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三十年之约

“四百下品灵石,会不会太贵了。”夏韵雪微微皱眉,她原本的预期是定在三百下品灵石,毕竟成本摆在那里。

“一件好的商品不是看它的成本来定价的,而是其自身的价值,您新酿造的这款【寒池露】就值这个价。”

夏韵雪被他的这番话说的眉开眼笑,哪个母亲会不希望得到自己儿子的夸赞和认可呢?

“那你看着安排吧,要是卖不出去你可别赖我。”

“您只管生产,销售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家族内部消化,大不了孩儿受累一些每天多喝点。”宋长生笑嘻嘻的说道。

“你倒是想的美。”夏韵雪嗔怪的戳了一下宋长生的额头,心中的顾虑却减少了许多。

这些年来她身上面临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宋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她提升知名度,每年还要投入数万灵石给她用于三阶灵酒的研发,几年下来投入已经超过十万下品灵石。

家族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了。

是故,【寒池露】的销量显得格外的重要,她需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宋长生又向夏韵雪了解了一番与灵酒相关的细节,然后便回到了庶务殿,了解家族在这段时间里面的各项变化与进展。

年前制定的各专案标如今都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有些方面甚至还超额完成。

比如人口,从年初到现在,新诞生婴儿超过两万,新增修士超四十人,虽没有天赋特别突出者,但人口是家族的基石,是生产力,数量的多寡也很重要。

另外,在他向夏无且偷师的这半年之中,宋路舟也已经将三炉【筑基丹】炼制完毕,成丹二十二粒。

其中风语殿和监察司一共分走了七粒,剩下的十五粒则是放到了宝库之中供族人兑换,如今也陆陆续续的兑换了一部分出去,可以预见,在不久后的将来,宋氏的基础力量又将迎来一次较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阴阳紫树】幼苗和他从古巫族身上缴获的那份《血炼》秘法了。

《血炼》秘法的推行并没有宋长生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因为它需要从小就开始利用各种炼体灵药和妖兽精血来打熬根基,然后修炼这门秘术才能获得较大的提升。

年纪越大,修炼这门秘法能够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小。

但年级小的,又因为恒心或者毅力等种种因素陆续放弃,到目前为止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还在坚持修炼。

这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不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哪怕他是族长他也不能强迫族人们去修炼。

好在家族年轻一辈之中比较拔尖的那一批修士都还在咬牙坚持,没有让家族做无用功。

宋长生后来也想通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世界本就是属于极少一部分人的,将资源集中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相比之下,他大费周章带回来的那一株【阴阳紫树】幼苗的发展很是喜人。

他从四方城返回之后虽然一直留在望月坊市,但他却托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将【阴阳紫树】幼苗带了回来,在家族内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为了让这株幼苗存活,长老会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但将其移栽到了灵气最为充裕的苍茫峰顶,还花大价钱特意收购了一批灵土,并且由宋青熙亲自照看。

就这待遇,放眼家族上下那也是头一份。

由此可见宋氏高层对于这一株幼苗抱有多么高的期待。

而这株【阴阳紫树】幼苗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经过半年的精心培育,已经成功扎下了根,目前长势极好。

虽然收获还需要极长的时间,但总算是有了盼头。

“算算时间,那颗【阴阳紫树心】也该给我了。”

当初宋长生下山前往落霞城参加大城主慕归白的四百岁生辰寿宴,在等待的途中参加了落霞城拍卖行举行的一场大型拍卖会。

拍卖会期间,有两个血魔教紫府修士和一邪道修士发起了突然袭击,城主府和拍卖行因此联合发出了通缉,开出了巨额悬赏。

拍卖行方面更是放言谁能斩杀那邪修就奖励一颗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期的【阴阳紫树心】一颗。

那邪修在当时侥幸逃脱,后来他贼心不死,在狮鹫山脉布局,想要血祭一众修士用来修炼邪道功法,后来被宋长生侥幸斩杀。

当时拍卖行便承诺会给宋长生一颗【阴阳紫树心】,不过要等到三十年之后。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日期将近,如果不出意外,宋氏不日就能得到一颗【阴阳紫树心】。

“三十年了,他们不会不认账吧?”宋长生轻声嘟囔了几句,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当初可是慕归白出面做保的,应该不存在赖账的问题。

“左右无事,正好去问问。”

宋长生说走就走,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到了落霞城。

落霞城他来了许多次了,但来落霞拍卖行的次数却不是很多,上一次来还是在二十年前,拍卖行的整体变化不大,只是面积比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宋长生的思绪有些飘忽。

当初正值青春年少,他、徐云鹤、朱逸群还有庄月婵在落霞城偶然结识,后面一段时间,他们四人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用鲜血和生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一晃快四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庄月婵昏迷不醒,徐云鹤下落不明,朱逸群为了寻求突破也离开了大齐,当年的四人组就剩下他一个站在这里。

“也不知道夏道友还在不在。”宋长生轻声低语。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起从那邪修手中救下了被掳走的夏婉韵,并将其护送回来。

徐云鹤还因此和夏婉韵结下了情缘,只是最后因为身份的问题,两人没能修成正果,想想还是挺让人遗憾的。

“也不知夏道友还在不在此地。”宋长生轻声自语。

怎么说也算是故人,又和徐云鹤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有机会,宋长生还是挺想和对方叙叙旧的,就是不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夏婉韵还记不记得他们。

“这位前辈,不知道您想要些什么?”

门口的一名小厮很有眼力见的迎了上来,冲着宋长生恭敬行礼。

宋长生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小厮道:“不知尹文卿尹主事可在?”

尹文卿是当初接待他们并给他和徐云鹤发放奖励的那名拍卖行主事,此人给宋长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觉得【阴阳紫树心】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跟他当面交流比较好,就是不知道拍卖行现在还是不是他主事。

那小厮闻言眼底露出了一抹惊奇的神色,,尹文卿作为拍卖行主事,平常极少露面,能够知晓他的存在的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宋长生不但知道,竟然还能叫出名字,这就有些不得了了。

小厮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的谄媚,点头哈腰的道:“原来前辈是来找尹长老的,尹长老此刻正在接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暂时不见客,还请您留下尊名和信物,小的可以代为转交。”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小友替我向尹主事带一句话。”

“前辈请讲。”

“你就说,不知尹管事还记不记得与【望月宋氏】的三十年之约。”

小厮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大概已经明白宋长生的身份了,恭敬行礼道:“小的全都记住了,但还请前辈留下一个再访的时间,尹主事问起来小的也好有个交待。”

“明日午时,有劳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向着天音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按照惯例先去拜见了慕归白等一众长辈,然后才到庄月婵的小院里面去陪她坐了一会。

虽然已经昏迷了十几年,但庄月婵的气色依旧一如既往的好,修为甚至还在增长,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牛大壮在得知宋长生来了之后,咋呼呼的在院外喊道:“长生,长生。”

听到动静,宋长生走到门外道:“二师兄,怎么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牛大壮上来便用沙包大小的拳头擂了宋长生一拳道。

“福灵心至,想过来便过来了,你怎么会在天音山,战师叔没把你带在身边?”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因为落霞城战略重心调整,战天下亲自前往拓州定远城坐镇,他本以为牛大壮也会一同前往,却没想到还能在山上遇见。

“嗨呀,怎么没带在身边,去了大半年了都,这不,我这几天刚好回来办点事情,没想到竟然还能碰上你。”

“你们这段时间都还好吧?听说沧澜江对岸的妖族近来又有些不太安分。”

“这些时日是有些不太安分,这不,我前段时间才带人渡江去调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发现妖兽大规模聚集的影子,根据我打探到的讯息,应该是妖族内部出现了矛盾,跟咱们没啥关系。”

牛大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那就好。”宋长生心底松了口气,现在正是宋氏前所未有的良好发展时期,他只想安心将家族发展壮大,还没有跟妖族作战的想法。

“对了,大师兄近来可好?”

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十多年了,到现在一丁点的讯息都没有,宋长生也难免有些担心,以音商的资质不应该需要这么久。

闻言,牛大壮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在去年就突破了,这事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也记得别告诉别人。”

宋长生一愣:“那怎么一点讯息都没传出来?”

“哎呀,你知道的,大师伯啥都喜欢藏着掖着,这次也是一样,大师兄去年突破之后就去了大虞修真界历练,也就是你今天问起来了,不然我也不能跟你说。”

宋长生闻言瞬间联想到了白正淳和沈卿秀,他们两人也是属于被“藏”起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带着万一的心态道:“那刑昭师兄……”

此话一出,牛大壮的眸光瞬间黯淡了,摇了摇头道:“老三……老三是真走了,突破的时候出了意外,没能挺过去。”

宋长生幽幽一叹,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默起来。

“不说了,走,陪老子喝酒去。”

“好!”

两人寻了个僻静之所,彻夜痛饮,是为音商庆贺,也是为刑昭惋惜。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按照事先说好的,准备去落霞拍卖行问个究竟。

牛大壮在知道后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到门口,昨天跟宋长生搭话的那名小厮立马迎了上来:“宋族长、牛长老,尹主事已经等了您许久了,还请跟我来。”

“有劳。”

两人跟在小厮身后,进入到了拍卖行内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宋族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刚一进门,尹文卿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尹主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诶……宋族长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来,二位道友请坐。

来人,看茶。”

三人分宾主落座,尹文卿感慨的道:“三十多年不见,宋族长今日不同往日了,这修为增长的速度当真令尹某汗颜啊。”

“尹主事当真是折煞宋某了,在尹主事面前,宋某才是晚辈。”宋长生谦虚了一句,然后直接引入正题道:“宋某此来的目尹主事应该也清楚了,不知……”

“宋族长还请放心,我这边早就已经已经准备好了,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尹文卿表现的十分的痛快。

“那就多谢尹主事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波折就好。

事情谈妥了,气氛就变得轻松多了,几人交流了一阵,尹主事好似不经意般的问道:“当初那位徐道友为何没来?

老夫观其人也不似庸才,但断了一臂,心中甚是惋惜,年前老夫侥幸得了一重塑肉身的宝丹,不知徐道友是否还用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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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尹文卿的话,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重塑肉体,断肢重生在修真界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许多丹药或者宝物都能够做到,只是不在下层流通而已。

徐云鹤当初断了一臂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能够重塑肉身的宝物,但一直没有着落。

估计和开天辟地的那位大神有关系,人族的形态暗合天地道韵,是除了某些特殊种族以外最适合修炼的,所以说,无论是妖族还是那些天生地养的灵物,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都会选择化作人形。

躯体不完整就相当于自身道韵不完整,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倍功半,在面临大境界瓶颈的时候更是如此。

徐云鹤有大毅力,在失去一臂,修炼变得更加艰难的情况下,修为境界始终没有被他们拉下太多,这反而成为了他上进的动力。

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极其不利于修行的。

现在尹文卿说自己手头有能够重塑肉体的宝物,宋长生自然为徐云鹤感到高兴。

但在最初的欣喜之后,宋长生却又感觉不太对劲。

修真界每日厮杀不断,肢体残疾是常有的事,一枚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价值不可估量。

这里可是拍卖行啊,尹文卿有这样的宝物凭什么要卖给徐云鹤呢,拿出去拍卖不好吗,价格至少翻好几倍。

说什么惜才完全是无稽之谈。

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的时间,但当初他和徐云鹤护送夏婉韵回到拍卖行的那段经历却还依旧清晰。

两人当时不过是筑基修为,尹文卿对他们二人虽然热情,但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只是派了一侍女跟他们交接。

他和徐云鹤之间真就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连话都没有说过,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对方现在居然说是因为惜才,特意将宝丹留给徐云鹤,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一开始使用的乃是化名,他化名宋青刑,徐云鹤化名朱逸群,在当时都还是无名小卒。

在斩杀东天邪之后,他声名大噪,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其实就暴露了,今天尹文卿故意没提他当初使用化名这一点,应该也是不想让他尴尬。

所以,对方知晓他的身份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竟然直接道出了徐云鹤的真实姓名,这就不对劲了,这说明对方肯定是专门去调查过的。

他身为紫府修士,又是一大拍卖行的主事,无缘无故的调查一个筑基散修,不是闲得慌就是别有用心。

联想到他嘴里那颗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怎么看都感觉有猫腻。

“云鹤与他只见了一面,按理来说和他没有交集才是,他这样拐着弯的打探云鹤的讯息到底是为了哪般?”宋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极速运转,思考尹文卿的目的。

“难道是因为她?”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妩媚的身影。

收回思绪,他故意叹了一声道:“不瞒尹道友,我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徐道友联络过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失踪了,也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尹道友神通广大,不知可否帮忙寻找一二?”

尹文卿的目光在宋长生的脸上流转,一时间也分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见宋长生看过来,他连忙端起身旁的茶杯来掩饰自己的目光,感叹的道:“竟然是这样么,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是啊,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宋长生满脸遗憾的附和了一句,然后突然道:“诶,对了,不知道贵行的夏婉韵夏道友可还在,实在是惭愧,徐道友有句话让我带给夏道友。

原本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或许是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吧。”

此话一出,尹文卿眼底的目光瞬间变了变,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让宋长生察觉了些许端倪,这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呵呵,是嘛,那属实有些不巧,她前些年就已经调走了,不知徐道友让道友带的什么话,老夫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尹文卿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不是宋某信不过尹道友,只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实在有些不太方便,我还是等哪天见到夏道友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尹文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神情严肃的道:“宋族长还请慎言,婉韵早已有婚约在身!”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道:“还望尹道友恕罪,此事在下委实不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脸上陪笑,宋长生心里却暗暗冷笑,他此刻已经能够肯定,尹文卿今日的反常举动一定跟夏婉韵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因为夏道友一直对云鹤念念不忘惹恼了她的那位未婚夫,对方恼羞成怒想要对云鹤动手?”

不得不说,宋长生的想象力实在有些丰富。

不过,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尹文卿,或者说是落霞拍卖行中定然有人在打探徐云鹤的下落,徐云鹤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销声匿迹,并且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不然他不可能会失联这么久。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很是担忧,早就有传言说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惊人,徐云鹤真要是被他们盯上,这些年肯定不得安生。

尹文卿的脸色并未因宋长生的表现而变得缓和,可见宋长生这句话确实是触及到他的逆鳞了。

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的凝重。

就连牛大壮都在思考是不是该带着宋长生准备跑路了。

落霞拍卖行虽然带着“落霞”这两个字,但落霞城可管不到它的头上来,万一动起手来,他们两个肯定是要吃亏的。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恭敬的走了进来,屈膝一礼道:“长老,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尹文卿面色应承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示意她将东西递给宋长生,态度冷淡的道:“【阴阳紫树心】告罄,替换成了【紫晶玉髓】,宋族长验验吧。”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开启了托盘中的白玉盒。

只见里面放置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玉髓,有奇异的流光在其光滑的表面流转。

【紫晶玉髓】和【阴阳紫树心】一样,都是能够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期的成功率的灵物,二者的功效相差无几。

比较不同的是,【阴阳紫树心】是砍伐【阴阳紫树】而来,一棵树只有一块树心,缺点是成长周期长,优点是可以大量种植。

而【紫晶玉髓】则是在三阶以上的紫晶矿脉深处吸收矿脉精华凝聚出来的一种特殊矿石。

受矿脉的品阶和规模的影响,【紫晶玉髓】的形成周期不定,快的只需要几十年,慢则几百上千年不等。

其缺点是紫晶矿脉太过稀少,且形成周期不稳定,不具备【阴阳紫树心】那样的普适性。

但优点也很明显,它是自然形成,在这期间你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投入,只要紫晶矿脉不被破坏它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这是【阴阳紫树心】不能比的。

宋长生心情略微有些激动,此物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东西没问题,尹主事贵人事忙,我们二人就不再过多打搅了。”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获取了一个比较关键的资讯,宋长生也不打算再继续停留,直接和牛大壮一同起身告辞。

“来人,送客!”

尹文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送客,自身一动不动,与先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等两人走后,一道年轻的人影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其身着华服,贵气逼人,虽是男子,但那一张脸却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感到羞愧。

“公子。”男子出现的一瞬间,尹文卿连忙起身行礼,眼底充满了敬畏。

“尹主事不必多礼。”男子自然而然的来到主位坐下,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尹文卿仔细的斟酌了一番,然后恭敬的道:“回公子,我认为宋长生应该没有说谎,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晓那个孽障的去向。”

“说说你的理由。”男子往后一靠,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他,让人看不清喜怒。

“老夫从一开始就故意表现得很急切,将矛头直指徐云鹤,宋长生若是知情者,那么他应该会表现的非常的平静,然后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但老夫却先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思索的神色,这说明他事先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这是其一。

其二,他若是知情,就不会不知死活的编造出那样的一番话来!”

刚开始尹文卿还拿不准宋长生到底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直到宋长生说徐云鹤让他带话给夏婉韵的时候他才完全确定宋长生并不知情。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要是知道徐云鹤的下落,那么就一定清楚对方干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他那句话就是在对着拍卖行贴脸开大。

赤果果的作死行为。

尹文卿不相信身为一族之长的宋长生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所以他才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听完他的分析,华服男子不置可否,反而若有所思的道:“你说,如果我以灭掉【望月宋氏】作为威胁,能够把那个孽障引出来吗?”

尹文卿闻言头皮一炸,脱口而出道:“不可。”

“嗯?”男子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接了,尹文卿连忙委婉的解释道:“公子,宋氏与落霞城关系匪浅,家族在大齐的力量有限,不太好拿捏啊。”

“区区一个落霞城就将你吓住了?”

“落霞城对于公子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

金丹修士的调动很难瞒的过家族那边,到时候……”尹文卿看了他一眼,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闻言,男子眉头微皱,他知道尹文卿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确实不能惊动家族那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你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你将那个孽障找出来!”

说罢,男子拂袖离去,唯独留下满脸苦涩的尹文卿……

“那老小子不对劲,你要提防着点。”

回天音山的路上,牛大壮冲着宋长生传音道。

宋长生从沉思中惊醒,笑着回应道:“师兄也看出来了?”

“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吧。”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心里却在不断的思索。

正如牛大壮所说,尹文卿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急切了,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云鹤呀云鹤,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惦记啊。”

宋长生叹了口气,心中对徐云鹤充满了担忧。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担心那个一条胳膊的小子啊?

多大点事儿嘛,我回去找人给你查就是了,只要他还在大齐,迟早能帮你给他挖出来。”牛大壮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了,找到了他才真是害了他。”

对方的表现告诉他,他们还没有找到徐云鹤的下落,世界这么大,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找到的机率就越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安全了。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徐云鹤自然会来联络他的。

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和徐云鹤进行“正义切割”,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免得尹文卿背后的人狗急跳墙拿宋氏开刀。

两人回到天音山之后,牛大壮第一时间拉着宋长生找上慕归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慕归白沉吟了半响,然后看向宋长生道:“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大齐修真界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为师定能保你无恙。

但你那个朋友为师就没有办法了。”

“弟子都明白,多谢师尊。”宋长生心中很是感动,有了这句话,宋氏的安危就有了保障,他又岂能再奢望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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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伯,说了这么多,这落霞拍卖行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一旁的牛大壮急不可耐的问道。

“落霞拍卖行的背后站着的是厉氏,一个拥有万年底蕴的强大修真世家。”

“厉氏?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宋长生和牛大壮都是一脸的迷茫。

紫御界实在是太广阔了,为了防止年轻的修士好高骛远,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圣地、古教、仙族还有周边几个修真界以外,他们对于这片天地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这个厉氏就已经触碰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慕归白也清楚这一点,悠悠的道:“成就紫府,你们也算是在这片天地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有些东西你们也可以慢慢开始了解了。”

他站起身来,伸手轻轻在空中一拂,一片灿烂的金光浮现,将整座大殿填满。

这些金光迅速汇聚,最终在空中形成一幅长达百丈,宽数丈,详尽到极致的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一个个修真界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总之,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庞大且浩瀚的世界。

只见慕归白伸手点向舆图的西南角一个极不起眼的区域道:“大齐修真界在这里,西边毗邻妖域,以沧澜江为界,分居两岸。

北方是鲁国修真界,东北方向是姑苏修真界,东南方向是大虞修真界,我们这四个修真界,除了姑苏修真界外,其余三个都与妖族接壤。

我们构成了人族修真界最西南端的防线。

而在我们的后方,还有数以百计的修真界。”

慕归白的手指在空中的舆图上缓缓划过,宋长生的目光随之而动,大礼、大周、大干……这些修真界每一个都无比的庞大,其中有好几个甚至有元婴真君乃至化神至尊坐镇。

最终,慕归白的指尖被停留在某一片被特别标注的区域。

宋长生双眼微眯道:“大萧修真界……厉氏……”

“厉氏是大萧修真界的皇族,整个修真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族内拥有元婴真君坐镇,高手如云。

在元婴真君不出的情况下,四界之中,唯一有能力与其抗衡的唯有万隆商会。”

“咕咚……”

听到慕归白的解释,牛大壮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神色呆滞的看着宋长生道:“我滴个乖乖,你那朋友就是招惹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关键招惹了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牛逼,实在是牛逼,老牛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这朋友是一个,他要是侥幸未死,老牛我请他喝酒。”

宋长生没有理会牛大壮,而是问出了一个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问题:“大萧与大齐之间相距如此之远,他们为什么会想到在落霞城开设拍卖行?”

据他所知,落霞拍卖行在落霞城也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那时候落霞城还只是一紫府势力,而且还处于人妖两族互动的最前沿。

以厉氏的实力和底蕴,派人不远千万里来到这样一个边陲小城开设拍卖行,行事还非常的低调,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慕归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指向了沧澜江对岸的妖族疆域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一个问题?

我们四大修真界和妖族拉锯了数万年,不管损失有多大,败得有多惨,都从未有过金丹以上的战力出现在战场上。”

这话让宋长生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看过的那些古籍,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不管是多大规模的战争,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从未有过元婴一级的战力出现。

四界这边资源贫瘠,最近几万年来诞生的元婴修士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数千年前纵横四界的玉漱真君还是一位散修,对外拿不出元婴级战力勉强还算合理。

可妖族不一样啊,五阶层次的妖君一抓一大把,四阶层次妖王那就更多了,不知道是四界的多少倍。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居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还打得有来有回的,甚至于很多时候还是妖族吃亏。

以前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现在慕归白突然提及,宋长生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慕归白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道:“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你们都清楚我人族的发展历史,在远古时期,我们人族十分弱小,时常被当食物圈养。

直到第一次天地浩劫,万族相互攻伐,我人族才趁机崛起。

漫长的岁月之中,万族逐渐凋零,唯有人族和妖族双强鼎力,为了争夺疆域,那时候的人妖两族可谓是无岁不战。

无休止的大战几乎耗尽了两族的底蕴,双方谁也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战争。

于是乎,在大约五万年前,妖族各大强族的族长和我人族各大仙朝的至强者第一次和平的坐在了一起。

经过漫长的谈判,双方虽然未能签订停战协议,但他们却签订了一条特殊的合约。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金丹以上的战力破坏力太强,日后将不能再出现在战场上,并且,一场战争之中,金丹级的战力一方最多不能超过十人。

而金丹以下则没有太多的要求。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控制战争的强度和规模。

但当时参与会盟的妖族强者却提出在人妖两族的边界划分出一个缓冲区,只要有任何一方越过对面的缓冲区,这条合约便会作废。

一开始,人妖两族都在休养生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爆发过较大的摩擦。

没有了外部的威胁,人族内部开始走向分裂,为了资源相互攻伐,由此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动乱。

当时已经恢复了部分元气的妖族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派出妖王想要趁机越过当初设定的缓冲区,由此解开当年的合约,对我们发动全面入侵。

好在发现的及时,并未让对方得逞。

当时的人族经历了大乱,元气大伤,要是妖族全面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人族的大能者们沿着当初划定的缓冲区建立起了一道城墙,一道……由血肉构建的城墙!”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的内心已经隐约有所猜测,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我们就是这道城墙的一部分,对吗?”

慕归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缓缓点头。

“不错,大齐、鲁国、大虞、姑苏,甚至沧澜江东岸一千万里内所有的人族势力,都是这道城墙的一部分,我们的使命就是阻止妖族先锋越过缓冲区。

就算挡不住,我们也能够为后方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来调集人力物力。

落霞拍卖行的那些人你们可以理解为是厉氏安排在大齐的眼线。

没有人比他们更关心妖族的动向,妖族一旦越过缓冲区就没有了合约的限制,就能够发动全面入侵。

到时候,大萧王朝可是首当其冲。

所以他们要留下一个眼线,除了关注妖族的动向以外,也是对我们一种无声的警告。

其实不止厉氏,还有许多势力都有在大齐安置眼线,比如说无处不在的黑市其实就是暗影阁的手笔。”

听完慕归白的叙述,原本还懵懵懂懂的牛大壮直接就炸了。

“娘的,这是什么道理,让咱们让盾牌,他们在后方过安稳日子,空有强大的实力,结果却是一群软蛋!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派人监视,这是拿咱们当什么了?”

宋长生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没有谁愿意被当做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棋子,他也不例外。

“其实,经过几万年的发展,我们人族早就已经恢复了元气,就算妖族大举入侵也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但有些人安逸日子过的太久,早就已经失去了对外亮剑的勇气。

在他们看来,牺牲我们一小部分就能换取整个修真界的和平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慕归白的语气无喜无悲。

这些东西也是他在突破金丹之后才知道的,当时的反应也很激烈,很愤怒,但他又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四个修真界连一位元婴真君都没有,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意见。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都是棋子,不听话随时可以换一批。

当初大齐仙朝的皇族不听话,于是金乌宗来了,天脉宗也来了。

鲁国皇室在血墟界内元气大伤,难以抵挡妖族进攻,于是罗刹堂去了。

砌墙的砖头有的是,坏了大不了再换一块。

至于说跟妖族全面开战,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日子才是最舒坦的。

“玛德,真想把妖兽放进去,拉着这群蛀虫一起死。”牛大壮恶狠狠的骂道。

慕归白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好了,今日跟你们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听你们抱怨的,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超脱棋局之外。

你们二人都是大齐修真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们这一代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许还要落到你们的身上。”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慕归白显然没有跟他继续多说的意思,他也只得按耐住心中的疑问……

走出大殿,宋长生抬头看着空中那一轮耀眼夺目的大日,思绪有些纷飞,今天接收的资讯实在是太多了。

他此来本来只是单纯的想要取走自己的“赏金”,却没想到会因此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好半响之后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释然的道:“棋子也好,肉盾也罢,现在的我都无力反抗,不管怎么说,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的。

回家!”

——————

宋长生回到家族,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宋仙鸣,跟他商议刚到手的这块【紫晶玉髓】的分配问题。

“先说说你的想法。”

看着盒子里的【紫晶玉髓】,宋仙鸣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问起宋长生。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您。”

他现在很纠结。

宋氏目前留给他的选项其实并不多,宋氏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就宋路舟、宋青刑和前段时间刚突破的宋路潼。

若是再加上宋玉龙,勉强算四个。

他目前纠结的点其实主要是在宋青刑和宋路舟的身上。

宋路潼刚突破不久,连境界都还没有稳固,现在就考虑突破紫府的事情还有些太早了。

至于说宋玉龙,目前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虽然都是一家人,但弱干强支非乃取祸之道。

所以人选其实就只有两个。

而这里面,突破成功率最高的当属宋青刑,他本就是以剑胎筑基,大境界的突破要比寻常人高得多,若是再加上这块【紫晶玉髓】,基本算得上是板上钉钉。

但考虑到宋青刑还年轻,短时间内也还达不到突破紫府的要求,对于这块【紫晶玉髓】的需求并没有那么大。

反观宋路舟,突破筑基大圆满多年,根基扎实,在现存的各大长老之中,对家族的贡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另外,他还是家族唯一的二阶极品炼丹师,一旦突破紫府,宋氏就能增加一位三阶炼丹师,意义非凡。

更重要的一点是……宋路舟等不起了。

他在“路”字辈中排行第五,今年已经二百多岁了,筑基修士的寿元通常在二百四十岁左右,留给他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宝物难得,这一次能够得到这块【紫晶玉髓】完全是意外之喜,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给宋青刑是最稳妥的选择,几乎相当于是保底。

给宋路舟的话能够将收益最大化,但前提是他能够成功,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宋长生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宋仙鸣知道他纠结的地方在哪里,但他不会给他提出具体的建议,也不能。

有些东西是身为族长必须要经历的,他自己必须来做出这个决定,没人能帮他。

当然,也需要他自己为这个决定买单。

当初他站在宋长生所处的位置的时候,他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最终却还是为家族埋下了祸根,引发了立族以来最大的一场叛乱。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帮到宋长生。

在这方面,他其实也是一个失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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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宋长生幽幽一叹,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资质超群的侄儿,一个是默默站在他后方帮他稳定家族,有着巨大贡献的长辈。

手心手背都是肉,感觉不给谁都不合适,可他偏偏又只有一块【紫晶玉髓】,无法两全。

看着他满脸的纠结,宋仙鸣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提供一点方向。

“其实,身处你这个位置,想要做选择,可以很难,也可以很简单,关键看你采取什么样的一种方式。

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不妨先问问两个当事人和家族其他人的意见,一人智短,众人智长。

大众做出的选择未必是你最希望的,但一定是家族大部分人希望的。

少数服从多数总是不会错的。”

宋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您说的有道理,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便直接选择召开族议,将在族内的各大长老、执事还有两个当事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在私下里询问两人的意见的,后来想想觉得不太合适。

私下里找他们,以宋青刑的性格,在知道只有一块【紫晶玉髓】的时候肯定会傲娇的表示退出。

而宋路舟多半也拉不下脸去跟自己孙儿辈的抢夺突破机缘。

所以思来想去,宋长生最后选择召开了这场族议,让大众来决定这块【紫晶玉髓】的归属。

来到议事殿的众人都不知道宋长生取回【紫晶玉髓】的讯息,还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族议。

于是乎,在入座之后,众人就按照流程,自发的开始汇报工作。

先是由宋路舟汇报了一番家族的近况,然后主管内库的宋玉诗站起身来,笑吟吟的道:“族长跟万隆商会签订了【灵炭】的合约之后,家族这边立马就将这段时间开采出来的【金丝炭】送了一部分过去。

万隆商会那边反馈很不错,我们目前正在组织人手,加大开采的力度,应该可以赶在年前完成落霞城和万隆商会的订单。

另外,我们之前送了一批新近酿造的到天霄门昭明真人亲传弟子张晟道友的手中,反馈也很不错。

张晟道友甚至表示,不日将会代表天霄门前来与家族商定后续的合作事宜,不出意外,年底之前我们应该还能签下一个大订单。

今年保守估计能够赚取五十万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喜色,家族现在的经济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各种订单接到手软。

相比之下,望月坊市那边反倒只能占小头了。

虽然这么说,但望月坊市那边的收益也是在逐年上涨,只是涨幅没有那么大而已。

原本那些觉得这几年家族对酿酒作坊投入太过的一众长老和执事,此刻再也没话说了,只能高呼英明。

宋长生闻言也有些意外,甲子族议时,宋氏每年的年收入大概在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这才几年的时间,竟然就提升了这么多。

原本他还想着抽空将梧桐小世界里面的那些天外陨石开采一下,取一部分拿到黑市去变现,年底给族人们发一笔福利,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他清咳了一声道:“天霄门行事素来公正,在大虞修真界的风评也很不错,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可以给他们点好处,借此机会与他们交好,为家族在大虞修真界开启市场提供条件。”

外务长老宋路妘闻言站起身来道:“族长之意与我不谋而合,在年前我就派人去大虞修真界物色了两个店铺,其中一个正好处于天霄门的地界中,与他们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又租了两间铺子,人手周转得过来吗?”宋长生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以前穷怕了,宋氏在手头宽裕之后,一直都在买买买,导致宋氏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

望月坊市的那些铺子先不论,就说这落霞城里面,除了原本的望月阁以外,又在城南城北分别租了一间店铺用来售卖灵酒。

拓州的定远城租了一间用来收购散修和猎妖者手上的妖兽皮毛、骨肉等材料。

阳州开设了三间店铺,囊括了灵药、炼器、灵酒多个方面。

相州青猿山脉也开设了一间杂货铺。

算上大虞修真界的两间灵酒铺子,在外的店铺就有十间了,加上在四方城的那一间可就是十一间。

这已经十分接近宋氏在望月坊市中的店铺数量了。

若非早些年宋氏就开始鼓励生育,现在又得陷入人手不足的尴尬境地,毕竟哪哪都要人。

“摊子铺的这么大,酿酒作坊的产量跟得上吗?”宋长生好奇的看向夏韵雪道。

大半年没有待在家族,他还真不知道家族一下子开了这么多个灵酒铺子,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产量来。

“原本是跟得上的,但【寒池露】开始量产之后工坊的大部分人手就全部投入到【寒池露】的酿造中去了。

这导致其他的一二阶灵酒出现了较大的缺口,想要维持产量,必须给工坊增加人手,否则有近半的店铺将面临断货的窘境,这也是我在今天大会上准备提出来的。”

听到又要人手,宋长生只感觉脑仁儿有点疼,今天召开这场大会明明是为了商议【紫晶玉髓】的归属问题的,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不过自家老娘都发话了,该解决还是要解决的,他只得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家族这边现在还能抽出多少人手补充到酿酒作坊?”

宋路舟两手一摊道:“望月坊市要人,各大店铺要人,风语殿也要人,张掖郡那边也要人,明秀山的学院已经开始收尾了,到时候肯定也要人,你现在让我去哪调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虽然说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宋氏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余人,但宋氏将修士在族修炼的年龄从十八岁提高到了三十岁,能够为家族出力的修士实际上并没有多多少。

在到处都需要人手的情况下,宋路舟纵然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除非让三十岁以内的,修士提前为家族出力,可这样一来就违反了他们提高年龄的初衷。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宋长生眉头微皱,看到一旁的宋玉诗后突然灵机一动道:“你们那边还有没有空闲的人手?”

宋玉诗也没想到宋长生会问到她身上来,连忙回应道:“有的。”

“那好,你找个时间和玉龙族兄对接一下,看你们那边能够抽调出多少人手,尽可以送来,在这边出力的,家族会额外给他们发放一份俸禄。”

“好,我找机会问问。”宋玉诗满脸欣喜的应下,这可是一份好差事。

宋长生正准备进入正题,只见坐在角落里面的宋青石站起身来道:“族长,风语殿近来扩充套件迅速,在经费方面的缺口比较大,您看……”

“经费的事情一直不都是内库在负责吗?”宋长生有些奇怪的道。

宋青石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的道:“呃,我这次需要的经费数量比较大,玉诗姑姑那边没批下来。”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宋玉诗道:“他需要多少经费?”

宋玉诗满脸为难的道:“青石长老要二十万下品灵石?”

“二十万?”

殿内众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有些佩服宋青石的勇气。

在灵酒和灵炭生意还没起来的时候,宋氏全年也就三十来万灵石的收入,现在宋青石开口就要二十万,这胆量也是没谁了。

宋长生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他算是知道宋玉诗为什么不批了,这么大的数目除了他这个族长以外谁敢批啊?

“风语殿的经费历来都是各殿最多的,怎么还会有这么巨大的经费缺口?”

宋青石立马呈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宋长生接过扫了一眼,顿时明白这经费缺口是怎么来的了。

这些年下来,风语殿从阳州汲取了大量的外姓修士并加以培养,这些人被外派到各个地方,有的伪装成散修,有的进入到了家族、宗门充当眼线,由点及面,从灵州向四周辐射。

情报网逐步扩大,现在已经将灵州和阳州全部囊括其中,可以这么说,两州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风语殿的眼睛。

除此之外,风语殿还在边州、拓州、相州、临州等十几个州都设立有据点,并且还在继续扩张。

这还只是现有的,宋青石接下来除了继续补充和完善这一部分外,还会派人前往鲁国修真界、大虞修真界以及姑苏修真界等地建立据点。

风语殿构建的这张情报网虽然还有些稀疏,但大致的脉络已经形成。

想要维持这么大的情报网,需要的经费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宋青石还不止是想要维持,他还想扩张。

二十万下品灵石已经是省之又省了。

“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宋长生只得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他看向宋青石道:“这笔经费我可以批给你,至于明年还有没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宋青石神色一喜,他都已经做好被宋长生腰斩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全款。

连忙应了下来,生怕宋长生反悔。

“族长?”宋玉诗直接惊得站了起来,宋氏现在收入虽然高,但每年的开销也不在少数。

宋长生上次去四方城就取走了五十万灵石。

回来之后又让她支援鲁天筹建造第二艘天舰,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这二十万内库不是拿不出来,但拿出来之后今年全族都得勒紧裤腰带了。

宋长生伸手打断了她道:“上次支取的灵石我还没用完,今年这笔灵石我来出,往后的,我会想办法。”

听他这么说,宋玉诗心中虽然满腹疑窦,但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不要他们内库出钱就行了。

“你们都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到我了。”

说着,宋长生便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了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我三十年前斩杀紫府邪修东天邪,落霞拍卖行承诺给我的赏金,昨日才拿到手,乃是一块【紫晶玉髓】。”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目光火热的看着宋长生身前的那个小盒子,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那可是通往紫府的机缘啊。

“我今日召开会议便是想确认这块【紫晶玉髓】的归属权,诸位可以尽情发表意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前排的宋青刑和宋路舟两人的身上来回流转。

所有人都明白,人选只可能在他们二人之中诞生。

不过,谁都没有贸然开口,都在观察两个当事人的反应,宋长生也在观察。

宋青刑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这块【紫晶玉髓】似乎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

而宋路舟的眼底透露着一股火热,但他却没有在这股火热之中看到多少欲望。

两人的表现跟他预料中的都相差无几,一时间让他更加的纠结了。

议事殿内也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一个。

宋长生见状,只得再加一把火道:“既然都不发表意见,那就投票吧,投五伯的举左手,投青刑的举右手。”

他话音刚落,宋青刑就直接站起身来道:“我不需此物,不用投我了。”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他这番“狂妄”的发言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两个人,他们怎么选都担心得罪另一个,现在好了,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大家都不用纠结了。

不过,不管宋青刑退不退出,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宋路舟资历更深,权柄更重,年纪也更大,除了资质以外可以说是全面碾压宋青刑,就算投票殿内众人大多也是想投给他的。

所以,这样的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喜闻乐见的。

谁料,宋路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他看向宋长生,笑道:“多谢族长的好意,但自家人晓自家事。

我老了,不仅是外表,还有心态。

所以这次我就不掺合了,族长还是把有限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话毕,宋路舟同样起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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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路舟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扪心自问,当他们自己身处他的那个位置的时候,他们绝对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绝大部分人都支援,唯一的竞争对手还主动退出了,他只要点点头,连话都不用说一句,这块【紫晶玉髓】就是他的。

虽然他说他年纪大了,心态老了,成功的机率比较低,可一旦成功突破紫府,寿元将直接翻上一倍还多。

修真修真,修的不就是一个寿元吗?

将这个机会摆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面前,想来都不会有人放弃。

可今天就是有人放弃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实在是令他们大跌眼镜,甚至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们的想法当然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应得的情况下,哪怕是圣人也挑不出理来。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不同,最后做出的决定也不同。

宋长生静静的目送着宋路舟离去,默默的将【紫晶玉髓】收了起来,沉声道:“今日的族议到此结束,散会吧。”

说罢,宋长生起身离场。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到入云殿找上了宋仙鸣,说起了族议上宋青刑和宋路舟全都选择放弃的事情。

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宋仙鸣微微一愣,随后摇头苦笑着道:“他们呐,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想当年蕴归族叔坐化的时候,家族举全族之力,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都没有得到一件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家族陆陆续续有三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尝试强行突破,最终全都陨落在心魔劫之中。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家族势力大减,我这个在外游荡了近百年的浪子才舍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重新回到家族。

家族竭尽所能给我创造了当时能够达到的最好的突破条件,只可惜最后只差临门一脚之时,因为烈阳宗而功亏一篑。

如果我那时候能有一块【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我最少能够提前十年突破,那样一来,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家族有了这个条件,他们反倒还谦让起来了。”

宋仙鸣的突破之路可谓是宋氏历代最为曲折的。

他本是天赋异禀之人,年仅二十岁就以古修士法突破了筑基期,一鸣惊人。

那时候宋氏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他又是个呆不住的性子,于是在突破筑基之后便在大齐修真界四处游历,与各个紫府势力甚至金丹势力的年轻一代弟子切磋,同等境界下未尝一败,名动大齐。

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下了第一次下山历练的萧清婉,时年不到三十岁的他迅速坠入了温柔乡,终日和她游山玩水。

两人在外双宿双飞数十年的时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一句落霞城女子不得外嫁让两个有情人相隔一方。

宋仙鸣在爱人和家族之间选择了家族,虽是他主动做出的抉择,但这件事还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甚至令他道心不稳,修为一落千丈。

从那之后,他就突然在大齐修真界销声匿迹了,一代天才就此陨落。

后面几十年的时间,他独自一人到各处游历,任何人都联络不到他,宋氏甚至只能凭借魂灯来确认他到底是死是活。

直到宋蕴归重伤陨落,家族长老接连因突破陨落,知晓家族遭逢大变的他才重新回到了家族。

那时候他已经快一百岁了,修为相较于以前却没有多大的进步。

回到家族之后,他依旧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到处都显得格格不入。

当时的族长宋蕴涵不忍见他如此颓废下去,持续不断的开导他,经过数年的努力,最终才成功开启了他封闭的心门,重新融入到家族之中。

宋蕴涵没几年就离世了,宋仙鸣继任族长后,为了维护家族在望月山脉摇摇欲坠的统治,选择与王氏联姻,留下血脉之后,便开始为突破紫府做准备。

可一个道心不固的人想要突破紫府谈何容易,在没有灵物作为辅助的情况下,他突破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用五十年的时间重拾了道心,并于二十年后在不借助灵物的情况下尝试突破紫府,这时候他已经快两百岁了。

谁料族内出现了叛徒,向烈阳宗通风报信,令其大举来犯。

宋仙鸣不得不终止突破,以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借助护族大阵对阵紫府期的何泰,第一次突破宣告失败,往后的二十年,他都只能枯坐等死。

还好宋长生带回了一颗【青天白玉丹】,给了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才总算是迈过了那一步。

他这一步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艰辛,所以他说宋青刑和宋路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个条件却选择放弃。

“五伯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他也是想将机会留给晚辈,只可惜只有一块【紫晶玉髓】,若是有两份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宋长生幽幽一叹。

“要是能够再获取一块【紫晶玉髓】就好了,还有哪里有这种渠道呢……”

宋长生思绪翻滚,开始思考获取第二颗【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的可行性。

落霞拍卖行倒是有渠道,但再从他们那里获取并不现实,这东西不是可以靠灵石就能够买到的,除非再找个人去把夏婉韵给绑了,然后他再复刻一遍英雄救美。

万隆商会花钱倒是能买到,可惜他错过了时机,彭思颖说最近的一批在好几年前就卖光了,下一批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可以让人留意一下大虞修真界那边。”宋长生暗暗想道。

大虞修真界拥有四界最大的拍卖行,经常会拍卖各种奇珍异宝,偶尔也会出现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

宋长生当初突破紫府期用的【五灵丹】在大虞修真界的拍卖行里面就曾出现过,但这个渠道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不能对其抱有太大的期待。

除此之外,还能依靠战功向金丹宗门兑换,当初烈阳宗就是在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大战之中立下功劳兑换了一块【阴阳紫树心】,让张宏光突破紫府,这才敢第二次大举来犯。

只可惜现在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奉行和平发展,已经多年未起干戈,也没有地方给他赚取战功,除非再来一次兽潮。

“唉……”宋长生幽幽一叹,小家族想要向上发展当真是难之又难,大部分的资源都被上层势力掌控,底层的人明明是最多的,拥有的资源却是最少的。

“五伯的年纪已经等不起了,我再去找他谈谈吧。”

宋仙鸣微微点头道:“也好。”

宋长生带着【紫晶玉髓】来到庶务殿,宋路舟坐在桌案前,面前依旧是堆积如山的玉简。

在烛光的照耀下,他隐约能够看到宋路舟的鬓角已经有些斑白。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确实已经不再年轻了,人生最怕迟暮,哪怕是筑基修士的寿元是普通人的三倍,但依旧是那么的不值一提,甚至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世间亿万修士,为了追求更多的寿元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力去掌控。

但宋路舟却在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衰老。

他和宋仙运很像,但又不那么像。

“五伯。”宋长生轻声唤了一句。

宋路舟头也不抬的道:“有什么事坐着说。”

宋长生没有说话,而是将装有【紫晶玉髓】的锦盒缓缓的推到了他的身前。

他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又拿过来了,我说过,我不用。”

“青刑还年轻,有任性的资本,但您真的没有时间再去等了。

我知道您想将机会留给族内的晚辈,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轮不上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目前来说,除了青刑,只有您是最合适的。

再说了。

论贡献,论资历,您在家族是当之无愧的前三,您都不用,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去用?”

宋路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我不用就没人敢用了?你把这东西拿到路潼的面前,你看他敢不敢用。”

“路潼族叔自然敢用,但他才刚突破筑基大圆满,距离紫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而且他今年也才不到九十岁,还没有那么迫切。”

“你啊。”宋路舟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站起身来道:“他现在用不上可以留着嘛。

我说过,我老了,早就已经没有了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这东西到了我的手上,呵,说不定还会变成催命符。

你把东西拿回去,青刑不要你就自己收着。

虽然你是族长,但有时候你也不要只考虑家族,还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

熙儿和云儿都有紫府之资,这东西留给他们总比让我这个糟老头子糟践了要好。”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您现在考虑他们未免有些太过长远了。”

“那你娘呢?你娘距离筑基大圆满也就只有一步之遥,距离紫府还要多久呢?

二十年?三十年?

身为人子,你也该为她考虑考虑。

修行路上走的越久,才越能明白有些事物的珍贵,老夫活了两百年,黑发人送白发人,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母、妻子、兄弟、子女,甚至是孙子。

我是个除了家族一无所有的人,再多的寿元于我也是无用。”

宋长生闻言沉默了。

无论宋路舟说什么他都可以反驳,但唯独在夏韵雪的话题上他只能沉默。

而且宋路舟说的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长生路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围总会有人掉队,到最后变成孤身一人。

没有谁有能力能够让谁一直陪着自己,他们能做的唯有将陪伴的时间尽最大的可能延长。

见状他沉默不语,宋路舟笑了笑,伸手将桌案上的锦盒拿起来放到宋长生的手上道:“不要把目光放在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身上,多放眼看看身后。

这块【紫晶玉髓】本就是你拼命得来的,是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给谁都没人能够置喙。”

……

宋长生最终还是将【紫晶玉髓】带回去了,宋路舟说服了他。

是人就有私心,他也不例外,为人子女,以孝为先,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过早的失去母亲……

梧桐山脉、小世界入口处新建了一间茅庐,原本负责在这里驻守的王氏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踪影。

茅庐的旁边开垦出两块不大不小的灵田。

宋青熙身着干练的素服,手上挎着一个小篮子,她信步走在田间,时不时的从篮子里面抓出一把种子,仔细的洒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面。

一边洒一边培土,这些本来是可以用法术来替代的,但她比较享受这个过程。

将两块灵田播种完,又浇了一遍水,然后她来到盘坐在田垄边上调息的宋青刑身边和他肩并肩坐下道:“那天你走后五爷爷也退出了,你不妨去把叔父身上那块【紫晶玉髓】要来,日后把握也能大几分。”

“怎么,你不信我?”宋青刑睁开眸子看着她道。

“这跟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之前退出是不想和五爷爷争这个机会,但现在五爷爷不是退出了嘛。”宋青熙不满的撅起了红唇。

突破从来都没有十拿九稳一说,更何况还是突破紫府这种大关卡,宋青刑虽然天赋出众,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想着如果有【紫晶玉髓】也能多一份保障。

宋青刑反手握住宋青熙的柔荑,耐心解释道:“突破境界,最重要的是信念,我心无敌,自能一往无前,有没有那一块玉髓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我不是谦让,确实是用不上,只是没想到五伯祖也会退出。”

“你有把握就好。”宋青熙微微点头,靠在宋青刑的肩头,坐看斜阳落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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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忙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宋长生难得可以放空大脑好好的休息一下,他全身心放松的躺在软榻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未来。

目前宋氏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不说,在苍莽丛林还有个在慢慢开发的小世界,短时间内已经不需要再为资源的事情发愁。

内部一片和谐,你好我好大家好,外部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昔日四处上蹿下跳的血魔教余孽和浩然联盟也难得安分了一段时间。

纵观宋氏五百余年的历史,从来没有过这么舒适的发展环境。

目前的大齐修真界,算上已经半死不活的荣氏勉强还有六个紫府势力,从高阶战力来看和排名第四的浣纱宗在伯仲之间。

但基础力量却没得比,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不过,只要能够保持当前的发展态度,宋长生估摸着只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应该就能完全赶超浣纱宗。

这样的发展速度堪称神速。

但宋长生心中依旧有些不太踏实。

或许是思维比较活跃的原因,他想的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大齐修真界当下这种平静的背后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都在休养生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到时候宋氏定然是首当其冲,宋氏目前的实力很明显还不足以形成足够的威慑。

还是需要加快速度,趁着这个黄金时期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我的修为也该再提一提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些年修为提升的有些快,所以他刻意放缓了修炼的速度,以夯实根基为主,但现在他觉得也可以再往上动一动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之间的博弈,修为才是硬道理。

就在宋长生准备闭关的时候,宋路妘满脸凝重的找上了门来。

“族长。”

“姑姑来了,请坐。”

看着她那凝重的脸色,宋长生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怎么了,和天霄门的生意谈的不顺利?”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我们让了些利,天霄门那边也同意的很爽快,协议已经签订好了,他们那边每年要三百坛。”

“那不是挺好的吗?”

听她这么说,宋长生不由得感到更加疑惑了,按照他的定价,一坛卖四百块灵石,三百坛那可就是十二万块下品灵石,虽然不知道宋路妘让了多少利出去,但也绝对不会低于十万块下品灵石。

这也算是很大的一笔订单了,宋路妘为何还满脸凝重的样子?

宋路妘长声一叹道:“唉,本来是挺好的,但就在刚才,天霄门那边传来讯息,来家族和我们对接的天霄门少门主张晟在归途失踪了。”

闻言,宋长生悚然一惊,堂堂金丹宗门的少门主失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还和宋氏有了牵扯到

“失踪了?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天霄门那边有确定大概是在什么位置失踪的吗?”

宋路妘再次摇头道:“没有确认,张晟是在半个月前离开苍茫峰的,离开时还带走了今年的那三百坛【寒池露】。

就在前两天,天霄门联络张晟的时候发现联络不上,不过魂灯还没有异常,所以那边才断定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他联络不上,那他的护道者呢,堂堂金丹宗门少门主,在外行走总不可能连个护道的人都没有吧?”宋长生蹙眉道。

“有一位紫府期的护道者,但也联络不上了,两个人凭空蒸发了。”

“有一名紫府修士作为护道者,就算遭遇了突然袭击也不可能一点讯息都传不出去吧,更何况两个人都还活着。

天霄门那边传讯过来是怎么个意思,他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吧?”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一大口黑锅要是扣在了脑门上,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毕竟宋氏对张晟一行人的行踪是最清楚的,出事的时间又还这么短,估计就是在宋氏的控制区内出事的也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下,宋氏确实很难不被怀疑。

虽然宋氏没有这样做的动机,但有时候扣黑锅是不需要动机的,他们只需要有一个自己相信的理由就可以了。

“天霄门那边虽然并没有直接表现出这个意思,但他们要求我们配合寻找张晟的下落,还说不日就会派专人来跟我们交接。”

“交接?呵呵,是审问还差不多吧,说到底还是在怀疑我们,只是嘴上没说而已。”宋长生的脸色阴沉如墨,对于宋氏来说这当真是无妄之灾。

交了一年的货,刚拿到个定金,现在人没了,尾款不一定要得到不说,还被当成了嫌疑人,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这他娘的是叫个什么事儿啊。”心烦意乱的爆了句粗口,宋长生在房内徘徊了一番,最后看向宋路妘道:“通知五伯,让他发动人手在灵、阳两州境内去找。

不管是死是活,总得需要给天霄门一个交待,起码得将我们的嫌疑洗掉。

对了,再传信青石,告诉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了检验他这些年成果的时候了,让他立即发动手下所有的眼线去收集张晟一行人离开苍茫峰之后的行踪。”

“遵命。”

宋路妘连忙应下,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他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下去安排去了。

宋长生再度躺到软榻上,看着天花板,心境和刚才却已经完全不同,不过,在经历了一开始的焦虑和震惊之后,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也没有太过着急。

先不说那张晟还没死,就算死了,只要这件事宋氏没做过,宋氏站住了这个理,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天霄门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可能贸然对宋氏做什么,毕竟这是大齐修真界,不是他们大虞。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损失这么一个合作物件而已,但现在的宋氏已经今非昔比,没了就没了,还能再找其他人合作,又不是非得指望他们。

不过,人该找还是要找的,解决问题的态度要拿出来,另外,顺便检验一下风语殿发展了这么些年的成果。

一年砸了这么多灵石进去,不久前更是刚从宋长生这里掏走二十万下品灵石,这投入可不是一般的大,总得让人看到点效果才行。

伴随着宋长生的一声令下,灵、阳两州顿时沸腾起来,开始刮地三尺般的寻找那张晟的下落,宋青石也命令所有的眼线往回汇报有关张晟的一切情报。

其实不止是灵州和阳州,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等势力也都在各自的掌控范围内发动人手寻找,不过是力度大小的区别罢了。

为了他一个人,大半个大齐修真界都动了起来,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这倒也不是说天霄门实力有多强大,能够号令整个大齐,纯粹就是天霄门腆着一张脸主动找上来了,卖他个人情罢了,反正上层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找人的事情自然有底下的人来完成。

搜寻进行了整整三天两夜,无数的传讯飞剑从四面八方传回了风语殿,宋青石连夜筛选整理之后,带着一个小册子找到了宋长生。

“族长,我觉得这个您有必要看一下。”宋青石双手递上小册子,恭敬的说道。

宋长生接过粗略的看了一遍,惊讶的看向宋青石道:“这些都是外面的探子传回来的讯息?确认可靠吗?”

“上面的这些讯息都已经经过了反复的验证,而且还标注了讯息的来源,准确性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他手里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别的,而是张晟等人离开苍茫峰之后的行踪,什么时候经过了哪里都记得非常的清楚。

若非宋青石说这是他根据眼线传回来的讯息汇总得出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派了人刻意跟踪他们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因为这上面记载的太详细了。

其实能有这样的效果也不意外,对方走的是灵州—阳州—相州—许州—大虞修真界这一条路线。

灵阳二州又恰好是风语殿情报网构建得最完善的地方。

根据风语殿定下的原则,张晟这样的特殊身份是需要重点照顾的。

所以,张晟一行人在灵、阳二州行走时,身后其实是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

“嗯,既然有人看到张晟一行人在相州出没,那就跟我们没太大的关系了,你去让外务长老将这条讯息通报给天霄门,然后把相州的力量集中起来找一下。

找不找的到没关系,只要拿出态度来就好了。”宋长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虽然还是不能确定张晟是在哪里失踪的,但已经可以肯定已经出了宋氏的势力范围。

进入到了荣氏的势力范围内。

不过,现在荣氏在经历了之前的惨败之后已经封闭了山门,两耳不闻窗外事。

现在的相州,除了早早就投靠宋氏的青猿山脉王氏以外,绝大部分都在天剑宗的掌控之下。

可以这么说,张晟他们所走的路线的后半段,也就是相州和许州几乎都是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失踪大机率也是在这两州失踪的。

“现在该轮到天剑宗去头疼了。”宋长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能扔出去自然是要尽快扔出去啦。

“后面这些讯息是从哪来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宋长生指着小册子后面的那几页看起来好似八卦一样的讯息问道。

“这是大虞修真界据点新传回来的讯息,属于是人尽皆知的,与张晟有着紧密的联络,我觉得还是有价值,于是就留下来了。”

“做的不错,二十万下品灵石的经费没白花。”宋长生不吝夸赞。

风语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极大的出乎他的预料,宋青石当居首功。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

宋青石躬身告退,但没过多久就重新折返了回来。

看着去而复返的宋青石,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还有何事?”

“族长,刚得到外务长老的讯息,天霄门的人已经到山外了,庶务长老已经派人去接洽。”

“这么快就来了。”宋长生眉头微皱,本来还以为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道:“走,且去会会他们。”

两人直接前往山下,抵达时发现宋路舟已经和天霄门的人接触上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眼珠一转,暂时停下了脚步,隐于暗处观察。

天霄门此次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两名紫府修士,一个紫府后期一个紫府中期,还有三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领头的乃是一身着赤色长袍,面容姣好,看起来有些阴柔的青年修士。

联想到自己刚刚看过的情报,宋长生已经能够确认,此人便是天霄门昭明真人座下的大弟子——凤澜,也是张晟的师兄。

只见他翘着兰花指,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对着宋路舟道:“你们族长何在,为何不出来迎接?”

闻言,宋路舟眉头微皱,不过考虑到他身后的天霄门,他还是客气的道:“已经派人去通知族长了,还请诸位上山一叙。”

凤澜斜觑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上山就不用了,我怕有命上去没命下来。”

一句话,讽刺意味拉满,宋氏众人的脸上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宋路舟上前一步,沉声道:“凤道友此言何意。”

“呵,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亲爱的小师弟上了一次山,转眼人就没了,我可不敢重蹈覆辙。”

“张道友失联我族深感遗憾,但凤道友说话也要有根据,我族并没有害他的理由。”

凤澜嗤笑道:“有没有理由你们自个儿心里明白,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把我的好师弟交出来,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

宋长生踏空而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脸上带着一抹冷意。

他虽只有紫府中期修为,但在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住了天霄门的两名紫府修士。

凤澜的眼底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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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想必就是宋族长了吧,怎么,是我戳到你们的痛处了,想动手?”凤澜嘴角含笑,将恶人先告状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然早就听过宋长生的名头,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的身后可是站着一个紫府后期修士,一个紫府中期修士,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他不怕宋长生跟他动手。

谁料宋长生根本就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天霄门那位紫府后期修士的身上,平静的道:“这位道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就是天霄门对于此事的处理态度?”

天霄门是金丹宗门不假,但这里是大齐修真界,他们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宋长生会敬畏他们的实力,但绝对不会对他们卑躬屈膝。

那名紫府后期长老明显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还有勇气质问,不由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他上前一步,轻笑道:“当然不是,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小辈出言不逊罢了,紫虚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凤澜面色剧变,脱口而出道:“陈长老?”

“放肆,本长老与紫虚道友说话,哪里有插嘴的份儿?”陈天星瞥了他一眼,眼底充满了警告意味。

凤澜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的扭曲,咬着牙道:“晚辈知错。”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微微挑眉,心里也不禁有些疑惑,他原本还以为这支队伍是以凤澜为主导,对方之前的表现也很符合这一点,怎么现在这个姓陈的给他训得跟孙子一样?

如果这支队伍是以这陈姓修士作为主导,那么他一开始又为什么要纵容这凤澜出言挑衅呢?

宋长生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转,心思微微一转,渐渐有些明白过味儿来了。

凤澜一开始的那个嚣张劲儿明显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是以为自己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导,所以言语上十分的狂妄。

可实际上,这支队伍的主导者却是那陈姓修士,凤澜只是一个被他推出来测试宋氏反应的大傻子。

面对凤澜的挑衅,宋氏上下如果表现得很怯弱,那么在这件事上定然是要被天霄门随意搓扁捏圆的。

宋氏若是表现的很强硬,他就可以站出来,用小辈不懂事这种理由随意的将先前的挑衅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虽然一丁点儿的说服力都没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宋氏和天霄门之间天生就是不对等的地位关系。

他给了理由就是给了台阶,只要宋氏不傻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宋长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看向凤澜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点怜悯,原本还以为来的是个人人物,结果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感受到他的目光,凤澜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毫不自知,他此刻何尝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无能为力,自从他变成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之后,他在宗门内几乎就是一个笑话,特别是在竞选少门主的典礼上输给张晟之后更是如此。

下面的普通弟子或许还会忌惮他身为昭明真人亲传弟子的身份,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宗门内的长老可不会,陈天星这样的实权长老就更不会了。

原本他以为张晟失踪之后自己就能够重新取得当初的地位和尊重,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凤澜低垂着头颅,眼底泛着无尽的冷意。

陈天星看都没看凤澜一眼,凤澜在他眼中属于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初他确实在他身上下过注,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他已经打算放弃掉了。

“紫虚道友,我等今日前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并没有别的意思,当然,道友若是能够配合我们寻找少门主的下落就更好了。”

陈天星的一番话说的很是客气,好像之前的来势汹汹都是假象一般。

宋长生脸上泛起一抹“真诚”的笑容道:“道友客气了,少门主是我宋氏的朋友,帮忙寻找是应该的。

实不相瞒,在接到贵门传来的讯息之后,宋某就立刻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张少门主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前不久我得到了一条讯息,有人曾经在相州见到过张少门主一行人的踪迹,道友可以在那一片找找看。

这个讯息我已经命人传给贵门了,想必陈道友很快就能收到讯息。”

“竟有此事。”陈天星眼底露出一抹哑然,不过他也没有轻信宋长生,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我等身负师门任务,势必要找到少门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让我等……”

“陈道友不会是想入苍茫峰搜查吧?”宋长生将最后的“搜查”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发冷。

如果天霄门真要这么做,那今天说不得要撕破脸了。

“紫虚道友误会了,我天霄门自然不会行如此无礼之事。

只是想让道友派人配合我们一同查询一番罢了,灵州和阳州毕竟是宋氏掌控的疆域,我等外人不太方便行动。”陈天星笑眯眯的说道,好像他先前当真没有那个意思一般。

“此乃小事,我族本来就在寻找张少门主的下落,宋某会让我族的庶务长老与陈道友交接。

道友师门任务在身,宋某就不邀请陈道友上山了,在灵州和阳州有任何的需要,只要宋氏办得到的,道友尽可以开口,我宋氏必将竭尽全力。”

宋长生直接下了逐客令,当然,话还是说的很委婉的,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那就多谢紫虚道友了,雨生,你留下与宋氏的诸位交接一下,我们先去相州寻找少门主的下落,你随后自行跟上。”陈天星面色平静的对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道。

“遵长老命。”

陈天星抬眼看向宋长生,拱手道:“紫虚道友,我等就先告辞了。”

说罢,一行人御空离去,唯独留下了那名名为雨生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他独自一人面对宋氏众人倒也不惧,冲着宋长生一拱手,不卑不亢的道:“敢问紫虚上人,不知是哪位长老与我交接?”

“青石,你去与这位天霄门的道友交接一番。”

随口吩咐了宋青石一句,然后宋长生便带着宋路舟等人返回了家族主殿,还未落座宋路舟等人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宋长生坐那里听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指节轻轻的敲了敲座椅的扶手道:“肃静。”

等大殿内安静下来,宋长生看向宋路舟道:“五伯觉得天霄门这些人此来是什么目的?”

宋路舟眉头微皱,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一行人看起来像来兴师问罪,但从那陈姓紫府修士的表现上来看又不太像。

唯一能够看出来的资讯就是,天霄门内部不合,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

“他叫凤澜。”宋长生贴心的为他补充了一句。

“哦,那个凤澜,虽然他来此口口声声是为了寻找张少门主,但话里话外却全是想要将这个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的意思感觉这两人之间应该……”

宋长生闻言又贴心的把宋青石给他的那本小册子送了上去,上面就记载着凤澜与张晟之间的“爱恨情仇”。

宋路舟看完之后不由得吹胡子瞪眼道:“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让老夫在这里平白揣测。”

“我也是刚拿到手,这些人来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给您看,您再给分析分析。”宋长生满脸赔笑,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干好了。

“根据情报上来看,凤澜是昭明真人突破金丹期之后收下的首徒,其天资聪慧,不到二十岁便突破了筑基期,其后为天霄门立下了不小的功勋。

昭明真人对其也是宠爱有加,曾经不止一次流露过要立凤澜为天霄门少门主的意愿,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后来不知为何,凤澜修炼出现了岔子,导致阴阳逆转,不但变得男不男女不女,似乎连突破紫府都受到了影响。

后来昭明真人就又收了一亲传弟子,也就是张晟。

两人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原本张晟是被凤澜全方位碾压,却没想到去年天霄门选立少门主,凤澜败于张晟之手……”

“五哥,这事儿我知道一点,说来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功劳。”宋路妘突然打断了宋路舟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向宋路妘看了过去,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姑请讲。”宋长生抬手示意宋路妘发言。

“张晟道友本是因为修炼遇到瓶颈才来到大齐修真界,在落霞城无意之中喝了嫂嫂酿造的【竹叶青】突破了境界。

似乎灵酒对他的修炼十分契合,他后来又时不时的购买了一些灵酒,据说凭借着灵酒,短短几年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战胜凤澜。

你们说,凤澜今日异常的表现是否就是因为我们给张晟出售灵酒的原因?”宋路妘大胆猜测道。

“虽然理由有点牵强……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凤澜此人心胸狭隘,而且性格异常的极端,干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顿了顿道:“张晟失踪,凤澜是既得利益者,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很有这个可能,天霄门内部的派系争斗非常严重,昭明真人两个亲传弟子,有支援张晟的肯定也有支援凤澜的,而且凤澜的支援度说不定更高。

无论是资质还是在天霄门内的原始积累,他都是要远远强于张晟的,若非他修炼时发生了意外,张晟根本没有和他竞争的资格。

现在张晟只是失踪,但他若是死了,少门主的唯一人选可就只剩凤澜了,他是有做此事的动机的。

而且张晟等人的行踪也并非我们知晓,天霄门也是清楚的。”

宋路舟的推测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支援。

“这么说来,此事极有可能是天霄门的内部争斗。

咱们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天霄门能人无数,没理由看不出来,所以他们这一行人今日来此应该是为了试探。

不过不是试探我们,多半是为了试探那凤澜。”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都不由得呈现出放松的神色,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天霄门后面继续找他们麻烦了。

“好了,诸位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这些毕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该找的人还是要继续找,不管怎么说,不要让他的尸体出现在家族的疆域之内,诸位可明白?”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明白!”众人轰然应诺。

……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宋青石满脸凝重,急匆匆的走进了主殿。

“族长,出事了。”

“怎么了。”宋长生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宋青石了,这段日子以来他就没给自己带来过什么好讯息。

“张少门主找到了。”

“活的还是死的?”虽然这么问,但宋长生的心头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死了。”

“死在哪里了?”宋长生突然有些紧张,这要是死在宋氏的掌控区里面可就麻烦了。

“许州。”

闻言,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道:“许州?为什么会是许州。”

“不但是在许州发现的,而且,有人亲眼看到是天剑宗的人出手杀死了张晟。”

宋长生豁然起身,脑子都有点发懵。

张晟死在许州就已经够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了,宋青石现在居然说他死在天剑宗的手里,还被人撞了个正着。

若非这个讯息是宋青石带来的,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杀死一位金丹宗门的少门主,天剑宗这是打算和天霄门不死不休吗?

“东南的天,要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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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议事殿内,一众宋氏高层齐聚一堂,听着宋青石通报风语殿打探到的最新讯息,每个人都是满脸的凝重。

就在刚刚,风语殿已经调查清楚了,杀死张晟的就是天剑宗少宗主剑虚,据说是剑虚在外办事的时候遭遇张晟主动挑衅,言语多有不敬,还辱骂其师尊。

剑虚忍无可忍,直接出手将其格杀。

在听到这部分的时候,宋长生的面皮都忍不住抽了抽,他与剑虚曾经在血墟界有过交集,那可是一位狠人。

平时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当时争夺开启血墟界的钥匙时,百草堂派出的那位紫府后期修士都没能争得过他,可见其实力强悍。

剑修本来性子就傲,张晟当面挑衅他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侮辱剑虚的师尊。

剑虚的师尊是何人?天剑宗的最强者,现任天剑宗宗主剑无名!

慕归白原本是大齐修真界金丹之下第一人,在慕归白突破金丹期之后,这个名头就落在了剑无名的身上。

既是宗主又是师尊,说句不客气的话,剑虚他爹都未必有剑无名在他心中的地位高。

张晟这么玩,剑虚不把他切吧切吧剁碎了喂狗都得他幸运。

对于剑虚敢杀张晟这一点宋长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天剑宗那群剑疯子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唯一感到疑惑的点只有两个。

其一,张晟为什么要挑衅和侮辱剑虚。

张晟他也见过一次,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像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面对他时也是恭敬有礼,进退有度。

他这番“作死”的举动就显得很奇怪。

其二,怎么就会那么巧被人给撞见了呢?

剑虚虽然是少宗主,但可不是什么菜鸟,也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不清楚斩杀身为金丹宗门少门主的张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哪怕要动手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是偷摸着找个没人的地方,斩杀之后再毁尸灭迹。

但他这活干的太糙了,竟然能直接被人撞见,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没有杀人灭口。

宋长生属实是不能理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从一开始貌似就是这么令人摸不着头脑。

先是张晟莫名其妙失踪,然后是天霄门莫名其妙的上门试探,最后又是天剑宗成了那个凶手,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毫无规律可言,更看不清意图。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巧合。

但,这真的会只是巧合吗?

宋长生不信,他相信在座的绝大部分人也都不会信。

但他们信不信却改变不了什么,剑虚杀死张晟是铁一般的事实,就连剑虚本人都承认了。

所以说天霄门和天剑宗之间的冲突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天霄门要求天剑宗交出凶手,否则就开战。

但剑虚不单单是天剑宗少宗主,还是当代天赋最强之人,剑无名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若是不能突破金丹期,那剑虚就是天剑宗未来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想要那群性格高傲又偏执的剑疯子将剑虚就这么交出去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剑者,宁折不弯啊!

别说剑虚没有做错什么,就算真的做错了,天剑宗只会关起门来惩罚,绝对不会交给外人。

但天霄门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呢。

哪怕现在的天霄门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却也不是区区一个天剑宗可以随意挑衅的。

张晟是整个天霄门的颜面,无论如何,剑虚是必须得死的。

所以说,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必有一战。

一个是金丹宗门,一个是紫府宗门,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真要打起来天剑宗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一面倒的结局。

不过,天剑宗背靠天脉宗,若是能够让天脉宗出面斡旋,天剑宗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当然,也就久那么一点点。

毕竟天脉宗不可能为了天剑宗和天霄门开战,要真是那样,金乌宗上下的嘴该笑烂了。

“咳咳。”

宋青典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道:“族长,诸位叔伯长辈,晚辈认为,天霄门和天脉宗开战是家族乘机而起的一个大好机会。

之前,天剑宗不断向家族施压,抢占对于相州的掌控权,家族实力有限,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争夺,只保留了青猿山脉。

但现在,面对来自天霄门的压力,天剑宗必定会收缩人手,相州将再次变为无主之地,家族完全可以趁机兼并。

就算最后不能完全掌握在手里,也可以掠夺一批资源增强家族底蕴。”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上流露出意动的神色。

相州特产各种矿脉,其中尤其以灵石矿脉居多,天剑宗之前和宋氏争夺相州的控制权主要也是为了相州的矿产资源。

现在天剑宗收缩防御,无法再顾及相州,宋氏完全有机会乘机而入。

但很快,宋青典的言论就遭到了宋长安的反驳。

“家族目前最需要的是安稳发展的环境和空间,而不是树立强敌,天剑宗拥有千年底蕴,又负责给天脉宗镇守东南大门,天脉宗必定不会坐看天剑宗覆灭,不过是损失大小的问题罢了。

家族这时候插足相州就是变相的和天剑宗开战,天剑宗短时间内可能迫于天霄门的压力选择放任,但他们一旦喘过这口气来,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将这件事揭过吗?”

宋长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青典道。

“那又如何,家族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已是今非昔比,天剑宗这次就算不覆灭也必定实力大损,找上门来咱们也就未必怕了他们。”宋青典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到他这番堪称“自大”的发言,宋长生顿时眉头一皱。

正欲开口,宋路舟先他一步起身斥责道:“骄傲自大,目光短浅,还不速速退下!”

宋青典一愣,抬头看到宋长生那难看的脸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言,慌忙的拱了下手连忙坐了回去。

宋路舟环视在场众人道:“安稳发展,不树外敌。

这是家族目前的第一准则,以后类似的话就不要再开口了,况且,家族现在也没有余力攻略相州。”

“是!”

众人轰然应诺。

“诸位,现在咱们应该考虑的是,这一战会不会导致大齐和大虞以前积攒的矛盾爆发,导致这一战的范围扩大化,进而影响到家族。”宋长生面色严肃的道。

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之间的矛盾积蓄已久,之前有天霄门一直从中斡旋,双方一直还保持着理性和克制。

但现在最理性的那个爆发了,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之前积压的矛盾说不定就会借此机会全部释放出来。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大条了,直接会从一场区域性冲突演变成两个修真界之间的大型冲突。

那时候宋氏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硝烟一起,宋氏目前的和平发展环境将会化为乌有,这是非常致命的。

“应该不至于吧。”众人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惶然。

这要是打起来,那可真就大条了。

“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认为,家族需要进一步收缩力量,特别是在相州的,以免给天剑宗传递错误的讯号。”

宋长生此举也是害怕刺激到天剑宗,万一天剑宗认为宋氏要趁火打劫,临了给宋氏来个狠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

战争的阴云在天空中汇聚,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气氛都出奇的凝重,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宋长生在散会之后便乘坐空间传送法阵到了落霞城,他打算找慕归白打听一下最新的讯息,最重要的是要看金乌宗和天脉宗的意思,看他们有没有要想和大虞修真界掰掰手腕。

可当他抵达天音山之后,却只见到了沈卿秀,透过她宋长生才知晓,慕归白已经去青州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金丹真人会晤去了,应该就是为了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的事情去统一一下意见。

根据沈卿秀透露出来的意思,落霞城以及金乌宗大机率都是不想打这一战的,但天脉宗那边的态度却有些拿捏不准。

因为疆域接壤的原因,天脉宗和大虞修真界之间的矛盾是最大的,现在天霄门要动的又是天脉宗这一方的“马仔”,新仇旧恨,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压的下去的。

“希望能够劝得住吧。”宋长生幽幽一叹,这事儿闹的,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要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真的要战,也自有天脉宗冲锋在前。”沈卿秀笑着安慰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许州,万剑山。

整个天剑宗目前都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宗门已经力量全部收缩,硝烟味儿已经开始弥漫。

“目前,天霄门已经有超过一千人驻扎到了天牛山,随时可能越境,诸位怎么看?”

议事大殿内,天剑宗大长老赵久明指着舆图上,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边界处的一个小红点,沉声道。

剑虚面色沉重的道:“师叔,此事因弟子而起,弟子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弟子一人出战,至死方休,决不堕我天剑宗威名!”

“放屁,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去给他们送死?

那混账玩意儿,杀得好,该杀!

他天霄门要战那便战,大不了一死而已。”一须发皆白的长髯老者中气十足的怒吼道。

“师叔祖说的没错,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天霄门欺人太甚!”有长老出声附和道。

其他人也都叽叽喳喳的开始声讨天霄门,唯有赵久明一直坐在原地,没有接话。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平静的道:“肃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原本嘈杂的大殿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赵久明先是看向剑虚道:“此事虽然是因你而起,但事出有因,不予处罚,刚才那些话,日后切莫再言。”

剑虚还想再继续争取,但对上赵久明那双眸子之后,他最终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默默点头。

见他坐回原位,赵久明又看向先前放狠话的那位长髯老者道:“五师叔,宗主那边还需要多久可以踏出那一步?”

长髯老者闻言,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道:“很难,只有黑金大阵,没有灵宝相助,渡劫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赵久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投向了在坐的另外一人道:“联络过天脉宗了吗,他们那边怎么说?”

“天脉宗已经联络过了,他们没有做出明确表态,不过根据探子得到的讯息,三宗的金丹修士已经碰头了,估计是要统一意见,具体的结果还得等他们商议完之后才知道。”

“呵呵,也在意料之中。”赵久明眼底闪烁着冷光,反正从一开始他也没打算指望天脉宗。

“对了,宋氏那边有什么反应?”

先前汇报讯息的那修士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他们很安分,甚至近期还从相州调走了一批人手,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

赵久明眼底露出一抹惊异:“他的选择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预料,不过,倒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

“剑鸣,你去和天霄门的人交涉一下,就说老夫想和他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大长老,和这群人还有什么可聊的,不管你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和那边联络,联合他们的力量灭一灭天霄门的嚣张气焰!”见鸣不忿的说道。

赵久明不置可否,只是重复道:“联络天霄门。”

“遵命。”满腹火气的剑鸣领命离去……

另一边,接到天剑宗会面请求的天霄门却是直接炸开了锅,一众长老纷纷叫嚣要让赵久明有来无回。

更有甚者说要直接借此机会杀进许州。

看起来苍老了几十岁的昭明真人悠悠的站起身来,看着众人冷漠的道:“就按他们说的来,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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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天牛山此刻已经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乃至姑苏修真界的焦点,三界无数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他们都在关注着这场冲突的后续发展。

毕竟,大战一起,将无人能够幸免。

而这其中最关注事件发展的当属大齐修真界的一众势力了,在宋长生从落霞城返回之后,伏魔殿殿主冯中一以及浣纱宗宗主花若兮先后上门。

除了叙旧以外,主要也是为了打探两宗一城对于此事的态度,谁都知道,两宗一城虽然一直明争暗斗,但在这些事情上肯定是会相互通气的。

他们都知道两宗一城的金丹真人碰面了,但具体结果是什么样却还不清楚。

宋长生拜到慕归白座下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他们都想从他这里获取最新的资料。

“两位道友,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我刚从落霞城回来,并没有见到师尊,只知道他去会见两宗的金丹真人了。”看着满脸期待的两人,宋长生也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但……我听说道友最近从相州撤走了一批人,这……真没有内部讯息?”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风语殿最近确实从相州撤走了一批人手,但却是秘密撤离,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秘密”好像是谁都知道。

不过,伏魔殿和浣纱宗能够在这么多次风浪之中一直屹立不倒,怎么可能没有点底蕴,没有专属的情报系统了?

情报网这个东西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渗透我,我策反你,真真假假掺杂其中,能够知晓他撤人的讯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宋氏的手中也握着不少浣纱宗和伏魔殿相关的情报,大家交情好归好,该搞的情报还是得搞。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是真没有,我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

见他不似作假,冯中一幽幽的叹了口气。

随后调整了一番道:“若是当真走到了那一步,咱们三家可一定要精诚团结,守望相助啊。”

宋长生和花若兮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们几家都不想妄动干戈,而且掌控的疆域也都是相近的区域,他们若是能够统一意见当然是最好的,他们三家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他还是不禁调侃道:“伏魔殿从不参与争斗,又是对付血魔教的急先锋,就算走到那一步,对伏魔殿的影响应该是最小的吧,但冯殿主怎么看起来比我和花宗主都还要紧张?”

冯中一长叹了一口气道:“身在漩涡之中,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这样的大好机会,宋道友认为血魔教那群余孽会放弃吗?

这些年下来,殿内损失惨重,有生力量一直没有恢复过来,魔灾一起,殿内如何能够抵挡?”

“若魔灾在西南复起,我宋氏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一点还请冯道友放心。”宋长生率先表态,血魔教也是宋氏的死敌,在对付血魔教这一点上他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花若兮也紧随其后表态道:“除魔卫道,我等正道宗门义不容辞,魔灾若起,我浣纱宗绝对不会落于人后。”

“那就拜托两位道友了。”冯中一真心实意的拱手,他相信两人不是在说场面话,这些年下来,在对付血魔这件事情上,宋氏和浣纱宗一直都是冲锋在前的。

相比于某些自诩大齐修真界正道魁首的宗门要好上太多了。

就在宋长生等人“结盟”的时候,另外一场攸关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未来的会议也已经结束。

金乌宗和落霞城以及天脉宗的金丹真人已经达成一致,这一战不会扩大化,大齐修真界需要和平。

这个决定一出,所有在关注着这次事件的人俱松了一口气,一直笼罩在大齐修真界上方的战争阴云似乎都消散了。

在把心放回肚子里之后,众人又开始有些同情天剑宗了,天脉宗既然发表了这样的宣告,就代表着彻底的放弃了天剑宗,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说实话,天脉宗这一次做出的决定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众人以为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天脉宗只帮天剑宗限制天霄门的金丹修士,让金丹以下的战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却没想到,天脉宗竟然放弃的如此果决和干净,竟然是直接撇清了自己和天剑宗之间的关系。

天剑宗虽然说自主性很高,但在名义上好歹也是天脉宗的附属势力,这样做属实有些令人心寒。

不过也有人认为,天脉宗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早就对天剑宗有所不满。

这句话很多人不能理解,可宋长生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之前得出的一个猜测——剑无双在闭关突破金丹。

剑无双若是突破金丹,第一个损害的就是天剑宗在大齐修真界东部的统治和利益,就如同当初的落霞城对于金乌宗一样。

但落霞城的崛起对于金乌宗的基本盘其实是没什么影响的,反而还多了一道抵挡妖族入侵的强有力的一道屏障,也算是相辅相成。

天剑宗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说实话,就天剑宗这样的行为,天脉宗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去为天剑宗出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失去庇护的天剑宗会被天霄门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的时候,两宗之间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天霄门明明已经在天牛山布置了大量的人手,门内请战的声音也日益高涨,结果天霄门却一直按兵不动,让所有关注这个事件的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剑宗大长老赵久明与昭明真人的一次私下会面,没有人知道两人在房间里面到底谈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一种协议或者说默契。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天霄门并没有撤军,而且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调集人手和物资送往天牛山。

天剑宗也在许州和大虞修真界接壤处布置了大量的人手,甚至还出动了天舰作为武力威慑。

看起来好像双方都想打这一仗,可空气中的硝烟味却又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所有人都摸不准他们是怎么想的……

许州,万剑山,万剑城,一间特殊的密室内。

一群人鬼祟的聚集在一起,他们身着制式的紫色长袍,浑身上下有电弧在跳跃,空气中好像都透露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坐在上首的是一身形高大的虬髯大汉,哪怕是宽松的长袍都遮盖不住他那充满爆炸般力量的肌肉,犹如一尊铁塔。

他长着一双极具标志性的白眉,他轻松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在场的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看向他下首的那一人道:“赵久明怎么说,难道他就甘心被当做弃子放弃?”

“回护法使,之前的赵久明应该是对天脉宗那群人还心存幻想,所以态度有些暧昧不清,但现在他们已经看清楚那群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的嘴脸了。

我昨日与其联络,他已经有很明显的倾向了,我觉得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支援,他应该会彻底倒向咱们。”

虬髯大汉冷笑了一声道:“可笑至极,那赵久明莫非是五岁小儿不成,他们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自己不清楚吗,竟然还妄图得到天脉宗的庇护。

他们若是一开始就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老子早就给那天牛山给平了,平白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得多费多少功夫。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促成这一战,些许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个谁,你去跟赵久明联络,不管他想要什么,老子都能给他,让他不要当缩头乌龟,哪怕天霄门倾巢而出也无惧,他只要给老子把这潭水搅浑,搅得越浑越好,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是。”

这时,一个身材干瘦的修士站了出来,他对那名准备出去传讯的修士道:“先不要着急。”

制止了他之后,他抬头看向虬髯大汉道:“护法使大人,属下以为,赵久明的表现有些反常。”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虬髯大汉的眼底显露出一抹不虞的神色,但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皮笑肉不笑的道:“雷巡查使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干瘦修士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虞,手指轻捻着胡须道:“赵久明之前态度十分坚决的反对与我们接触。

若非如此,咱们也不用给他们精心策划这一场大戏,但现在他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另外,天霄门现在虽然陈兵边境,但也一直按兵不动,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这并不符合常理。”

“所以雷巡查使的意思是?”虬髯大汉心中已然有怒气在酝酿,眼神也变得越发的冷漠。

雷阚泽怡然不惧,直视他的双眸道:“属下认为,这其中极有可能有诈,咱们应该更加谨慎小心一些,先中断和赵久明的联络,最好连我们的集结点也更换一个地方。

坐观后续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与赵久明联络。”

听他这么说,虬髯大汉虽然心里看他不算,但还是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发现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天剑宗和天脉宗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

认真思考了一番,他淡然的点了点头道:“雷巡查使考虑的很周到,不过,本护法认为没有必要中断和赵久明的接触。

他不是已经决心要加入到雷王的麾下了吗,那就让他拿出一点诚意,只要看到他的诚意,他想要什么老子就能给他什么。

那个谁,你现在就去给赵久明传信,催促他与天霄门开战,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虬髯大汉的态度令雷阚泽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对方会直接反驳他的,没想到竟然听进去了。

虽然结果和他心里预期有着较大的出入,但他清楚对方的性格,过犹不及,今天能听进去一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那一部分等日后再慢慢劝诫就是。

“遵命。”

下首的修士领命,匆匆下去传讯去了。

没有让众人多等,他很快便去而复返,他冲着上首的虬髯大汉和雷阚泽躬身一礼道:“赵久明传讯回复,他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虬髯大汉眸光闪烁,宽厚的手掌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

“赵久明说他已经私下里与昭明真人见了一面,以交出剑虚作为筹码拖延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双方才会这么的平静。”

“讯息属实吗?”雷阚泽追问道。

“根据我们潜伏在天剑宗内部的探子回报,情况属实,双方确实在私下里见了一面,但交谈的内容不得而知。

不过,天剑宗的少宗主剑虚疑似被赵久明软禁。”

虬髯大汉感觉有些头疼,看向那雷阚泽道:“雷巡查使,你怎么看?”

雷阚泽沉吟了一番,意有所指的道:“讯息应该是真的,但他到底是在拖延谁的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赵久明的逻辑足以自洽,但他总认为这其中有诈,没有证据,全凭直觉。

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靠谱,可是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负责传讯的那名修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赵久明表示他这么做是因为剑无双即将踏出那一步,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牺牲剑虚来与天霄门换取和平。

他们想等剑无双走出那一步之后再和天霄门清算。”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的过去,起码虬髯大汉就被说服了,不过雷阚泽还是觉得其中有诈。

虬髯大汉微微颔首道:“赵明久想要什么?”

“他希望能够有一件灵宝助剑无双渡劫。”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虬髯大汉冷笑了一声道:“他倒是敢开这个口,好,你告诉赵明久,灵宝没问题,但老子有个条件。

剑无双必须到老子这儿来突破,老子亲自给他护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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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山,天剑宗的大殿之内,气氛有些压抑。

赵久明手握着一张传回来的讯息纸张,那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他的指节正无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对方此次的回应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回想起之前那几次的碰面与交流,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原本笃定对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应承下来这件事情。

可谁能想到,这人就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一般,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好在他也并没有全然将希望寄托于那群人的身上,毕竟,与虎谋皮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做不得。

“昭明真人的信誉总体上来说还是能够信任的,就怕天霄门的那个老家伙从中作梗啊。

看来,仅仅依靠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还得再去寻觅一些盟友才行……”

赵久明轻声呢喃,眼底有微光闪烁,他一边思量着,一边看向了门外,朗声道:“虚儿。”

“师叔。”

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下一刻,本该已经被“软禁”的剑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久明的面前。

他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宝剑,有一种内敛却掩盖不住的英气。

“你且去乔装一番,要确保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然后秘密前往金乌宗和落霞城,将这两份手书分别亲自递交给金阳真人和明霞真人的手中。

记住,必须是亲手递交。”赵久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师叔,天脉宗那边不去一趟吗?”剑虚心中满是疑惑,他自是知道赵久明这般安排肯定有着深层次的打算。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单单要将天脉宗排除在外。

赵久明直接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去费心,你只需稳稳当当地将这两封手书交到两位真人的手中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情你不需要去操心。

还有,一旦你踏出这道门,就得小心谨慎,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遵命。”

剑虚心中虽然有着万千疑惑,但一想起剑无双闭关之前对自己千叮万嘱交代的那些话语,他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恭敬地拱手行礼道:“遵命。”

等剑虚拿着手书离开之后,赵久明也同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来到一处光秃秃的石壁之前。

这石壁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但赵久明却知道其中的奥秘,他伸出朝着石壁的某个特定位置用力地一按。

刹那间,石壁的中央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巧手撕开的一般。

这裂缝迅速地向左右两边分开,很快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甬道。

甬道幽深黑暗,仿佛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一眼望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赵久明抬腿迈进甬道之中,刚一进入,他身后的石壁又自动合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甬道安静得有些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赵久明那清晰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每一步的声响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很快,赵久明就走进了一座石室内四周的墙壁泛着金属一般暗沉的光泽。

如果此时有精通阵法的高手在此的话就能够发现,这里处处充斥着杀机,杀阵、困阵、迷阵……各种各样的阵法一环套着一环,犹如一张张危险的大网,将此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紫府期修士,一旦被困在这里面也坚持不了几刻钟的时间。

然而,赵久明对此处的阵法却是极为熟悉,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的大阵,来到了石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苍老的人影正静静地盘坐着,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染上了一种深沉的气息。

“师兄。”赵久明走上前去,轻声地呼唤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情况怎么样了?”剑无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他的身体周围不断有剑气如水波般翻涌着。

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全是被剑气切割过后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纵横交错,令人心惊。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入,不过我已经将事情妥善解决了,但想要得到那灵宝是没有什么指望了。”赵久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

“呵呵,老夫从始至终本来就没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那群人身上。

凭借这座由黑金打造的密室,还有举全宗之力布置的渡劫大阵,老夫未必就没有机会去搏得那一线生机。”剑无双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显得异常的洒脱。

“是呀,准备了这么多年,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与精力,师兄一定可以踏出那一步的。”赵久明目光坚定地看着剑无双道。

“不错,慕归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剑无双也同样可以做到。

我并不比他缺少什么,我也有着自己的信念和执着。”剑无双的语气微微有些起伏,说起慕归白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中仿佛有着千般思绪涌动。

和慕归白生在同一个时代,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充满悲哀与无奈的事情。

慕归白就像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峰,令人仰望。

剑无双年少成名,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突破到了筑基境界,这对于很多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成绩。

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他更是成为了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当他四十岁的时候,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筑基修士,他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

那时的他,光芒万丈,真可谓是大齐修真界最闪耀的新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

剑出无双!

然而,这一切的辉煌都被慕归白无情地击碎了。

八十岁的时候,他距离紫府期只剩下一步之遥。

当时,他的师尊曾经充满期望地赞誉他会成为大齐修真界当代最年轻的紫府修士。

可是,三十五岁的慕归白却如同彗星一般崛起,在万众瞩目之下,正面将他击败。

从那一刻起,慕归白就像一个摆脱不掉的梦魇一般,始终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他,不论他如何努力,慕归白都不给他任何翻身甚至是喘息的机会。

后来,慕归白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金丹以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他剑无双却只能作为慕归白的背景板,甚至于连名字都很少被人提及。

再后来,慕归白又打破了禁锢,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顺利地突破了金丹期。

这一下子,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被鸿沟进一步拉大了,对于剑无双来说,他仿佛永远失去了再超越对方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无双也慢慢地释然了,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执著于与慕归白的比较,他承认自己与慕归白之间存在着差距。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自甘平庸,他自信自己能够跟随慕归白的步伐。

慕归白能够做到某些事情,他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做到!

赵久明将剑无双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剑无双为了超越慕归白,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

可是那个“万年老二”的名头却一直牢牢的套在他的头上。

现在好不容易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金丹之下第一人,结果还是因为慕归白先一步突破了金丹的缘故。

“若是悟剑碑还在的话,至少能够增加三成的机率。”赵久明忍不住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天剑宗原本也有一件灵宝,源自开宗祖师,但这件灵宝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损毁了,不然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那群人身上去。

不过,悟剑碑比起一件灵宝来说也不差,外界不知道悟剑碑的真正底细,但是赵明久心里却是清楚得很。

如果悟剑碑还在,剑无双就可以凭借它抵挡金丹雷劫,而不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方法。

“这都是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现在再提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没有那块碑,老夫一样能够突破金丹。”剑无双倒是十分的豁达,不管其他方面如何,最起码他这份心态是相当不错的。

赵久明听了剑无双的话后,只能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密室……

时间一天天流逝,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依旧在天牛山那一片区域对峙着。

双方谁也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同样的,谁也没有表现出要妥协或者是撤走的想法,就这样陷入了僵持阶段。

双方这种诡异的态度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就连天霄门和天剑宗本门的弟子们都弄不明白自家的宗主和长老们到底是在盘算着什么。

特别是天霄门这边,内部已经开始有不和谐的声音渐渐冒了出来,甚至有人在暗中指责昭明真人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太过软弱。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个别人有这样的想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声音开始逐渐增多,最终汇聚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对于这些指责的声音,昭明真人却一直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他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好似恰恰坐实了那些人的猜测一般,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叫嚣的声音愈发高涨起来。

到最后,甚至有人集体跑到天霄门老门主的闭关室前请愿开战。

他们当然没有成功,而这也让许多人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天剑宗那边最近有什么讯息吗?”

苍茫峰主殿之内,宋长生冲着宋青石道。

原本定下的闭关计划已经被天剑宗和天脉宗之间突然爆发的这场冲突给彻底打乱了,因为局势不明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闭关。

这一个月以来,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天剑宗和天脉宗双方事态的发展情况,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一遍。

宋青石对此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按照之前的惯例,他先将风语殿探子们在这段时间内打探到的情报呈了上去,然后摇了摇头道:“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我看这一战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昭明真人虽然说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但再脾气好那也是金丹真人,爱徒被杀,他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表示,若真这么做了,天霄门的人心也得散了。”宋路舟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可是双方都已经僵持了一个多月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宋青石幽幽一叹道。

“不管他们打不打得起来,咱们都不掺合,只要他们别波及到咱们这里就可以了。”宋路妘语气轻松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急急忙忙的?”宋青石走上前皱眉询问道,这是他们风语殿的人。

“启禀长老,族长,刚刚收到了落霞城明霞真人的传讯飞剑。”来者恭敬的递上了一柄玉质短剑。

闻言,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明霞真人就是慕归白的名号,他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亲自联络,其中蕴含的讯息再明显不过了。

他连忙接过短剑捏碎,其中铭刻的资讯顿时涌入他的脑海,看完之后,宋长生久久无言。

“族长,大城主说什么了?”

见宋长生半天不说话,宋路舟等人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生怕是什么不利的讯息。

“师尊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他让我立马启程去一趟落霞城,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的这一场冲突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五伯,我离开之后,家族这边也需做好准备。”宋长生语气凝重的说道。

宋路舟微微点头道:“老夫省的。”

等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到落霞城时,直接和冯中一和花若兮撞了个正着,三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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