气运。
家族的气运会影响族内的每一个人,反之,族人的气运同样会影响到家族的气运,无论好坏。
这【银环寻宝鼠】看似是属于宋佑福的机缘,但换位思考,这何尝又不是宋氏的一大机缘呢?
想到这,宋长生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百种有关【寻宝鼠】的用法了。
宋佑福自然不知道宋长生在想什么,他现在还沉浸在小鼠妖“变”成【银环寻宝鼠】的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见状,宋长生心中一动道:“佑福,你可愿和它缔结平等契约?”
“愿意,孙儿愿意。”
这种好事宋佑福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知道这小鼠妖的价值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宋长生微微点头,伸手在空中微微一划,宋佑福和那【银环鼠】的指尖都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
一招手,两滴鲜血分别从一人一鼠的伤口之中冒出来,在空中合二为一。
随后只听宋长生轻声念叨了几句,那滴融合之后的鲜血瞬间爆开,在空中形成了一份由鲜血书就的契约。
这血契之中蕴含一丝天道法则力量,只要契约的双方在这上面留下神识烙印,双方就彻底的被捆绑到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无法单方面解除契约。
宋长生给他们立的是平等契约,所以两人之间不存在谁是主人谁是奴仆的问题,各自掌握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完全一致的。
见宋佑福愣在原地,宋长生急忙出声催促道:“分出一缕神识,在契约上留下你的姓名。”
宋佑福连忙照办,在契约的左侧以神识烙印的形式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鼠妖此刻还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自然也不可能自己留下神识烙印,况且它也没有姓名。
无奈之下,宋长生只得出手替它引了一缕神识出来,在契约上留下了“银环”这两个字作为它的名字。
这样做其实是存在着风险的,鼠妖但凡在签订契约的过程中露出一丁点的不满,就会导致契约签订失败,到时候宋佑福还会受到轻微的反噬。
好在宋佑福足够坚挺,小鼠妖虽然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并未对此产生排斥,让契约签订的异常的顺利。
当“银环”二字书写完毕,空中的血契顿时散发出一阵朦胧的光芒,随后猛然收缩,重新化作一滴鲜红的血珠,并从中一分为二,分别融入到宋佑福和小鼠妖的体内。
一人一兽之间顿时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让两者都感到十分的新奇。
看着满脸兴奋的宋佑福,宋长生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契约虽然签订了,但后续的培养问题你还是得多多上心,莫要再像以前修炼那样敷衍了事,这方面你要和佑白多交流交流,御兽一道,家族无人能出其右。”
闻言,宋佑福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还请九叔祖放心,孙儿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必定努力修炼,不负九叔祖和家族的期望。”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嗯,难得你能有如此觉悟,那便赶紧去寒池修炼吧,算算时辰,你体内的凶煞精华也该爆发了。”
“那孙儿这便告退了。”宋佑福躬身一礼,最后便恭敬的退出入云殿,但没过多久他却又去而复返。
“你还有疑问之处?”宋长生有些纳闷。
宋佑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孙儿在取宝时曾经跟这几位承诺,要寻个风水宝地将他们的遗体安葬的,孙儿思来想去,觉得整个灵州就数望月山脉的风水最好了,您看……”
宋长生闻言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宋佑福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竟然是认真的,这倒是有些难能可贵,不由得赞许的道:“你倒是个信守承诺的,没问题,除了苍茫峰以外,随便你葬在哪里都可以。”
“多谢九叔祖!”宋佑福大喜过望,然后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离开入云殿之后,他径直来到了苍茫峰山脚下的一条小河旁。
不多时,静谧的小河边上就多了三座矮坟。
玄成子和王老魔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两个死对头竟然会在死后被人给埋到一块儿。
幸好他们两个死得透,不然非得从坟里面爬出来掐死宋佑福这个缺德玩意。
其实宋佑福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他特意把那个“同行”的尸体埋在了两人的中间。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对于玄成子来说,这两个人同样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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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煞气精华的威胁下,宋佑福难得勤奋了一次,一天至少有八个时辰的时间在寒池之中修炼,就算被冻得失去知觉也毫不松懈,比宋佑麟还要勤奋数倍,说是劳模也不为过。
当然,以他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摆烂,但第二天凶煞之气就侵入了他的肺腑,疼得他死去活来,哭爹喊娘,根本就不需要人催促,自己就连滚带爬的跑去寒池修炼了。
在修炼之余,他还要向宋佑白请教饲养灵兽的方法和技巧,每天都在连轴转,没有一丁点的空闲时间,在凶煞之气和极寒之力的双重折磨之下,让他一度对未来生活失去了希望。
这就相当于让一个曾经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人突然开始零零七,不做就会死,这种反差和转变实在是大了点,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每当他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宋长生就会及时出现来开导他,将他从“崩溃”的边缘给拉回来。
就这样被折磨了近两年的时间,努力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宋佑福不但提前将之前服用的“骨髓”全部炼化,还成功的将煞气精华排出体外。
炼体境界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就连灵力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说是全方位提升也不为过。
并且,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压环境下,他停滞了许久的修为境界终于有所松动。
找到了突破契机的他花光了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的贡献点,从家族宝库之中兑换了一颗【筑基丹】,正式开始闭关突破筑基。
“这人呐,果然还是得逼一逼,不狠狠的逼一把,将其逼到绝境,都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看着正式开始突破的宋佑福,宋长生对着一旁的宋仙鸣笑吟吟的说道。
宋仙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块好材料,好好打磨打磨,日后未必不能登临紫府之境,以前咱们就是对他太过放纵了,平白耽误了他的成长速度。”
“孙儿对此倒是有些许不同的看法,这人与人之间,资质不同,性格不同,适合的修炼方式也不同。
适合佑麟的修炼方式未必就适合其他人,佑福虽然平日里懒散了一些,但就他双灵根的资质来说,他的修炼速度其实并不算慢。
有时候,选择远远大于努力,选的方向若是错了,就算再努力最终也只能步入歧途。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选错了之后重新回到正途的,但想要走这一步,却需要付出超出寻常十倍百倍的努力,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随波逐流那是庸才所为,真正的天才,会在荆棘之中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宋仙鸣不禁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他道:“你呀你,还给老夫上起课来了。”
他揹负着双手来到崖边,目光透过厚重的云海,看向位于山腰处的那座巨型演武场上。
正值清晨,有上百名身着统一的白色长袍的宋氏年轻修士盘坐在演武场上,一边听着先生的讲解和演示,一边尝试修炼法术。
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整齐划一的就好像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宋仙鸣不禁轻叹道:“老夫何尝不知道,修炼之事不能千篇一律,但这个世界上,天才注定是稀少的,庸才才是主流。
不是他们想成为庸才,而是因为先天不足,从出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起跑线就低人一等。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出头,唯有拿出超越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可以,勤能补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虽然绝大部分人的努力都是没有效果的,但总会有人脱颖而出。”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宋长生,笑道:“你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水火双灵根的资质,不到三十岁突破筑基期,不到四十岁突破紫府期,将许多大宗大教的天之骄子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难道不是你努力的结果?”
宋长生闻言默然,他能够取得这些傲人的成就,除了修炼的功法特殊以外,确实和他自身的努力和经历脱不了干系。
他今年才六十五岁,可他这几十年的经历却比有些几百岁的人更加精彩,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多少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了。
这些经历是不可复制的,但同样是一种努力的方式。
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固然是好,可跟随前人的足迹同样能够攀上顶峰。
两人的观点说不上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看法不同,观点不同,如是而已。
沉默了一阵之后,宋仙鸣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好了,佑福都勤奋两年了,咱们爷孙两个也不能偷懒,【五行阴阳大阵】的布置速度得再加快一点,争取在一年之内完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稍微辛苦点在一年之内完成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总感觉咱们目前设计的这座阵法还有些太单薄了。”宋长生咂摸了一下嘴,对目前的大阵的威能有些不太满意。
“这你还不满意?别想着一蹴而就,【万剑归宗大阵】是天剑宗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建设出来的,咱们现在没有那个财力,更没有那个技术。
你若是想要提升大阵威能,等日后将阵法造诣提升起来再去实施也不迟,现在考虑这些还有点太早了。”
宋仙鸣微微摇头,觉得宋长生就像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小孩子。
在他看来,他们目前布置的这座大阵的威力当真不算弱了。
木、火、土、金、水五座三阶上品层次的五行大阵,一环扣一环,杀、防、困三位一体,还有一条三阶灵脉和四条二阶灵脉为能源供应。
纵然金丹修士亲至也得费上一番手脚,基本上不存在被攻破的可能,在阵道不兴的大齐修真界,这已经是仅次于两宗一城和天剑宗的护山大阵了,也是宋氏目前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大阵结构已经定型,我自然不可能在此刻做出更改,我的意思是,咱们能否从别的方向入手,在做出有限的改动的前提下,进一步提升大阵的整体威能。”
“以有限的改动来提升大阵的整体威能?”宋仙鸣眉头微皱,不知道宋长生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不过,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来看,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他多半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最起码也应该有了相关的思路。
“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思路来源于古时仙朝修士的战阵,古时候的仙朝士卒可以结成各式各样的大阵,凝聚众修之力,以下克上,以弱胜强。
就比如大虞仙朝曾经的第一战阵【天罡破劫】,只需要三十六名修炼同一心法的紫府修士联手布置,就能力抗三名金丹真人。
这套战阵虽然伴随着大虞仙朝王室的覆灭遗失了,但青阳殿却根据偶然发现的残图复刻出了简化版的【地煞破劫阵】,只需七十二名筑基修士联手布置便能力抗多名紫府修士。
战阵和法阵同出一源,孙儿认为这其中有值得借鉴和利用的地方。”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宋仙鸣已经完全懂得了宋长生意思,眼底眸光闪烁的道:“你的意思是要将族人们的力量和护山大阵结合起来?”
“不错,孙儿正有此意。
正是您之前的那番话提醒了孙儿,千篇一律有千篇一律的好处,族内大部分的族人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心法,已经具备布置战阵的基本条件。
一名炼气修士的力量或许有些微不足道,但若是一百名,一千名呢?将他们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足以令绝大多数的紫府修士退避三舍。
若是再加上族内的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并经过咱们脚下的这座大阵进行强化,绝对可以让大阵的威能更上一层楼!”
宋长生的思路越说越清晰,越说越兴奋,到最后,一双眼睛都在闪烁着精光。
他算是知道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觉得这座大阵单薄了,这是一座大到足以笼罩整个苍茫峰以及四座侧峰周边土地的大型阵法,但主阵的人却只有他和宋仙鸣两个,可不就显得单薄了吗?
这是庇佑整个宋氏的大阵,应该让宋氏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将全族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大家有劲儿往一处使,如此方能无往不利。
以弱胜强,以下克上,这才是阵法的魅力所在!
宋仙鸣一时无言,他承认,宋长生说的让他有些心动了。
若是能够将全族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入到大阵之中,能够发挥出的力量绝对是要比他和宋长生两人来得强大的。
而且这种方式也不是没有先例,古籍之中就曾有过记载,只是使用的人并不多,也没有现成的阵法可以借鉴,所以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考虑这个方案,是因为这需要阵法师对于法阵和战阵都要有足够高的造诣,而他和宋长生对于战阵可都是一窍不通的。
宋长生现在提起这个方案,莫非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宋仙鸣对此深表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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