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巫文禁咒,灵宝之威
看着眼前那道身影,宋长生第一反应是惊诧,但随后又感觉在情理之中,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不能是他。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老者声音沙哑,犹如两块枯槁的树皮在相互磨擦,让人听得很是难受。
“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你的隐匿之术确实精妙,一点破绽都没显露,让我差点就将黑锅扣在了紫云阁的头上。”
宋长生满心感慨,不得不说,眼前这人实在是太能藏了。
从抵达四方城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而窥视他的人大机率就是从围观蛇人的群众之中传出来的。
一开始他被错误的资讯误导,以为是紫云阁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才在暗中窥视。
后来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主动去风无尽爷孙两人的面前去晃悠了一圈,而风无尽当时的情绪变化也表明他确实认出了他的身份。
再加上交易会上风萧的刻意针对,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猜想就是正确的。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风萧死后,他从内城出来之时,发现风无尽在跟踪他,那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或许出现了偏差。
之前他被暗中窥视了好几次,他虽然能够感觉到,但是抓不到人,对方就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行,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可就是无法看到他,隐匿之术堪称顶尖。
可风无尽明显就差了点意思,直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就这前后表现的差距,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再联想到四方城还有古巫族的存在,宋长生自然就意识到,一开始窥视他的并非风无尽,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他引蛇出洞引的其实不是一条蛇,而是两条。
正因他知晓还有一只黄雀的存在,他才手段齐出,急于解决掉风无尽和张呈舟,只可惜风无尽身上的保命手段实在太多,他只能被迫动用了那张三阶极品的【五雷天煞符】。
就这样,还让张呈舟给逃了,不得不说有些失败。
好在他这次的猜测没有出错,将另外一条隐藏在暗处的“老蛇”给引了出来。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刚入城的时候,他当街售卖蛇人族女子。
第二次是交易会结束之后,他无意中看到了他,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巫魈是你杀的?”老者目光幽冷,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巫魈?”
宋长生闻言露出了一抹迷茫,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紫魈的本名吗?
呵呵,没想到你们还挺包容的,他一个人巫混血居然也能以族名为姓。”
在这个世界,混血串子是最不受人待见的,无论是哪一族都一样。
他当时斩杀紫魈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古巫一族给盯上,因为紫魈是混血,就算是生活在部族之中地位也跟奴隶没什么分别,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奴隶大费周章。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的问题。”老者鼻腔喷出炙热的气息,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开始汇聚。
“是。”宋长生言简意赅。
“族长有命,要你为他偿命。”老者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
宋长生闻言嗤笑了一声道:“那是你的族长,又不是我的族长,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来取!”
“人族,报上你的名字!”
“少废话!”宋长生抬掌便释放出一道【掌心雷】。
老者随意的将雷光击溃,声如洪钟般的道:“你的对手是巫族第五祭祀,巫典!”
宋长生抿着唇,一言不发,脚下步伐变换,只是刹那之间便来到了巫典的头顶,掌中锦绣山河浮现,一方宛若实质的漆黑大印当头砸下。
呼啸而下的劲风将巫典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他翻手取出一根虎头木杖,嘴里吟唱着意味不明的咒语,一片灿烂的金色符文在他的身侧浮现。
“散!”
形同枯木的手掌轻轻一挥,一个耀眼的符文飞掠而出与那方从天而降的大印轰然相撞,大印瞬间溃散。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种奇怪的攻击方式他并未在紫魈身上见过。
手掌一转,筋脉之中的法力疯狂涌向掌心。
“小神通【流云手】”
面对那好似要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手掌,巫典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再度挥了挥手,又是一个符文飞出。
“御!”
“轰——”
神通好似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直接溃散,对巫典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仅仅刚才交手的一瞬,他动用了三门小神通,但都被巫典轻松化解,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这诡异的手段让宋长生一时间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方虽然只有紫府后期修为,但给他造成的压力却比同为紫府后期的张呈舟和风无尽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这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要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紫魈那种混血串子,这是纯正的古巫,术法并非是他擅长的东西,一旦启用体内的巫族血脉,他的实力还会再迎来一次暴涨。
宋长生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开始思考应对之法,若非逼不得已,他并不想动用【百煞穷奇鼎】。
就在这时,巫典动了。
“刺!”
只见他手中虎头木杖一挥,一个形似尖锥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宋长生。
宋长生闪躲不及,左肩肩头瞬间炸开一朵血花,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斩!”
又一枚形似砍刀的符文飞出。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宋长生自然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跌倒,脚步一错,整个人直插云霄,那符文扑了个空,斩在下方的一座荒山之上,高达千丈的石山直接被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见此情形,宋长生暗中替自己捏了把汗的同时也对巫典这奇异的攻击方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那一枚枚小巧的符文怎么就具备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巫典作为巫族祭祀,其自身拥有的所有力量都直接来源于巫祖,他此刻动用的乃是《巫文禁咒》,历来只有巫族祭祀才可以修炼。
施展这种禁咒非常消耗精神力,以巫典的修为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小九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响起,直接替他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巫文禁咒》吗?”宋长生双眸微眯,他曾经在古籍之上看到过只言片语,只知道这是一门无比强大的禁术,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得见,让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巫典可不会管宋长生在想什么,步步紧逼,接连释放符文。
“斩!”
“斩!”
“斩!”
接连三个“斩”字元,宋长生虽然极力闪避,身上还是被割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身上的青衫,而这还是他施展【天罡罩】抵挡了一次的结果。
疼痛和血腥不断的刺激着宋长生的神经,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巫典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哪怕那张【五雷天煞符】没有用在风无尽的身上,对他恐怕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他敢孤身一身来做这个黄雀,确实是有傲人的资本。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还能与其周旋一二,但他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体内法力消耗严重,此刻再对上这么强悍的对手就有些相形见拙了。
宋长生幽幽一叹,终究还是要靠外力来解决问题。
他眸光一厉,一挥手,一尊巴掌大小的铜鼎出现在他的身前,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在铜鼎放大的同时,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也随之扩散出来,隐隐约约之间还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
铜鼎之上那头仰天长啸的穷奇更是有活过来的趋势。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巫典那好似亘古不变的脸上顿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古巫一族的传承之中没有“灵宝”的概念,但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百煞穷奇鼎】之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力量,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宋长生虽然是第一次催动灵宝,但在器灵穷奇的辅助下他受到的压力并不是很大,而且他也不需要完全发挥【百煞穷奇鼎】的力量,只需要发挥出一部分应该就足以应对当前的局面了。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宋长生轻声呢喃,他今天可谓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如果他不能一击必杀,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他也不相信巫典能够挡的住这一击,不然他也没有挣扎的必要。
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炙热的精血落在【百煞穷奇鼎】上,本就浓郁的血煞之力变得更加的恐怖,在宋长生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煞气汪洋,遮天蔽日。
“吼——”
鼎上的穷奇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空中的煞气汪洋凝聚出了一头高达百丈的穷奇虚影,它宛若从血海之中走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感到战栗。
宋长生怒目圆睁,眼底满是血丝,双掌横推,厉喝一声。
“杀!”
“嗷——”
由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凶兽穷奇冲着巫典所在的方向猛然扑了过去,翅膀带起的劲风拍击在巫典的脸上,让他感到微微的刺痛。
巫典不敢大意,手中虎头木杖连连挥动。
一个个“御”字诀衍生而出,但都被穷奇那硕大的兽爪拍散。
眼见禁咒起不到作用,巫典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木杖,仰天长啸:
“请巫祖赐予我力量!”
一股奇异的力量陡然从巫典的体内爆发出来,他原本干瘪的血肉瞬间变得饱满充盈,身形也拔高到了一丈,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在他的皮肤上浮现,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启用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后,巫典身上的气息迎来了一次暴涨,直接从原本的紫府后期涨到了紫府大圆满。
“吼——”
面对强大狰狞的凶兽穷奇,巫典毫无退意,他甚至舍弃了手中的虎头木杖,攥紧了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来击碎宋长生的希望!
“砰!”
巨大的兽爪带着无尽的煞气当头拍下,巫典的右臂猛然壮大了好几圈,高高隆起的肌肉代表着爆炸性的力量,身上的巫纹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拳头与兽爪正面相撞,爆发出惊天的力量。
巫典只感觉有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正在进入他的身体,他的双目极速充血,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的脊梁却没有弯下哪怕一丝。
宋长生此刻也不太好受,他体内的法力正在被源源不断的抽走,他不得不吞服大量补充法力的丹药来维持这种消耗。
“镇压!”宋长生怒目圆睁,操纵【百煞穷奇鼎】向巫典镇压而下。
本就是在苦苦支撑的巫典哪里还能抵挡的住,右臂的筋骨肌肉寸寸崩断,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穷奇虚影怒啸一声,直接将巫典整个吞入腹中。
巫族第五祭祀就这样活生生被【百煞穷奇鼎】炼化,尸骨无存,只留下那根虎头木杖和一个古朴的宝石镯子。
将巫典炼化之后,宋长生在第一时间收回了【百煞穷奇鼎】,然后直接瘫倒,向大地坠落下去,【五行造化印】自动护主,托着他的背让他平稳的落在了一个荒芜的小山包上。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面色惨白的宋长生才略微恢复了一些力气,还好有器灵辅助,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非得被抽干不可。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将现场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痕迹全部清除,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催动【百煞穷奇鼎】的威势实在是太强了,那遮天蔽日的血煞之气也着实吸人眼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大魔头在兴风作浪。
此地虽然偏僻,但也保不准会引起注意,为了保证安全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以他现在的状态,可没有余力再跟人战上一场。
就在宋长生离开之后不久,一道金光从四方城所在的方向飞掠而至,显露出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修士。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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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血煞戾气就是在这里出现的,这里应该刚刚经历了一场……不,两场紫府层次的大战,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具备这么强大的血煞戾气,我远在四方城都能清晰的的察觉到。
此处地处偏僻,莫非又有哪个混世魔头来到了中州?”中年修士眉头微凝。
一个紫府期魔道修士对于万隆商会来说挥手可灭,他若是敢来四方城撒野,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可要是一名金丹期的魔头,那就有些棘手了,其惊人的破坏力足以让他也为之头疼。
中年修士在四周仔细的搜寻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两道离开方向截然相反的气息,顺着这个线索,中年修士一路追寻了下去……
明月东升,万籁俱寂,无尽黑夜笼罩着大地。
宋长生离开斗法的那一处空域之后便立即寻了个僻静之所恢复自身消耗的法力和伤势。
接连两场大战,几乎抽干了他丹田内所有的法力,伤势也是内伤和外伤齐备。
他一直在小河边上调息到后半夜,才堪堪恢复了一些法力,躯体上的外伤也在这期间依靠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愈合。
只有因破解张呈舟【金光定身术】时造成的内伤比较棘手,几个时辰下来没有丝毫的好转,必须要回到城内,寻找能够治疗脏腑的丹药才行。
好在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并不影响自身的行动。
他一把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青衫扯了下来,露出精干的上身,然后从身前的小河之中接引了一些河水上来清洗身上的血渍。
做完这些之后,他取出一件新的青衫穿上,拿出了两个储物袋和巫典的那一根虎头木杖。
“也不知道那【阴阳紫树】的幼苗还在不在他的身上。”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一战他付出的代价不小,就那一张三阶极品符箓都价值一二十万灵石了,必须要从战利品上找补一下才行。
脑海中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将属于风无尽的那个储物袋给开启了,出乎他预料的是,身为一阁之主,风无尽的身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丰厚,但也不算少,光是法宝有三件。
其一是风无尽的佩剑,名为【紫韵】,上品法宝,在风无尽陨落之后器灵试图逃跑,被直接被他镇压。
其品质在上品法宝之中也堪称精品,比宋氏老祖宋太一留下的【定江山】强了不止一筹,价值难以估量。
宋长生满心欢喜的将其收入囊中,其实他不知道,这柄剑对于紫云阁来说还具备着特殊的意义,加上风无尽,紫云阁足足有五位阁主以此剑作为佩剑,说是门派信物也不为过。
第二件就是那由【金蚕丝】编织的那张大网了,同样是上品法宝,名为【金光覆地网】,论价值和【紫韵】不相上下,可惜的是其被【紫虚神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灵光黯淡,威力大减。
就算后续找到材料重新祭炼顶多也只能恢复到中品法宝这个层次,让宋长生感觉颇为可惜。
这第三件是风无尽之前未曾动用过的,是一面以整个三阶玄龟的背甲炼制的盾牌,乃是一件中品法宝,名为【玄龟甲盾】,他自己或许也没想到宋长生后面的攻势会那么凌厉,而且专攻神魂,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三阶丹药和几块三阶灵材,宋长生看了眼,都是普通货色,只能说聊胜于无,心法神通更是一本也没有。
身上的灵石剩的也不多,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约莫有三万左右,可能是在交易会上花光了,唯一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这堆灵石里面还有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好似琉璃的特殊灵石。
“竟然是极品灵石。”宋长生将那块灵石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脸上满是喜色。
按照修真界通俗的兑换比例,一块中品灵石约莫等于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约莫能够兑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而他手中的这块极品灵石足以兑换十多块上品灵石,也就是十万余块下品灵石。
这个兑换比例并不是恒定的,波动很大,但只会高不会低。
宋长生来到这方世界也快六十年了,这是他见过的第二块极品灵石。
第一块是在宋氏的宝库中,据说还是蕴归老祖掌权时期流传下来的,被历代族长当成宝贝供着,宋氏当初哪怕拮据到发不起族人俸禄也从来没有想过动那块极品灵石。
但后来用在了成功升级为天舰的【黑星舰】上,作为其控制核心的能源。
极品灵石太珍贵了。
其一是数量珍贵,它只能在大型及以上的灵石矿脉才有一定的产出,宋氏拥有的都是小型或者微型灵石矿脉,根本开采不出极品灵石,连上品灵石都很少见。
其二是作用珍贵,极品灵石之中蕴含的灵气是下品灵石十万倍以上,而且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补充自身消耗,虽然恢复的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可再生的。
所以它非常适合用来作为核心能源,它不但可以用在天舰的控制核心上,还能用在傀儡、阵法、大型城防器具等物上。
是各大势力重要的战备物资,基本上不在市面上流通。
相比之下,使用极品灵石修炼带来的修炼速度反倒不值一提了。
“鲁大师一直想建造第二艘天舰,现在终于可以提上议程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自从鲁天筹被他“忽悠”到宋氏之后,几乎是一头扎在了天舰上,平时基本上看不到人,也就是升级完【黑星舰】之后才稍微清闲了一些。
但他在前几年又有了新的想法,打算打造其人生中的第二艘天舰,宋长生自然是极力支援,到现在已经将龙骨建造完毕了,只是控制核心的能源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当初他【黑星舰】之所以只是准天舰,和鲁天筹手上没有极品灵石也不无关系。
现在又从风无尽这里得到了一块,也算是意外之喜,可以让鲁天筹放开膀子去干了。
等第二艘天舰建造完毕,宋氏就又相当于增加了一个紫府战力,到时候两艘天舰一字排开,想想都带感。
专门取出一个玉盒将极品灵石收好,宋长生又轻手轻脚的端出了一盆紫色的树苗,正是当初在交易会上被风萧横刀夺爱的【阴阳紫树】。
【阴阳紫树】的幼苗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曾经在血墟界的那个金丹遗迹之中他也曾见过一次,只可惜年代太过久远,一开启就化作了灰烬。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将其伤到,这棵树苗对于宋氏的意义是重大的。
宋氏现在虽然说是紫府势力,但只能算是名义上的,按照修真界对于势力的划分标准,只有具备持续且稳定诞生紫府修士的势力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紫府势力。
就好像一个合格的筑基势力需要做到能够持续稳定的产出【筑基丹】一样。
紫府势力也需要能够持续稳定的产出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的宝物才行,就比如【阴阳紫树心】。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也就只有天剑宗、百草堂、伏魔殿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们每一代都至少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就算出了意外,也能迅速补上,而不是像当初的宋氏那样,在宋蕴归坐化之后出现了整整一百多年的真空期。
说到底还是人才储备和资源储备的问题。
宋氏不缺人才,“长”字辈目前虽然只有宋长生一人能够挑大梁,但“青”字辈和“佑”字辈都是人才辈出。
现在主要差的就是底蕴。
可见这棵【阴阳紫树】对宋氏具备多么重大的意义。
虽然培养周期极长,未来能不能成功也还是个未知数,但好歹也是个希望,万一能成呢?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迈出了第一步,该有的总是会有的。
重之又重的将这盆【阴阳紫树】收好,然后又将能够代表风无尽身份的铭牌、腰牌等统统销毁,然后他才又将目光放到巫典的那个储物袋上。
他拿起那根虎头木杖瞧了瞧,发现那是一根极其少见的三阶【金镶木】,上面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表面满是晦涩难懂的巫族文字。
但令宋长生惊讶的是,这根木杖竟然没有任何被祭炼过的痕迹,就好像一个人随手砍了一根树杈当拐杖一样,没经过任何的处理。
这压根就算不上是一件法器,就是一根灵木。
“早就听说古巫一族不擅修真百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初那紫魈还当真是个另类。”宋长生叹了口气,将木杖收了起来,好歹也是三阶灵木,等有空了可以用其炼制一件三阶法器。
宋长生现在已经不奢望能够从巫典身上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起码还有售卖蛇人族女子的那二十来万灵石。”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但当他开启巫典的储物袋之后,瞬间就傻眼了,里面根本就没有灵石的影子,只有成堆的灵药和瓶瓶罐罐。
“【血龙草】、【紫叶参】、【壮骨花】、【淬筋草】……”
宋长生对那一种种灵药如数家珍,一圈看下来,发现全是用来锻体的灵药,那些瓶瓶罐罐他也都检视了一下,发现是各种妖兽的精血。
这一大堆的价值约莫也就是二十来万灵石,也就是说售卖蛇人族女子的灵石巫典丝毫没剩,全部换成了这些锻体的资源,而且还都是基础资源。
“难道古巫族很缺修炼资源?”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这些灵药不过一二阶,都是可以人为栽种的普通灵药,灵石花在这上面,着实有点不值,这或许代表着古巫一族对于基础资源非常的缺乏。
这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巫典作为巫族祭祀,是族内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一般不会轻易露面,购买基础物资随便派个人都能完成,需要他亲自出面吗?
而且购买资源用的灵石还是售卖蛇人族女子得来的,而这个蛇人族是他们亲手抓的。
要是除去这些物资,他的储物袋里面也就剩不了什么东西了,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比散修还穷三分,或许连某些筑基修士都不如。
好在古巫一族修炼靠的是锻体和体内的巫族血脉,要是像人族这样修炼全靠资源堆,早就灭亡了。
“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姑苏修真界的那些偏僻的地域。”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古巫一族最是死心眼,他杀了一名祭祀,和古巫一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先搞清楚自己敌人的位置以及整体实力。
不过,古巫族祭祀是按照实力来进行排序的,巫典只排名第五,在启用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后都能爆发出相当于紫府大圆满的力量,排在他前面的那四个再弱估计也弱不到哪里去,搞不好甚至还有堪比金丹真人的巫王坐镇。
招惹了这样一个强敌,让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好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那些物资都整理归类之后,几个摆在角落里面的陶罐和兽皮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拿起一个陶罐开启,里面装着一种浓稠的幽蓝色液体,宋长生手顿时一抖,惊呼道:“巫毒?”
古巫一族最令人忌惮的东西便是这巫毒,一旦沾上,紫府修士也难以幸免,对于低阶修士更是有着恐怖的杀伤力。
这里足足有五大罐,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全部投放到四方城,至少能够杀死三分之一以上的低阶修士,可见有多么的恐怖。
宋长生连忙施展禁制将那五个罐子封存,并转移到了别的储物袋中单独存放,这东西用好了是大杀器,要是没用好那就是自绝门户。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又拿起了那几块兽皮。
这兽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身上的,非常的坚韧,看起来也很有一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巫族文字,看的宋长生一脸懵逼。
不过,按照他的了解,在古巫一族,但凡是能够被记载下来的,绝对都不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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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文字有些类似于甲骨文,和修真界主要流行的文字相比有着极大的不同,宋长生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依旧是字不认识他,他不认识字的状态。
“怎么差点把你给忘了。”宋长生突然一拍脑袋,沉心询问道:“小九,你懂巫族文字吗?”
“懂。”
小九言简意赅,随后不等宋长生多言,一股本不属于宋长生的资讯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宋长生闭上双眼,开始消化这股庞大的资讯。
巫族文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虽然只有不到一千个字,但有些字的含义却十分复杂,远超人族文字。
好在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的加强自己的记忆力和悟性,所以,纵然是第一次接触巫族文字,宋长生学习的进度也是如坐火箭一样一路狂\飙,不出一个时辰他便已经基本掌握了巫族文字,交流虽然还存在问题,却已经不影响阅读。
宋长生取出了最大的那一张兽皮,入手有些粗糙,看起来还有些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岁月。
他粗略的看了一遍,发现这上面记载的是一篇祭文,是古巫一族祭祀时向巫祖祈求赐福或者感恩其庇护的文章,说的夸张一点,这是古巫一族和“神明”沟通的桥梁。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方世界是没有“神明”这个说法的,这个巫祖或许就类似于人族那些羽化飞升的真仙一样的存在,只是恰好发现了天地法则的某种漏洞,保留了和下界族人的沟通方式。
而且这并不是特例,在有关人族五大圣地的典籍中也有类似的记载,飞升上界的仙人会以一种特殊的手段与下界沟通,甚至还能传递一些物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族这么多的势力,只有五大圣地能够经久不衰,有仙人庇护,想衰败也难啊。
其实宋长生不知道,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之中,并不止五大圣地,有些圣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为外人所知。
言归正传,宋长生手中的这张兽皮上面记载的内容其实更像是一个开门密码,只要你准备好祭品,向天祈祷,诵念祭文,就能够和所谓的巫祖沟通或者得到赐福。
巫祖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只有得到巫祖赐福的族人才能成为祭祀,掌握巫族文字中蕴含的那股神秘力量,也就是巫典之前使用的《巫文禁咒》。
其威力是有目共睹的,若非宋长生动用了【百煞穷奇鼎】,他绝对不是巫典的对手。
宋长生看着手中的祭文,心中有些蠢蠢欲动,但理智告诉他,有些想法还是不要付诸实践为好,巫祖极有可能是和仙人一个级别甚至还略有超出的强大生灵,万一触怒了他,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
虽然如此,这张兽皮上记载的东西还是很有价值的,足以让宋氏的藏经阁提高一个档次。
宋长生又将另外几张兽皮取了出来,一一翻阅,发现里面大部分都记载着古巫一族的一些大事件,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他对古巫一族的历史不感兴趣,他更想得到一些巫族的秘法。
特别是《巫文禁咒》!
他虽然没有办法获得巫祖的赐福,但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只要他潜心钻研,未必不能从中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暴,翻遍了所有的兽皮卷都没有发现《巫文禁咒》的影子,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吐槽,部族那些琐事有什么好记载的。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在最后一张最不起眼的兽皮卷上,他终于发现了一道巫族秘术,更为准确一点的来说,那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篇巫族的炼体法门!
在神通心法方面,古巫一族可谓是弟中之弟,但在炼体这个领域,巫族乃是绝对的专家。
他得到的这篇法门名为《血炼》,就是以大量的妖兽精血,辅以各类刺激气血增长气力的灵药,再配合锻铁一般的千锤百炼,最终形成巫族特有的战体。
此战体一旦启用,体内的血液就会沸腾不止,痛觉将会大幅度减退,力量和恢复能力将得到全方位的提升,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扭转败局的。
不过,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战体启用之后,思维会变得单一,人也会变得更加的暴躁,更容易被激怒,简单的来说就是会变成一个“莽夫”,“犟种”。
这个缺点还是很明显的,但在宋长生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而且巫族和人族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巫族体内传承的是战血,战斗之血,一个个的生来就是好战分子,启用战体之后,力量虽然被放大,但体内的好战基因同样也被放大了,所以才会成为没脑子的莽夫。
人族修士不一样,除了极少部分以外,大多数都没有那么旺盛的好战基因,启用战体之后应该能够留存相当大的一部分理智。
另外,他们还有各种静心凝神的法诀可以使用。
只是这样一来,战体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到底该怎么抉择,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篇法门巫族既然能够使用这么久,那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的,这些还需要日后去慢慢摸索。
“正好缴获了这么大一批锻体的修炼资源,回去之后倒是可以找几个人先试上一试。”宋长生手中捏着兽皮卷轴,心中如是想道。
他并没有修炼这篇法门的意思,不是他害怕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不需要。
他修炼的《五兽锻体诀》本来就是世间最顶级的锻体法门之一,而且他也已经成功修炼出了【五兽战体】,根本没有必要再去修炼这篇法门,那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这篇法门具备普适性,没有任何的门槛,谁都可以修炼,至于修炼之后的成效自然是看谁天赋好,看谁财力更足更努力了。
给族内的修士修炼再合适不过了,宋氏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千多名修士,就算所有人都修炼这篇法门也供养的起。
法体双修,那可是大宗大教的标配,此举一旦施行开来,相比于其他紫府势力的弟子,宋氏修士也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宋长生美滋滋的将兽皮卷收了起来,至此,这一战的战利品算是盘点完毕了,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只可惜让张呈舟给跑了,没能毕其功于一役,算是留下了一点点的小遗憾。
不过,区区一个张呈舟,对宋长生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而且,只要他不傻,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肯定是离宋长生要多远有多远。
因为。
没碰上,宋长生不会特意去寻他,倘若碰上了,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也不知道等风无尽的死讯传回去之后,紫云阁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宋长生暗暗想着。
风无尽不但是紫云阁的当代阁主,还是紫云阁仅存的三位紫府修士中修为最高的。
他这一死,对于紫云阁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不说别的,现有的地盘至少还得再收缩个三分之一。
由于没能斩草除根,紫云阁想知道真凶是谁倒也不算困难,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宋长生。
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亦或者高举大旗对他喊打喊杀?
宋长生不知道紫云阁会怎么选,当然,他也不在乎。
紫云阁势力虽大,但紫府修士就只剩下两个,一个紫府中期一个紫府初期,就这实力,连宋氏都比不上了,对他的威胁性不如古巫族一根。
“青云要留在姑苏历练,回去之后还是得给他提个醒,让他避着点紫云阁的人。”
宋长生对宋青云还是比较放心的,只要不故意作死,历练个几年应该就能有长足的进步……
又运转了一遍心法,天边已然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宋长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启程返回四方城。
就在这时,他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心悸,这让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环视了一圈,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高呼道:“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夹杂着法力在四周不断的回荡,原本平静的小河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话音刚落,便只见一丰神俊朗,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来,他眼睑低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长生,目光之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从宋长生的视角看过去,此人的周身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好似一个凡人。
宋长生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亦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你竟然能够发现吾的存在。”中年修士略微有些诧异。
他虽然没有刻意的隐藏身形,但以他的修为,已经做到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除非肉眼看见,或者修为比他高,否则很难是很难发现他的存在的,宋长生属于是两条都不占,这不禁引起了他的一些好奇心。
“晚辈的直觉生来就比较灵敏,故而有所感应,先前出言无状,还请真人恕罪。”宋长生恭敬行礼,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眼前可是一位金丹真人,而且还是实力非常强悍的那种。
他见过的金丹真人也超过一只手的数量了,但无论是慕归白还是苏鼎,都无法像眼前之人一样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一丝一毫都不泄漏的。
说是返璞归真也不为过。
中年修士听到他的解释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着宋长生。
宋长生就站在那里被动的接受着中年修士的打量,心中虽然紧张,倒也没有多少恐惧,因为他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杀意。
这说明眼前这位对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而且也不一定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这么想着他心里就轻松多了,自己只要不触怒对方就行了,堂堂金丹真人,没道理会故意为难他。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中年修士开口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你杀了风无尽。”
宋长生只感觉头皮一炸,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撒谎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不如坦诚一点。
“他勾结散修欲害我性命,晚辈将其杀之。”
“你倒是实诚,就不怕吾是来替他寻仇的?”
“若是这样,那晚辈也就只能一命还一命了。”
宋长生说的是大实话,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什么手段都是徒劳的,【百煞穷奇鼎】根本就不够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就算只能伤到对方一点皮毛那也足以自傲了。
“呵,杀了就杀了,老夫非为此事而来。
老夫向前于城内感受到了一股直冲云霄的血煞戾气,一路追寻而来,快要抵达的时候却发现气息突然消失了。
现场只有你和另外一人的气息残留。
吾找到了另外一人,他讲明了事情的经过,吾现在来找你,也是为了验证一番,你可有异议?”中年修士虽是在询问,但言语中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的询问道:“不知真人想要怎么验证,晚辈一定配合。”
“你不用紧张,老夫只要你一滴精血便可。”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精血乃是修士根本,岂能轻易交于他人之手?
但他看看了目前的处境,也只能认命,从指尖逼出了一滴精血交予对方。
中年修士在拿到精血之后,也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精血竟然凭空蒸发了。
“果然不是你。”中年人微微颔首,态度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你且将事情的经过再复述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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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不敢怠慢,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当然,和巫典有关的一切都被他隐去了,在他的故事中,他在击退张呈舟和风无尽之后自身也受了不小的伤势,为了防止被人偷袭这才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事发现场。
虽然是说一半藏一半,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毕竟他不过是一介紫府中期修士,正面战胜两个紫府后期修士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很合理。
因为担心战斗产生的波动引来其他人而选择撤离就更合理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番说辞和张呈舟透露出来的讯息绝对高度吻合,应该可以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
不出他所料,中年修士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御风离去,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宋长生见状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河岸的青石之上,缓慢的平复自己的心绪,直面一位实力强大的金丹真人,这其中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就刚才那短短的时间,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果然,催动【百煞穷奇鼎】还是太过招摇了,竟然连金丹真人都被吸引而来。”宋长生暗暗警醒,在心中告诉自己日后动用【百煞穷奇鼎】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也不确定那名金丹修士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也不敢再过多停留,起身直接返回四方城,出来一天一夜,宋青熙她们也该担心坏了。
等他走后,之前已经离开的那名中年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河的对岸,他看着宋长生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闪烁,轻笑道:“宋长生……有意思的年轻人……”
宋长生返回四方城客栈,宋青熙等人一脸关切的围了上来。
他没有多说细节,只是说风无尽已经被解决掉了,紫云阁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特意叮嘱宋青云,在姑苏修真界历练的途中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被紫云阁给盯上。
说罢,他将目光又投向宋青刑和宋青熙道:“你们准备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日我们便准备回去了。”
“遵命。”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客栈的小厮突然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何事?”宋长生沉声询问。
“前辈,城主府派人来见。”
“城主府?”宋长生心中略微一琢磨,便知道应该是风无尽的死讯已经传回去了,阁主身死这么大的事情,紫云阁无论如何都是要过问一番的。
只是,城主府直接派人来找他问话,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是直接将他定性为嫌疑人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他承认风无尽是他杀的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在城内动的手,城主府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去下楼去见见城主府的人,你们不要露面。”
宋青熙满脸担忧的道:“城主府不会对您动手吧?”
“应该只是正常问话罢了,区区一个紫云阁还没资格让城主府亲自派人来抓我,那是要坏规矩的,若非前段时间死了个风萧,风无尽的死城主府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宋长生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想的很明白,随着小厮下楼。
这时,楼下的柜台正前站着一名身着玄袍,面白无须的青年修士,他怀中抱着一口朱漆宝剑,虽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无一人敢靠近,就连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
客栈内的众人不认识这名修士,但认识他怀里的那口宝剑,那是城主府执法长老的标志,但凡有些了解的,在看到这口宝剑就没有不发怵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犯了什么样的大罪,竟然需要一位执法长老亲自出动。
联想到之前接连发生的命案,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这时,宋长生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下。
青年修士的表情有些冷漠,在看到宋长生后直言不讳的问道:“宋长生?”
“是。”宋长生神情淡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
“城主府问话,跟我走一趟吧。”
说罢,青年修士便转身打算离去。
客栈内的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有些人还在小声猜测他是犯了什么恶事。
宋长生眉头微皱,直接出声将其叫住道:“这位道友,城主府要问话,宋某自然是愿意配合的,但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虽然心里大概知道此人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知道归知道,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被他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名声这东西该维护的时候还是要维护的。
青年修士头也不回的道:“城主府传人不需要理由。”
“笑话,道友这是将宋某当成犯人了不成?”对方说话很不客气,宋长生的语气也变的不善起来。
“你什么意思?”青年修士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的目光很是不善。
宋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的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去了,你请回吧。”
若是对方能够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他也不介意走一趟城主府,给风无尽的死亡划上一个句号,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可对方一上来就将他当做犯人对待,宋长生就有点不爽了,他又没有违反城内的禁令,要是真就这么跟他走了,那可真是面皮都丢尽了。
反正对方手上一没缉拿令,二没传唤令,空口白牙的,他就算不配合问话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青年修士眸光一闪,上前一步道:“你要对抗城主府?”
“好大的一顶帽子,四方城的规章制度宋某都有了解,城主府要问话,我配合是情分,不配合是本分。
你手中一没城主府的传唤令,二无缉拿令,我问起来连个理由都没有,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宋长生是有恃无恐,若是对付一般人,确实不需要什么传唤令之类的东西,但他是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手中没有实权是不错,可他在名义上的地位还要比眼前这位城主府长老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别说他没有犯事儿,就算真犯事儿了,城主府也没有直接缉捕他的能力,要先知会万隆商会那边。
到时候万隆商会会派专人来调查此事,确认无误之后还得由万隆商会的会长或者副会长亲自取消宋长生的客卿长老身份,然后城主府才能缉拿他。
这一套流程,但凡错一点都拿宋长生没办法。
客卿长老的身份就是他的底气。
另外,就算客卿长老的腰牌不起作用,他还有伏魔殿客卿长老的腰牌。
姑苏修真界也有伏魔殿的分殿,只要他求助到那边,也能得到帮助。
和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腰牌不同,伏魔殿的客卿长老无一不是对伏魔殿有着重大贡献的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伏魔殿都会出面解决。
作为遍布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庞大势力,伏魔殿还是很有面子的。
宋长生的一番话让青年修士眼底的寒光更甚,偏偏他还找不到其中的漏洞来反驳,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直接动粗,只得冷声道:“本长老怀疑你与紫云阁阁主死亡一案有关,这个理由足够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紫云阁在姑苏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名气的小势力,在场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以前或许有,但因为先前风萧的死,在某些人的刻意传播下,这部分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当时还有不少人同情风无尽,风家唯一的独苗惨遭黑手,白发人几度送黑发人。
这才几天,风无尽也死了。
那可是紫云阁的当代阁主啊,身份显赫,结果却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一时间,恐惧在围观人群之中蔓延,可见先前的凶案给众人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未彻底消除。
宋长生不理会周围那些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轻笑道:“巧了,此事我还真恰好知道那么一点,不过据我所知,风无尽应该是死在城外,什么时候城主府还要管城外的事情了,难道四方城不再保持中立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心中顿时更加不安了,四方城的中立属性是吸引他们的主要因素,若是真放弃中立,那对于整个姑苏修真界都将是一场灾难。
青年修士脸色也顿时一变,呵斥道:“胡言乱语,本长老何时说过此话!”
“哦~原来是宋某理解错了,既然如此,那道友用这个理由传我去城主府问话岂不是有些荒谬,风无尽可不是死在城内。”
“你这是承认你是凶手了?”
宋长生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道:“我何时承认了?我只是恰好知道一点内幕罢了。”
“再说了。”宋长生话锋一转。
“就算风无尽是我杀的又如何,他死在城外又不是城内,道友这是要替紫云阁拿人领赏吗?
啧啧啧,那宋某可就真是开了眼界了。”
宋长生这番话极具侮辱性,青年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客栈。
“红鸾道友?”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意外,她怎么来了?
他特意瞥了眼那青年修士,发现他的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宋长生心中顿时明了,两人应该不是一伙的,顿时放下心来。
红鸾没有理会宋长生,而是看向那青年修士,直截了当的问道:“陈浪长老,你为何会在此地。”
别看红鸾名义上只是彭思颖的贴身侍女,实际上她在万隆商会和四方城都掌握着极大的实权,相当于是彭思颖在外的代言人,论地位远在陈浪之上。
面对她的询问,陈浪不敢怠慢,连忙道:“宋长生涉嫌一起命案,我奉命请他前去问话。”
相比于面对宋长生的时候,他此刻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命案?城内何时又发生了命案,陈浪,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红鸾说话很不客气,直接将他逼到了死角。
陈浪的额头有些见汗了,这口大锅他可不敢背,连忙道:“不是城内,是城外,紫云阁阁主风无尽于昨日殒命,疑似与……”
他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打断了,只见红鸾满脸嘲弄的道:“什么时候城外的事情也轮到陈长老来管了,陈长老心这么大,商会的事务陈长老要不要也一起管?”
陈浪面色大变,连忙垂首道:“不敢。”
“那还不退下!”
“遵命。”
陈浪哪里还敢逗留,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立马转身离开了,全程都没敢再看宋长生一眼。
见状,宋长生不禁对红鸾刮目相看,对方在他的心中一直都属于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形象,没想到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处理完陈浪之后,红鸾才将目光投向宋长生,面无表情的道:“宋长老,小姐有请。”
“烦请带路。”宋长生这次很干脆的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后,客栈内的气氛才逐渐恢复正常,刚看了一场大戏,众人都很激动,纷纷猜测宋长生的身份。
可惜,宋长生在姑苏并非什么名人,他们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抵达彭思颖的小阁之后,红鸾将先前在客栈内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彭思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满含歉意的道:“今日之事是个意外,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道友过虑了,刚才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不知道友此番叫我来所谓何事,不会也是因为风无尽的事吧?”
彭思颖满不在乎的道:“当然不是,风无尽也好,陈无尽也罢,只要不是死在城里都跟我没关系。
我让红鸾去请你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大齐修真界,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长老都比较忙,你说个时间,我好替你安排人选。”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道:“道友看着安排便是,我随时都可以。”
“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彭思颖微微颔首,随后满眼好奇的问道:“所以,风无尽真是你杀的?”
宋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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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动的手,虽然我不知晓其中的细节,但我想风无尽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你的麻烦吧?
他本身就是紫府后期修士,还叫了帮手,而你只是一个紫府中期修士,结果你最后不但赢了,看起来也没有受多少伤的样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彭思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风萧的原因,风无尽在姑苏修真界的风评算不上好,可不好归不好,风无尽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她实在是想不通,宋长生是怎么战而胜之的。
论底蕴,论修为,论经验甚至是论人数,风无尽可都是占据优势的。
其实她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毕竟她对宋长生并没有那么的了解。
宋长生能够赢得这一战,实际上有许多因素相互叠加。
其一,他炼化了两道天地灵物,五行道韵已全其四,法力并不比风无尽和张呈舟两人弱,甚至犹有胜之。
其二,宋长生这些年也是一步一个血印杀出来的,经历过许多大战,也战胜过许多的强敌,年纪虽轻,实战经验同样不缺。
其三,他是法体同修,体魄强大,恢复力惊人,又兼具威力惊人的天赋神通和【紫虚神火】,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最终靠着一张三阶极品【五雷天煞符】才完成了让风无尽与张呈舟一死一逃的壮举。
这场胜利看似是偶然,实则却是必然。
当然,这些东西身为万隆商会少东家的彭思颖自然是不能理解的,故而有此一问。
宋长生自然也不可能对她解释这些,随便谦虚了两句便将话题引到了先前找上门来的那个城主府执法长老陈浪的身上。
“城主府那位陈长老似乎对我有些成见,但我却从未见过他,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先前因为陈浪对他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的心里有些不愉,但红鸾当众斥责了他,彭思颖也为此专门表达了歉意,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没打算继续深究。
可就在刚才,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这事儿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彭思颖面露歉意的说道:“这件事本质上其实与你无关,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只是被我给连累了。”
闻言,宋长生对她投去了探寻的目光,莫名其妙被人针对,不管怎么样,他总得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浪在这件事情中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要针对你的,其实是他身后的人。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彭氏虽然一直占据着商会的主导权,但商会内部还是存在许多的反对的声音的,为了争夺权利,他们各自心怀鬼胎。
商会除了我父亲以外,还有四位副会长,这其中有一人名为陈孝龙,陈孝龙有一名嫡亲孙子,名为陈文轩,此人年少成名,现任四方城副城主,而这陈浪就是陈文轩的人。
陈文轩曾经不止一次向父亲大人提亲,但都被我拒绝了。
还记得咱们上次在赤霄城的偶遇吗,我之所以离家散心就是因为他。
估计是他看我们最近来往比较密切,所以他才借题发挥,派出陈浪来难为你,还好你没有被他蒙蔽,要是跟他进了城主府,事情就比较棘手了,陈氏在城主府内的根基非常的深厚。”
听完彭思颖的叙述,宋长生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感情他就属于躺着也中枪的那一个,苍天怜见,他对彭思颖是真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啊。
他相信彭思颖也看不上他,毕竟双方都不属于同一个阶级。
但这个陈文轩偏偏就盯上了他,一时间让他也是有些无力吐槽,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连这种招数都用的出来,难怪彭道友看不上他。”宋长生暗暗撇嘴,这位副城主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低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也难怪城主府办案的效率低,这种人都进入管理层了,效率能高才有鬼了。
“原本还拿不准什么时候离开,但看来得尽快离开了。”
老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还不是什么强龙,既然已经被人盯上,还是早点脚底抹油跑路为好,他可没有给人当挡箭牌的习惯。
又和彭思颖寒暄了几句,宋长生便托辞离开了。
待他走后,彭思颖的脸上陡然浮上了一层寒霜,沉声道:“红鸾,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务必要给陈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红鸾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轻声道:“小姐,陈副会长那边……”
“这次不需要再考虑他来,我已经不止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陈文轩却还一直死缠烂打,这次更是将矛头对准了我的朋友,我若是再继续继续沉寂下去,外界还以为万隆姓陈了!”
彭思颖这次是真的恼了。
就是因为顾忌陈孝龙这位副会长的面子,所以面对陈文轩的提亲,她虽然心中不喜,但也没有将话说的很难听。
可现在陈家的态度摆明了是我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俨然将她彭思颖视作了自己的禁脔,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见彭思颖发怒,红鸾顿时不敢再继续多言,闭上嘴巴,领命离去。
红鸾离去后不久,青鸾也走了进来,沉声道:“小姐,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
离开内城之后,宋长生四处闲逛,采购了一大批物资,然后才回到客栈。
宋青熙等人已经从他人嘴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在听说是城主府执法长老上门时,几人心里都很是担忧,后来又听到宋长生跟一名女子走了,他们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坐立不安。
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才由衷的松了口气。
“刑儿,熙儿,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回家族。”刚一进门,宋长生就招呼两人道。
“明天,突然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宋青熙心思细腻,很快便联想到这次提前或许与今日之事有关。
“是有一些意外,但问题不大,早点离开便是,就是没时间再让你们好好去逛一逛了,不过,家族后面会和四方城之间会架设空间传送阵,到时候来往也会很方便。
云儿跟我来一趟。”
宋青熙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拉着宋青刑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宋青云则跟着宋长生去到了他的房间。
“你要留在姑苏修真界历练,为父不反对,但你也知道,我在姑苏修真界有许多的的敌人,所以,在外历练之时你务必要学会隐藏自己的身份,这是其一。
其二,姑苏修真界不比大齐修真界,鱼龙混杂,天才如林,强者更是不胜列举,该藏拙时要知道藏拙,该退让时要知道退让,不能一味的好勇斗狠,储存自身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你要明白。
其三,面对诱惑,要坚守本心,冷静思考,不能鲁莽行事,否则容易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其四,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轻信于人……”
总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外历练哪里有不担心的,宋长生将自己这些年历练下来总结出的经验一点一点,事无巨细的灌输给了宋青云,说到最后,就连宋长生都觉得自己有些太唠叨了。
宋青云倒是一字一句的在认真倾听,虽然宋长生说的很多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但他还是听的很认真。
眼看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晨曦,宋长生也不再给他灌输这些“理论知识”,实践出真知,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有些东西还是要宋青云自己去经历过后才能理解。
而他只需要为宋青云提供容错就行了。
“为父先前赐你【断水枪】和【墨玉莲台】,这两件法器一攻一防相得映彰,已经足以满足你日常所需。
我本不应该再赐你宝物,但今天要给你的这件东西比较特殊,你现在也已经有筑基修为,这件东西也是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只见宋长生掌心翻转,一张散发着朦胧光芒的太极图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宋青云在看到这张太极图的一瞬间,心中便涌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悸动,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太极图,宋长生感慨万千,当初他也不过宋青云这般年纪,时光荏苒,一晃已是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一名筑基修士。
“从小到大,我一直对你的身世避而不谈,那时候我觉得你年纪尚小,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并无益处,但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雏鹰展翅,这些东西,你也应该知晓了。”
此话一出,宋青云猛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宋长生。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宋长生的亲子,本姓“凌”,但除了这些以外,关于他的来历,宋长生和夏韵雪都是闭口不谈,他也很懂事,从来没有追问过。
但又有谁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现在,宋长生突然要告诉他真相,他一时间心里甚至还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份“真相”。
宋长生思绪翻滚,好似又回到了那片人间炼狱。
“你本姓凌,出生在相州边陲之地的一个小修真家族,家族虽然弱小,但人丁兴旺,足有数万凡俗族人。
可天有不测风云,凌氏被一名为封无命的蛊师给盯上了,他在凌氏所有的人的身上都种下了蛊虫,借此来奴役他们。
我因为一次巧合,发现……
最后,我斩杀了封无命,凌氏全族也都被血祭,我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在尸山血海之中听到了一声啼哭然后,我发现了你。
你的父母在面对死亡之际,将你牢牢的护在了他们的怀抱之中,让还处于襁褓之中的你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你很幸运,因为刚出生不久,是故并没有被种下蛊虫,否则以我当初的修为也难以是束手无策。
云儿,你这一生,有两件事必须牢记,其一,你本姓凌,你是凌氏现存唯一的血脉,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当重新延续香火。
其二,你的父母……真的真的很爱你。”
纵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光阴,但每每想起那一幕,宋长生依旧心生震撼。
宋青云没有回答,因为他此刻早已经泣不成声。
他对自己的身世做过许多猜测,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他也曾猜到过,但他不愿去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接不接受,相不相信。
真相是残酷的,宋青云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他甚至在想,自己如果真的是被父母遗弃的该多好啊,那样一来,他们起码还都活着……
看着因为尽力压抑自己的哭声而浑身颤抖的宋青云,宋长生的眼光也不禁有些发热,他将宽厚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此话一出,宋青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好半响之后,宋青云才慢慢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这张太极图本是凌氏之物,不知其材质,也不知其品阶,其防御力异常惊人,这些年来助我良多,现在,物归原主。”
说着,宋长生将那张跟了他几十年的太极图递到了宋青云的身上。
宋青云接过太极图,呆愣愣的看着。
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留下一个储物袋走出了房间,他知道,让一个人突然接受这一切会很难,宋青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这一切。
“叔父。”宋青熙和宋青刑站在门口,看着失魂落魄的宋青云,眼底满是担忧。
“这一步总是需要经历的,我相信他能够挺的过来。”
宋青熙微微点头,随后又担心的道:“那我们是不是将行程再推迟一些,云弟现在这个状态,我……有些不太放心。”
“等等吧。”
三人就这样站在门外,一直等到正午时分,紧闭的房门终于重新开启,宋青云满脸坚毅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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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姐、大兄,让你们担心了。”宋青云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身上透露出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沉稳。
“往事已成云烟,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悲之中,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去看看这片辽阔的天地吧。”
他的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中,心中十分欣慰,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一是因为他现在长大了,有权利知道真相,二是他要留在姑苏修真界修炼,万一郁结在心中,也能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你一个人在姑苏要注意安全,不要鲁莽行事,想家了就早点回来。”宋青熙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褶皱,轻声说道。
宋青云是她看着长大的,虽为姐弟,但她却更像是一个长辈,处处关爱着他。
宋青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有时候无需过多的言语,只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够表明自己心中所想。
面对众人的鼓励,宋青云只觉得心中有一阵暖流流淌,他没有多说,只是露出了一个勉强但真诚的笑容道:“爹、大姐、大兄,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下楼,独自一人向城门外走去,姑苏的广袤天地正在等着他……
三人一直目送宋青云出城,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感受不到他气息的时候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去黑市。”
姑苏和大齐相隔百万里,还是乘坐空间传送阵更节省时间。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有人在黑市前等候了,是青鸾和一名陌生老者,并未看到彭思颖的身影。
没看到彭思颖的身影宋长生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还松了口气,他是拿彭思颖当朋友的,可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卷入到万隆商会的纷争之中,他已经打定主意,日后要减少和彭思颖之间的接触。
“宋长老,你超时了。”青鸾神色有些不满,约定好的巳时碰面,现在连午时都过了,若只是她一人也就罢了,旁边还有一位精通空间传送阵的阵道大师,时间可是金贵得很,平白在这里多等了一个多时辰,早就心生不满了。
宋长生自知理亏,连忙赔笑道:“突然有点事情耽搁了,还请两位道友恕罪。”
老者黑着脸冷哼了一声,偏过头没有答话。
“宋长老日后还是守时一些为好,若非小姐昨日被老爷叫了回去,今天岂不是让小姐等?”
青鸾这番话看似是在向宋长生发难,实则却是在向那老者强调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
能够让彭思颖亲自相送的人,会只是一个“供应商”那么简单?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之后,老者原本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对于老者态度的转变,青鸾很是满意,看向宋长生道:“宋长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位是夏无且夏大师,放眼整个商会,夏大师在空间一道的造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连小姐也一直将夏长老当做对待。
此次要远赴大齐修真界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小姐临走前特意叮嘱,让你一定要保护好夏长老的安全,千万不能出岔子。”
“诶,青鸾姑娘谬赞了,老夫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如此殊遇啊,太过了,太过了。”
嘴上拒绝,夏无且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青鸾一番话可谓是将他捧上了云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心里只顾着高兴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宋长生迟到的事情。
宋长生给青鸾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很是上道的行礼道:“空间传送一道夏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宋某虽身处大齐边陲之地,却也曾听闻夏大师的名讳。
宋氏的跨域空间传送阵就请夏大师多多费心了,事成之后宋氏必有重谢。”
他的姿态摆的很低,说话也令夏无且很是满意,但联想到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夏无且也没敢托大,连忙伸手虚扶,满口答应道:“宋长老实在太过客气了,为宋氏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本就是老夫的任务,自然会尽心尽力。”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宋青熙不禁暗暗撇嘴,先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宋长生笑容满面,恭维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滔滔不绝,哄得夏无且眉开眼笑,哪里还有丝毫之前黑脸的样子。
到最后,青鸾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的吹捧了,连忙打断他道:“宋长老,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出发了。”
宋长生借坡下驴,连忙道:“夏大师请。”
“嗯。”夏无且淡淡点头,向黑市的入口处走去,脚步都有些飘忽了。
“今日有劳青鸾道友了,还请道友回去之后替我向小姐这段时间的照拂表示感谢,今日未能一见实属遗憾,等下次再来四方城,宋某必定当面致谢。”
青鸾淡淡点头:“我会将宋长生的话带给小姐的。”
“宋某这便告辞了。”宋长生拱了拱手,带着宋青熙和宋青刑进入到黑市之中与夏无且汇合。
几人一同来到黑市的入口处,夏无且正准备取出自己的腰牌,却见宋长生先一步递了个牌子过去,当他看到上面那个娟秀的“彭”字时,瞳孔顿时微微一缩,心中对宋长生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顺利的进入到通往大齐修真界的跨域空间传送阵内,在空间之力的神奇作用下,几人很快便横跨了百万里的距离,直接从四方城抵达了落霞城。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他们是先从四方城抵达的黑市,然后再从黑市抵达的落霞城。
速度虽然很快,但比起两点一线的跨域空间传送阵还是差了一点,而且还需要借用彭思颖的名头。
宋长生现在无比期待跨域空间传送阵建成的那一天,到时候灵州和四方城之间来往将再无障碍,交流起来将会容易许多,日后宋氏族人需要下山历练时也能多一个可选目标。
“这里就是落霞城么,马马虎虎,勉强有四方城十分之一的繁华。”
夏无且是第一次来落霞城,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淡淡的说道,话里话外充满了优越感。
从繁华地区出来的人在面对边陲地区时好像天生就有那么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宋长生不以为意,落霞城确实和四方城没得比,这是事实,不过,若是让落霞城也发展三万年,未必就比四方城差多少。
“你们宋氏在哪呢?”
“宋氏距离这里还有十数万里,还请大师受累再赶一赶。”
“还有十几万里?就没有空间传送阵吗?”夏无且眉头一皱,在享受过空间传送阵的便利之后,花费大量时间赶路在他看来是极其愚蠢且浪费的行为。
“空间传送阵精妙绝伦,哪里是我们这种边陲小族能够掌握的,还请夏大师见谅。”
空间传送阵宋氏确实有,但宋长生却不准备让它见光,他还想借这个机会从夏无且那里偷师呢。
万一让夏无且知道宋氏对空间传送阵有研究,到时候关起门来不让看怎么办?
夏无且闻言一脸的嫌弃,但考虑到宋长生是有关系的,一时间也不好发作,只好捏着鼻子跟宋长生一起赶路。
就在几人赶路之际,青鸾也回到了内城复命,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去的彭思颖的小阁,而是位于内城最中央的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殿内只有两个人,一人身着锦袍,揹负着双手站在殿内,聚精会神的看着投射到大殿顶部的那张巨大且细致的舆图。
另外一人则是彭思颖,此刻她正气鼓鼓的坐在殿内的软榻上,满脸幽怨的看着锦袍修士的背影。
看到青鸾走进大殿,她连忙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宋道友已经离开了?”
“宋长老有事耽搁了一下,刚走,现在应该已经和夏长老到大齐修真界了。”
彭思颖听完转头看向大殿内那名锦袍修士道:“喂,你都听到了,宋道友已经离开,这下我可以回去了吧?”
一番话听的青鸾眼皮子狂跳,放眼整个万隆商会,敢跟这位这么说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小姐了吧?
这位锦袍修士不是别人,正是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彭氏家族族长、四界公认最强,也是最年轻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彭思颖生父——彭正雄。
彭正雄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没有接话,而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青鸾先出去。
青鸾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离去。
大殿内顿时又只剩下两人。
彭正雄挥袖将大殿的殿门全部关闭,随后看向彭思颖道:“还在生气?”
“哼,我提前都说好了要去为宋道友送行的,你让我失信了,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失信于人!”
“你去送他不会对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给他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不让你去是在帮他,更是在帮你维系这段友谊。”
彭思颖有心反驳,可联想到之前的陈浪,她顿时将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但还是嘴硬的道:“人家可未必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彭正雄也不恼,淡淡的道:“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族之长,定然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他会理解的。
你不去,这朋友就还有得做,去了,人家说不定就再也不来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彭思颖没有反驳,这时候她已经回过味来了,她若是亲自去送宋长生,确实有可能进一步刺激到陈文轩,说不定会给宋长生带去大麻烦。
宋长生身后还有家族,迫于压力,他说不定真的会和自己断绝来往。
见彭思颖没有继续强词夺理,彭正雄微微一笑道:“我见过他,挺不错的一个年轻人,未来前途无量,你们之间倒是可以多来往。
你若是有意,招他为婿也未尝不可。”
彭思颖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气急道:“说什么呢,我和宋道友只是朋友,而且人家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随口一说而已。”
“为老不尊。”彭思颖气鼓鼓的瞪了彭正雄一眼。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那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可以多多与之结交,你招了那么多位客卿,总算是有一个看的过眼的了。”
彭思颖顿时翻了个白眼。
“当初你是怎么在金玄石窟发现玉漱真君的传承的?”彭正雄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彭思颖心中一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那段时间那里出了一道【庚金之气】,我过去凑热闹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到了赤霄城之后基本上就没出过门?”
“你派人调查我?”彭思颖柳眉一竖,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你是我的独女,天生就是焦点人物,就算我不问,也会有人按时跟我汇报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哼,我说讯息是我买来的你信不信?”
“呵呵,是从一个叫宋长生的小子手上买的吗?”彭正雄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彭思颖轻抿着红唇没有说话,但在彭正雄看来,这几乎就相当于是预设了。
“颖儿,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当时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说谎,我没有追问是不想让你为难。
但现在,我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你是害怕我会对他图谋不轨吗,难道为父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彭正雄有些不满的说道。
彭思颖眼睛一转,走上前抱住彭正雄的胳膊撒娇道:“哎呀,爹爹好讨厌,非要问,女儿都答应过人家不能说了,你这不是让我食言吗?”
彭正雄满脸宠溺的道:“好好好,爹爹不问了,爹爹不问了。”
见勉强糊弄了过去,彭思颖也不再缠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这丫头,答案都摆在明面上了还想糊弄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彭正雄哑然失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的玉简,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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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霞城到灵州,整整两天一夜的路程,夏无且的脸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夏大师,前面就到了。”
回到灵州,宋长生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是舒缓下来,指着洛水河畔已经极具规模的望月坊市说道。
闻言,夏无且的脸色才略微缓和了一些,但看着坊市的目光却透露出一股嫌弃,落在宋长生眼中他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毕竟对方连落霞城都看不上,没有直接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都已经是看在彭思颖的面子上了。
宋长生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先请他去苍茫峰好好休整一番,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苍茫峰也好,望月坊市也罢,估计都入不了人家的眼,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失礼一些直接将其安排到坊市的镇守府。
在宋长生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镇守府。
目前负责在坊市镇守的是宋青干和宋青鸿,因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两人很早便领着镇守府的众人在外恭候了,见他们抵达,连忙迎了上来。
“族长。”
宋长生冲着他们微微颔首,介绍道:“我身旁这位便是来自万隆商会的夏无且夏大师,尔等切记不可怠慢。”
“我等拜见夏大师!”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大师,但还是给足了夏无且尊重,齐刷刷的行礼。
夏无且傲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长生道:“老夫有些乏了,布阵之事明日再论。”
宋长生自然没有异议,夏无且现在就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等一天了,就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给宋青鸿使了个眼神,小胖子很有眼力见的靠了上来,恭敬的道:“夏大师,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夏无且抬腿便走,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宋青干等人一眼,大师范儿十足。
等两人走远之后,宋青干挥手将众人遣散,然后才小声的对宋长生抱怨道:“这位大师好大的架子。”
宋长生闻言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少点抱怨吧,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换做平时,你想请人家还不愿来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宋青干干笑了一声道。
“我走的这段时间家族这边都还好吧?”
“家族这边一切正常,就是前段时间,流云宗的刘鸿业宗主突破紫府失败陨落了,他的从弟刘鸿雁继任宗主。”
闻言,宋长生微微愣了一下,但心里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意外。
刘鸿业也是老牌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了,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应该也已经二百多岁了,眼看着自己寿元将近,他会选择放手一搏也实属正常。
只是,他本身的天赋就并不突出,虽有三阶心法,却没有可以辅助突破的灵物,强行突破失败的机率实在是太高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突破的各项条件全都完备,他想突破紫府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灵州。
有,且只能有一个霸主,宋长生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声音。
附属势力可以发展,必要的时候宋氏甚至还能扶持你发展,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动摇宋氏的统治。
一旦出现这样的苗头,迎接他的就只有毁灭!
毫不夸张的说,不管是灵州还是阳州,所有境界在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全部都在风语殿的探子的监视之中,只要发现他们有突破紫府的野心,风语殿就会选择介入。
宋长生不知道刘鸿业的失败和风语殿有没有关系,他只想说,失败了反倒是一件好事。
否则,他成功的那一天就是整个流云宗的末日。
以宋氏现在的实力,覆灭流云宗简直不要太容易,哪怕刘鸿业突破紫府,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这是底蕴带来的巨大差距。
一个连三阶下品守护大阵的威力都不能完全发挥出来的宗门,就算侥幸出了一位紫府修士,带来的结果也是头重脚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宋氏若非有着几百年的积累,就算宋仙鸣突破了紫府,在烈阳宗和荣氏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也只有土崩瓦解的份儿。
现在这个结果就挺好的,宋氏不用撕破脸皮,流云宗也能继续在灵州生存下去。
“族长,那位……夏大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刚才听他说到布阵,您和太上长老不就是阵法大师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请他来?”宋青干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这番话说了出来。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听他这么问便直言道:“他要布置的阵法可不是一般的阵法,而是跨域空间传送阵,可以直接连通四方城。”
“真的?”宋青干顿时眼前一亮。
他自然知晓普通空间传送阵和跨域空间传送阵之间的区别,简单来说,宋长生和宋仙鸣是野路子出身,掌握的是最粗浅的一种,传送的距离十分有限,只能做到跨一州或者数州,属于短程空间传送阵。
而跨域空间传送阵的传送距离则是短程空间传送阵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试问,四界谁不知道四方城古老与繁华?
可漫长的距离却成为了人们最大的阻碍,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到不了四方城,只能从前人的笔记杂谈的只言片语之中去了解那座四界最古老的城池。
倘若有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那就不一样了,百万里的距离瞬息可至,极大的降低了时间成本,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见一见梦中的那座城池。
“现在知道这位夏大师的含金量了?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非一朝一夕之事,这段时间万万不能怠慢。
另外你也要叮嘱一下府内的族人,让他们尽量不要靠近夏大师所在的房间,此人脾气古怪难以相与,免得吃亏。”
“请族长放心,侄儿早就已经吩咐过他们了,绝对不会有人出现在夏大师十丈之内。”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走吧,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吧,晚上还要安排宴席给夏大师接风,礼数方面不能打折扣。”
“侄儿在接到您的传讯之后就在安排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位大师满意。”说着,宋青干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宋长生接过扫了一眼,基本上就是各种妖兽血肉制作的菜肴,然后还有几种比较珍稀的二阶灵果以及灵酒。
算下来至少也要三四万灵石,相当于一顿吃掉了一颗【筑基丹】,对于宋氏来说这宴席的规格可以说是顶配中的顶配了,要这样夏无且还不满意,那宋长生也没辙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宴席上使用的灵酒既不是【百果酿】也不是【竹叶青】,而是一种名为【寒池露】的灵酒,宋长生仔细回想了一阵,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种灵酒的记忆,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寒池露】是?”
宋青干满脸笑意的道:“这是家族酿酒工坊新酿出来的一款三阶灵酒,据说是由三阶灵米为主要原料酿造。
其酒香淡雅,入口甘甜清冽,饮之有刺激修士体内窍穴,加快灵气吸收的功效。
另外,对于某些特殊的伤势还具备压制作用,比如体内有火毒残留者,长期饮用此酒有助于缓解甚至消除。
这也是就是前几天才正式推出的,目前还没有正式上架,我和诸位长老都已经试过了,效果非常不错。
侄儿想着夏大师身份非同寻常,【百果酿】有些上不得台面,【竹叶青】又不合适,想着就用这新酿的【寒池露】试试,若是夏大师都能满意,那就说明品质没有问题,以后说不定还能够卖到四方城去。”
宋长生闻言眼前一亮,他早就知道夏韵雪的新款灵酒只差临门一脚,只是没想到突破得这么快。
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在为四方城那个店铺该售卖什么货物烦恼,现在倒是让他有了一个选择。
正如宋青干所说,夏无且是一个完美的试酒物件,若是连他都挑不出什么问题,那他相信,这款灵酒就算是放到四方城都能拥有一席之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你安排的很好,就按照这份清单上的来吧。”
“遵命。”宋青干领命离去。
宋长生转身看向身后的宋青刑和宋青熙道:“你们不必留在这里,回家族去吧,顺便替我向娘和五伯问一下四方城里面那个店铺的事情,看他们有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
“接下来我打算留在梧桐秘境修炼。”宋青刑突然开口说道。
“有这些年的积累在身,你也确实可以向紫府期发起冲刺了,但梧桐小世界内法则之力混乱,非紫府修士不能久留,你在其中修炼切记不能操之过急,宁求稳,莫求快。”
“明白。”
“对了。”宋长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幅卷轴递到宋青刑面前。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个符文,你将其带上,感悟法则时可以多看看,对你有好处。”
宋长生所说的这个符文正是当初他在宋仙鸣突破紫府时不知天高地厚用【破妄眼】窥视天道时得到的那个“道”字元文。
他能够这么快突破紫府,这个符文功不可没,就算是现在,他修炼时也常常观想这个字元,获益匪浅,虽然只是一个字,但万千大道就蕴含其中,端的是玄妙无比。
不过,观想这个字元的门槛也不低,他曾经给宋仙鸣、夏韵雪、宋路潼还有宋路舟等人都送过。
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获,只有宋仙鸣略有所得,后来宋长生就没有再给其他人送过了。
他猜测可能与修士的悟性有关,宋青刑的悟性惊人,长期观想应该能有所得。
不过,此时的宋青刑还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是多么大的一件机缘,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轻声道:“多谢叔父。”
“这么客气作甚,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家族提,去吧。”
……
夜幕降临,宋青干也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并邀请夏无且出席。
宴席虽然办得很丰盛,但夏无且却是兴致缺缺,身前的玉筷都没动过。
以他的身份,桌上的这些东西他早就已经吃腻了,根本提不上兴趣,若不是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他来都不会来。
宋长生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这场宴席的意义本就不是让人吃吃喝喝的,动不动筷都无所谓。
他拿起酒壶站起身来,给夏无且斟了一杯酒道:“此酒是宋某母亲近日酿造出来的一种三阶灵酒,大师可以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夏无且听闻是三阶灵酒,心里终于有了点兴趣,看向身前的白玉酒盅,只见里面的酒液清澈异常,没有丝毫的杂质,嗅之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杯壁,彻骨的寒意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像他碰到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大块万载玄冰。
夏无且也时常饮酒,喝过的三阶灵酒不下十种,但像这样寒气逼人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禁来了兴趣。
“此酒倒是有点意思。”
说着,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反而非常的甘甜柔和,入喉之后才感受到微微的寒意,但并不强烈。
细细品味了一番,夏无且放下酒盅,赞道:“好酒,初品好似果酿,可细品又感觉不对,宋长老,此酒何名?”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此酒名为【寒池露】,不是果酒,而是米酒。”
“米酒?”夏无且一愣,然后哂笑道:“宋长老莫要哄骗老夫,米酒老夫也喝过,酸涩不堪,只能勉强入口而已,和这【寒池露】有云泥之别。”
“若是寻常米酒,宋某又怎会拿到大师面前献丑?”
见他说的认真,夏无且也有些动摇了,惊讶的道:“当真是米酒?”
宋长生笑而不语。
这下夏无且算是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了。
“宋长老,且再给老夫来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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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也没想到,初出茅庐的【寒池酿】竟然能够获得夏无且如此之高的评价,这让他对开启四方城市场又多了一些一些信心。
不过他对于这款灵酒的细节还不甚了解,还是得抽空回去找自己老娘了解过后才能再下决定。
是夜,宾主尽欢。
夏无且也没再浪费时间,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准备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材料。
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布置非常的繁琐,光是前期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远非寻常大阵可比。
宋长生也是厚颜提出想要在一旁观摩学习的请求,夏无且刚开始是不情愿的,空间传送阵在阵法界属于“高阶”知识,十个三阶阵法师里面也不一定找出一个精通空间传送阵的。
无奈之下,宋长生只得把彭思颖给搬了出来,好说歹说才夏无且勉强同意他在一旁观摩,但也仅仅只是观摩而已,他不会进行任何的解说,能够“偷”到多少全看宋长生的悟性。
夏无且也是使了个小心眼,对于对空间之道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仅凭一双眼睛而没有细致的解说是很难学到东西的。
宋长生虽然也是三阶阵法大师,但空间之道何其玄奥,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入门,他不觉得宋长生能够只靠一双眼睛就学会怎么布置空间传送阵,那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既能够借此交好大小姐和宋长生,又不需要他把自己吃饭的技能白白教给别人,决策简直完美。
他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殊不知正中宋长生下怀。
他可不是对空间之道一窍不通的新手小白,算起来,从覆灭地火门到现在也有小几十年了,他也钻研了空间传送阵几十年,布置起空间传送阵来也是得心应手。
现在缺的就是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时需要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和阵纹变化罢了,只要能够明白其中关窍,宋氏日后需要用到跨域空间传送阵的时候也不用再求别人了。
他这一路上的刻意隐瞒就是为了此刻。
两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就这样,宋长生对夏无且布阵的过程全程进行了观摩,一丝一毫的细节也不放过。
五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宋氏从无到有,拥有了第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成功与四方城建立了联络。
大阵落成的那天,夏无且亲自试验了试验了一遍,没有出问题才正式交付给宋氏,这也是行业惯例了。
空间传送阵虽然便利,但一旦出现问题也是十分恐怖的,轻则传送地点出错,重则直接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空间乱流无处不在,哪怕金丹真人也难以抵挡,就算侥幸不死,也只能在虚空之中流浪,很难再回到紫御界。
所以空间传送阵在建成之后,都需要阵法师本人亲自乘坐一次,一是防止阵法师故意做手脚,二是为了向顾客证明自己阵法的可靠性。
……
“这里就是四方城么,果然比落霞城更加的繁华。”
“五伯,这里仅仅是四方城的卫城罢了,四方城还在外面呢。”宋长生笑着纠正了宋路舟的错误。
跨域空间传送阵说是连线四方城,但肯定不能直接通到城内,那是有极大的安全隐患的。
就连宋长生都只敢将空间传送阵建在望月坊市,更何况万隆商会这种古老势力,更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他们现在其实是在四方城外的卫城之中,四方城一共有四座卫城,每一座的规模都不算小,同样非常繁华。
就是不知道他们目前处于哪一座卫城之中。
听到这么繁华的区域还仅仅只是卫城,跟随宋长生而来的一众长老对四方城的繁华顿时又有了新的认知。
宋长生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所以他直接将众人带到了四方城。
跟着他来的有五个人,凭借着自己商会客卿长老的身份,勉强说服了守卫,将他们直接带了进去。
进入到四方城之后,众人只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太够用了。
他们大部分人半辈子都在大齐西南部打转,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来到号称四界最古老最繁华的四方城。
“跨域空间传送阵果然便捷,从望月坊市到四方城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比到落霞城还方便。”宋路舟感慨的说道。
宋玉诗却摇了摇头道:“方便是方便,但启动一次跨域空间传送阵需要十颗【空冥石】,一个来回也不便宜。”
【空冥石】是一种蕴含空间之力的灵材,常常用作储物法器的炼制,修真界几乎人手一个的储物袋便是新增了【空冥石】炼制而成的。
市面上,一颗【空冥石】的售价在两百块下品灵石左右,来回需要二十块【空冥石】,也就相当于四千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
消耗几乎相当于短程空间传送阵的十倍。
不过,相比于一次最多能够传送十人的短程空间传送阵,跨域空间传送阵一次能够传送三十人左右,平摊下来一人也不过一百多块灵石,完全能够接受。
你要是透过别的途径来四方城,价格至少要翻好几倍。
“熙儿,你带五伯他们找个客栈住下,我先送夏大师回去,顺便去拜访一下大小姐,等我回来再去办理身份证明。”
说罢,宋长生又看向宋路舟和宋路妘道:“五伯、姑姑,侄儿就先失陪了。”
“正事要紧,你不用管我们。”宋路妘笑着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将夏无且送到了内城,临别前他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夏无且,笑着道:“这段时间有劳夏大师费心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夏无且开启一看,脸上立马布满了笑意:“宋长老太过客气了,老夫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应该的,这段时间,宋某从大师的身上学到了许多,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感谢大师才是。”宋长生颇为真诚的说道。
这番话夏无且只以为是宋长生为了交好他的托词,假意推迟了几次后欣然收下了这份大礼,心里对宋长生不禁更添了几分好感。
殊不知,宋长生送这份礼是真心实意的为了感谢他。
这小半年的观摩,确实让宋长生学习到了许多在典籍上看不到的东西,不仅让他明白了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关窍,在阵法一道他也有了长足的长进,他预感自己很快就能更进一步,达成到三阶上品阵法师。
这份谢礼他是发自内心的。
又和夏无且寒暄了几句,然后他才赶往彭思颖的小阁。
这次却没看到彭思颖。
经过询问得知彭思颖随父去大干修真界参加年轻一辈的交流会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大干修真界么。”
大干修真界宋长生自然不陌生,宋氏的主家就位于大干修真界。
那是一个位于姑苏修真界东方的强大修真界,其疆域相当于两个姑苏,四个大齐,其中强者如云,更有元婴真君坐镇,放眼整个南川荒洲都是排的上号的。
拥有数位金丹真人的宋氏在大干修真界也只能排进前五,可见其仙道鼎盛。
“这就是底蕴啊。”
宋长生轻叹了一声,返回外城和宋青熙等人汇合。
给宋路舟他们办理了身份证明,然后又去了城南的店铺周边看了一圈,住了一夜,一行人才意犹未尽的返回了苍茫峰。
虽然只去了一天的时间,但去时和来时的心态却已经经过了一场剧变。
而这种变化是宋长生乐于看到的,也是他特意让宋路舟等人跟随他走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群敌环伺下挣扎求存的小透明了,家族实力在不断增强,他们身为家族的掌权者,不该闭门造车,整日盯着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
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开拓一下自己的眼界。
毕竟掌权者的眼界决定了一个家族的未来。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他琢磨着日后也可以定期组织一批人去姑苏修真界历练,让他们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么的辽阔。
“等晚上找五伯再探讨一下。”宋长生暗暗将此事记下,然后一路来到了家族的酿酒作坊。
相比于之前,这个酿酒作坊再度扩大了不少,已经颇具规模了,醉人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令人陶醉。
“娘。”宋长生直接找到了夏韵雪。
“生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他的到来夏韵雪有些惊讶,她这段时间一头扎在酿酒作坊里面,并不知道宋长生已经回来的讯息。
宋长生把这段时间的经过简单的解释了几句,有关古巫族和紫云阁的事情都被他给隐去了,免得她担心。
听到他多次提及彭思颖,夏韵雪眉头微皱,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坐下,满脸严肃的问道:“生儿,你对彭家仙子是不是……”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自己老娘误会了,连忙打断她道:“完全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朋友罢了,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见他态度坚定,夏韵雪心中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没有就好,为娘也是担心你拐不过那个弯来,彭氏的嫡女可不是我们能够高攀的。
唉,也不知道月婵怎么样了,你们本该已经成婚了的。”
宋长生闻言神色也有些黯淡,却还是轻声安慰夏韵雪道:“这对于月婵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您别多想,她一定会恢复过来的。”
夏韵雪勉强的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不高,宋长生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
“您新酿的【寒池露】我已经品尝过了,非常不错,就连来自万隆商会的夏大师都赞不绝口,和之前我喝到的简直有天差地别,这么短的时间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巨大的提升的。”
说到灵酒,夏韵雪的脸上才重新焕发了光彩:“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我?”宋长生闻言有些疑惑。
“不错,还记得你在寒池边上种植的【白玉寒竹】吗,前段时间听爹说已经长出了几根嫩竹,我就打算取一些回来改良【竹叶青】。
酿造时才发现,原本用来酿造【竹叶青】的灵泉与【白玉寒竹】并不契合。
于是我突发奇想取寒池之中的极寒之水来酿酒,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我紧接着又将酿造米酒的灵泉替换成了寒池水,最终酿造出了【寒池露】,这是我平生最满意的作品。”夏韵雪满脸欣喜的说道。
宋长生也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连忙问道:
“这【寒池露】的成本如何,适合量产吗?”
“【寒池露】的主材料是三阶【珍珠米】和寒池水,寒池水相当于是零成本,灵米加上灵药,一坛【寒池露】的成本约莫在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比【竹叶青】低了两倍不止。
只是酿造的周期会比较长,不过家族近来投入了更多的人手,一年预计能有一千坛左右的产出。
家族现在已经在联络天霄门的那位张道友了,但一千坛他们应该吃不下,你看是不是也联络落霞城一下那边,看他们需不需要。”
宋长生闻言笑道:“我们在四方城就有店铺,何必再多此一举找落霞城收购,我已经决定了,咱们自己卖。”
“自己卖?”夏韵雪有些迟疑,家族原本的目标也就是抢占一部分落霞城的灵酒市场,但现在宋长生却直接打算卖到四方城去,这让她有些缺乏信心。
宋长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宽慰道:“试试而已,反正店铺不收租金,就算销量不好也不会损失什么。”
听他这么说,夏韵雪这才放下疑虑,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嗯,其他灵酒也可以再酿造一批,到时候搭配着一起卖,夏大师都对【寒池露】赞不绝口,前期价格便宜一些,把口碑做起来后应该不愁卖。”
“【寒池露】你打算定多少灵石一坛?”
宋长生咧嘴一笑,伸出了四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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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下品灵石,会不会太贵了。”夏韵雪微微皱眉,她原本的预期是定在三百下品灵石,毕竟成本摆在那里。
“一件好的商品不是看它的成本来定价的,而是其自身的价值,您新酿造的这款【寒池露】就值这个价。”
夏韵雪被他的这番话说的眉开眼笑,哪个母亲会不希望得到自己儿子的夸赞和认可呢?
“那你看着安排吧,要是卖不出去你可别赖我。”
“您只管生产,销售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家族内部消化,大不了孩儿受累一些每天多喝点。”宋长生笑嘻嘻的说道。
“你倒是想的美。”夏韵雪嗔怪的戳了一下宋长生的额头,心中的顾虑却减少了许多。
这些年来她身上面临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宋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她提升知名度,每年还要投入数万灵石给她用于三阶灵酒的研发,几年下来投入已经超过十万下品灵石。
家族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了。
是故,【寒池露】的销量显得格外的重要,她需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宋长生又向夏韵雪了解了一番与灵酒相关的细节,然后便回到了庶务殿,了解家族在这段时间里面的各项变化与进展。
年前制定的各专案标如今都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有些方面甚至还超额完成。
比如人口,从年初到现在,新诞生婴儿超过两万,新增修士超四十人,虽没有天赋特别突出者,但人口是家族的基石,是生产力,数量的多寡也很重要。
另外,在他向夏无且偷师的这半年之中,宋路舟也已经将三炉【筑基丹】炼制完毕,成丹二十二粒。
其中风语殿和监察司一共分走了七粒,剩下的十五粒则是放到了宝库之中供族人兑换,如今也陆陆续续的兑换了一部分出去,可以预见,在不久后的将来,宋氏的基础力量又将迎来一次较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阴阳紫树】幼苗和他从古巫族身上缴获的那份《血炼》秘法了。
《血炼》秘法的推行并没有宋长生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因为它需要从小就开始利用各种炼体灵药和妖兽精血来打熬根基,然后修炼这门秘术才能获得较大的提升。
年纪越大,修炼这门秘法能够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小。
但年级小的,又因为恒心或者毅力等种种因素陆续放弃,到目前为止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还在坚持修炼。
这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不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哪怕他是族长他也不能强迫族人们去修炼。
好在家族年轻一辈之中比较拔尖的那一批修士都还在咬牙坚持,没有让家族做无用功。
宋长生后来也想通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世界本就是属于极少一部分人的,将资源集中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相比之下,他大费周章带回来的那一株【阴阳紫树】幼苗的发展很是喜人。
他从四方城返回之后虽然一直留在望月坊市,但他却托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将【阴阳紫树】幼苗带了回来,在家族内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为了让这株幼苗存活,长老会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但将其移栽到了灵气最为充裕的苍茫峰顶,还花大价钱特意收购了一批灵土,并且由宋青熙亲自照看。
就这待遇,放眼家族上下那也是头一份。
由此可见宋氏高层对于这一株幼苗抱有多么高的期待。
而这株【阴阳紫树】幼苗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经过半年的精心培育,已经成功扎下了根,目前长势极好。
虽然收获还需要极长的时间,但总算是有了盼头。
“算算时间,那颗【阴阳紫树心】也该给我了。”
当初宋长生下山前往落霞城参加大城主慕归白的四百岁生辰寿宴,在等待的途中参加了落霞城拍卖行举行的一场大型拍卖会。
拍卖会期间,有两个血魔教紫府修士和一邪道修士发起了突然袭击,城主府和拍卖行因此联合发出了通缉,开出了巨额悬赏。
拍卖行方面更是放言谁能斩杀那邪修就奖励一颗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期的【阴阳紫树心】一颗。
那邪修在当时侥幸逃脱,后来他贼心不死,在狮鹫山脉布局,想要血祭一众修士用来修炼邪道功法,后来被宋长生侥幸斩杀。
当时拍卖行便承诺会给宋长生一颗【阴阳紫树心】,不过要等到三十年之后。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日期将近,如果不出意外,宋氏不日就能得到一颗【阴阳紫树心】。
“三十年了,他们不会不认账吧?”宋长生轻声嘟囔了几句,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当初可是慕归白出面做保的,应该不存在赖账的问题。
“左右无事,正好去问问。”
宋长生说走就走,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到了落霞城。
落霞城他来了许多次了,但来落霞拍卖行的次数却不是很多,上一次来还是在二十年前,拍卖行的整体变化不大,只是面积比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宋长生的思绪有些飘忽。
当初正值青春年少,他、徐云鹤、朱逸群还有庄月婵在落霞城偶然结识,后面一段时间,他们四人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用鲜血和生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一晃快四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庄月婵昏迷不醒,徐云鹤下落不明,朱逸群为了寻求突破也离开了大齐,当年的四人组就剩下他一个站在这里。
“也不知道夏道友还在不在。”宋长生轻声低语。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起从那邪修手中救下了被掳走的夏婉韵,并将其护送回来。
徐云鹤还因此和夏婉韵结下了情缘,只是最后因为身份的问题,两人没能修成正果,想想还是挺让人遗憾的。
“也不知夏道友还在不在此地。”宋长生轻声自语。
怎么说也算是故人,又和徐云鹤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有机会,宋长生还是挺想和对方叙叙旧的,就是不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夏婉韵还记不记得他们。
“这位前辈,不知道您想要些什么?”
门口的一名小厮很有眼力见的迎了上来,冲着宋长生恭敬行礼。
宋长生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小厮道:“不知尹文卿尹主事可在?”
尹文卿是当初接待他们并给他和徐云鹤发放奖励的那名拍卖行主事,此人给宋长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觉得【阴阳紫树心】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跟他当面交流比较好,就是不知道拍卖行现在还是不是他主事。
那小厮闻言眼底露出了一抹惊奇的神色,,尹文卿作为拍卖行主事,平常极少露面,能够知晓他的存在的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宋长生不但知道,竟然还能叫出名字,这就有些不得了了。
小厮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的谄媚,点头哈腰的道:“原来前辈是来找尹长老的,尹长老此刻正在接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暂时不见客,还请您留下尊名和信物,小的可以代为转交。”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小友替我向尹主事带一句话。”
“前辈请讲。”
“你就说,不知尹管事还记不记得与【望月宋氏】的三十年之约。”
小厮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大概已经明白宋长生的身份了,恭敬行礼道:“小的全都记住了,但还请前辈留下一个再访的时间,尹主事问起来小的也好有个交待。”
“明日午时,有劳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向着天音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按照惯例先去拜见了慕归白等一众长辈,然后才到庄月婵的小院里面去陪她坐了一会。
虽然已经昏迷了十几年,但庄月婵的气色依旧一如既往的好,修为甚至还在增长,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牛大壮在得知宋长生来了之后,咋呼呼的在院外喊道:“长生,长生。”
听到动静,宋长生走到门外道:“二师兄,怎么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牛大壮上来便用沙包大小的拳头擂了宋长生一拳道。
“福灵心至,想过来便过来了,你怎么会在天音山,战师叔没把你带在身边?”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因为落霞城战略重心调整,战天下亲自前往拓州定远城坐镇,他本以为牛大壮也会一同前往,却没想到还能在山上遇见。
“嗨呀,怎么没带在身边,去了大半年了都,这不,我这几天刚好回来办点事情,没想到竟然还能碰上你。”
“你们这段时间都还好吧?听说沧澜江对岸的妖族近来又有些不太安分。”
“这些时日是有些不太安分,这不,我前段时间才带人渡江去调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发现妖兽大规模聚集的影子,根据我打探到的讯息,应该是妖族内部出现了矛盾,跟咱们没啥关系。”
牛大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那就好。”宋长生心底松了口气,现在正是宋氏前所未有的良好发展时期,他只想安心将家族发展壮大,还没有跟妖族作战的想法。
“对了,大师兄近来可好?”
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十多年了,到现在一丁点的讯息都没有,宋长生也难免有些担心,以音商的资质不应该需要这么久。
闻言,牛大壮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在去年就突破了,这事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也记得别告诉别人。”
宋长生一愣:“那怎么一点讯息都没传出来?”
“哎呀,你知道的,大师伯啥都喜欢藏着掖着,这次也是一样,大师兄去年突破之后就去了大虞修真界历练,也就是你今天问起来了,不然我也不能跟你说。”
宋长生闻言瞬间联想到了白正淳和沈卿秀,他们两人也是属于被“藏”起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带着万一的心态道:“那刑昭师兄……”
此话一出,牛大壮的眸光瞬间黯淡了,摇了摇头道:“老三……老三是真走了,突破的时候出了意外,没能挺过去。”
宋长生幽幽一叹,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默起来。
“不说了,走,陪老子喝酒去。”
“好!”
两人寻了个僻静之所,彻夜痛饮,是为音商庆贺,也是为刑昭惋惜。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按照事先说好的,准备去落霞拍卖行问个究竟。
牛大壮在知道后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到门口,昨天跟宋长生搭话的那名小厮立马迎了上来:“宋族长、牛长老,尹主事已经等了您许久了,还请跟我来。”
“有劳。”
两人跟在小厮身后,进入到了拍卖行内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宋族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刚一进门,尹文卿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尹主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诶……宋族长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来,二位道友请坐。
来人,看茶。”
三人分宾主落座,尹文卿感慨的道:“三十多年不见,宋族长今日不同往日了,这修为增长的速度当真令尹某汗颜啊。”
“尹主事当真是折煞宋某了,在尹主事面前,宋某才是晚辈。”宋长生谦虚了一句,然后直接引入正题道:“宋某此来的目尹主事应该也清楚了,不知……”
“宋族长还请放心,我这边早就已经已经准备好了,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尹文卿表现的十分的痛快。
“那就多谢尹主事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波折就好。
事情谈妥了,气氛就变得轻松多了,几人交流了一阵,尹主事好似不经意般的问道:“当初那位徐道友为何没来?
老夫观其人也不似庸才,但断了一臂,心中甚是惋惜,年前老夫侥幸得了一重塑肉身的宝丹,不知徐道友是否还用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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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尹文卿的话,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重塑肉体,断肢重生在修真界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许多丹药或者宝物都能够做到,只是不在下层流通而已。
徐云鹤当初断了一臂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能够重塑肉身的宝物,但一直没有着落。
估计和开天辟地的那位大神有关系,人族的形态暗合天地道韵,是除了某些特殊种族以外最适合修炼的,所以说,无论是妖族还是那些天生地养的灵物,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都会选择化作人形。
躯体不完整就相当于自身道韵不完整,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倍功半,在面临大境界瓶颈的时候更是如此。
徐云鹤有大毅力,在失去一臂,修炼变得更加艰难的情况下,修为境界始终没有被他们拉下太多,这反而成为了他上进的动力。
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极其不利于修行的。
现在尹文卿说自己手头有能够重塑肉体的宝物,宋长生自然为徐云鹤感到高兴。
但在最初的欣喜之后,宋长生却又感觉不太对劲。
修真界每日厮杀不断,肢体残疾是常有的事,一枚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价值不可估量。
这里可是拍卖行啊,尹文卿有这样的宝物凭什么要卖给徐云鹤呢,拿出去拍卖不好吗,价格至少翻好几倍。
说什么惜才完全是无稽之谈。
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的时间,但当初他和徐云鹤护送夏婉韵回到拍卖行的那段经历却还依旧清晰。
两人当时不过是筑基修为,尹文卿对他们二人虽然热情,但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只是派了一侍女跟他们交接。
他和徐云鹤之间真就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连话都没有说过,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对方现在居然说是因为惜才,特意将宝丹留给徐云鹤,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一开始使用的乃是化名,他化名宋青刑,徐云鹤化名朱逸群,在当时都还是无名小卒。
在斩杀东天邪之后,他声名大噪,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其实就暴露了,今天尹文卿故意没提他当初使用化名这一点,应该也是不想让他尴尬。
所以,对方知晓他的身份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竟然直接道出了徐云鹤的真实姓名,这就不对劲了,这说明对方肯定是专门去调查过的。
他身为紫府修士,又是一大拍卖行的主事,无缘无故的调查一个筑基散修,不是闲得慌就是别有用心。
联想到他嘴里那颗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怎么看都感觉有猫腻。
“云鹤与他只见了一面,按理来说和他没有交集才是,他这样拐着弯的打探云鹤的讯息到底是为了哪般?”宋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极速运转,思考尹文卿的目的。
“难道是因为她?”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妩媚的身影。
收回思绪,他故意叹了一声道:“不瞒尹道友,我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徐道友联络过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失踪了,也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尹道友神通广大,不知可否帮忙寻找一二?”
尹文卿的目光在宋长生的脸上流转,一时间也分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见宋长生看过来,他连忙端起身旁的茶杯来掩饰自己的目光,感叹的道:“竟然是这样么,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是啊,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宋长生满脸遗憾的附和了一句,然后突然道:“诶,对了,不知道贵行的夏婉韵夏道友可还在,实在是惭愧,徐道友有句话让我带给夏道友。
原本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或许是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吧。”
此话一出,尹文卿眼底的目光瞬间变了变,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让宋长生察觉了些许端倪,这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呵呵,是嘛,那属实有些不巧,她前些年就已经调走了,不知徐道友让道友带的什么话,老夫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尹文卿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不是宋某信不过尹道友,只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实在有些不太方便,我还是等哪天见到夏道友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尹文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神情严肃的道:“宋族长还请慎言,婉韵早已有婚约在身!”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道:“还望尹道友恕罪,此事在下委实不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脸上陪笑,宋长生心里却暗暗冷笑,他此刻已经能够肯定,尹文卿今日的反常举动一定跟夏婉韵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因为夏道友一直对云鹤念念不忘惹恼了她的那位未婚夫,对方恼羞成怒想要对云鹤动手?”
不得不说,宋长生的想象力实在有些丰富。
不过,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尹文卿,或者说是落霞拍卖行中定然有人在打探徐云鹤的下落,徐云鹤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销声匿迹,并且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不然他不可能会失联这么久。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很是担忧,早就有传言说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惊人,徐云鹤真要是被他们盯上,这些年肯定不得安生。
尹文卿的脸色并未因宋长生的表现而变得缓和,可见宋长生这句话确实是触及到他的逆鳞了。
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的凝重。
就连牛大壮都在思考是不是该带着宋长生准备跑路了。
落霞拍卖行虽然带着“落霞”这两个字,但落霞城可管不到它的头上来,万一动起手来,他们两个肯定是要吃亏的。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恭敬的走了进来,屈膝一礼道:“长老,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尹文卿面色应承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示意她将东西递给宋长生,态度冷淡的道:“【阴阳紫树心】告罄,替换成了【紫晶玉髓】,宋族长验验吧。”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开启了托盘中的白玉盒。
只见里面放置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玉髓,有奇异的流光在其光滑的表面流转。
【紫晶玉髓】和【阴阳紫树心】一样,都是能够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期的成功率的灵物,二者的功效相差无几。
比较不同的是,【阴阳紫树心】是砍伐【阴阳紫树】而来,一棵树只有一块树心,缺点是成长周期长,优点是可以大量种植。
而【紫晶玉髓】则是在三阶以上的紫晶矿脉深处吸收矿脉精华凝聚出来的一种特殊矿石。
受矿脉的品阶和规模的影响,【紫晶玉髓】的形成周期不定,快的只需要几十年,慢则几百上千年不等。
其缺点是紫晶矿脉太过稀少,且形成周期不稳定,不具备【阴阳紫树心】那样的普适性。
但优点也很明显,它是自然形成,在这期间你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投入,只要紫晶矿脉不被破坏它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这是【阴阳紫树心】不能比的。
宋长生心情略微有些激动,此物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东西没问题,尹主事贵人事忙,我们二人就不再过多打搅了。”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获取了一个比较关键的资讯,宋长生也不打算再继续停留,直接和牛大壮一同起身告辞。
“来人,送客!”
尹文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送客,自身一动不动,与先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等两人走后,一道年轻的人影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其身着华服,贵气逼人,虽是男子,但那一张脸却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感到羞愧。
“公子。”男子出现的一瞬间,尹文卿连忙起身行礼,眼底充满了敬畏。
“尹主事不必多礼。”男子自然而然的来到主位坐下,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尹文卿仔细的斟酌了一番,然后恭敬的道:“回公子,我认为宋长生应该没有说谎,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晓那个孽障的去向。”
“说说你的理由。”男子往后一靠,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他,让人看不清喜怒。
“老夫从一开始就故意表现得很急切,将矛头直指徐云鹤,宋长生若是知情者,那么他应该会表现的非常的平静,然后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但老夫却先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思索的神色,这说明他事先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这是其一。
其二,他若是知情,就不会不知死活的编造出那样的一番话来!”
刚开始尹文卿还拿不准宋长生到底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直到宋长生说徐云鹤让他带话给夏婉韵的时候他才完全确定宋长生并不知情。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要是知道徐云鹤的下落,那么就一定清楚对方干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他那句话就是在对着拍卖行贴脸开大。
赤果果的作死行为。
尹文卿不相信身为一族之长的宋长生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所以他才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听完他的分析,华服男子不置可否,反而若有所思的道:“你说,如果我以灭掉【望月宋氏】作为威胁,能够把那个孽障引出来吗?”
尹文卿闻言头皮一炸,脱口而出道:“不可。”
“嗯?”男子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接了,尹文卿连忙委婉的解释道:“公子,宋氏与落霞城关系匪浅,家族在大齐的力量有限,不太好拿捏啊。”
“区区一个落霞城就将你吓住了?”
“落霞城对于公子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
金丹修士的调动很难瞒的过家族那边,到时候……”尹文卿看了他一眼,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闻言,男子眉头微皱,他知道尹文卿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确实不能惊动家族那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你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你将那个孽障找出来!”
说罢,男子拂袖离去,唯独留下满脸苦涩的尹文卿……
“那老小子不对劲,你要提防着点。”
回天音山的路上,牛大壮冲着宋长生传音道。
宋长生从沉思中惊醒,笑着回应道:“师兄也看出来了?”
“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吧。”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心里却在不断的思索。
正如牛大壮所说,尹文卿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急切了,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云鹤呀云鹤,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惦记啊。”
宋长生叹了口气,心中对徐云鹤充满了担忧。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担心那个一条胳膊的小子啊?
多大点事儿嘛,我回去找人给你查就是了,只要他还在大齐,迟早能帮你给他挖出来。”牛大壮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了,找到了他才真是害了他。”
对方的表现告诉他,他们还没有找到徐云鹤的下落,世界这么大,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找到的机率就越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安全了。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徐云鹤自然会来联络他的。
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和徐云鹤进行“正义切割”,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免得尹文卿背后的人狗急跳墙拿宋氏开刀。
两人回到天音山之后,牛大壮第一时间拉着宋长生找上慕归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慕归白沉吟了半响,然后看向宋长生道:“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大齐修真界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为师定能保你无恙。
但你那个朋友为师就没有办法了。”
“弟子都明白,多谢师尊。”宋长生心中很是感动,有了这句话,宋氏的安危就有了保障,他又岂能再奢望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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