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家族大比

“是佑福跟您说了什么吗?

孙儿觉得上山挺好的,下面人多眼杂,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的话,岂不是给家族平添麻烦?”宋佑麟轻声回应道。

与宋佑福不同,他深刻的明白家族为什么会将他雪藏。

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不会有任何的瓶颈,也就是说,在不中途夭折的情况下,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应,他就可以成长到紫府大圆满的境界。

就算是突破金丹期的机率也要比寻常修士大上不少。

宋氏现在一门两紫府,风头正盛,若是他身负天灵根的讯息泄露出去,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安。

更有甚者还会招来暗杀。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曾经烈阳宗就有一名雷属异灵根修士在外历练的时候遭到暗杀,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从那以后,但凡是有些天赋的修士都会被雪藏起来,就算是在外历练也要隐姓埋名,就是怕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人扼杀。

以宋佑麟的天赋,招来紫府修士暗杀也不稀奇,雪藏他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宋佑麟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下山。

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更是家族的。

见他这么懂事,宋仙鸣心中欣慰之余,又满怀亏欠,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些年实在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了。

“无妨,你将修为压制到练气五层或者六层便是了,只要你不展露真正实力就不容易暴露,怎么说你也该走上前台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了。”宋仙鸣和蔼的说道。

宋佑麟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最近修炼正在关键时期……”

“诶。”宋仙鸣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佯做不悦的道:“就算是修炼也要讲究劳逸结合,突破筑基急不得。

老夫知道家族大比对于你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你也不用过于在意,就当是去放松一下了。”

“这……孙儿遵命。”

见宋仙鸣这么说,宋佑麟也不再坚持,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他也是挺长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嗯,让佑福与你一同参加吧。

让你参加你还不愿,他呀,早就按耐不住了,偷跑下山了好几次,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宋佑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山头就这么大点,几乎全部在宋仙鸣神识的笼罩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能够瞒得住他。

宋佑福自以为行事隐蔽,却不知宋仙鸣早就在暗中将他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找他麻烦而已。

“孙儿明白了,明天会和佑福一同去找五太爷爷报名的,他肯定会很高兴。”

闻言,宋仙鸣感慨的道:“这些年确实是苦了你们了,只怪我们还不够强大,震慑不住那些宵小之徒。”

“您不用介怀,孙儿会努力修炼,终有一天,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我们。”宋佑麟严肃的说道。

……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苍茫峰上空前的热闹,在外的许多修士都赶了回来,参加这一场不同寻常的家族大比。

山腰的圆形演武场上,矗立着近七百名修士。

这些都是此次要参加家族大比的,有宋氏本家的修士,也有数十名来自张掖分支的修士,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十来名筑基期的长老参与其中。

这可真是五百年来头一遭。

不过一想到担任评委的那几位的身份,众人又都觉得不意外了。

宋仙鸣、袁天术、宋路舟、夏韵雪……

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全是家族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这些人,平日里能看到一位就不错了,但今天却全部都在,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家族的大人物,参与比试的修士心中都是激动万分,纷纷立志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参加这场比试。

家族大比一直都是内部事务的一部分,所以这次并没有外人在场观礼,这也给了他们更多的发挥的空间。

宋佑福和宋佑麟同样混在队伍里面。

“好多人啊,长老们都来了,咋样,我就说听我的没错吧,这不比在山上有意思多了?”宋佑福满眼兴奋的向四周观望,冲着前方的宋佑麟挤眉弄眼的说道。

凑热闹是少年人的天性,宋佑麟此刻心情不错,难得的附和了宋佑福几句,让那家伙变得更加得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族长到——”

这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原本嘈杂不堪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评委席中央那个空置的位置。

宋佑麟也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

只见天边有一身着青衫的身影踏空而来,他揹负着双手,脸上带着轻松且随和的笑容,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好似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般。

每一步都很稳,不过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微风吹拂,掀动了他的衣角,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五官,此情此景,犹如仙人临凡一般。

“我等恭迎族长!”

在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势冲云霄,振聋发聩。

宋长生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在评委席上,双手虚扶道:“诸位免礼。”

众人纷纷起身,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长生的身上。

几百个人,几百双眸子,每一双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辉。

这些目光中有尊敬,大多数来自家族的那些老人,他们经历过宋氏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所以他们深刻的明白,宋氏的今天是谁创造的

除此之外还有狂热的崇拜,来自家族年轻一辈的修士,他们从小都是听着宋长生的辉煌事迹长大的,心中早就已经埋下了一颗追逐和效仿的种子。

而他们所有人的眼底又都透露着期待,他们期待宋长生能够继续创造辉煌,将家族带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些目光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一座大山压在宋长生的肩头,沉重无比,好似随时都能将他压垮,但他却甘之如饴,重活一世,总是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如此才不枉来这个世界走这一遭。

“这一次的家族大比,旨在选拔人才,请诸位尽情发挥,全力以赴,只要达到要求,除了可以获得大比的物质和贡献点奖励以外,还有可能得到家族重点培养的资格,与筑基种子乃至紫府种子同等待遇。

比试过程需光明正大,不得以邪门歪道以及阴损手段取胜,若比试过程中有故意重伤或者害人性命者,以残害同族之罪论处,无论身份,绝不姑息,还望诸位莫要自误。”

宋长生的声音夹杂着法力清晰的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句“绝不姑息”犹如惊雷一般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一时间,尽皆凛然。

宋路舟抬头看了看天,随后低声道:“族长,时辰到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朗声道:“我宣布,家族大比正式开始,请按照事先抽签的顺序依次上台比试。”

演武场上的众人顿时有序的退到了一旁的观众席上。

宋路舟越众而出,沉声道:“练气甲组出列!”

“哗”

四十余名修士一同站了出来,全是八到十二岁的少年修士,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或是好奇,或是严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们以“佑”字辈修士为主,少部分是“青”字辈,甚至还有一两个“长”字辈。

“按照你们手上分配到的签子,单数对双数,依次上擂台比试,获胜者拥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休息结束之后继续进行下一轮比试。

比试期间,除了家族统一配发的法器以及丹药以外,不能借助任何的外力,自己炼制的丹药以及符箓等物除外,否则按作弊处置,取消比试资格,尔等可清楚?”

宋路舟来到他们的身前,神色严肃的说道。

输赢是能力问题,作弊可就是人品问题了,一经发现,绝对是从严从重处理。

“我等明白。”一众少男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些在他们报名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一到二十号上台吧。”宋路舟一挥袖袍,回到了评委席上。

演武场上一共搭建了十座擂台,足以供二十个人同台竞技,将赛程大大的缩短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都完不成第一轮初赛。

这些修士的年龄毕竟还小,修为大多在练气一二层,斗法的经验也比较匮乏,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种法术,很快就陆陆续续的好分出了胜负。

看着他们比试中笨拙的表现,宋长生见状微微摇头道:“斗法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家族以后要多注重一下这些方面,从小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

如此等他们成年进行实战试炼的时候,生存机率也能更大一点。”

宋氏每年的实战试炼或多或少都有伤亡,宋长生认为这跟他们从小生存的环境太过安逸不无关系。

温室里的花朵是禁不起大风大浪的。

宋长安闻言苦笑着说道:“切磋是常有的事情,但切磋和实战不同,大多都是点到为止,时间长了就流于形式,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效果了。”

宋长生闻言略做思考,发现这还真不能怪他,宋氏的族规之中对于伤害同族有着极其严苛的惩罚,所以在切磋的时候大家都放不开,生怕伤到对方。

这样一来,切磋就变成了套路,两人随便比划一下就糊弄过去了,根本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但你要说放开限制,鼓励同族争斗那就更不行了。

拳脚无眼,见血是常有的事,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大度,可以一笑而过,久而久之必定会积累大量的矛盾。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最怕的就是同族不睦。

宋氏不是那种惟强者论的家族,心不齐,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想了想,宋长生转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族学改革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听他突然问起这事,宋路舟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有了,就借鉴学院的模式,将族学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级,将族人培养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前未能突破筑基的就外放打理家族产业。

三十岁之前突破筑基的族人也不再授予长老之职,而是转为核心族人,核心族人将享受更加优渥的资源,并获得长老候补的资格。”

“我有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宋路舟顿时来了兴趣。

“让族内后辈切磋来提升战斗意识和技巧的路子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施加一点外部压力。”

“外部压力,你是指……学院?”

“不错,我想让族学和学院形成竞争关系。”

宋路舟略微沉吟,发现这个办法还不错,与其逼着他们与同族去争,不如让他们和外族去争,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团结。

“想法不错,等大比结束,老夫再合计合计。”

见他答应下来,宋长生脸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继续观看比试。

这时候,甲组修士的初赛已经快进行完毕了,一共四十六个人参加,二十三个人成功晋级下一轮,被统一带到一边去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还有第二场。

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干等着,宋路舟又将乙组叫了上来,乙组人数就多得多了,有一百多人,由十三到十七岁修士组成。

宋佑福和宋佑麟两人赫然在列。

宋佑福被分到了第一轮,他也不怯场,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擂台。

这些年跟在宋仙鸣身边他也不是白混的,虽然不如宋佑麟那样妖孽,十六岁成就练气大圆满,但他也已经有了练气七层的修为,几乎与宋长生当初相当了。

但为了不那么惹眼,他主动压制到了练气六层,饶是如此,乙组之中能够跟他掰手腕的修士也不多。

所以他此刻那是相当的自信,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就在他琢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的对手也走了上来。

看了一眼,宋佑福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道:“怎么是个娘们儿。”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修士的听觉何其灵敏,少女柳眉一竖,娇喝道:“宋佑蝶,请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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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蝶率先报上姓名,然后也不等宋佑福反应,召出一柄寒光凌冽的法剑便向宋佑福的胸口点刺而来。

“我去,小娘皮不讲武德。”

怪叫了一声,宋佑福足尖轻点,立马轻飘飘的向后方退去,宋佑蝶持剑步步紧逼,但剑尖却始终和宋佑福保持着一尺左右的安全距离。

“速度有些慢啊,来,再快点。”宋佑福满脸戏谑的说道。

见此情形,宋佑蝶哪里还不知道是被宋佑福给戏耍了,一时间不禁有些羞怒,体内灵力一震,速度陡然暴涨一大截,迅速欺身而上的同时,手腕一转,法剑由点刺改为横扫。

感受着法剑之中释放出的寒气,宋佑福只感觉自己的脖颈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他终于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顿时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掐起一个手印竖在身前,一个椭圆形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

法剑斩在灵力屏障上,如同撞在了一个极其富有弹性的气泡上面,深深的凹陷了进去。

宋佑福咧嘴一笑,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六棱铜锏,不等宋佑蝶反应,猛然砸向她的肩膀。

铜锏势大力沉,这一下若是让他得逞,宋佑蝶至少得废掉一条胳膊。

“叮!”

电光火石之间,手中法剑由横扫转变为上挑,将六棱铜锏拨开的同时,她运转身法立即向后退去,打算暂且避其锋芒。

宋佑福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脚步辗转间,迅速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

见他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难以摆脱,宋佑蝶只得回身与其再战,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无几,一时间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评委席上,宋路舟看着擂台上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不禁抚须轻笑道:“家族‘佑’字辈未成年的修士中,被提前定为筑基种子的只有三人,佑蝶便是其中之一,其剑法凌厉,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带水,平时便时常与人切磋,实力不容小觑。

佑福虽然在境界上胜她一筹,但他压制了修为,两人现在同为练气六层,最终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宋长生闻言颇感兴趣的道:“五伯说的可是在族学之内有两蛟一虎之称的那三个‘佑’字小辈?”

“哦?没想到族长也曾听说过,不错,就是那三人,在族学之中名列前三。”宋路舟笑着点了点头道。

“略有耳闻,就是不知这宋佑蝶是两蛟一虎中的哪一位?”

“哈哈哈,若是老夫不说,你定然猜不到。”

“五伯还是莫要卖关子了。”

“宋佑蝶便是两蛟一虎之中的那头疯虎啊。”

宋长生顿时一愣,他还真没想往这方面想过,这宋佑蝶虽然性子略微急躁了一些,但怎么也跟“疯虎”这个名号沾不上边吧?

就在他愣神之际,两人之间的比试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宋佑福到底是练气后期修士,纵然压制了修为,但依旧一点点的取得了主动权,将宋佑蝶稳稳的压制。

取得了优势,宋佑福也不慌了,一张嘴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小娘皮实力也不咋地嘛,怪不得要搞偷袭。”

“把嘴巴放干净点!”宋佑蝶柳眉倒竖,胸中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她厌恶极了宋佑福这种轻浮态度。

“咋,做了还不让说了,什么德行。”宋佑福撇了撇嘴,表情很是不屑。

见他这幅姿态,原本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宋佑蝶彻底爆发了。

“死!”

宋佑蝶胸中的怒火瞬间倾泻而出,她在此刻完全放弃了防守,拼着左肩硬扛了宋佑福一锏,成功掰回了局势。

进攻,进攻,进攻!

她抛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是一味的猛打猛冲,手中剑,一剑快过一剑,令人眼花缭乱,全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眼神中透露着不计一切后果的疯狂,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饶是宋佑福境界略高一筹,在面对这么疯狂的宋佑蝶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对方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上山多年,一直都只能跟宋佑麟切磋,虽然每一次都被血虐,但也是点到为止,哪里遇到过这么疯狂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明明是宋佑蝶负伤更多,但被单方面压着打的却是他,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苦不堪言。

观众席上的宋长生见状,终于明白宋佑蝶为什么会被同窗称为“疯虎”了,其一旦彻底放开直接就是不管不顾了,战斗力直线飙升。

就连他面对这样的对手也要慎之又慎,更别提缺乏实战经验的宋佑福了,他已经可以预见他被一轮淘汰的景象了。

“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乘,再好的材料,若是不经过千锤百炼,最终也只能沦为庸才。”宋长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宋氏修士人生中的第一次实战,基本上就是成年时举行的实战试炼,透过试炼之后,获得下山游历的资格。

在这个阶段,他们若是对上同龄的散修时往往会吃大亏,经验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不如他们狠,对方一旦开始搏命,他们就容易乱了方寸。

现在尚且如此,日后家族将供养他们到三十岁,这种现象必然更加严重。

听到宋长生的叹息,宋仙鸣微微一笑道:“莫要多想,有得便有失,家族修士和散修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不能以散修的标准来看待他们。

佑福的表现可圈可点,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他的态度却需要好好纠正一下,竟然因为与自己交手的是女子便心生轻视,若是放任下去是要吃大亏的。”

宋长生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爷爷说的有理,这毛病确实要不得,就让佑蝶替你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打服他比任何言语都具备说服力。”

他话音刚落,宋佑福的胸口便被剑锋给划破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却顾不得许多,连忙几个翻滚躲避,堪堪躲过宋佑蝶手中长剑的横扫,眼看她步步紧逼,宋佑福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火气。

就在他准备放开自身修为限制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既然瞧不上女子,那就以同等境界将她堂堂正正的击败,你从小享受的是家族最优渥的资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找个时间把你丢下山去。”

宋佑福一愣,往评委席上看了一眼,发现宋长生正在注视着他。

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来!”

宋佑福受了伤,也发了狠,在体内激素的刺激下,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一个女子都敢以命搏命,他一个大男人,没道理比女人还没种!

在这种心思的影响下,宋佑福也逐渐放开了,和宋佑蝶以伤换伤,你刺我一剑,我砸你一锏,看得台下的一众还未上台比试的年轻族人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已经脱离了比试的范畴了,几乎都是在往死里招呼对方。

“喀嚓”

宋佑福一锏砸在宋佑蝶的左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这下应该快结束了吧?”这是台下所有人脑海中心底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对于练气修士来说,骨折已经属于较重的伤势了,痛苦是一方面,关键是会极大的影响战力,宋佑蝶一介女流,再怎么也该知难而退了,总不能真的为了一场比试将自己的后半生给搭上。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宋长生等人也觉得这一战差不多要结束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宋佑蝶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选择,被六棱铜锏砸中之后,她的身躯只是略微晃了晃,随后便强忍着痛苦提剑继续和宋佑福厮杀,那一双眸子中流露出来的疯狂令人胆寒。

“我靠,你疯了!”

宋佑福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左臂肱骨断裂的情况下依旧死咬着他不放。

宋佑蝶抿嘴不言,只是一味的进攻,但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两人又交手十余个回合,就在宋长生考虑是不是要叫停这场比试的时候,宋佑福瞅准对方因为伤势不小心露出的破绽一锏向宋佑蝶的胸口。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投鼠忌器,谁料宋佑蝶不管不顾,反手一剑刺入了他的肩头,霎时间,血花迸溅,他的肩膀直接被刺了一个对穿。

与此同时,他的六棱铜锏也砸在了宋佑蝶的身上,这一击不可谓不重,宋佑蝶直介面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就连法剑都脱手了。

看着从地上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宋佑蝶,宋佑福顿时怒道:“你不要命了,一场比试而已,犯得着这么拼命吗,要不是我收了气力,你这会就死透了你知不知道?”

宋佑蝶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眼底的疯狂已经被掩盖,冷冷的道:“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吗,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女子有剑也能伤人,就算是死,我也可以咬你一块肉下来!”

听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宋佑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要是没多那句嘴,他这会估计早就轻松拿下了吧?

这下好了,差点被人串成糖葫芦。

悔不当初啊,宋佑福欲哭无泪。

眼见宋佑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连忙道:“道歉,我跟你道歉行吧,我再也不小觑女子了,我服了,真服了。”

见状,宋佑蝶才停下脚步,两眼一翻,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我去,你可不能死啊。”

宋佑福大惊失色,不顾自身的伤势,赶忙冲了上去,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辈子也就完犊子了。

试了试鼻息,发现一切正常,只是昏迷了而已,宋佑福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剑柄龇牙咧嘴的往外拔。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而宋佑蝶坚持的理由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虽然修真界不流行重男轻女那一套,但女性修士在修真界处于弱势却是不争的事实。

看看站在大齐修真界顶端的几位金丹修士就知道了,六位金丹真人,只有天脉宗白颜真人一名女子。

往下细数各派的紫府修士,也是男性远远多于女性。

是故,修真界许多人对女性修士是抱有看法的,宋佑福便是其中之一,而他是受家庭的原因影响。

他的父亲便是典型的歧视女性修士那一撮人,包括他的妻子也在歧视范围之内。

宋佑福八岁被接上山,并没有发展到那么极端的地步,心底或多或少却还是有些想法。

但今天宋佑蝶却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女子有剑,亦可伤人。

见尘埃落定,宋路舟也站了出来,他先是命人将台上的两人带下去医治,然后冲着众人宣布道:“此战,宋佑福胜,宋佑蝶表现突出,经我们评委团一致表决,发放一阶极品法剑一口,五百点家族贡献点以资鼓励。”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输了也能有奖励?”

“看来通告说的是真的,这场大比只要表现突出,无论输赢都可能获得家族奖励。”

“一阶极品法剑啊,至少也得七八百贡献点吧?”有人羡慕的说道。

“你要是有这表现,肯定也能拿到。”

……

输了也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赢了那还用说?

想到这,在场的一众修士纷纷摩拳擦掌,发誓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应对这场大比。

原本那些没有希望获得名次的修士也顿时来了精神,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评委席上的宋长生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往的家族大比,只有位列前十或者前百的修士能够获得奖励。

这就导致很多表现亮眼,却因为修为不济遗憾落败的修士沦为他人的陪衬。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连着来几次,谁也没了激情,因为他们知道获奖的只会是那些修为强劲的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你有亮眼的表现,家族就不会忽视你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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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组人数本来就多,宋佑蝶的经历又激励了众人一番,都是半大的少男少女,谁都不甘落于人后,导致后面的比试激烈了许多。

不过这正是宋长生等人愿意看到的,他们也在比试过程之中发现了许多从前未曾被关注到的优秀后辈。

当然,这其中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比如大部分人战斗意识差,害怕受伤等等,这些都需要他们慢慢去改变。

宋佑麟被分在了乙组最后一批,相比于宋佑福,他便要低调得多了,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练气五层,相比于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他的对手却一点都不简单。

那是一名身着蔚蓝色长衫的男子,皮肤白皙,十指修长,面相上缺乏男子应有的阳刚之气,看上去有些女性化。

“宋佑卿,请赐教!”

男子的声线很细,但并不尖锐,反而有些轻柔。

“宋佑麟,请族兄赐教!”宋佑麟目光平静,躬身行礼的同时,眼睛却一直在对方的那一双手上,那双手白的有些不正常,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有好戏看了。”

评委席上,宋路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语气期待的说道。

“我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孩子修炼的应该是【蚀阴手】吧?”宋仙鸣轻抚着胡须道。

“不错,就是昔日地火门的绝学【蚀阴手】,引极阴极寒之力修炼而成,寒劲入体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侵蚀骨髓,极难对付,佑麟修为虽然高,但压制到了练气五层,佑卿乃是练气六层,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宋路舟面带笑容,这可是他特意给宋佑麟安排的对手。

“族学中素来有两蛟一虎之说,难道这也是其中之一?”

“不错,他与宋佑平在族学中被人并称双骄,后来有人觉得‘天骄’二字用在他们身上太过,遂改为双蛟。”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倒也也不算夸大,【蚀阴手】修炼难度极高,他在这个年纪便能够入门,也算聪慧,当初地火门年轻一代可是一个入门的都没有。”

就在几人交流之际,宋佑麟和宋佑卿已然开始交手。

无论是宋佑卿展现出来的修为还是名为,都要强于宋佑麟,是故台下观战的众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支援宋佑卿。

哪怕是肩膀上还打着绷带的宋佑福也希望宋佑卿能够好好替他教训教训宋佑麟那家伙,不过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家伙就是个变态,不管修炼什么法术,几乎是一点就通。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努力的令人发指,每天十二个时辰,他差不多有十个时辰都在修炼。

战斗意志更是离谱,从小由太上长老亲自喂招,打到骨断筋折也要爬起来再战,比他对上的那个宋佑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上这么个变态,哪怕宋佑卿的修为要高上一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赢。

众人的想法,台上的两人并不知晓,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

他们已然交手过几个回合,对于对手的实力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宋佑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更高而放松警惕,反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宋佑麟也是一样。

在山上这些年,跟他切磋的对手一直就只有三个——宋长生、宋仙鸣、宋佑福。

除了面对宋佑福是单方面碾压以外,遇到另外两个一直都是被碾压的状态,这导致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同龄人之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一个水平。

现在既然遇上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他自然要拿出自己全部的精力来对待。

“唰”

宋佑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惨白的右手直袭他的后心。

那只手还未靠近宋佑麟便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这是先前交手之时他并未感受到的。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直觉没有错,对方那双手修炼过特殊的秘法。

电光火石之间,他凝聚起一层灵力包裹在自己的手上,随后反手一拳轰在对方的掌心。

宋佑卿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蛮牛给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向全身,他接连倒退了十数步方才将那股力量完全卸掉。

“此人好强的力量。”宋佑卿暗自心惊。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不仅在术法上表现出众,炼体亦从来没有落下过,但在力量上他却拼不过宋佑麟。

好在他也并非是靠力量搏杀之人,此番交手只能说是吃了点小亏。

相比于他心底的震惊,宋佑麟此刻却看着自己的拳头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掌竟然暗含阴寒气劲,好诡异的功法。”

还好他先前就意识到对方的双手不对劲,所以在交手时便多了个心眼,以灵力裹住了拳头,没有与对方的手掌直接接触,否则他此刻已然被那寒劲侵入体内了。

谨慎起见,宋佑麟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通体翠绿的一阶中品法剑。

这是宋氏的制式法器,由一阶灵竹为主材炼制,凡是宋氏族人,每突破一个境界便可以领取一柄,这一柄便是他当初突破练气中期时领取的。

见他动用法器,宋佑卿也不托大,取出了一双由蚕丝线编制的手套戴在手上,雪白的手套在阳光的下反射着晶莹的光亮。

“唰”

两人再次交手。

宋佑麟的剑术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翻来覆去就是简单的刺、撩、扫等基础剑招,但每一剑都十分精准的直指敌人要害,其洞察力更是堪称恐怖,每每都可以识破对手的防御漏洞,饶是宋佑卿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其实他不是不会那些华丽的剑术。

而是宋长生曾经教导过,大道至简,剑法一道也是一样,有些剑法看似漂亮,实则除了装逼和耍帅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他对宋佑麟的要求便只有三个,足够精准、足够狠辣、足够迅速,总结下来便是准、狠、快!

只要能够达到这三点,哪怕是基础剑招依旧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宋佑麟并没有同宋长生以外的剑修交过手,是故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够不够快,够不够狠,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与他交手的宋佑卿却是吃了大苦头。

明明宋佑麟并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但他却找不到他丝毫的破绽。

因为对方凭借着如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将自身三尺之内裹得密不透风。

“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在这一刻顿时具象化了。

“此人到底是谁,他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剑术,为什么一丝一毫的名气都没有?”宋佑卿越打越是心惊,他竟然被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给压制住了,简直难以置信。

看着面色平静的宋佑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宋佑卿摇了摇头,暗自咬牙道:“就算是被淘汰,我也不应该输在他的手上!”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他是不能接受自己败在一个比自己修为境界还低的人手上,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想到这,他顿时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倾泻而出,凭借刀枪不入的蚕丝手套挡住了数剑,硬生生的杀进了宋佑麟的三尺之内。

【蚀阴手】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将寒劲注入宋佑麟的体内,此战便胜了一半!

宋佑麟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左手迅速掐诀,一道道尖锐的土刺凭空从他身前的地面生长出来。

这道【土刺术】施展的时机极佳,宋佑卿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可以一心二用,在与他近身缠斗之时竟然还能释放法术。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着身体被洞穿的风险,以【蚀阴手】对付宋佑麟。

要么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与他拉开距离。

心思急转,他最终还是选择一个后空翻,从缠斗之中脱离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以伤换伤的勇气,主要是宋佑麟表现的太稳了,全身上下毫无破绽,在【土刺术】的干扰下他没把握能够伤到他。

“锵”

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宋佑麟脚踏七星步,持剑迅速逼近,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嗤啦”

瞅准时机,宋佑卿凭借蚕丝手套堪比精钢的强度直接将突刺而来的长剑紧紧抓住,随后猛然一跺脚,一头栩栩如生的水龙在他的身后浮现。

“【水龙吟】”

“昂——”

霎时间,高亢的龙吟声响起,阵阵音波冲击着宋佑麟的耳膜,令他造成了短暂的失神。

趁此时机,宋佑卿运足灵力一掌拍在宋佑麟的肩头,一道刺骨的寒劲立马钻进了他的身体。

宋佑麟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却并没有理会一时的失利,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长剑,趁着宋佑卿出掌时的空档,手腕一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剑点在他心口的位置。

宋佑卿的身躯顿时僵硬了,低头看去,发现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裳,刺破了表皮,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

他的背后“唰”的涌现出一层冷汗。

若是再进一寸,他的心脏就会被刺破,以他的修为,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缓缓收回了手,颓然的道:“我输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佑卿族兄败了,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啊,竟然这么轻松的就击败了佑卿族兄,族学之中他可是综合第一啊。”

“族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我以后再也不大声说话了。”

……

显然,宋佑卿的战败给观战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如果说宋佑蝶的失败他们还能归结于是意外的,那么宋佑卿的失败就让众人有些不能接受了。

可惜,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承让。”宋佑麟收剑而立,他的脸色因为寒劲的侵入变得有些煞白。

宋佑卿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击败自己的对手,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此之前,他从未败过,哪怕是与他并列的宋佑平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

这次家族大比,他原本定下的目标乃是杀入乙组决赛,和宋佑平一较高下。

谁料在第一轮的初赛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修为还低一层的族弟却轻松击败了他,甚至于,若不是对方在关键时刻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双骄?呵,简直就是个笑话。”

宋佑卿苦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了出去道:“你中了我的【蚀阴手】,体内寒劲若是不及时根除会损伤根基,这是解药,取灵酒送服,一次可解。”

“多谢族兄。”宋佑麟接过瓷瓶,真挚道谢。

宋佑卿勉强的笑了笑,随后落寞的向观众席走去。

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宋佑麟心中一动,高声道:“族兄。”

宋佑卿脚步一顿,平静的道:“还有何指教?”

“没什么。”宋佑麟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族兄说声抱歉,其实我也是练气六层,故意隐藏了修为,让族兄产生了误判,抱歉。”

闻言,宋佑卿猛然回头,果然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原来他也是练气六层。”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擂台之上只论输赢,没有兄弟,你没有做错,不用跟我道歉。”

“况且,我也并没有轻敌,只是技不如人罢了,希望下次大比,我还能有机会与你交手。”宋佑卿拱手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比先前矫健了许多。

“一言为定。”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家族大比五年一次,那时候某些人恐怕都突破筑基了。”观众席上,宋佑福不禁小声嘀咕道。

“佑福兄,你刚才说什么?”旁边一名修士好奇的看了过来。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台上那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还隐藏修为,简直表脸。”宋佑福一本正经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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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佑福的“抹黑”,那修士认真的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没规定不能隐藏修为,但他居然击败了佑卿族兄,这么强的实力我怎么就一点印象也没有。”

“咳咳,高手都很低调的。”

“呵呵,也是,佑福兄你也很强,以前也没听说过。”那人挠了挠头,憨笑道。

宋佑福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嘚瑟的摆了摆手道:“哈哈哈,一般,一般水平而已。”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道:“说起来,宋佑麟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太上长老曾找了两个人上山侍奉,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啊,难怪这么厉害。”众人恍然,顿时觉得合理了,那可是太上长老亲自调教出来的,强一些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诶,上山的好像是两个吧,这个这么厉害,还有一个应该也不差吧?”

闻言,宋佑福立马竖起了耳朵。

先前那人一脸茫然的道:“另一个好像是叫宋什么福的吧,不记得了,哎呀,管他呢。

还是说佑平族兄吧,他这次的状态不错,我觉得有希望可以问鼎咱们乙组第一啊……”

宋佑福:“……”

“诶,佑福兄,你去哪。”先前搭话的那名修士见宋佑福一言不发的离开座位,连忙开口询问。

“去个茅房。”

宋佑福随口一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实在不想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了,心塞。

“茅房?”搭话的修士一脸的懵逼,他们每天食用的都是富含灵气的食物,全都被炼化了,哪里需要排泄啊,苍茫峰上下哪里有茅房这种地方。

本想问个明白,却只见宋佑福已然走远了,只得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观战席的宋佑福径直来到了休息室,宋佑麟此刻已经服下了宋佑卿送给他的解药,此刻正在调息化解寒劲,察觉到是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看了眼衣衫平整,风度依旧的宋佑麟,再看看自己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没好气的说道:“小麟子,咱们被耍了。”

宋佑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释放负面情绪,闭着眼睛就当没听到。

见他没动静,宋佑福顿时不乐意了,强调道:“喂,什么态度,我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都打听过了,在山下族学之中,有三个人还未成年便成为了家族的筑基种子,两男一女,合称两蛟一虎。

我遇到的那个疯女人就是其中那头母老虎,而你遇到的那个宋佑卿也是双蛟之一,据说从无败绩。

一共就三个人,咱俩一人撞上一个,这要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谁信?”

“我就说老爷子怎么突然同意咱们下山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咱们。”宋佑福愤愤的说道。

他原本想着,以自己的修为,拿个乙组的前三名还是手拿把掐的,到时候懒也偷了,热闹也凑了,还能带份奖励回去。

谁知道一个初赛就差点被人干碎了。

他后面越想越不对,一打听,好嘛,果然有猫腻,逼没装到,反倒成了别人的磨刀石,宋佑蝶经过这一战名气大涨,已然成为了家族的风云人物。

反观他,直接成了背景板,嗯,还是两次,气的他肝疼。

宋佑麟显然是无法和他做到感同身受的,不过宋佑福的这番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怪他当时和宋佑卿交手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原来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们两人的实力确实很强,传言没有夸大成分。”

闻言,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都把人家轻松淘汰了还说这话,我咋感觉你是在自卖自夸呢,我都没敢这么说话。”

宋佑麟看了眼他肩头还在渗血的绷带,认真的道:“你确实没资格说。”

“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

“我跟你说认真的,现在那两蛟一虎已经被淘汰了俩,剩下一个宋佑平肯定还会和你对上的。

我听说他可是一位善用毒的暗器高手,阴险的很,你可得当心了。”宋佑福一脸我为你好的样子道。

宋佑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会想到专门来跟我说这些,难道你不应该盼着他替你好好教训教训我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咱可才是一路人啊,比亲兄弟还亲,这不,一得到讯息我立马就赶过来了。”宋佑福说的是大义凛然,脸不红心不跳,半点心虚也无。

宋佑麟却是知道他的尿性,却也不拆穿,微微点头道:“我先前也有关注到他,身上的暗器确实是层出不穷。

关键他还是一名炼体士,喜欢与人近身缠斗,一身的暗器让他像个毒刺猬一般,令人防不胜防,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比宋佑卿更甚。”

“嗯?你的意思是宋佑卿不如宋佑平?”宋佑福顿时来了兴趣。

“倒也不能这么说,宋佑卿修炼的【蚀阴手】也很强,基本上一掌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那一双蚕丝手套更是堪比精钢,在不用剧毒的情况下,两人应该相差无几,宋佑卿应该还略占上风。

但若是生死之战或者进行偷袭,宋佑卿绝对不是宋佑平的对手,我敢肯定。”宋佑麟一针见血的说道。

毕竟宋佑平的定位明显是个刺客,让人家打擂台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挺有道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计较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加油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省得那些人老是看不起咱们这些没名气的小人物。”

成功上了眼药,宋佑福心情大好,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佑麟微微一笑,轻声呢喃道:“宋佑平?”

时间一转,大比已然进行了数天,几个组的初赛和半决赛也都全部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决赛。

在初赛和半决赛期间,表现亮眼的除了本就小有名气的两蛟一虎之外,还有宋佑福、宋佑麟、宋佑湘、宋青鱼、宋心源、宋佑白等人。

其中宋佑湘是凭借其绘制出的符箓远超常人成功脱颖而出。

宋青鱼则是因为其炼制了一炉一阶上品【聚气丹】,成丹率达到了惊人的八成,可谓是一骑绝尘。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要数宋心源,他是张掖宋家出身,宋玉龙的亲侄孙。

张掖宋家此次前来参与大比的有近五十人,走过第一轮的修士不少,但表现最亮眼的便是他。

在初赛第一轮便十分干净利落的击败了族学排名第四的宋佑芸。

第二轮时,又将伤势还未痊愈的宋佑福给淘汰了,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在半决赛中惜败双蛟之一的宋佑平,但他的表现已然获得了认可,同样被列入

而宋佑白比较特殊,他乃是驭兽师,由于宋氏缺乏驭兽方面的传承,所以踏上这条路的修士不多。

所以驭兽组只有寥寥几个人参加比试,本来是没什么看点的,但宋佑白却一战释放出了两头灵兽,直接惊爆全场。

要知道,灵兽与主人之间是要缔结契约的,这对于精神力有着极大的负担,每增加一只灵兽消耗便会翻倍。

是故,一般的驭兽师都只专心培养一只灵兽。

他却能够轻松的驾驭两头灵兽,可见其天赋不俗,宋长生直接拍板,将他列入重点培养。

各方面的人才层出不穷,对于宋氏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兆头,这代表着他们此刻的辉煌将不会是昙花一现。

“后继有人”不是一句空话。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传承”更加重要的了,而这些人便是传承的种子,若干年后,在场的很多人都会逝去,而他们将会接过家族的旗帜,带领家族走得更远。

虽然决赛还没有结束,但宋长生对于这次的大比已然非常满意了,若是放在以前,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出不了头的。

就比如宋青鱼,成丹率高达八成,但丹药的品质却只能用极低来形容,若是像以前那样只看丹药品质,她连前五都进不了,更别提重点培养了。

但现在,她却能够得到重点培养。

为什么?

因为培养机制更加完善了,能够投入到他们身上的资源更多了。

现在宋路舟就算是用一堆灵药去砸,也可以将宋青鱼的丹药品质给堆上去,以前可没有这个条件。

还有宋佑白也是,宋氏根本没有驭兽这方面的高阶传承,修炼到一阶极品顶天了,就算有天赋也没用。

况且养灵兽还是一笔巨大的消耗,以前资源都不够分,哪里还舍得往这方面投入。

现在不一样了,别说你养两只,养三只家族都供的起,传承的问题也能找落霞城那边协调。

“他们,出生在一个好时代啊。”

看着下方正在为决赛准备的一众修士,宋仙鸣突然感慨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和咱们相比,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听到两人的感慨,宋路潼大着嗓门道:“咱们在前面浴血厮杀,为的不就是这些娃子不再过咱们以前那种日子嘛,不然族地里面那上千座坟不是白埋了?”

宋仙鸣笑着道:“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

走走走,决赛马上就开始了,且去欣赏我宋氏儿郎的风采。”

一众长老跟随着他们返回评委席,决赛也正式开始,原本的十个擂台已经换成了一个。

率先进行的是甲组。

两个都是“佑”字辈,修为也同样是练气三层,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除非是像宋佑麟或者是宋青刑那样的天才,否则在这个年纪一般都没什么亮眼的表现。

乙组就比较值得期待了,一人是最近在大比之中出尽了风头的宋佑麟,一人是双蛟一虎唯一走到决赛的的宋佑平。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两人各自走上了擂台。

宋佑平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平平无奇,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亦或者是声音,都非常普通,属于是突然扔到人堆里面都没人在意的那种。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幅平庸的外表下会隐藏这么多的东西呢?

炼体士、毒师、善用暗器,每一条都不简单,结果却组成了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和气宇轩昂的宋佑麟比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宋佑麟可不会被他的这副外貌迷惑,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如毒蝎一般阴狠。

“宋佑平,请赐教!”

宋佑麟还礼,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方的发髻之中有一抹不起眼的寒光闪现。

他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两根细如发丝,反射着幽蓝色光泽的毒针顿时擦着他的衣襟飞过,没入了地下。

还不等他松口气,耳边便便传来了一连串的破空声,一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柳叶镖蜂拥而来。

一时间,宋佑麟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一边运转灵力结成护盾挡在身前,一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进行闪避。

很快,他的周围就插满了柳叶镖,看都不看,肯定是淬了毒的。

“好身法。”宋佑平由衷的赞叹。

他没有跟宋佑麟交过手,但他清楚宋佑卿的实力,所以他一开始便没有留手,但效果显然不佳。

除了第一波的毒针靠着偷袭差点得手以外,后面那些柳叶镖宋佑麟应对起来是游刃有余,连衣角都没碰到。

“多谢夸奖。”宋佑麟目光平静,默默拔出了长剑。

宋佑平咧嘴一笑,一跺脚,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打法宋佑麟在这几天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晓他是打算故技重施,想利用自己强悍的体魄来近身缠斗,然后利用神出鬼没的暗器和那些诡异的毒药取胜。

所以,最优解便是不让他近身,利用法术解决掉他。

但宋佑麟却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石铠术】”

只见他的双手迅速变换,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岩石铠甲,铠甲厚重且严密,连眼睛和鼻子都被完全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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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铠术】?”

宋佑平面色微变。

世间万物皆有克星。

他一身的实力,一半在用毒上,有四分之一在暗器上,四分之一在体魄上。

这【石铠术】刀枪不入,水火难伤,他很多手段还没动用就已经废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想办法破除宋佑麟身上那层“乌龟壳子”。

大脑急速运转,很快,计上心头。

宋佑平的手腕不经意的转动了一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丢出一个一寸高的青花瓷瓶。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但宋佑麟的洞察力何其敏锐,几乎是在他丢出瓷瓶的一瞬间,他的指尖也激射出一道灵劲。

青花瓷瓶瞬间凌空炸开。

“蓬”

一团白灰色的雾气顿时扩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由于擂台结界被启用,这些雾气都被禁锢在了擂台之中,不过是眨眼之间,整座擂台的空间都已经被笼罩。

“这是什么。”宋佑麟眉头微皱,因为不知道这雾气是什么,他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运用灵力将那些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雾气逼退。

此刻,宋佑平已经融入到了这雾气之中,失去了踪迹,神识无法捕捉到他的位置。

宋佑麟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对方混淆视听的手段,为了防备对方的毒药,他施展【石铠术】的时候连眼睛都被笼罩了,只能依靠神识来辅助战斗。

但现在,他的神识被这诡异的雾气给遮蔽了,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瞎子。

宋佑平融入了雾气之中,行走无声,如同一条隐藏在阴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一名优秀的刺客,从来不会被环境限制,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是他的主场。

“这东西有些眼熟啊……”

评委席上,宋长生看着擂台上弥漫的雾气,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他便想起来,曾经为了获取蛟龙鳞片,他在战天下的指引下,和徐云鹤与庄月婵一起深入十万大山,去到了一处名为陷仙谷的地方。

陷仙谷的上空就常年笼罩着这样的一种雾气,可以隔绝神识。

虽然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手段有很多,但细节上还是有差别的,宋长生还是一眼便看出,这便是陷仙谷上空笼罩的那种。

“这小子是从哪弄来的。”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满是疑惑。

他记得曾经听庄月婵说过,那雾气是陷仙谷特有之物,宋佑平尚未成年,从未下过山,显然不可能是在陷仙谷获得的。

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来了兴趣,没想到在这次大比接近尾声之际,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就在他思索之际,隐藏在在浓雾之中的宋佑平终于寻找到了一个适宜的时机。

“唰”

他如鬼魅一般来到宋佑麟的身侧,一挥袖袍,洒出一片赤红的粉末,这些粉末无声无息的向宋佑麟所在的方向扑去。

“轰——”

原本一直矗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宋佑麟体内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将所有的雾气连同那些悄无声息袭来的赤色粉末全部逼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些粉末落在地上,由精铁铸造的擂台表面竟然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就如同一杯浓硫酸泼在了上面一般,很快便将擂台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台下关注到这一幕的众人顿时替宋佑麟捏了一把冷汗,这么强的腐蚀性,万一被沾到身上,【石铠术】恐怕也很难抵挡的住。

宋佑麟面色沉着,并没有被这一幕影响,而是借着宋佑平重新现身的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宋佑平,一点寒芒先到,手中长剑犹如一条翠绿的蛟龙直指他的心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宋佑平瞬间洞悉了宋佑麟的思路,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足尖轻点,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重新融入到浓雾之中,并推动雾气再次向对面蔓延。

再次丢失目标,宋佑麟也不着恼,反而收敛气息,不再以灵力阻隔那些雾气,竟也学着宋佑平的样子借着雾气隐藏身形。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确定了,宋佑平的神识同样被这雾气阻隔,只是借着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才确定他的位置。

如今他主动散去灵力屏障,隐匿气息,宋佑平同样会丢失目标。

现在,两个人都成了瞎子,又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甚至对于宋佑麟来说,当前这种情况对他还更有利一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石铠术】那惊人的防御力与宋佑平近身缠斗,然后依靠绝对的力量摧枯拉朽式的将其击败。

谁料对方竟然还拥有腐蚀性那么强的毒药,令他直接打消了原本的想法,转而选择了新的战术。

现在,谁也确定不了谁的位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宋佑平那一身的本事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对他的威胁自然也就小了不少。

若是没有这层雾气的笼罩,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暗器和毒药会让他非常的被动。

所以,他们现在都在等一个机会,看谁先沉不住气。

目前这种情况,谁先暴露自身位置,谁就丧失了主动权。

双方都精准的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饶是宋佑平也不禁感慨,宋佑麟的脑子确实转的快,他只试探了一次,就将他创造出来的环境变成了双方共同的保护色,并且还成为了限制他的工具。

“可惜是在擂台上。”宋佑平心中小小的遗憾了一把。

他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破局,例如动用某种剧毒,直接污染整个擂台,宋佑麟如何能躲?

或者将他养的那些毒虫放几只出来,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宋佑麟。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拍着胸脯保证,宋佑麟的死相绝对会万分的凄惨。

但是这些办法都不能用,他是想获胜,但不想踏着自己同族的尸体获胜,更不想为此葬送自己的前途。

“父亲曾经说过,一名优秀的猎人,耐心是最基本的东西。”

“恰好,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就让我看看,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吧。”宋佑平微微一笑,收敛气息,彻底融入雾气之中。

狩猎开始了……

擂台被那诡异的雾气笼罩,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宋长生和袁天术等紫府修士可以看清擂台上的情形,其他人都无法看穿。

时间短也就罢了,但这种情况却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观战的众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耐心。

人一失去了耐心,就不免会发出一些抱怨。

宋长生灵机一动,悄然解开了擂台结界的一些许可权,观众席上,众人的抱怨声清晰的进入到了两人的耳中。

可惜,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宋长生咂摸了一下嘴,略微有些遗憾。

掐了一个印诀弹到空中,空中顿时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形成了一个光圈,擂台中的画面对映到了空中。

“【水镜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个了。”宋仙鸣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以前随手学的,虽然他们对决的场景依旧枯燥,但好歹能够安抚一下他们内心涌现出来的浮躁。”

“他们毕竟还年轻,心性差一点也是正常的,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你需要对他们给予一些包容。”

看着下面坐在左侧的那一片的苍苍白发,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这话也就宋仙鸣能说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什么,但……若是他们的心效能够有这两个小子的一半,何愁家族不兴啊。”

修炼即是修心。

台上两人的这份沉稳已经超越了太多的人,而他们,仅仅只是两个未满十八的少年人。

“你觉得他们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我认为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宋仙鸣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都想赢,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会寻找机会破局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快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宋佑麟从来就不是一个浪费时间的人,而他今天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你该怎么破局呢?”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了一抹期待……

三个时辰了,场上的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宋佑麟甚至散去了【石铠术】,直接闭上双眼盘坐了下来,如老僧入定一般。

若不是场合不对,众人甚至以为他睡着了。

其实,只要他们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他们或许就能发现,宋佑麟的呼吸频率被他压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鼻息和心跳也尽可能的控制到了最缓。

唯有耳朵,一直在轻微的颤动。

“找到你了。”宋佑麟微微一笑。

“锵——”

【青竹剑】瞬间出鞘,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怎么可能。”

宋佑平的瞳孔猛然一缩,发出一声惊呼。

他失态了。

【青竹剑】来势极快,他根本无法做出别的反应,只能选择以肉身硬撼。

就在拳头即将与剑尖相撞的一瞬间,却只见它拐了个弯,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击制敌!

现场顿时哗然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胜负竟然会分得如此之快。

就好像宋佑麟做累了,然后起身将【青竹剑】放在了宋佑平的脖子上一样简单。

不对,剑是自己飞出去的,宋佑麟甚至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我没看错吧,【青竹剑】自己飞出去了,还拐了个弯?”

“难道那是一件法宝,拥有器灵?”

“你傻呀,这是【御物术】!”

“那不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吗?”

“你这样说我宁愿相信那把剑有器灵。”

……

此时此刻,宋佑平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这群吃瓜群众小。

看着拨开迷雾缓缓向他走来的宋佑麟,他神色复杂的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了。”

宋佑麟将【青竹剑】召回到手中,看着一脸不解的宋佑平,也不吝啬,如实道:“其实是你的呼吸出卖了你。”

“呼吸?不可能,我已经尽量克制了。”宋佑平满脸的不信,他学的是隐匿刺杀之术,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阶错误。

“即便你再克制,也不可能真的不呼吸。

因为结界的原因,这方擂台被完全与外界隔离,在没有气流和人为扰动的情况下,呼吸对雾气的影响将会无限放大,我仔细感受了三个时辰,终于掌握了规律。

如果你用这种方法的话,同样也能找到我。”

“原来如此……我为何就没有想到。”宋佑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片刻之后,宋佑平轻叹了一声道:“难怪宋佑卿会败在你的手上,他输的不冤,我也输的不冤。”

“不比妄自菲薄,是这方擂台限制了你,若是生死之战,我恐怕早就已经横死当场了。”

其实宋佑麟也在疑惑,宋佑平的手段明明不仅如此,他为什么也会选择才浓雾之中同他枯坐。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防范的准备了,谁料是这样虎头蛇尾的一个结果。

宋佑平自嘲的笑了笑道:“是我太过自负了,我自以为能够先一步发现你,谁料……

这若是生死之战,我已然被枭首了,今日一战,你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愚兄受教了。”

说着,他郑重无比的给宋佑麟躬身一礼。

“族兄不必如此。”宋佑麟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心中对宋佑平也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对方的手段虽然比较阴损,人却是一个敞亮人。

这时候,宋路舟站出来,朗声道:“胜负已分。

乙组第一名,宋佑麟。

奖励一阶极品法器一件、【聚气丹】十瓶、家族贡献点一千。

乙组第二名,宋佑平。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家族贡献点五百、可入寒池修炼五个时辰。”

之前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众人对于这些中规中矩的奖励已经无感了,他们讨论的点基本上都在宋佑麟的身上。

他可是此次最大的黑马之一。

家族大比逐渐接近尾声,宋长生也已经拟出了一份名单,吩咐一旁的宋青青道:“青儿,让这几个来庶务殿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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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白等人在宋青青的带领下来到了庶务殿。

“在百艺殿那边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们安静的在此等候召见,莫要随意走动,亦不要高声喧哗,若是被巡逻的执事抓到,定有你们的苦头吃。”

“遵命,恭送青长老。”宋佑白等人连忙行礼。

宋青青略带警告意味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负手离开了庶务殿。

她走后,殿内的气氛便陷入了沉寂。

宋佑白看了看沉默寡言的宋佑平,又看了看了一直低头望着足尖的宋青鱼,他也只得强行按耐住了开口调节气氛的心思,百无聊赖的坐在木椅上玩手指。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宋佑湘正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好奇心作祟的他立马凑了过去,顿时发现她是在绘制某种符箓。

“喂,不是吧,就这么点时间你都不浪费啊?

行吧,你是符箓组第一名,努力一些也是正常的,不然也不能一骑绝尘,但是我们马上就要面见族长了,这样做不太礼貌吧。

你看,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宋佑白却一无所觉,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

原本一心沉浸在符箓绘制中的宋佑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她原本是不想理会他的,谁知道这家伙这么密,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为了不被他继续影响,她只好声若蚊呐的解释道:“这就是族长交给我的任务啊,应该不会冒犯到族长的……”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族长竟然会特地给你布置任务,对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竟然单独见过族长,这也太酷了。”

“我……只是在藏经阁偶然碰到的。”宋佑湘下意识的坐的远了一些,这家伙太没……嗯……边界感了。

“唉,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你是在哪里碰到族长大人的。”

“我是……”

“哦,你说过,是在藏经阁,哎呀,我一年都不去一次藏经阁,难怪碰不到族长大人呢,看来我以后也得多去藏经阁多转转了……”

姗姗来迟的宋长生听到他的话顿时满脸黑线,他又不是固定在藏经阁里面重新整理的那啥。

“咳咳。”

轻咳了两声表达自己的存在感,随后宋长生来到了首位上坐下道:“我有些来迟了,诸位请坐。”

闻言,宋佑白默默的收回了已经踩在座椅上的脚,安分的坐回位置上,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参见族长。”

众人纷纷从刚才的闹剧之中脱离出来,整齐划一的冲着宋长生行礼。

“放轻松一些,今天叫你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你们谈谈,佑白先……”

宋长生的手指正准备指向宋佑白,但一想到他说起话来就如同那滔滔不绝的江水连绵不绝,他就觉得脑仁儿疼。

于是指尖一转,指向了他身旁的宋佑湘。

“佑湘,你先来。”

“啊,我……我吗?”宋佑湘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

宋长生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密室,在众人纷纷艳羡的目光中,宋佑湘连忙跟了上去。

“族长。”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别紧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我……我准备好了。”

“你信任我吗?”

“啊?”

宋佑湘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谁知道,宋长生的第一个问题就将她问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宋佑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当然信任族长,所有的族人都信任您。”

“那好,放松身心,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宋佑湘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只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她的脑海中,往昔所有的记忆迅速闪现。

她看到了讥讽、嘲笑、鼓励……珍重……

往昔种种,依次浮现。

不知不觉间,眸子里面已然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好了。”

宋长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睁开眼,心底略微有些茫然。

“你在符箓一道很有天赋,但家族这边对你的成长已经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你需要一个符箓之道的大师级人物来教导你。

百草堂的蒋舒明蒋大师与我乃是旧相识,他曾经向我透露,有意寻找一名弟子传承衣钵,但百草堂以丹药之道见长,找寻了许久也未能如意。

我已经与他透过书信了,你若是有意,可直接前往梦州,蒋大师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

虽然是记名弟子,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亦会对你倾囊相授,你意下如何?”宋长生温声道。

闻言,宋佑湘顿时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渍,急忙道:“族长,我不离开家族,您别赶我走。”

宋长生温和的笑了笑道:“只要你不想走,没有人能赶你走,你只是记名弟子,不会入百草堂门中,符箓一道也并非百草堂传承,你的去留百草堂无权干涉,除非蒋舒明不愿放人。

当然,他若是不让你走,我就亲自上门要人。”

他的声音平和,但落在宋佑湘的耳中却透露出一股难言的霸气。

“我……”

她还是有些犹豫。

作为符箓师,蒋舒明的大名她自然听说过,大齐修真界的几位符箓大师中,足以排进前三。

拜入他的门下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她不想离开家族,这里毕竟是她的根。

见状,宋长生不禁严肃的道:“家族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名符箓师,而是符箓大师,只有这样,家族在符箓之道上才不会受制于人,你,愿意接过这副重担吗?”

闻言,宋佑湘精神一振,闪烁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可以。”

“好,下去准备吧,准备好了告诉我,我亲自送你过去。”

宋佑湘略微犹豫一下道:“您让我修改的一阶符箓大全我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完成之后再出发吧。”

“好,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另外,将青鱼叫进来。”

“遵命。”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长生的目光微微闪烁,轻声道:“云儿,接下来的流程都差不多,你能坚持吗?”

“在他们心神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负担,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是……”

“怎么了?”

“孩儿只是有些不明白,您这次为什么这么谨慎,还要特意检视他们过往的记忆,您是不信任他们吗?”

这话显然有些冒犯,但宋长生还不至于跟自己的儿子怄气,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愿意凭空怀疑任何一位族人。

但有些时候,这却又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精英,是重点培养的物件,我不能抱有丝毫的侥幸,必须确保他们完全忠于家族,这是我身为族长的责任。”

“明白了,父亲。”宋青云点了点头,重新隐入幕后。

这时,宋青鱼也走了进来,相比于沉默内向的宋佑湘,她就显得活泼了许多,进来后便落落大方的行礼道:“侄女拜见九叔。”

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宋青鱼乃是他七叔的亲孙女,相比于其他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加亲近一些,就如同宋青熙一般。

“不必拘束,坐吧,记得放松心神。”

闻言宋青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了。

隐藏于屏风后面的宋青云故技重施,运用自身特殊的造梦能力,将宋青鱼的神魂引入梦境之中,然后引导她回忆自己的一切,从而获取他的记忆,达到如同搜魂一般的效果,只是手段更加的温和,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影响罢了。

宋长生也透过他复制出来的梦境间接检视了宋青鱼的记忆,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轻声呼唤道:“青鱼。”

宋青鱼顿时惊醒,娇俏的吐了吐舌头道:“九叔?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本来也只是想找你随便聊两句而已。”

“我查阅了相关的典籍,发现你之所以能够有这么高的成丹率,应该是因为你自身的神魂力量远超常人的缘故。

在炼丹的过程中,你最大程度上减少了灵药的损耗,所以你一炉材料才能够成丹六枚甚至八枚,你是炼丹师,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么高的成丹率代表着什么。

正是因为你有如此过人的天赋,所以家族才决定要培养你,今天叫你来,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宋青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炼制出的丹药品质很差,这样的丹药就算炼出来再多又有什么作用呢?”

“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差这不是你的问题,或者说不完全是你的问题。

寻常的炼丹师,一炉只能成丹三五粒,他们的神识力量也只用集中在这几粒丹药上,其他的药力全部都放弃掉了,丹药品质自然更高。

成丹五粒和八粒看似差别不大,实际上对你的神识是一个极大的负担,所以在细节上难免就会差上一些,但即便如此,你依旧能够成功的炼制出来,这说明你的神识力量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鉴于这种情况,我们给你准备了三个提升的方案。

其一,定时服用增强神识的灵药,这个提升的幅度较大,而且家族现在也有那个能力负担的起,只是上限较低,长老会最终将其定为辅助方案。

其二,修炼能够提升神识的功法,家族已经从藏经阁里面寻到了一本适合你修炼的功法,这个见效最缓,但胜在稳定,上限也高,长老会的诸位长老基本上都支援这个方案。

而第三个方案则是我提出的,相当于一个补充方案吧。”

说着,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两寸高的琉璃瓶,里面有一朵弥漫着金色火焰的赤色莲花在其中上下起伏,明灭不定。

在这个琉璃瓶出现的一瞬间,室内的温度好像都在一瞬间拔高了。

“这是……”宋青鱼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被眼前这朵莲花给占据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这是【赤莲金火】的火种,原本属于金乌宗赤羽,他在斗火之中被我击败,我取了他的火种。

这朵灵火的属性非常契合你,能够大幅度提升你丹药的品质,在前期完全够用了。

三管齐下,我望月宋氏也未必不能出一位炼丹大师乃至丹王。”宋长生豪气冲天的说道,他对宋青鱼寄予厚望。

“我……真的可以吗?”

面对宋长生的厚望,饶是宋青鱼此刻也有些不自信了。

宋长生拿起身前的琉璃瓶来到宋青鱼的身前,亲自递到她的手中,满是鼓励的道:“我相信你可以,长老们也相信你可以,我希望你也可以相信自己。”

深吸一口气,宋青鱼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嗯,我一定不会辜负九叔和长老们的期望。”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有什么需要就提出来,家族这边会竭尽全力支援你。”

“另外,这两天你好好准备一下,庶务长老会助你炼化火种。”

“侄女明白了,九叔,下一个是不是叫佑平或者心源进来。”

“为什么不能是佑白?”宋长生挑了挑眉道。

“因为您表现得太明显了。”宋青鱼浅浅一笑,走出了密室。

宋长生不禁摸了摸鼻子,暗道:“有这么明显吗?”

不一会,宋佑平走进了密室,看着眼前的宋长生,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他都观察过了,除了他和宋心源,其他人在大比之中全都获得了第一名。

宋心源来自家族支脉,表现突出获得族长接见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观他,仅仅是乙组的第二名,表现也不是很突出,不管怎么看,获得第一名的宋佑麟比他要有资格得多。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他的心底略微有些不安。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宋长生也在静静的打量着他,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道:“你好像很紧张?”

宋佑平顿时回过神来,低垂着眼睑,避开了宋长生的目光道:“孙儿失态了,还请族长恕罪。”

“无妨,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在擂台赛上使用的那可以阻隔神识的雾气是从哪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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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直接让宋佑平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的放松了下来,不复之前的忐忑。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从容不迫的道:“回族长,孙儿自幼喜欢与虫豸之属打交道,入道之后,也饲养了不少型别的虫子,孙儿在擂台上使用的那种雾气,也是由一种偶然得来的虫子吐出来的。”

虽然并不知道宋长生问起这些有什么目的,但他也没有选择私藏,直接和盘托出。

“虫子?”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追问道:“可曾携带?”

“有。”宋佑平取出了一个大号的琉璃罐,罐子内部已经被灰蒙蒙的雾气给填满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雾气透过琉璃瓶口上那一层带着不规则金色纹路的薄膜引汇出来,装进一个小瓶子里面。

“空间储物法器?”宋长生看了眼他手中的玉瓶,略微有些诧异。

他这玉瓶明显是一次性消耗品,而空间储物型法器炼制之时需要新增一定量的【空冥石】,这东西可不便宜,他一个未成年的练气小修如何能够负担的起?

宋佑平心思玲珑,闻言立马跪伏在地,垂首道:“族长,孙儿有罪?”

“何罪。”宋长生随手端起身旁的茶碗,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实则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孙儿曾违反族规偷偷下山,前后共计五次。”

“为何要偷跑下山?”

“第一次是因为思念父母,偷回了一次凡俗界,后因为城门守卫森严未得如愿,趁夜又折返了回来。

后面三次下山都是前往望月坊市,寻找适合饲养的毒虫和毒草,同时出售手中的毒药和暗器,获得灵石之后,我便找上了一名散修炼器师,批次炼制了这些玉瓶用来盛放毒药。

最后一次在三个月前,我深入苍莽丛林寻找千年【马钱子】,结果遭遇了一头一阶极品妖兽追杀,慌乱之下,我逃入了一处地下洞穴,从中俘获了这种能够制造雾气的异虫,孙儿将之称为【雾隐虫】。”

说着,他将已经排尽雾气的琉璃罐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里面依稀可以看见许多细小的黑点。

宋长生勃然大怒道:“宋佑平,你好大的胆子!”

刚听到前面那一段时,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愤怒,未成年族人偷跑下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只要有正当的理由,而且认错态度良好,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毕竟苍茫峰不是囚笼,他们也不是犯人。

但在听到苍莽丛林的时候宋长生却有些坐不住了。

那是一片位于灵州边界处的原始丛林,里面散落着许多的低阶妖兽,哪怕是筑基修士到了那里都需要小心谨慎,宋佑平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竟然敢孤身一人深入苍莽丛林,妥妥的是在作死啊!

宋氏为什么不允许未成年修士下山?

一是因为他们的阅历不够,二是因为他们修为低微,三是心智不够成熟,面对山下的诱惑、危险等不能很好的应对。

所以宋佑平如果只是返回凡俗界或者去望月坊市,宋长生都不会感到愤怒,因为这些地方都位于宋氏的腹心地带,如果家族子弟在这些地方都能出事,那绝对不是他们的问题,只能说明家族治理得不到位。

但苍莽丛林是什么地方?那是三不管地带,各种危险层出不穷!

宋佑平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由不得他不愤怒。

“孙儿知罪,请族长责罚!”宋佑平始终低垂着头颅,并没有为自己开脱或者辩解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辩无可辩。

强词夺理只会在宋长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直接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宋长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说,你是如何避开执法队溜下山去的?”

“孙儿利用手中饲养的虫豸寻找到了一条小路,经过多次踩点之后,对族学先生称病请假,然后利用药粉掩盖自身气息,最终趁着夜色下山。”

“你倒是实诚。”

“孙儿不敢欺瞒族长。”

“哼,以你的胆子,还有什么不敢的?

按照族规,你至少也要受鞭刑三十次!”

宋长生也是无语了,本来只是想问问他那雾气的来源,谁知道还挖出来这么一趟子事儿,原本还想奖励他一番的,这下还奖励什么,不打死他就算好的了。

宋佑平闻言也不禁打了个冷颤,鞭刑三十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瞥了他一眼,宋长生也不说话,而是开始观察起琉璃罐里面的那些虫子。

这些虫子形似瓢虫,通体漆黑,但体型却非常的微小,如果不形成一定的规模,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估计也会当做尘埃或者沙子。

他正准备伸手揭开那道封膜,却只见宋佑平连忙阻止道:“族长,【雾隐虫】趋热,一个不注意就会顺着毛孔侵入人体,还请小心。”

宋长生闻言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佑平将衣袖挽起来,露出古铜色的胳膊,只见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伤疤,一大块皮肉明显被削去了。

“孙儿当时误打误撞进入那处山洞,直接便被这虫子给袭击了,我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知晓这些东西的恐怖之处,便直接削掉了这一块皮肉,被削下来的皮肉不到一刻钟便干瘪了。

我从那块皮肉之中,发现了这些虫子,并使用琉璃罐将其抓了起来,带回来观察,最终发现它们可以制造出隔绝神识的迷雾,于是孙儿就留了下来,每日以凶兽血肉喂养。”

“糊涂,如此凶物,怎么能够直接带回家族,若是偷跑出去,你就是家族的罪人!”

宋长生是真感觉有些后怕,不是每个人都有宋佑平那样的洞察力和执行力的,这东西一旦扩散,宋氏上下必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幸好,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古往今来,跟毒药打交道的家伙果然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听到宋长生的怒吼,宋佑平身躯微微一颤,急忙道:“这【雾隐虫】只能在它们制造出的雾气之中生存,就如同人需要呼吸空气一般,一旦脱离了那些雾气,就会丧失活性,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死亡。

孙儿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若非如此,绝对不敢将其擅自带回家族,还望族长息怒。”

宋长生看了眼琉璃罐,发现在宋佑平抽走了那些雾气之后,里面的那些虫子的活性确实大不如之前了,在罐子的底部铺上了薄薄的一层。

而这时他也看清了那些雾气是从哪产生的了,在这些虫子的翅膀下面有两根细微的导管,那些雾气就是从这些导管里面释放出来的。

每次释放的数量很稀少,由此可见,想要达到擂台上那种浓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怪在之前的那些比试之中没有见他动用过。

而且,只要抽取得及时,这些【雾隐虫】就没有出来为祸的条件。

如此,宋长生心中的怒火稍微缓和了些许,知道轻重就还有救,宋佑平天资不俗,若是误入歧途就太可惜了。

而且,毒师在这个世界属于是战略级的力量,特别是达到三阶层次的毒师,就连金丹宗门也要忌惮三分。

宋佑平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值得大力培养,就是要小心不能玩脱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你的过错我这边且暂时记下,但日后你若是要饲养这些毒虫或者配置毒药,不能在苍茫峰进行,我会命人给你单独找个地方,并且需要报备,我也会派人定时核查。

若是有毒物逃出或者泄露必须立即上报,这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宋长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原本以为宋佑平只是小打小闹,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才练气就惦记上千年【马钱子】了,这可是剧毒之物,其毒性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挡。

再不限制一下,说不定哪一天就把苍茫峰上下毒翻了。

见宋长生暂时没有处罚他的意思,宋佑平心底浮现出一抹庆幸,拿起琉璃罐连忙退了下去。

“父亲,您真的要让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宋青云从屏风后转出来道。

“有舍才有得,家族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提升实力,不惜一切,一名毒师,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左右战局胜负的。”

“可是……”宋青云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毒师确实不为正道所容,但你以为,那些高喊口号的大宗大教就没有暗中培养毒师?

哼,说是说,做是做。

灵植也是家族的支柱产业,你应该清楚,在市面上,剧毒灵植可比一般灵植好卖多了。”宋长生冷笑连连,有些时候,正道和魔道也就只有字面意思上的差别。

某些正道宗门的底子也未必就比魔道干净多少。

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他早就看透了,与其纠结毒师是正道还是邪道,不如多多考虑怎么将他的能力用在正道上。

听到这番论述,宋青云微微一愣,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到的领域::“孩儿明白了。”

“对了,佑平那边需不需要派人去盯着?”

“不用,我相信他有分寸,你尽快找个地方,供他饲养那些毒虫和配置毒药,距离苍茫峰至少二十里的距离,要足够隐蔽。”

“遵命。”宋青云重新隐入屏风后面。

其实宋长生还有句话没说,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培养,最好就不要做出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这是很容易产生信任危机的。

而且宋青云在族内的身份也比较尴尬,这些话传出去会有破坏家族团结的嫌疑,哪怕他的初衷是为了家族安全。

看了眼门外的窗色,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干脆将宋心源和宋佑白一同叫了进来。

因为刚刚发过怒,他的脸上还留有余威,宋佑白难得的乖觉了一次,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宋心源,还敢抬起眼睛看着宋长生。

见状,宋长生对于他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一些,直接将宋佑白晾到了一边道:“玉诗之前跟我提到过你,亲眼看到之后才知道她所言不虚,你的天赋不错,家族有意让你进入族学重点培养,你意下如何?”

听到他的话,宋心源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意动的神色,他在张掖确实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享受到的资源也是最好的,但又如何能跟主家这边的精英相比,这对于他来说乃是一桩大机缘。

只是,家族那边对他也不差,就这么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那道坎。

“感谢族长和家族的看重,晚辈倍感荣幸,但……晚辈还是想先问问家主的意见,所以……”

他还未说完,一旁的宋佑白先憋不住了:“不是吧,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想拒绝?我看着你脑子也没有发……”

见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宋长生直接瞪了他一眼,宋佑白讪笑了两声,立马闭嘴了。

宋心源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心动了的。

宋长生对他却更加看重了,笑了笑道:“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能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我事先已经问过玉龙和玉诗了,他们都没有意见,现在就看你了。”

“晚辈愿意。”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宋心源也不再纠结,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予你十日与家人朋友告别,十日过后来苍茫峰族学找传功长老报到。”

“遵命。”

宋心源瞥了一旁的宋佑白一眼,随后略微欠身道:“晚辈就先退下了。”

见只剩自己了,宋佑白立马原形毕露,舔着脸道:“族长,您叫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奖励要给我们啊?”

“你怎的知道是奖励而不是惩罚?”宋长生笑吟吟的看着他,看得宋佑白心底直发毛。

宋佑白笑容谄媚道:“我看这一个个的从您这出来之后都是笑容满面的,这肯定是遇到好事儿了啊,您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们是您孙子我也是您孙子啊。”

宋长生一口茶差点直接喷他脸上。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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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瞥了宋佑白一眼道:“倒还真让你猜中了,我这次叫你来确实有一件好事,就看你能不能接的住了。”

“接的住,孙儿肯定能接的住,还请族长赐宝。”宋佑白眼睛登时就亮了,如同两个硕大的灯泡。

“接不接得住不是用嘴说的,我且先问你几个问题。”

“族长请问,孙儿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但凡有丁点儿的欺瞒,您就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

“停停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打断,这家伙是越说越离谱了,要不是没抓着他的把柄,他是真想把他丢到执法殿里面好好改造一下。

“你老实告诉我,现在与几只妖兽缔结了契约?”

虽然宋佑白在大比之中只放出来了两头灵兽,但宋长生总感觉这不是他的极限。

宋佑白挠了挠头,憨笑道:“这都被您发现了,除了【疾风青狼】和【钻地鼠】以外,孙儿还有一头【紫云雀】,您可得给我保密啊,孙儿还要靠着这张底牌保命的。”

“还真有?”宋长生眼睛一瞪,他本来就是这么一问,谁知道还真让他掏着了。

寻常的驭兽师不过只能驭使一头灵兽,能驭使两头的就已经是极为罕见了,这家伙竟然能够驭使三头,这已经不是用“天才”二字就能够简单概括的了,这简直就是变态!

他还只是练气而已啊,修为要是再高些那还得了?

“同时和三头妖兽缔结契约,你就不怕神魂崩溃,精神错乱?”

宋佑白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感觉还好吧,虽然同时驭使三只有些艰难,但只驭使两只的话还是蛮轻松的,而且我感觉自己还能再缔结一只。”

说到这,宋佑白顿时就变得振奋起来,滔滔不绝的道:“您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有多能吃,这些年家族给我下发的资源和补贴基本上全炫到它们的嘴里面了,孙儿每天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不然我老早就想试试同时缔结四只灵兽了。

想想,与人斗法的时候,我突然一下子放出来四只灵兽,单挑变群殴,对手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可惜以前没有那个财力付诸实践,现在好了,家族替我承担饲养灵兽的费用,我也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我要养四只,不对,五只!”

说着说着,宋佑白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满脸的傻笑,似乎已经在畅想未来的自己带着一群灵兽扫八荒平六合的威武形象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前宋长生那越来越黑的脸。

妖兽自然修炼的速度普遍要比人族修士慢,是故,想要灵兽成为自己的助力,就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去拔高灵兽的修炼速度,境界越高消耗越大。

对于宋氏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其实,只要投入能够换来等价的回报,家族这边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灵兽寿元悠长,可以守护宋氏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关键在于,这家伙养的全是一些没前途的灵兽,像那什么【疾风青狼】和【钻地鼠】,成长到二阶就顶天了。

【紫云雀】更是不如,连二阶都够呛。

这么些歪瓜裂枣,就算是养再多又有什么用?

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但回过头来想想,宋佑白不过是一从未下过山的少年修士,能够找到这几种妖兽也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苍茫峰周围的妖兽基本上都被扫荡干净了,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想到这,宋佑白在宋长生的心里变得稍微顺眼了些许。

“你这几只灵兽潜力有限,家族的每一分资源都是很宝贵的,容不得这样奢侈的浪费,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让你换几只潜力较高的灵兽。

灵兽的来源不需要你费心,家族这边会替你解决。

当然,这只是建议不是命令,到底要不要换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选择继续培养现有的这几只灵兽,家族能够给你分配的资源也会大大降低,恐怕达不到你的心理预期。”

宋长生轻声提醒了一句,他这并不是在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家族的资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都需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其实,按照宋路舟等人的意思,这种血脉低下的灵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培养价值,如果不是看宋佑白天赋过人,就凭这几只灵兽,他一丁点资源也别想拿到。

宋长生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瞬间将宋佑白浇了个透心凉,脑子也变得清醒。

确实,他手中的这几只妖兽的潜力都很低,家族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一直为他的任性买单。

作为一名有志气有理想的驭兽师,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手头这三只灵兽解除契约,然后缔结潜力更高的灵兽。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获得家族的资源倾斜,灵兽也能陪他走得更远,在日后给他提供更多的助力。

只是,明白归明白,他手头的这几只灵兽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对于他来说跟亲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就这么放弃,他做不到。

沉默了半响,宋佑白缓缓从腰间取下了一个袋子,只见华光一闪,一头长达一丈的青色妖狼出现在他的身边。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纠结,它静静的蜷缩在宋佑白的腿边,尾巴在地板上微微扫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佑白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妖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它叫清风,是我在山脚下无意中捡到的,从我修炼开始便一直陪着我。”

说着,他又摊开了手,露出一只正在酣睡的白色小老鼠道:“它叫吱吱,是我用灵石从一位族兄手中买来的,它差点就成为了盘中餐,虽然在斗法中对我的帮助不如清风,但若是没有它,我的生活将会失去很多的乐趣。

除此之外还有紫云,我亲手将它孵化了出来,它的潜力是最差的,却是我最后的底气。

族长,它们对于孙儿来说,不仅仅只是灵兽,更是家人,我绝对不会放弃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宋佑白难得的正经了一次,正如宋长生所言,这些灵兽的潜力低下,培养的价值不高,但他本来也不是看中它们的潜力才缔结的契约。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不过是在长生路上抱团取暖的可怜虫而已。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选择了,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那我也不强求。

我这里有个任务交给你,你若是完成的好,家族会有丰厚的奖励。”

一听到“奖励”二字,宋佑白的一对眼珠子顿时就瞪直了,连忙道:“孙儿愿为族长分忧!”

“这件事你若是能办好,确实是为我分忧了,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任务,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屏风后的宋青云立马施法为其营造梦境,确定一切正常之后,宋长生才悠悠开口道:

“我前些年偶然捕捉到了一条【雷灵】,其性情难测,桀骜难驯,让我颇为头疼,你若是能够将其驯服,家族必有厚赏。”

“【雷灵】是何物,为何孙儿从未听说过,是一种妖兽吗?”宋佑白此时已经清醒,听到宋长生的话顿时疑惑的问道。

“【雷灵】乃是一种天地灵物,并非妖兽,但其拥有形体,同样可以缔结契约,对家族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宋长生神色严肃的说道。

“天地灵物?还是有形体的,是像妖兽那样的吗,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凡是拥有实体的天地灵物都是天地的宠儿,这要是拿去卖,肯定遭到疯抢啊,族长,咱们发了!”

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宋佑白,宋长生心里突然有些后悔,驯服【雷灵】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能交给他?

可是……除了他家族好像也没别人了。

“唉,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他试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宋长生只得在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

“族长,那【雷灵】在哪啊,什么时候带孙儿去见见,这驯服妖兽还是得尽早,越早越……”

眼见他还在继续叨叨个不停,宋长生也不禁有些头大了,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顿时将宋佑白包裹,然后只是动动手指,宋佑白就被整个扔了出去。

宋长生声音悠悠的道:“明日巳时,上入云殿找太上长老报到,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话音落下,密室大门轰然关闭。

“真想将他这张嘴给缝起来。”宋长生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有些心累。

宋青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道:“佑白的嘴确实是碎了点,但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嗯,他也是个知轻重的人,看起来好像藏不住话,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儿清。”

“父亲,人已经见完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有事要忙?”

“倒也不是什么要事,是青璃妹妹约我见面,后面若是无事,孩儿就过去瞧瞧,若有事,孩儿也好及时回复。”宋青云神色坦然的道。

“宋青璃?”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张惨白的小脸儿,回忆起她的遭遇,不禁暗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既然有约那便去见吧,入夜后我打算去苍莽丛林看看,用不着你。”

“苍莽丛林,您要去佑平说的那个山洞?”宋青云瞬间明白了宋长生的打算。

“不错,苍莽丛林虽是不毛之地,但毕竟也是家族疆域,那【雾隐虫】一旦蔓延开来,后果难以预料。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不亲自过去看看,我心难安。”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现在并不方便说。

自从突破紫府期之后,接触的圈子不同了,能够获取到的资讯也与原来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在与其他紫府修士交流的时候,他也曾提到过陷仙谷,但众人都是一幅忌讳莫深的模样,冯中一还特别提醒他,说那是一个不祥之地,紫府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千万不能靠近云云。

但是当宋长生追问原因的时候,冯中一却又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自古以来那便是一处禁地。

宋长生后面专门询问过战天下,战天下似乎有些不愿多说,只是警告他不要再踏足陷仙谷。

也就是在那时,宋长生才知道,他们在陷仙谷“偶遇”的那位醉翁前辈,实际上是落霞城这边事先安排好的。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战天下的话宋长生还是记在心里了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靠近过陷仙谷一步,并在心里对那个地方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但现在,苍莽丛林居然出现了能够制造出和陷仙谷一般无二的浓雾的【雾隐虫】,这就不得不让他多长个心眼了。

灵州是宋氏的根基所在,他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存在。

“您打算一个人去吗?”宋青云面带忧色的道。

宋长生不禁笑道:“若那地方当真是龙潭虎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什么分别?不必替为父担心,你该去赴约了,莫要让人久等。”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窗外,向苍莽丛林的方向掠去。

在法宝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大片高大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这便是苍莽丛林了,植被生长的如此茂密,灵气为何这么稀薄?”宋长生眉头微皱,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天地间的灵气就如同空气一般,一直在流通的,大多数情况下,野外的灵气浓度都相差不大。

就算有差距也不会特别明显。

但当宋长生踏入苍莽丛林的时候,灵气浓度却是断崖式下跌,非常的突兀,也难怪这片丛林孕育不出三阶层次的大妖,灵气实在太稀薄了。

联想到宋佑平进入的那处山洞,宋长生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缕淡淡的不安,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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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苍莽丛林这种反常的现象,世人多有猜测,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难以服众,因为拿不出什么实质上的证据。

其中流传最广的还要数“异宝说”。

提出这个观点的人认为,苍莽丛林之中埋藏着一件异宝,这件异宝源源不断的在吞噬周围的灵气,所以导致苍莽丛林灵气稀薄,土地贫瘠。

对于这个说法,但凡有些见识的修士都是嗤之以鼻,苍莽丛林自古以来便是贫瘠的代名词,什么样的异宝需要这么多灵气去蕴养,仙器吗?

就算真的有仙器,又怎么会只吸收苍莽丛林的灵气呢?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嘛。

饶是如此,还是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寻宝热潮。

有没有找到宝贝不知道,反正苍莽丛林中的妖兽是遭了大殃,被蜂拥而来的冒险者、散修、寻宝人等扫荡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现在,寻宝热潮已然平息,苍莽丛林中妖兽的数量也重新繁盛,再度化作了常人难以涉足的原始丛林。

但,所谓的难以涉足也仅仅是针对修为较弱的修士,这其中显然不包括紫府修士。

宋长生的紫府威压释放出来,周围的妖兽顿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远远的便避开了,根本不敢上前去触霉头。

没有这些妖兽的骚扰,宋长生也乐得清闲,青衫素履,揹负着双手漫步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清晨的曙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撒在他的身上,好似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辉,平添了几分神秘。

心法自动运转,丝丝缕缕的太阳精华从他头顶的百会穴进入体内,宋长生只觉得全身上下暖洋洋的,就连脚步好似都轻盈了几分,他一边在丛林之中穿梭,一边神识全开,逐寸逐寸的在这片土地之上搜寻。

宋佑平乃是为了躲避妖兽的追杀误入的那座山洞,是故他也给不了宋长生一个确切的地址,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他也只得沿着那个方向慢慢的去寻。

好在苍莽丛林的面积并没有很夸张,约莫用了四五个时辰的时间宋长生便有了收获。

他来到了一条不足三丈宽的河流边,因为近日雨水稀少,河里的水位下降了许多,露出了河底饱经冲刷的怪石。

就是这样一条随时可能断流的小河,上方却飘着一层浓郁的白灰色雾气,十分的诡异。

宋长生目光微凝,暗道:“找到了。”

在这雾气的面前,他的神识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他已经看到,这条河流的源头便是一座山洞。

河流、山洞、雾气,一切都对的上了。

“佑平来此的时候,还只是那处山洞之中有这些雾气,没想到现在已经蔓延到外面来了。”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啼响起,只见一头一阶极品层次的【铁爪猎鹰】如一道利剑一般扎进了那片雾气之中。

在进入的一瞬间,一团细小的黑色颗粒瞬间向【铁爪猎鹰】蜂拥上去,不过是刹那之间,翼展足有一丈的【铁爪猎鹰】便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坠落到河床的一个水坑之中,它就这么死了,全程连一丁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甚至就连掉下来的时候它都还保持着飞翔的姿态。

这些黑色颗粒宋长生自然不陌生,正是宋佑平曾经给他看过的【雾隐虫】,就刚才那一下,至少也得有几千只。

“难怪感觉这边这么安静,原来是都喂了【雾隐虫】了。”宋长生面色难看,幸好这些雾气是出现在苍莽丛林,若是换做人烟稠密的地区,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如此邪物,留之不得!”

宋长生神色一厉,一挥袖袍,【紫虚神火】席卷而出,与小河上方那些灰白雾气撞在一起,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反应,阵阵黑烟直冲云霄。

期间伴随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的【雾隐虫】被【紫虚神火】的火舌无情吞噬。

看着那燃烧之后冒出的滚滚黑烟,宋长生不禁冷哼道:“果然是邪物!”

那些浓雾对于【紫虚神火】来说就是最好的燃料,火势愈发的壮大,高达数十丈的火墙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宋长生不得不亲自出手控制火势,没办法,若是放任【紫虚神火】继续蔓延,整个苍莽丛林恐怕要减少一半的面积。

这其中的杀孽实在是太重了,若非必要,宋长生也不想如此。

将周围的火焰聚集过来,全部压向小河的上空,原本笼罩在上空的灰白色雾气迅速消耗,数以千万计的【雾隐虫】在烈焰中化作虚无,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宋长生跟随在已经攀升到百丈高的火墙后面大步迈进,耀目的紫色火焰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冰冷。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地毯式搜寻,连石子之间的缝隙也不曾放过,但凡发现侥幸存活的【雾隐虫】,直接便动用法力将其碾碎。

很快,一个不到一丈高的水帘洞出现在他的面前,淅淅沥沥的下着雨,但这丝毫不影响【紫虚神火】焚烧雾气的速度,很快便给宋长生清理出一条路来。

宋长生进入洞内,发现这应该是个天然的溶洞,里面也不知道有多深有多长,若是分布太广,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他稍微控制了一下火势,逐步往前方推进,速度慢下来之后,他发现溶洞的地面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些干瘪的尸体或者白骨,不但有兽类的,还有人族的。

显然,这座山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隐蔽,这些年来还是有不少的修士进入过这里,只是他们显然没有宋佑平好运,都交待在了这里。

这片雾,杀人于无形啊!

出乎预料的,这条溶洞的分支并不多,而且都不深,宋长生费了些许法力,将其全部清理干净了。

分支虽然少,但这主脉却是深不见底。

宋长生划出一道法力屏障阻拦住前方那些雾气,然后取出灵酒靠着洞壁盘坐下来,一边饮酒一边缓慢的恢复法力。

“也不知这溶洞通往何方。”看着那深邃的洞口,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他入洞已经有五六个时辰了,至少走了三四十里路,但这溶洞依旧没有见底,多半还有很深的距离。

所以他必须时刻保持较为充沛的法力和体力才行,谁知道这溶洞的尽头是什么,如果有个万一,也能够应对。

略做恢复之后,宋长生继续前进,还是以【紫虚神火】开路。

突然,他脚步一顿,蹙眉道:“这里的灵气好像更充裕了一些?”

他驻足仔细感受了一阵,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溶洞内的灵气浓度确实是上升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利用【紫虚神火】开路,不但将那雾气和【雾隐虫】燃烧殆尽,就连灵气和空气也被烧光了,溶洞内成为了真空地带,所以他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感受。

但他刚才原地休息了半个时辰,外界的灵气重新补充了进来,这时他才发现,这里面的灵气浓度竟然远超外界,就好像有人在故意在往里面灌一样,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闭眼感受了一下,洞内也没有风吹进来,不过确实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裹挟着那些灵气往溶洞内涌。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反常的情况让宋长生心中的探索欲望空前的强烈,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继续再往前走下去,不然他是会后悔的。

到了他这个境界,直觉已经成为了一种趋吉避凶的手段,他并未感知到太多的危险,想来继续深入也无妨。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当初从落霞城三阶宝库兑换出来的【五雷天煞符】捏在了手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里面真的隐藏了什么大凶之物,有这三阶极品的符箓在手,对方只要不超过四阶,就算不能一击制胜,也能替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又小心翼翼的推进了八九里,溶洞空间变得愈发的宽敞,【雾隐虫】的密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疑惑。

按照宋佑平的说法,这些【雾隐虫】也是需要食用生灵的血肉才能繁衍和大量制造雾气的,若是长时间不食用生灵血肉,也是会丧失活性的。

前面密度高他还能够理解,毕竟时常就有误入山洞的人族修士和野兽,但这都进来几十里了,【雾隐虫】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呈现出上升的趋势。

这些【雾隐虫】是靠什么存活下来的?

“难道这溶洞实际通往大山的另外一侧?”宋长生心中暗自嘀咕。

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较为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那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因为这些【雾隐虫】很有可能已经扩散了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走都已经走到这里来了,他是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宋长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前方,似乎要透过那层层雾气,看到溶洞的尽头。

实际上,宋长生什么都没看到,他眼前只有那灰白的一片。

他的异样来自于神识感知到的一股能量波动,一股非常熟悉的力量。

“那是……空间的力量。”

一时间,宋长生愣在了原地。

他和宋仙鸣都曾钻研过空间传送法阵,甚至还布置过不止一座空间传送阵,这股力量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难道……”

想起之前的种种疑惑,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砰砰砰……”

宋长生的心脏不受抑制的剧烈狂跳起来,若真是他想的那样,那这一趟当真是来对了!

热血上涌,他的脸也不禁有些涨红,但他并未因为兴奋而被冲昏头脑,人往往容易在这个时候栽跟头,他变得愈发的谨慎,小心的操纵着【紫虚神火】向前推进。

随着他的深入,空间波动也变得愈发的明显,他已经隐约透过雾气看到了一圈朦胧的光芒。

“看到了!”宋长生精神一振,连忙收拢火势,将剩下的【雾隐虫】一一剿灭。

而伴随着雾气的消散,那散发出光芒的物体也彻底在他的面前显露出来,那是一个三尺方圆的圆形漩涡,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丝丝缕缕的雾气正从中蔓延出来,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只【雾隐虫】。

“果然是这样!”宋长生欣喜若狂。

他的猜测成真了,这溶洞的尽头果然连线着另一方世界,就像是梧桐秘境那样,而这些【雾隐虫】便来自那一方世界,而且是一方有生命的世界!

由于空间甬道是互通的,在这些【雾隐虫】透过的同时,那一方世界也在借着这条空间甬道不停的汲取紫御界的灵气来壮大自身。

这或许就是苍莽丛林灵气稀薄的原因。

一般的宝物确实不需要这么多的灵气,但若是一方小世界呢?

宋长生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这可是一方小世界啊,其价值不可估量!

他强行让自己从兴奋挣脱出来,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既然有这个机缘,那么他肯定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必须要将其牢牢的掌控在宋氏的手里。

但这其中却又衍生出了一个问题。

那方小世界中,绝对有着大量的【雾隐虫】。

这是一个问题。

【紫虚神火】虽然可以轻易的消灭掉【雾隐虫】,但破坏力太强,所过之处皆成白地。

开发小世界为的就是其中的资源,一把火过去,【雾隐虫】是绝种了,那方小世界恐怕也被烧干净了,这是宋长生不能接受的。

但若是不能动用【紫虚神火】,又该怎么清理那些【雾隐虫】呢?

已知练气修士是绝对抵挡不了的,筑基修士估计也够呛,毕竟他们的神识在那些雾气之中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紫府修士倒是可以轻易对付这些虫子。

可宋氏又能拿出多少紫府修士?

已经能够预见,开发绝对是一个大难题。

想到这,宋长生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那一方到底是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自己现在就开始考虑这些实在有些太过遥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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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逆时针转动的漩涡,宋长生略微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去探探底细。

“以这么缓慢的速度释放出了这么多的【雾隐虫】,这空间甬道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稳定性应该足够可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紫府修士。”

为了稳妥起见,宋长生又取出了【银蛟锏】,这件从何泰手中缴获的法宝他用着不是很顺手,但是用来探路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他轻轻的将【银蛟锏】投入身前的漩涡,只见华光一闪,顿时将【银蛟锏】吞噬。

见空间漩涡没有因此出现任何不稳的状况,宋长生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只要进入的瞬间没有崩溃,基本上就稳了。

略微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样的空间波动,他也还能感受到【银蛟锏】的存在,他这才彻底放心,取出一套阵旗开始加固空间甬道。

因为这处空间甬道十分的稳固,是故,宋长生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成功布下阵法,只见他右手虚握,原本呈逆时针旋转的空间漩涡陡然变为了顺时针旋转。

运转模式发生转变之后,顿时再没有【雾隐虫】从另外一方世界跑出来,与此同时,苍莽丛林的灵气也不再流失,没有了这个泄漏口,或许十数年,或许数十年,苍莽丛林的灵气浓度应该就会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缓缓摊开手,空间甬道重新变为逆时针旋转,宋长生以法力撑开一道罡气护盾,随后钻进了空间甬道。

阵阵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宋长生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炫彩夺目的七色霞光。

偶尔有【雾隐虫】撞在罡气护盾上,被霸道的法力直接震碎。

“嗡……”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穿越了空间甬道,出现在一个被灰白色雾气所笼罩的天地之中。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无数的【雾隐虫】蜂拥而至,疯狂的,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击。

在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的自杀式攻击下,宋长生体内的法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紫虚神火】”

炙热的紫色火焰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屏障,将宋长生牢牢的护在里面。

一时间,大量的黑烟升腾,数以万计的【雾隐虫】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吞噬,很快,宋长生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收回先一步进来探路的【银蛟锏】,这时候,宋长生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和打量这方小世界。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片平原,脚下的泥土很松软,覆盖着一层不足一寸高的青草,这些青草的叶片又尖又细,呈浅绿色,有零星的白色小花分布在其中。

神识深入到土层之中,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和蚂蚁,它们对宋长生的到来一无所知,和同类一起忙忙碌碌的寻找着食物。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发现还是让宋长生感到无比的惊喜,这是一个有生命的世界!

与紫御界相连通的小世界有很多,比如宋氏掌控着的梧桐秘境,浩然联盟曾经控制的血墟界,落霞城的干天秘境以及藏有血魔教宝藏的血月小世界,这些都是小世界。

但这四个小世界中,除了落霞城的干天秘境法则力量比较完善以外,其余几个都或多或少有些许不足。

如梧桐秘境只适合植物生长,动物难以存活。

血墟界太过荒凉,没有灵气。

血月小世界就更不用说了,终日被黑暗笼罩,还生活着一群怪物。

眼前这方小世界就不一样了,法则完善,灵气充足,还有着大量的生命存在,唯一的缺点在于,这里已经被【雾隐虫】先一步占领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具开发价值的小世界,就是不知道在这么多【雾隐虫】的肆虐下,这方小世界还有没有妖兽的存在。

宋长生一边维持着火焰屏障,一边向前探索,没走几步他便发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七叶血参】。

【七叶血参】乃是二阶灵药,具有补血益气之效,寻常只能长到三寸长,大拇指粗细,可他挖出来的这一根却足足有半尺长,至少也得是生长了三五百年了。

“太可惜了。”宋长生略微有些遗憾。

【七叶血参】最高也只能成长到二阶,这令它的价值大打折扣了,否则价格至少翻十倍不止。

不过,这一支生长了几百年的【七叶血参】也很罕见了,若是用来炼制【回春丹】药效定然很不错。

有了收获,宋长生的心情大好,也不着急了,将神识展开仔细寻找起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被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只肥硕的兔子。

根据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来看,这不过是一头一阶上品层次的兔妖,只相当于人族练气后期修士。

按理来说,这个修为的兔妖是根本无法抵挡【雾隐虫】的,可它却在浓雾之中行动自如,偶尔还停下来吃草,又尖又长的耳朵高高竖起,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宋长生大感惊奇,将火焰屏障开启一条口子,利用法力凝聚成一只虚幻的大手,将正在悠闲吃草的兔妖抓了过来。

感受到宋长生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兔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双耳,根本不敢挣扎,生怕触怒了这个可怕的大家伙。

宋长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一番,并未在它身上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兔妖。

既然如此,它是凭借什么在这方世界之中存活下来的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些小黑点从兔妖的体内钻了出来,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面色顿时一变,迅速将手中的兔妖丢到一旁,随后右手小臂上的肌肉群瞬间收缩,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纵然如此,他还是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的肌肉中艰难的深入。

“哼!”

冷哼了一声,宋长生将全身的法力全部调动到右手小臂上,将那些顺着毛孔钻进皮肉的【雾隐虫】一只一只的逼了出来。

看着地上那一只只带血的【雾隐虫】,宋长生又惊又怒,他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差点着了道,这些虫子当真是无孔不入。

随手弹出一个火球将那些可恶的虫子烧成黑灰,确定体内没有漏网之鱼后,宋长生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兔妖身上。

“这兔妖看似正常,没想到体内却寄生了这么多的【雾隐虫】,它为什么没有像那只【铁爪猎鹰】一样被当做养料吞噬呢?”

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雾隐虫】,但其表现却截然不同。

仔细思索片刻之后,宋长生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这莫非是在……圈养?”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大胆的假设,但也是有一定的理论依据的。

【雾隐虫】想要维持活性,就得食用生灵血肉是不错,可这不代表就一定得将猎物杀死,它们完全可以以寄生的方式将这些猎物化作长期的饭票。

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讲就是,猎物是有限的,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它们不会一下子就将猎物杀死,而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一点一点的蚕食它们的血肉。

这兔妖就是它们圈养的“血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宋长生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划过,那兔妖顿时被劈成两半。

定睛一看,发现这只看似肥硕的兔妖体内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少【雾隐虫】在其中蠕动,照这个形势来看,这只兔妖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因为曾经与蛊师交过手,所以他对参见的蛊虫或者虫豸之属都略有了解,像【雾隐虫】这一类能够迅速且大量繁衍的异虫,一般都是没有智慧或者智慧低下的。

之前【雾隐虫】的表现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在溶洞内时,他以【紫虚神火】开路,那些【雾隐虫】一窝蜂的就涌上来了,直到死绝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可是这方世界的【雾隐虫】不一样,在围攻宋长生时损失惨重之后,这些虫子明显害怕了,根本不敢靠近。

恐惧是情绪,也可以说是智慧的体现。

另外再结合它们圈养“血食”的行为,基本上就可以实锤了,它们是有智慧的。

同样是【雾隐虫】,难道紫御界的就没脑子,这方世界的就有脑子?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宋长生大胆假设,这方世界或许存在着一只【雾隐虫】的母体或者说是虫王。

因为虫王能够控制它们的思维,并对它们下达指令,因为有它的存在,这些【雾隐虫】便有了脑子。

而溶洞里面那些没脑子的,或许是因为空间甬道的原因,让它们与虫王断了联络。

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可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讯息,有脑子的虫子和没脑子的虫子对付起来的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宋长生目光一凝,转身看向左侧,入目所见还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但他却似乎看到了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向他冲了过来。

“那是……兽潮?”宋长生脸色微变,兽潮他太熟悉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嗷——”

一头一阶极品层次的金钱豹一马当先向宋长生扑了过来,但还未靠近便被【紫虚神火】形成的火焰屏障给烧成了飞灰。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继金钱豹之后,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浓雾之中冲了出来,它们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锋,一批被烈焰吞噬了,下一批又紧随其后冲上来。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伴随着皮毛被烧焦后发出来的恶臭。

宋长生脸色阴沉,这些悍不畏死的妖兽和之前的兔妖一样,都是被【雾隐虫】寄生了的,它们已经丧失了作为动物的本能,在体内【雾隐虫】的控制下化作“飞蛾”不断的冲击他的烈焰屏障。

虽然大多都是一阶妖兽,只有少量的二阶妖兽,但架不住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宋长生挺直了脊背,凶戾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冷声道:“你想要凭借这些行尸走肉来消耗我的法力对吗,好,那我就如你的意,看看你到底舍得消耗多少‘血食’!”

说罢,宋长生再没有保留,澎湃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一掌拍出,数以百计的低阶妖兽在奔跑中轰然炸开。

宋长生飞身杀入兽群,肆无忌惮的挥洒着法力,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伏尸一片,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妖兽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在平原上涓涓流淌。

他犹如一尊杀神,肆意的收割着生命。

到最后,杀得都有些累了,他干脆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随手一扔便能够砸死一大片,还不怎么消耗法力。

战场的上空,一处被层层浓雾遮蔽的地方,一只拇指大小的【雾隐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妖兽成片成片的死亡,饶是它也不禁觉得有些心痛了。

这些妖兽都是它为族群圈养的血食,是维持族群繁衍和生存的重要组成部分,宋长生每杀死一只,就有数以百计的【雾隐虫】会被饿死。

它本来是想耗死宋长生,现在一看,到底是谁耗谁啊,一个时辰过去了,对方依旧是龙精猛虎的,死在他手中的妖兽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了。

而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一边杀一边放火,死亡的那些妖兽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根本不给【雾隐虫】下嘴的机会。

这损失可就大了,甚至会影响到族群的规模。

眼见这一招行不通,【雾隐虫王】只得转变策略,将所有的妖兽都给遣返了,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见兽群如鸟兽散,宋长生也不追赶,中气十足的道:“躲在暗中玩这些小把戏有意思吗,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滚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光你们!”

……

ps:感觉像是阳了,头疼的厉害,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指出,休息一下,明天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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