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十一个人出发,归来时只剩下九人,宋长生的心情略显惆怅。
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依旧没能将所有人都带回来。
宋路舟对此倒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略微感伤了一会便问起此行的收获来。
此刻庶务殿内就他们两个人,宋长生也没隐瞒,将这一趟的收获都大致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他找到了一座金丹遗迹的时候,宋路舟捻胡须的手一抖直接揪下来好几根硬挺的胡须,原本被他养护得极好的八字胡顿时变得不对称了,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现在他却也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了,连忙向宋长生追问更多的细节。
收获太多,也没时间说的太细,就捡着紧要的几件说了。
比如【百煞穷奇鼎】,大神通【袖里乾坤】,小神通【掌心雷】,【血晶】之类的,听得宋路舟兴奋得直拍大腿。
见他这么高兴,宋长生紧接着又添了把火道:“我还用功勋点兑换了一批修炼资源,不日应该就会送到,其中有一颗大妖妖丹和一块【己土天晶】,不日应该就会送过来,您注意交接一下。”
“还有【己土天晶】?”宋路舟的一双眸子瞪得滚圆。
对于他来说,灵宝也好,大神通也罢,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远不及【己土天晶】在他心中的份量。
有了此物,宋佑麟突破紫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样一来,宋氏一门三紫府,任谁都不敢再小觑。
“好啊,好啊,没想到走这一趟收获这么大,明年可一定得好好计划一下,十五个名额也不少了。
这古战场啊,收获是一年比一年少,捞着一年算一年。
你这次当真是可惜了,后面几日都在炼化那劳什子的【百煞穷奇鼎】,浪费了多少机会啊。”
一想到宋长生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炼化法器上,宋路舟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搐,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听着宋路舟的唠叨,宋长生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灵宝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宝贝,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了呢?
眼看他还要继续叨叨,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道:“之前说的学院的事情怎么样了,长老会这边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见他问起,宋路舟正色的道:“都已经定下来了。
学院的地址就选在明秀山,那里有一条二阶灵脉,足以满足他们的日常修炼,又位于望月山脉腹地,离苍茫峰也近,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反应。
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学院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五年内,能够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的学子可升入中级学院,十年从练气中期突破到练气后期的学子可升入高阶学院。
学子在高阶学院修炼到三十岁就算是完成学业了,其中表现优异者,家族会尝试招赘,不愿入赘,但愿意为家族效命者,家族这边会视情况扶持他们。
其余不愿为家族效力者,便直接遣送回去。
名额方面就按照老规矩来,筑基修士不超过三人的,每年三个名额,超过三人的,每年五个名额。
入学年龄不能超过十岁,最低门槛也得是三灵根,另外,期限内没有达到升学要求的,直接遣送回去,免得他们拿一些庸才过来浪费家族资源。”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考虑得很周全,广撒网多捞鱼,总能捞着几个人才,此消彼长,也是削弱附属势力的一种方式。”
“嘿,也就是家族现在富裕了,换做三十年前,哪里有多余的资源来培养外人。”这事儿宋路舟是不太赞同的,在他看来,只要拳头够大,这些人自然俯首帖耳,这样做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其实就是考虑问题的角度的差异了。
宋路舟着眼的都是当下,并没有进行长远的考虑,或许他也考虑过,但顶多也就是未来一两百年罢了。
宋长生的目光则放的更加长远一些。
他一直都在研究金乌宗、落霞城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的金丹势力,深入的对比了解之后,他发现这些传承了千年乃至数千年的势力都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就拿金乌宗举例,其是大齐修真界最为古老的势力,立宗距今已经有近五千年的历史了。
五千年的时间,大齐修真界风云变幻,多少金丹势力跌落凡尘,多少紫府势力被扫进了垃圾堆,但金乌宗却一直屹立不倒,并且始终保持着蓬勃向上的朝气与精神。
宋长生经过深入的研究,发现了几个较为关键的点。
其一为克制,金乌宗在实力强大的时候并没有盲目的扩张,而是细嚼慢咽,将每一分疆土都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步子走得慢,但是稳。
其二为包容,金乌宗疆域辽阔,附庸于他们的势力更是数以百计,金乌宗将这些势力当成了“血包”,宗内的新鲜血液大多来自下面这些附属势力。
这虽然是在吸血,但金乌宗也从未限制过这些势力的发展,反而多有扶持,而这些势力中诞生的紫府修士也都会被金乌宗吸纳,而不是打压。
这也是,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这么少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全部都入了金乌宗。
久而久之,这些附属势力便紧紧的与金乌宗系结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基本上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金乌宗混。
这也让金乌宗将治下的疆域打造得固若金汤,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只需振臂一呼,云集景从。
一个稳定的基本盘是金乌宗始终屹立不倒的重要因素。
最后一点,也是在宋长生看来最大胆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养狼”。
金乌宗目前最大的对手是谁?
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天脉宗,落霞城目前还差了点。
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几千年来一直斗得死去活来。
其实许多人不清楚,天脉宗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金乌宗刻意放纵的结果。
天脉宗是外来势力,四千年前从别处逃亡到大齐修真界。
当时金乌宗已是大齐一霸,拥有数位紫府修士,天脉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金乌宗有数次将其吞并的机会。
但金乌宗对不断发展的金乌宗却是持默许的态度,直到对方恢复元气,才开始爆发冲突。
后来金乌宗率先晋升金丹宗门,却也只是重创了天脉宗,故意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后来天脉宗也晋升金丹宗门,大齐修真界就进入到了两宗争霸时期,双方你追我赶,谁也奈何不了谁。
刚开始宋长生还不理解,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养狼战术”吗?
没有对手,我就制造一个对手。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匪夷所思,让人感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毕竟狼性桀骜,一个不好是要遭到反噬的。
但事实就是,在天脉宗崛起之前,金乌宗已经独霸大齐修真界,没有了外部压力之后,金乌宗内部山头林立,开始争权夺利,进入到无休止的内耗之中。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势力,一旦陷入内耗,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但这个时候,天脉宗站了出来,并给予金乌宗迎头痛击。
这一下就给金乌宗打醒了,在外部的高压下,原本一盘散沙的金乌宗再度团结了起来,双方就这么明争暗斗了几千年,中途多少金丹势力昙花一现,但他们却一直屹立不倒。
他们其实有不少的机会可以致对方于死地,但都非常“巧合”的没有把握住。
这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点事儿宋长生是不信的。
而且,宋长生还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历史上两宗爆发了几十次席卷大半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战。
虽然每一次战况都很惨烈,但细究下来,无非就是伤筋动骨,谁都没有真正的元气大伤过,死伤最惨重的基本上就是他们麾下的附属势力。
就比如上次的两宗大战,北方基本上都被打废了,结果两宗陨落的紫府修士还不到一手之数。
几千年下来,地还是那块地,但那块地上的人却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点弯弯绕绕的,宋长生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或许还可以阴谋论一点,这些所谓的冲突,其实就是牌桌上的两人都有点玩不下去了,干脆重新洗牌。
当然,这些都只是宋长生的猜测,而且也有些扯远了。
回归正题,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拥有以上这几点特质,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屹立这么长时间的关键所在。
宋长生的心很大,所以他不得不提前为家族的未来做考虑,这一次的学院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宋氏是一个家族,不可能像天脉宗和金乌宗那样肆无忌惮的将附属势力当成“血包”,所以他稍微变通了一下,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总归是个方向,后面也会不断的改进。
家族和宗门是截然不同的体系,各有优劣,谈不上哪个体系一定就更好,主要还是看怎么去经营,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有改变现状的勇气,一成不变终究只会腐朽成泥。
趁现在宋氏的摊子还没有铺得太开,先把框架搭起来,日后也能容易一些。
“对了,讯息也放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下面那些人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宋路舟撇了撇嘴道:“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你的用意,不少人心里都有意见。”
宋长生笑了笑道:“我本来也没把他们当傻子。
有意见的是这些势力的上位者,还是上下都有意见?”
宋路舟顿时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道:“主要还是各势力的上位者,下面那些人大多都还是非常支援的,据说讯息刚传开的时候,他们甚至有些兴奋。”
“哈哈哈,上位者的目光终究是要长远一些的,他们了解这件事的本质,所以表现的很抗拒。
但对下面那些修士来说,这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进修’机会。”
“进修?”宋路舟一愣。
“资源是有限的,大部分的资源都只集中在那少数的几个人身上,其他人只能喝汤不说,成年之后还需要自力更生。
再看看学院,每年下发的资源将会是他们平时的好几倍,而且更加的优质,只要你资质尚可,三十岁之前就不必再为基本的修炼资源发愁。
这是多少人渴望但又不可求的?
现在家族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接受更好的资源的机会,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援呢?
凡是反对的人,最终都只会跟他们走到对立面上,没有哪个上位者敢走到那一步。
所以,那些上位者看不看的透无所谓,他们仅仅只是少数人,而我们要拉拢的却是多数人。
五伯,按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件事已经成了,等学院建成,您就可以着手接收学子了。”宋长生轻笑道。
宋路舟瞥了他一眼,不禁泼冷水道:“就算成了又怎么样,难道就能将人才都吸引过来?他们可不缺资源。”
“我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们,我要的是那些有一定天赋,但是无法出头的人,他们渴望机会,那我就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而且在家族的培养下,他们不但不会落后那些所谓的‘天才’,甚至还会超越他们,并将他们踩在脚下。
您说,那时候他们是会感激谁呢?”
宋路舟听完感慨的道:“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感谢你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这就是我想要的,而且我还会亲自担任学院的院长,所有的学子,都将是我的门生!”
闻言,宋路舟眼睛顿时一瞪,暗叹宋长生奸诈,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在,宋氏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对那些想要夺权的学子提供支援了。
名正言顺这层皮很重要。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的道:“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制度也挺不错的。
以前家族资源缺口大,所以族人成年之后就需要完成家族任务来换取资源,现在家族富裕了,也是该让族人们轻松一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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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路舟的话,宋长生不禁调侃道:“难得您老人家也有大方的时候,家族修士如今已超千人,三十岁以下的修士有数百人,这么做的成本可不低,您就不心疼?”
闻言,宋路舟顿时瞪了宋长生一眼,气哼哼的道:“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成?
以前收入微薄,若不是老夫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家族能攒下来那么大的家底儿?
现在富裕了,自然也该拿出来用在族人们的身上。”
“哈哈哈,您能这么想就好,家族现在不缺资源,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么俭省了。”
“那也不能太过于大手大脚,不成,老夫得跟其他长老先合计合计,怎么也不能比那些外人的待遇差。”宋路舟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一边往外走去,直接将宋长生晾在了一边。
见状,宋长生耸了耸肩,出了庶务殿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族长。”
正在一楼坐班的宋长安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见到他,宋长生有些意外的道:“族兄今天怎么没在族学那边。”
“今日族学放旬假,我闲来无事,来藏经阁抄录典籍,族内晚辈在修炼上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也能找得到人。”
宋长生顿时恍然,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宋氏族学施行的是“旬假”制度,即上九天学休息一天,一个月休三日,周末双休神马的想都别想。
“族兄在正好,我有事与你商议。”
闻言,宋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杆子道:“族长请言。”
“这次在血墟界内收获不小,大多都是经书典籍,心法神通,原本需要上交,是故我全部拓印了一份,族兄如果有空便安排人将其整理出来。”宋长生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面上道。
宋长安连忙拿起储物袋翻看起来,在发现其中有大量奇闻杂谈之类的典籍时,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这些东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作用,实则却是一个势力底蕴深厚与否的重要体现,其作用和意义甚至不亚于那些心法神通。
这方世界很大,一个人能够走的地方和接触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特别是小势力小势力的弟子,很多东西往往都没有接触的机会,甚至接触到了但是不认识,导致自己错过机缘。
这种还不是个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
宋长生以前就喜欢捡漏,为什么能捡漏,因为有人身怀异宝而不自知,最后只能白白的便宜了他。
这些人傻吗?
傻。
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的出身,限制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一步输,步步输。
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随便走出来一个弟子,可能比一个家族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博学,在这种情况下,散修乃至小势力的修士如何去争?
最令人无奈的是,他们一边还限制“知识”以及高阶资源的流通,一边打压有可能威胁到它们的势力。
所以金字塔的上层永远都是那些人,因为他们把持着上升的通道。
是故,宋长生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不但极大的增强了宋氏的底蕴,还拔高了宋氏的上限。
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只是有没有金丹真人那么简单。
因为它有作为金丹大宗的那份底蕴,所以它才是金丹大宗。
没有那份底蕴,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像昔日的落霞城一般,昙花一现。
但落霞城是幸运的,它成功的挺立了两千年,两千年的沉淀让它拥有了与金乌宗、天脉宗分庭抗礼的资格。
所以说,宋氏如果想要成就金丹大族,必须先补全自身的底蕴,足够多的藏书只是一方面而已,宋氏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但起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看着宋长安沉浸在其中,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道:“另外,这藏经阁也该再扩建一下了,现在这个不够大气,族兄抽空和内库那边沟通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
“这次带回来的典籍不少,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空间来存放了,新的藏经阁还是建三层吗?”宋长安深以为然的说道。
“建四层吧。”
闻言,宋长安的眼底顿时闪过惊喜的神色。
宋氏的藏经阁是上窄下宽的,一共三层,从下往上依次对应一阶到三阶,以前宋氏品阶最高的心法就是三阶。
现在宋长生说加盖第四层,岂不是说家族已经有了四阶层次的传承?
宋长生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宋长安顿时喜出望外,也不顾储物袋里面的典籍了,连忙道:“我这就去联络内库。”
说罢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藏经阁,宋长生耸了耸肩,自语道:“得,又只剩我一个了。”
来到宋长安的位置上坐下,发现他正在抄录一本名为《万族杂谈》的古籍,这本书他也曾看过,讲的是世间万族各自的特点,还挺让人长见识的。
不过,这本书上面记载的东西早就已经过时了,几场天地浩劫下来,所谓的万族,目前还活跃的也就只剩下了人、妖、灵这三族,其他的族群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早就不成气候了。
随便翻动了几下宋长生便没了兴趣,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走了进来。
对方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很是单薄,小脸紧绷,左脸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椭圆形红色胎记。
她的怀里抱着一本泛黄且略显破旧的兽皮书。
进门之后,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略微放松了一些。
宋长生看了她一眼,以为是来归还典籍的,也就没在意。
谁料那少女竟然直愣愣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如果想要借阅或者典籍的话可以去左手边,那边有专门的执事负责的。”宋长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老者道。
少女闻言慌乱的摆了摆手,低垂着螓首道:“不…我不是。”
看着连头也不敢抬的少女,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掐灭了,别的不说,他对自己这幅皮囊还是有自信的。
“难道是敬畏我的身份?”
想到这,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柔和一些,轻声询问道:“你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谁料少女还是摇头,然后略显畏缩的将怀里的兽皮书放到柜台上,忐忑的道:“长老,这……这本书第四十七页的【召雨符】好像绘错了。”
“绘错了?”宋长生眉头微挑,差点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瞥了一眼兽皮书的封面,上面写着《一阶符箓合集》这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上面有一种符箓画错了吗?可能是抄录的时候出错了,这书应该不止一本,你重新换一本吧。”
宋长生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已经在想着追责的问题了,只要是跟修炼沾边的,但凡错一个字,可能整句话的意思就变了,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好这本记载的是符箓,出错只会导致符箓绘制失败,不会造成大的问题。
谁料那少女竟然还是摇头,这下是给宋长生整不会了,皱着眉头道:“有什么问题,详细说说。”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态度,少女本来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少女鼓起勇气道:“回长老,这上面的符箓没有抄错,我……我是觉得它的绘制方法有问题。”
宋长生还未回话,一旁的藏经阁执事听不下去了,他来到少女身前,神情严肃的道:
“孩子,你手上这份典籍在家族已经使用了近三百年了,而你说的那道【召雨符】更是绘制率前十的一阶符箓,从来没有人反应过你说的这个问题。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没有绘制出来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的,不是的。”少女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着她还从腰间的兽皮袋里面取出了两张符箓摆在两人的面前。
她伸手指着左边那一张道:“这是我按照典籍上的方法绘制的,耗时半个时辰,而右边是我纠正过后绘制的,也是耗时半个时辰,但灵雨的作用范围要大上三分之一。”
闻言,宋长生和那名执事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异。
宋长生伸手放到四十七页,找到了【召雨符】,然后与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进行对比,发现果然如眼前这少女所说,右边那张存与书上记载的在着些微的差异。
符箓之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必须完全复刻才行,按理来说,少女这张应该是绘制失败了才对。
但符箓表面的灵光却在提醒着宋长生,这是一张随时可以激发的符箓,这是不合常理的。
“难道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家族手中这一版其实是有问题的?”宋长生眉头紧皱,眼神示意身旁的执事。
执事心领神会,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走到藏经阁外,逐一释放灵力启用。
片刻之后,执事神色凝重的走进来道:“族长,两张符箓都能够成功激发,而这孩子绘制的那张使用后引来的灵雨作用范围确实更大。
如果这不是个例的话,家族灌溉灵米的效率至少能够提升三分之一。
族长,这本书上记载的绘制方法或许……真的有问题。”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看向少女的眼神也不禁发生了变化,干脆的道:“让青青过来一趟。”
“遵命。”
执事领命退了下去,宋长生转头看向那少女,目光灼热,犹如在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少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以为宋长生只是藏经阁坐班的长老,却没曾想竟然是族长。
她年纪小,没有亲眼见过宋长生,但对于他的传奇经历却是耳熟能详。
面对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紫府修士和面对家族长老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少女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勇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宋长生也看出了少女的窘迫,他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和颜悦色的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宋佑湘。”少女略微有些结巴的回应,看得出来,她此刻非常的紧张。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别紧张,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或许是宋长生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感染了她,宋佑湘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的镇定下来。
见状,宋长生开始发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道【召雨术】有问题的?”
“我就是绘制的时候感觉异常的不顺畅,心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一笔不应该那样画。
刚开始我没有在意,后来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就试了试心里的那个画法,然后我就发现了。”
宋佑湘的声音又轻又细,却给人一种很有底气的感觉。
说罢她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道:“其实……不止是【召雨术】有问题,这上面很多符箓都有问题,只是【召雨术】最明显。”
她说的是轻描淡写,却给宋长生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正好,宋青青这时也赶了过来,她在路上已经从执事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看着那个略显畏缩的少女,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宋长生少。
作为家族唯一一位二阶符箓师,家族所有有符箓这方面天赋的族人几乎都在接受她的教导。
因为性格原因,宋青青对宋佑湘平时也比较的照顾。
但在她的印象里,宋佑湘虽然有些符箓这方面的天赋,但并不算拔尖,还没达到能够重点培养的地步。
结果却是闷声干了一件大事。
宋青青急于求证,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佑湘,你将那张【召雨符】再重新绘制一遍。”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比较多的原因,在宋青青到来之后,宋佑湘明显镇定了不少,闻言直接便取出了朱砂、符笔、符纸等物,现场绘制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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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在三人的见证下,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召雨符】被绘制了出来。
宋长生和那执事对符箓都不怎么精通,宋青青当仁不让的接了过来,作为基础符箓之一,【召雨符】的绘制方法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只看了一眼,她就能够确定,这和原本的绘制方法存在着些许的差异。
这下她才算是相信了执事的说辞。
她没有说话而是自己动笔,用宋佑湘的方法亲手画了一张。
不到三十岁便突破筑基,还成就了二阶中品符箓师,宋青青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在宋氏都是排在前列的。
刚才只是看了一遍,她便成功的复刻了出来,而且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宋青青看向宋长生,眼底满是惊喜的道:“族长,佑湘的方式确实更加的顺畅。”
连她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没跑了。
宋长生激动的站起身来,看着宋佑湘就像是在看一块美玉一般。
符箓这方面一直是宋氏的短板,以前是靠宋路怀一个人撑着,宋路怀陨落之后,宋氏的符箓产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市场份额几乎被瓜分殆尽。
直到宋青青晋升二阶符箓师,宋氏才终于挽回了些许的颓势,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虽然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来培养符箓师,但直到现在也没能出现一个有希望晋升二阶符箓师的人。
而宋佑湘的出现却让宋长生看到了希望,她或许能够成为第二个,甚至是第一个三阶符箓师!
这不是他的臆想。
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些人生来就对某些东西具备超乎常人的悟性,他们不但一点就通,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这,就是天赋,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他本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布阵之道上他或许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对于破阵他却拥有异常灵敏的嗅觉,这便是他的天赋。
宋佑湘明显也是这样的天才,或许是因为她自身性格的原因,导致前面这些年,自身的光辉被掩盖住了。
但金子就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只是,在宋长生看来,这块金子目前存在的问题还有许多。
他轻咳了两声,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来,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青白相间的狼毫符笔递到宋佑湘的面前道:
“能够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你对家族有功,有功便要赏,这是一支二阶下品的符笔,乃是我年轻时历练之中偶然所得,留在我的身边实为浪费,今日便将其赠予你,希望你能够用这支笔,为家族绘制出更加精良的符箓。”
宋佑湘看着自己身前的符笔,整个人都懵了,她只是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二阶下品符笔是她现在的修为地位完全无法企及的。
看着那精致的符笔,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青青。
宋青青冲着微微颌首道:“赏罚分明是家族的信条,族长既然赏了你安心收下便是,这是你应得的。
但有一点我事先要提醒你,财不可外露,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外历练,一定要学会藏拙。
这支笔你私下绘制符箓的时候用便是了,在你没有突破到练气后期之前,莫要拿到人前使用。”
闻言,宋佑湘这才接过宋长生手中的符笔,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犹如爱护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磕着碰着了。
见她杵在原地,宋青青又提醒了一句道:“还不谢过族长。”
宋佑湘这才反应过来,细声细气的行礼道:“谢族长赏赐。”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是完成得好,家族另有赏赐。”
宋佑湘闻言又开始紧张了:“请……请族长吩咐。”
“你将这本书带回去,按照你的心意,将上面的符箓全部重新绘制一遍,到时间交给青长老过目,只要能在她那里过关,家族奖励你五百点贡献点。”
“五百点……”
这个数字将宋佑湘吓了一跳,她之前常用的那一支符笔也才十个贡献点而已。
她连忙将那兽皮书抱在怀里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
目送宋佑湘离去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青青道:“将这孩子的具体情况跟我说说。”
宋青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孩子今年十六岁,出生在凡俗界,透过升仙大会进入家族。
本身乃是木、水、土三灵根,资质只能算中等。
她在族学之中学习时,在符箓一道展现出了一定的天赋,于是族学的教习便将她推荐到了我这里。
她平时的表现并不突出,但只要问她问题,基本上都能答得上来。
平时上课的时候,她也没有提到我教授的符箓存在问题,我猜测应该是跟她的性格有关系,今天这番举动倒是有些稀奇。”
“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吗?”
宋青青叹了口气道:“侄女曾经派人查过,她因为脸上那块胎记,从小便受到同伴乃至父母的排挤和欺压,这导致她极度缺乏自信,性格也有些畏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甚至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好在族学之中没有什么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好了不少。”
闻言,宋长生心中了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毕竟,与众不同的人,天生就是被大众排挤的物件。
就算没人排挤和针对她,作为女子,脸上这么大一块胎记,也难免会感到自卑。
好在她踏上了仙途,只要能够突破到筑基期,生命层次完成提升,她的容貌也会产生轻微的变化。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直接用法术将胎记遮掩住。
如果她能够突破紫府,生命层次再次产生飞跃,她的容貌也会进一步发生改变。
可以这么说,紫府期以上境界的修士,除非是自己不在意,否则就不存在丑男丑女。
相比之下,性格才是大问题,宋佑湘这个性格在长生路上是不可能走得长久的,特别是在她修炼天赋并不突出的情况下。
性格上的问题必须要有所改变。
而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宋青青的身上。
“从今天起,先将她列入家族重点培养的名单,要充分开发她在符箓一道的天赋,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侄女明白。”宋青青肃然行礼。
“好了,都去忙吧。”
宋长生将两人打发走,随后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他先是回庶务殿看了眼,发现宋路舟还没回来,于是他便私下召来了宋路潼和宋青湖。
两人一到,他便一人给了一个锦盒。
“这是从血墟界内得到的【血晶】,你们拿回去吸收掉,可以弥补你们被抽取的生命本源。”
闻言,宋路潼和宋青湖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的道途再也没有希望了,结果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血晶】,宋路潼狠了狠心,一咬牙一闭眼,又将锦盒推了回去道:“娘的,反正老子也没把握突破紫府,生命本源缺点就缺点吧,这宝贝你还是留给其他人用吧。”
见宋路潼拒绝了,宋青湖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将【血晶】还了回来,强笑道:“侄儿不过中人之姿,又对家族无尺寸之功,还是不浪费这宝贝了。”
见状,宋长生还未开口,一旁的宋路潼便张口喝骂道:“娘的,老子多大,你才多大?老子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
年纪轻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若是家族人人都像你这样那不玩完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说着,不由分说便将锦盒塞到了宋青湖的手上。
“潼叔说的在理,再珍贵的东西,那也是给人用的,你们为家族出生入死,家族自然也不会有所保留。
这东西数量不少,你们俩都安心拿着,早点恢复,早日为家族出力,日后若是能够突破紫府,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这样的宝贝你还有很多?”宋路潼顿时瞪大了眼睛。
“存货还是有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过分谦让。”
“奶奶滴,你也不早说。”
听到这话,宋路潼忙不迭的将锦盒攥在了手上,本源代表的是自身道途,有机会谁不想补全,都已经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了,宋路舟自然也有一窥紫府之境的心,不管能不能成,起码有尝试的机会,就算失败了也不留遗憾。
他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害怕家族再出现宋仙鸣那样的情况罢了。
若不是那一颗【青天白玉丹】,宋仙鸣或许还会走在宋仙运的前面。
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后辈再经历一次,这些东西得用在刀尖上。
相比于尸骨无存的宋长玺,他已经很幸运了。
但现在,既然宋长生说还有库存,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没苦硬吃可不是他的风格。
将两人送走之后,眼见宋路舟还没回来,宋长生索性不等了,回到入云殿开始闭关炼化【百煞穷奇鼎】,顺便再将新获得的两门小神通领悟一下。
当时在血墟界中,时间有限,所以他只进行了初步的炼化,想要彻底将其掌控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毕竟是一件灵宝,其炼化难度远远不是法宝可比的。
好在他已经透过“炼灵”将那三阶煞灵的神魂炼入了鼎内成为器灵。
有它在,可以协助宋长生更快的掌控【百煞穷奇鼎】。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时候,宋青熙也开始展现出法则本源的强悍,以极快的速度从筑基初期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并且修为还在以超越以往数倍的速度提升。
宋青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按照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宋青熙就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也该做进一步的准备了。”宋青刑轻声呢喃。
他起身来到入云殿,找到了宋仙鸣,从他那里要了一块能够开启梧桐秘境的牌子。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在杀戮法则浓郁的地方更有利于他突破紫府,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杀戮之中成长,就如同以前在鲁国修真界那样。
对于杀人,宋青刑心中谈不上厌恶,更谈不上喜欢,但他现在只想更多的和宋青熙待在一起。
排除掉这个选项之后,杀戮法则力量浓郁的地方就只剩下梧桐秘境了,就是稍微麻烦一点,一次修炼的时间不能太长。
宋青刑来到了宋长生布下了大阵的位置,在高台上盘膝而坐,猩红色的【无痕剑】插在身前,闭目凝神,开始仔细感受空气中蕴含着的那股混沌的力量。
他知道,这股奇异的力量便是法则之力,他在法则本源上面感受过,只是没有那么驳杂和混乱。
但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捕捉到这些力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他的面前。
宋青刑并不着急,因为这种现象是一直存在的,而他此行就是为了突破这一层屏障,这是他突破紫府的关键。
他刚坐下不久,原本插在腰间的【通灵摄魂宝镜】突然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
宋青刑睁开双眼,将铜镜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上次帮助宋青熙炼化法则本源耗尽了无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力量,目前正处于沉睡的阶段。
也就是说,宝镜发出的震动其实并不是无桀在主导,而是宝镜本身在震动。
这宝镜也跟了他几十年了,这样的震动只发生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渴望”。
【通灵摄魂宝镜】虽然是一件极品灵宝,但在当初的大战之中损伤严重,整个镜面都破碎了,想要弥补,需要一些特殊的灵材。
灵宝有灵,当附近出现这种灵材的时候,它就会发出提醒,之前三次皆是如此,也因此让镜面的裂纹少了几条。
“难道这梧桐秘境内有它需要的灵材?”宋青刑轻声呢喃,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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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是少数几个知晓梧桐秘境内情的人,是故他知道,这方小世界常常有陨星坠落,这些从域外来的陨星,或多或多都会携带一些珍贵的灵材,其中说不定真有那么一两种无桀用得上的。
他开始发散神识,在四周仔细的寻找起来。
【通灵摄魂宝镜】的感应范围有限,是以那东西肯定就在这附近。
很快,一块卡在泥缝里面的小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弯腰拾起,一入手便感觉重量不对,这块石头不过拇指头大小,重量却不下百斤,其密度堪称惊人。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石块,没有见多识广的无桀在身侧,宋青刑一时间也认不出,随手便将其和【通灵摄魂宝镜】放在了一起。
宝镜顿时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一般,释放出一股荧光将那石头包裹,开始缓慢的吞噬起来。
宋青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关心那石头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助于宝镜恢复就行了。
当他做完这一切回到高台上的时候,宋青刑才猛然想起来,家族已经将梧桐秘境封存,也就是说这里相当于是家族另外一个宝库,那石头定然价值不菲,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取用了似乎有些不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旋即又开始为难起来,东西已经用了,也只有补偿给家族了。
想想自己身上那几块灵石,肯定是不够赔偿的,一时间他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愁绪。
好半响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道:“我好像……有俸禄?”
自从他从检测出灵根以来就是家族的紫府种子,后来突破筑基,做了刑罚长老,两相叠加,俸禄一直都不低。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功劳,家族也一直有奖励贡献点。
他作为剑修,一人一剑,平时也没有多少需要兑换修炼资源的时候,名下应该还是有不少贡献点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从小都是在宋青熙那里收着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问题。
他估摸着用来赔偿家族的损失应该是够了。
应该够吧?
宋青刑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心里藏了事,他也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了,带着【无痕剑】匆匆赶了回去。
正在打理灵田的宋青熙见他归家,不禁有些诧异的道:“你不是去梧桐山脉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面对她的询问,宋青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答问题,而是脸色严肃的问道:“娘子,我还有多少贡献点?”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心里更惊讶了,两人相处了几十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宋青刑这么问。
见他这么严肃,宋青熙心里也不禁凝重了一些,连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青刑立马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并将那块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的石块递到了宋青熙的面前。
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不够,我去找叔父预支一些。”
他那冷峻的面庞配合上这句话,反差感十足,宋青熙顿时便被他给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宋青刑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爱啊。”宋青熙捂着红唇,一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状。
宋青刑被她笑的有些发窘,同时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说的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会发笑?
好半响宋青熙才将笑意收敛了一些,伸手将那块石头接过来看了一眼道:“你眼光还真好啊,这是一块【星辉石】,这么大一块至少也得几万块下品灵石。”
跟宋长生亲近的几个后辈之中,只有宋青熙跟他一样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是故一过手她就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根底,和宋青刑这个不学无术的一比,高下立判。
一听要好几万,宋青刑心里顿时也没底了,在他的印象中,【无痕剑】也才两万下品灵石。
“还好我给你把这些年的俸禄都攒着的,否则真得把你卖了才能赔的起。”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宋青熙心里乐的不行,随口调笑了一句,随后转身进屋,拿了一块玉牌递到宋青刑手上道:“喏,一共十七万五千点,自己去内库交给玉诗姑姑。”
“这么多?”宋青刑略显惊讶的接过,他还以为自己顶多就一两万,毕竟这些年的开销也不少。
“这些年的一直都给你攒着呢,每年的俸禄就有好几千,你之前立功那几次,家族也奖励了好几万贡献点。”宋青熙一边观察着灵田内灵植的生长状况,一边回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正准备转身去交“罚款”,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道:“那这些年的开销……”
闻言,宋青熙顿时抬起头,娇俏的翻了个白眼道:“从小到大,你有几天不是用的我的。”
原来自己一直是个吃白饭的,宋青刑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连忙道:“难怪还剩这么多,后面用我的,我养你。”
听他这么说,宋青熙心里甜丝丝的,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幅嫌弃的样子道:“几十年的积蓄今天就得花出去一半,你拿什么养我啊。”
“这次去血墟界是大任务,叔父说会有奖励,过段时间应该就发下来了。”宋青刑认真的回道。
“那也只能用一时呀,你看,你要准备突破紫府,还要修复那镜子,无桀也得唤醒吧,哪哪都要灵石和贡献点呢。”宋青熙一根根掰着手指跟他细数道。
宋青刑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一种紧迫感顿时油然而生。
“我来想办法。”
撂下这句话,他步履匆匆的走出了房门,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搞钱”的种子。
拿着玉牌去内库找宋玉诗交“罚款”,宋玉诗严肃的批评了他这种先斩后奏道行为,表示下不为例后无情的从玉牌中划走了九万点贡献点。
原本对这串数字无感的宋青刑这时竟感觉有些心疼。
他突然羡慕起宋长生和宋仙鸣来。
因为两人的地位和对家族做出的重大贡献,在经过全族所有成年修士的同意下,家族赋予了他们一项特权,只要是家族有的,他们可以随意取用。
以前宋青刑不感觉这特权有什么,现在一看,这也太幸福了。
“我也要立功。”宋青刑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想道。
宋青熙或许也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然激起了一个男人心底最朴素的想法——搞钱……
转眼来到五月,宋长生终于在器灵穷奇的帮助下彻底的炼化了【百煞穷奇鼎】,他掐指一算,差不多又到了该举行升仙大会的时候了,即将又有新鲜血液注入家族。
宋长生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距离宋佑麟检测出天灵根已经七八年了,这期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能够令人感到惊艳的天才。
但联想到之前无意中发掘到的宋佑湘,又感觉说不通,天才与否并不仅仅是靠灵根来评判的。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不免也有些活络了起来。
“家族现在人丁多了,对族人的了解倒是没有之前细致了,我看也是时候再举行一次家族大比了,不能埋没了人才。”
宋氏一贯的规矩是一年一小测,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
但小测的主要人群是家族刚成年的修士。
小比面向的人群则是家族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大比囊括的范围倒是要大一些,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家族修士都能参加。
由于大比的初衷是为家族选拔筑基种子,所以较为看重实力、资质、年龄这三个方面,这对于苦心钻研修真百艺的族人来说多少有些不太公平。
虽然后面也增加了补救措施用于选拔修真百艺方面的人才,但还是很容易将天才埋没,宋佑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纵然宋青青和她朝夕相处,但是学子太多了,她很难将每个人的底细摸透,如果对方不主动站出来的话,人才大机率就会被埋没。
或许再想的阴暗点,评判一个人是否能够重点培养的权利掌握在各大相关职业的长老手上,他们集中教导,然后挑选出表现优异的族人推荐给家族长老会,进入重点培养名单。
看似很合理的机制,实则可操纵空间很大。
目前可能还没有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但以后呢?
难说。
而且每个人对天赋的定义都不一样,这就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才被埋没。
比如宋青青对人才的定义便是绘制的符箓足够精准,速度够快,失误率较低。
若是这样看的话,宋佑湘显然是不符合标准的,她在这些方面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你能说宋佑湘不是天才吗?
那本记载着基础符箓的兽皮书宋氏用了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宋氏也出过数位二阶符箓师,三代族长宋蕴归甚至还是三阶符箓大师。
这些人都学习过那本书,但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召雨符】的绘制方式存在偏差,但宋佑湘发现了。
她不但发现了,她还能纠正。
这些人哪一个的符箓造诣不比她一个小小的一阶下品符箓师高呢?
这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所以宋长生认为应该给所有人准备一个可以在家族高层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让一些隐性的天赋不至于被埋没掉。
没什么平台比家族大比更好了。
不但族长和太上长老会露面,各大主事长老和实务长老也会参加,族人们可以尽情的展示自己的闪光点。
若是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也有机会能够直接向实权人物反映,相当于进一步拉近了高层和普通族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此大比非十年一次的那种展现个人武力的大比,而且十年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想了想,宋长生觉得十年太长,三年太繁,五年这个时间就比较合适。
越想宋长生越觉得可行,走出密室之后便直接冲着庶务殿走去,跟宋路舟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宋路舟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连忙召开了长老会议。
当一众长老了解完情况之后,大多都对这个方案表示支援,宋氏的管理层现在还是比较纯粹的,很少考虑个人的得失,只要是利于家族的措施,都会得到他们的鼎力支援。
但支援归支援,还是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才行的。
夏韵雪作为百艺长老率先起身发言道:“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有太多的限制,以往的比试大多都有这种那种的门槛,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方式是不合理的。
我们不能以实力、资质、年龄这些因素将相当的一部分人排除在外,这是不公平的。
我觉得,应该不设定门槛,让所有家族修士都可以自由报名,这才能叫家族大比。”
话音落下,顿时就有人反驳道:“可是,这样一来公平性如何保证呢,既然是比试,最后选出来的人就得令人信服。
一个九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和一个二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可不是同等概念。”
“我倒是觉得婶子说的没错,不让某一部分人参加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至于说族叔说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这么解决。
等所有愿意参加的族人都报完名之后,再根据他们想要比试的方向、类别,个人的年龄、境界等进行分组。
各组分别进行比试,人数多的就决出前三名,少的就只决出一人就行了。
若参与的总人数不足两人,则可以直接判定为第一,奖励照常发放,这样也可以刺激其他的族人能够站出来展现自己的长处。”宋长安起身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样虽然较为公平,但是不是太过繁琐了?”有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宋长安闻言笑着说道:“一年一次确实显得有些繁琐,但五年一次的话我觉得正好。”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宋玉诗所在的位置道:“当然,参加的人变多了,分组变细了,家族需要拿出来的奖励自然也比往常要更多,内库那边的压力会比较大。”
宋玉诗自信的回应道:“钱要花在刀刃上,族兄考虑周全,内库这边没有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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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在那讨论,高坐主位的宋长生心里很是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不想在家族搞什么一言堂,更不想当独裁者,众人拾柴火焰高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的脑子再好使也总会有出错的时候,集思广益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犯错。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当独裁者多累啊,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哪能像现在这样悠闲惬意。
这场会议,他只是事先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然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已经拿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而且还在不断的找补,多省事儿啊。
要换做他一个人来想,这会估计还在咬笔杆子。
眼见众人的讨论声逐渐微弱下来,宋长生知道自己不能再摸鱼了,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随后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具体的方案讨论出来了吗?”
宋路舟微微点头道:“经过众长老的激烈讨论,我们最终决定废除原十年一次的家族大比。
新的家族大比每五年举行一次,无论年龄、修为、职业、身份,全族修士包括各支脉修士皆可参加。
大比将分为两个部分。
一为实力比试,所有修士都可报名,分为筑基组和练气组,这两个组又会根据他们的年龄再进行细分。
练气修士八岁到十二岁为一组,十三到十八岁为一组,三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上修士一组。
筑基修士则是五十岁以内为一组,五十岁以上为一组,如此,公平性方能达到最大。
第二个部分则是修真百艺的比试,这个将会分得更加细致一些,不同的职业、境界、年龄都要加以区分,但大致与上述类同。
当然,这只是初步方案,是基于家族目前的修士人数来制定的。
随着家族人数的增多,咱们还能再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
关于奖励方面,除了各小组第一名或者前三名能够获得以外,比试中表现突出者,由评委投票表决,透过之后也能获得,这个不限名额,但不能重复获得。”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举行的时间商议出来没有?”
“这个还没有。”
众人非常默契的将这个问题留给了宋长生,放权归放权,但好歹也得让咱们的族长大人有点参与感不是?
“那就定在一个月后吧,早点通知到位,但也不能都回来,家族在外的产业还需要去打理,至少要留有一半的人,至于哪些回来哪些留守让他们自行商议。
并且,留守过一次的修士,将记录在案,下次可直接参加。”宋长生欣然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也是非常上道的送上了一波马屁。
宋长生很是欣慰的道:“那这段时间就辛苦诸位了,下去准备吧,若是你们有想参加的,一样找五伯报名。”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颇为意动,连忙下去筹备去了。
很快,家族大比的讯息就在苍茫峰传开了,看着那全新的比试规则,众人议论纷纷,上上下下随处都可以听到讨论声。
而最为兴奋的自然要数那些钻研修真百艺的修士,以前的家族大比跟他们基本上都是没啥关系的。
虽然也可以参加,但是你能进前十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除了极少数的变态,普通人想要在修真百艺上有所建树,斗法方面就会稍微欠缺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这一次却专门给了他们表现的一个舞台,还是在家族所有的高层面前,只要能够入了任何一位长老的眼,未来的路怎么也能顺畅一些。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入云殿的两人也没有闲着。
宋佑福舔着一张大脸,神神秘秘的凑到正在练习【御物术】的宋佑麟身边道:“小麟子,你知道我刚才在山下听到啥了吗?”
“不想知道。”
一同生活了好几年,宋佑麟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就将话头给堵死了,然后安心的冲着身前的一片树叶练习【御物术】。
一般人被这么拒绝可能就直接扭头离开了,但宋佑福却直接换了一边,继续道:“我还是直接跟你说了吧,新式的家族大比,这可是五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啊,据说不论修为,不论年龄,不论身份,咱俩也能去。
族长和长老们都会出席,你就一点不心动?以你的修为,指定可以拿个第一,一鸣惊人。”
宋佑福吹的天花乱坠,宋佑麟却不为所动,平淡的道:“人贵在有自知自明,从上山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属于那个行列了,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若是敢跑下山去,定有你的苦头吃。”
“啧,跟你这人说话是真没意思,十几岁的人说话跟太上长老一个调调,我是不行,你可是族长和太上长老的宝贝疙瘩,你执意要去他们还能不让啊,到时候哥们儿也跟着你沾沾光啊。”
宋佑福满脸的讨好,一会伸手给宋佑麟捏捏肩,一会又捶捶背,搞的宋佑麟烦不胜烦,没好气的道:“再打扰我练习我就把你丢寒池里面去。”
听到这句威胁满满的话,宋佑福一瞪眼,肩也不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佑麟道:“靠,你这人咋就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掰着手指头数清楚,咱们上入云殿多少年了,天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瞎晃悠,两眼一闭就是睡,两眼一睁就是练。
你就一点都不向往山下的世界?
人活着的意义是啥呀?
再不下山看看,人都要练傻了。”
听着宋佑福满腹的牢骚,宋佑麟看都没看他一眼,淡然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御物术】练会了吗?”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御物术】那可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咱们练气修士能不能别去凑热闹了。
我看你是真应该下山去转转了,人都练傻了,十几天了,这片破叶子动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佑麟身前的那片树叶竟然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宋佑麟的手指上下飘荡,那片树叶也随着他的手指一起上上下下,就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一般。
“卧槽,你变态啊你,真练会了。”宋佑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宋佑麟悟性过人,高阶法术也难不倒他,却没想过他能这么快就练会,要知道,【御物术】在高阶法术中也属于难度极高的了。
宋佑麟不过修炼了十几天而已,这就练成了?
“摸到点皮毛而已,换成稍微重一些的东西就不行了,还得多加练习。”宋佑麟将那片树叶吹飞,古井无波的回应道。
“咋滴,你还想御一座山啊?”宋佑福满脸的黑线,他总感觉他们修的不是同一个仙,太打击人了。
见他又继续沉迷修炼,宋佑福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跟这个修炼狂人是真聊不到一块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家伙还是不为所动。
“唉,家族大比,好热闹,好想去啊,当初真不应该上山。”
看着天边悠闲飘荡的云彩,宋佑福心中哀叹不已,只觉得前途一片完犊子。
见宋佑福离去,宋佑麟停下了修炼,微微的叹了口气,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有不喜欢凑热闹的。
上山这些年,他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夜深人静之时,也不禁对幼年在山下那段时光充满了回味。
但他深刻的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天灵根,万中无一。
他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家族所有的一切都向他倾斜,族长和太上长老也对他充满了期许。
家族的每一分资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无数族人在暗中默默的付出,他是坐享其成者,一个吃白饭的,修炼到现在,他没有给家族创造任何的价值。
所以,从上山那一刻起,他便暗下决心,必须要做出成绩,如此一来,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上山八年,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他一日都不敢懈怠,为的就是能够尽快达到太上长老的要求,为家族出力。
“筑基。”
宋佑麟轻声呢喃,不知不觉便攥紧了拳头,太上长老曾经说过,只要突破了筑基,他就可以下山。
他现在距离这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修炼。”
暗自鼓励了自己一番,他又取出了一截一尺长的木桩放在身前,继续练习【御物术】。
木桩和树叶之间的重量何止相差百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木桩稍微颤动一下罢了。
但宋佑麟却并不灰心,一次又一次,回圈往复的练习,直到太阳落山,他终于可以御使木桩子飞起来了,虽然离地面只有一两寸的距离,还不能持久,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了看将暗的天色,他拿出一颗【辟谷丹】垫了垫肚子,然后便径直来到了入云殿后方的寒池。
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冻结。
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取出大阵的控制令牌开启了一条小缺口,寒池中积蓄的寒气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全部向缺口涌了出来。
褐色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上了一层冰晶。
站在缺口处的宋佑麟自然也不能幸免,双脚很快就被冰晶覆盖,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宋佑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火红色的药丸吞下,一股灼热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那些爬在他身上的冰晶迅速消融。
他也趁势盘膝坐下,让身躯接受寒气的冲刷。
以他的修为还不能进入寒池的内部修炼,就算是面对这些涌出来的寒气,他也得靠专人炼制的【烈火丹】才行,否则就有被冻成冰雕的危险。
正因如此,寒池自从宋长生设立以来,就只有一小部分家族修士敢于来此借助寒气锻体。
而就算是这些敢于尝试的修士,基本上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毕竟被寒气侵蚀时那种濒死感可不好受,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去调节。
但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要以这种方式锻体一个时辰,这已经成为惯例了,雷打不动。
相比之下,宋佑福就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修炼也是,疲懒得很。
对于他这种态度,宋佑麟是有些看不过眼的,多少人想要到这里修炼都没有机会,而他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当然,看不过眼归看不过眼,他也从来没有指责过宋佑福什么,人各有志,他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只要自己别被他影响就行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宋佑麟的全身都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彻骨的寒意将他团团包裹,无孔不入,体内血液的流动亦变得缓慢。
他的呼吸也逐渐微弱下来。
“冷……”
“好冷……”
宋佑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了,灵魂在寒气的侵蚀下止不住的颤栗,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一个时辰好似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宋佑麟已经只剩下微弱的意识了。
宋仙鸣默默的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中很是心疼。
挥手将大阵关闭,随后运转法力点在宋佑麟的背心,将他脆弱的心脉护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他向汤室走去。
当宋佑麟转醒的时候,他已经泡在了一个小池子里,四周热气氤氲,通体都是暖洋洋的。
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熟悉的褐色,正在地火的作用下沸腾,表面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些蝎子、蜈蚣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看起来颇为瘆人。
泡这种药浴同样也是每日修炼的一环,它可以帮助宋佑麟排除体记忆体留的寒气,还能修复体内的暗伤。
正是因为有这种药浴,他才敢每日到寒池修炼,不然早就已经被冻废了。
“一个月之后,家族将举行大比,你也去报名参加吧。”宋仙鸣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
宋佑麟顿时一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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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佑福跟您说了什么吗?
孙儿觉得上山挺好的,下面人多眼杂,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的话,岂不是给家族平添麻烦?”宋佑麟轻声回应道。
与宋佑福不同,他深刻的明白家族为什么会将他雪藏。
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不会有任何的瓶颈,也就是说,在不中途夭折的情况下,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应,他就可以成长到紫府大圆满的境界。
就算是突破金丹期的机率也要比寻常修士大上不少。
宋氏现在一门两紫府,风头正盛,若是他身负天灵根的讯息泄露出去,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安。
更有甚者还会招来暗杀。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曾经烈阳宗就有一名雷属异灵根修士在外历练的时候遭到暗杀,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从那以后,但凡是有些天赋的修士都会被雪藏起来,就算是在外历练也要隐姓埋名,就是怕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人扼杀。
以宋佑麟的天赋,招来紫府修士暗杀也不稀奇,雪藏他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宋佑麟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下山。
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更是家族的。
见他这么懂事,宋仙鸣心中欣慰之余,又满怀亏欠,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些年实在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了。
“无妨,你将修为压制到练气五层或者六层便是了,只要你不展露真正实力就不容易暴露,怎么说你也该走上前台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了。”宋仙鸣和蔼的说道。
宋佑麟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最近修炼正在关键时期……”
“诶。”宋仙鸣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佯做不悦的道:“就算是修炼也要讲究劳逸结合,突破筑基急不得。
老夫知道家族大比对于你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你也不用过于在意,就当是去放松一下了。”
“这……孙儿遵命。”
见宋仙鸣这么说,宋佑麟也不再坚持,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他也是挺长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嗯,让佑福与你一同参加吧。
让你参加你还不愿,他呀,早就按耐不住了,偷跑下山了好几次,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宋佑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山头就这么大点,几乎全部在宋仙鸣神识的笼罩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能够瞒得住他。
宋佑福自以为行事隐蔽,却不知宋仙鸣早就在暗中将他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找他麻烦而已。
“孙儿明白了,明天会和佑福一同去找五太爷爷报名的,他肯定会很高兴。”
闻言,宋仙鸣感慨的道:“这些年确实是苦了你们了,只怪我们还不够强大,震慑不住那些宵小之徒。”
“您不用介怀,孙儿会努力修炼,终有一天,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我们。”宋佑麟严肃的说道。
……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苍茫峰上空前的热闹,在外的许多修士都赶了回来,参加这一场不同寻常的家族大比。
山腰的圆形演武场上,矗立着近七百名修士。
这些都是此次要参加家族大比的,有宋氏本家的修士,也有数十名来自张掖分支的修士,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十来名筑基期的长老参与其中。
这可真是五百年来头一遭。
不过一想到担任评委的那几位的身份,众人又都觉得不意外了。
宋仙鸣、袁天术、宋路舟、夏韵雪……
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全是家族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这些人,平日里能看到一位就不错了,但今天却全部都在,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家族的大人物,参与比试的修士心中都是激动万分,纷纷立志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参加这场比试。
家族大比一直都是内部事务的一部分,所以这次并没有外人在场观礼,这也给了他们更多的发挥的空间。
宋佑福和宋佑麟同样混在队伍里面。
“好多人啊,长老们都来了,咋样,我就说听我的没错吧,这不比在山上有意思多了?”宋佑福满眼兴奋的向四周观望,冲着前方的宋佑麟挤眉弄眼的说道。
凑热闹是少年人的天性,宋佑麟此刻心情不错,难得的附和了宋佑福几句,让那家伙变得更加得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族长到——”
这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原本嘈杂不堪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评委席中央那个空置的位置。
宋佑麟也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
只见天边有一身着青衫的身影踏空而来,他揹负着双手,脸上带着轻松且随和的笑容,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好似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般。
每一步都很稳,不过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微风吹拂,掀动了他的衣角,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五官,此情此景,犹如仙人临凡一般。
“我等恭迎族长!”
在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势冲云霄,振聋发聩。
宋长生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在评委席上,双手虚扶道:“诸位免礼。”
众人纷纷起身,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长生的身上。
几百个人,几百双眸子,每一双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辉。
这些目光中有尊敬,大多数来自家族的那些老人,他们经历过宋氏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所以他们深刻的明白,宋氏的今天是谁创造的
除此之外还有狂热的崇拜,来自家族年轻一辈的修士,他们从小都是听着宋长生的辉煌事迹长大的,心中早就已经埋下了一颗追逐和效仿的种子。
而他们所有人的眼底又都透露着期待,他们期待宋长生能够继续创造辉煌,将家族带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些目光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一座大山压在宋长生的肩头,沉重无比,好似随时都能将他压垮,但他却甘之如饴,重活一世,总是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如此才不枉来这个世界走这一遭。
“这一次的家族大比,旨在选拔人才,请诸位尽情发挥,全力以赴,只要达到要求,除了可以获得大比的物质和贡献点奖励以外,还有可能得到家族重点培养的资格,与筑基种子乃至紫府种子同等待遇。
比试过程需光明正大,不得以邪门歪道以及阴损手段取胜,若比试过程中有故意重伤或者害人性命者,以残害同族之罪论处,无论身份,绝不姑息,还望诸位莫要自误。”
宋长生的声音夹杂着法力清晰的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句“绝不姑息”犹如惊雷一般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一时间,尽皆凛然。
宋路舟抬头看了看天,随后低声道:“族长,时辰到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朗声道:“我宣布,家族大比正式开始,请按照事先抽签的顺序依次上台比试。”
演武场上的众人顿时有序的退到了一旁的观众席上。
宋路舟越众而出,沉声道:“练气甲组出列!”
“哗”
四十余名修士一同站了出来,全是八到十二岁的少年修士,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或是好奇,或是严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们以“佑”字辈修士为主,少部分是“青”字辈,甚至还有一两个“长”字辈。
“按照你们手上分配到的签子,单数对双数,依次上擂台比试,获胜者拥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休息结束之后继续进行下一轮比试。
比试期间,除了家族统一配发的法器以及丹药以外,不能借助任何的外力,自己炼制的丹药以及符箓等物除外,否则按作弊处置,取消比试资格,尔等可清楚?”
宋路舟来到他们的身前,神色严肃的说道。
输赢是能力问题,作弊可就是人品问题了,一经发现,绝对是从严从重处理。
“我等明白。”一众少男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些在他们报名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一到二十号上台吧。”宋路舟一挥袖袍,回到了评委席上。
演武场上一共搭建了十座擂台,足以供二十个人同台竞技,将赛程大大的缩短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都完不成第一轮初赛。
这些修士的年龄毕竟还小,修为大多在练气一二层,斗法的经验也比较匮乏,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种法术,很快就陆陆续续的好分出了胜负。
看着他们比试中笨拙的表现,宋长生见状微微摇头道:“斗法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家族以后要多注重一下这些方面,从小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
如此等他们成年进行实战试炼的时候,生存机率也能更大一点。”
宋氏每年的实战试炼或多或少都有伤亡,宋长生认为这跟他们从小生存的环境太过安逸不无关系。
温室里的花朵是禁不起大风大浪的。
宋长安闻言苦笑着说道:“切磋是常有的事情,但切磋和实战不同,大多都是点到为止,时间长了就流于形式,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效果了。”
宋长生闻言略做思考,发现这还真不能怪他,宋氏的族规之中对于伤害同族有着极其严苛的惩罚,所以在切磋的时候大家都放不开,生怕伤到对方。
这样一来,切磋就变成了套路,两人随便比划一下就糊弄过去了,根本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但你要说放开限制,鼓励同族争斗那就更不行了。
拳脚无眼,见血是常有的事,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大度,可以一笑而过,久而久之必定会积累大量的矛盾。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最怕的就是同族不睦。
宋氏不是那种惟强者论的家族,心不齐,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想了想,宋长生转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族学改革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听他突然问起这事,宋路舟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有了,就借鉴学院的模式,将族学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级,将族人培养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前未能突破筑基的就外放打理家族产业。
三十岁之前突破筑基的族人也不再授予长老之职,而是转为核心族人,核心族人将享受更加优渥的资源,并获得长老候补的资格。”
“我有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宋路舟顿时来了兴趣。
“让族内后辈切磋来提升战斗意识和技巧的路子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施加一点外部压力。”
“外部压力,你是指……学院?”
“不错,我想让族学和学院形成竞争关系。”
宋路舟略微沉吟,发现这个办法还不错,与其逼着他们与同族去争,不如让他们和外族去争,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团结。
“想法不错,等大比结束,老夫再合计合计。”
见他答应下来,宋长生脸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继续观看比试。
这时候,甲组修士的初赛已经快进行完毕了,一共四十六个人参加,二十三个人成功晋级下一轮,被统一带到一边去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还有第二场。
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干等着,宋路舟又将乙组叫了上来,乙组人数就多得多了,有一百多人,由十三到十七岁修士组成。
宋佑福和宋佑麟两人赫然在列。
宋佑福被分到了第一轮,他也不怯场,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擂台。
这些年跟在宋仙鸣身边他也不是白混的,虽然不如宋佑麟那样妖孽,十六岁成就练气大圆满,但他也已经有了练气七层的修为,几乎与宋长生当初相当了。
但为了不那么惹眼,他主动压制到了练气六层,饶是如此,乙组之中能够跟他掰手腕的修士也不多。
所以他此刻那是相当的自信,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就在他琢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的对手也走了上来。
看了一眼,宋佑福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道:“怎么是个娘们儿。”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修士的听觉何其灵敏,少女柳眉一竖,娇喝道:“宋佑蝶,请赐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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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蝶率先报上姓名,然后也不等宋佑福反应,召出一柄寒光凌冽的法剑便向宋佑福的胸口点刺而来。
“我去,小娘皮不讲武德。”
怪叫了一声,宋佑福足尖轻点,立马轻飘飘的向后方退去,宋佑蝶持剑步步紧逼,但剑尖却始终和宋佑福保持着一尺左右的安全距离。
“速度有些慢啊,来,再快点。”宋佑福满脸戏谑的说道。
见此情形,宋佑蝶哪里还不知道是被宋佑福给戏耍了,一时间不禁有些羞怒,体内灵力一震,速度陡然暴涨一大截,迅速欺身而上的同时,手腕一转,法剑由点刺改为横扫。
感受着法剑之中释放出的寒气,宋佑福只感觉自己的脖颈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他终于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顿时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掐起一个手印竖在身前,一个椭圆形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
法剑斩在灵力屏障上,如同撞在了一个极其富有弹性的气泡上面,深深的凹陷了进去。
宋佑福咧嘴一笑,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六棱铜锏,不等宋佑蝶反应,猛然砸向她的肩膀。
铜锏势大力沉,这一下若是让他得逞,宋佑蝶至少得废掉一条胳膊。
“叮!”
电光火石之间,手中法剑由横扫转变为上挑,将六棱铜锏拨开的同时,她运转身法立即向后退去,打算暂且避其锋芒。
宋佑福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脚步辗转间,迅速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
见他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难以摆脱,宋佑蝶只得回身与其再战,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无几,一时间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评委席上,宋路舟看着擂台上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不禁抚须轻笑道:“家族‘佑’字辈未成年的修士中,被提前定为筑基种子的只有三人,佑蝶便是其中之一,其剑法凌厉,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带水,平时便时常与人切磋,实力不容小觑。
佑福虽然在境界上胜她一筹,但他压制了修为,两人现在同为练气六层,最终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宋长生闻言颇感兴趣的道:“五伯说的可是在族学之内有两蛟一虎之称的那三个‘佑’字小辈?”
“哦?没想到族长也曾听说过,不错,就是那三人,在族学之中名列前三。”宋路舟笑着点了点头道。
“略有耳闻,就是不知这宋佑蝶是两蛟一虎中的哪一位?”
“哈哈哈,若是老夫不说,你定然猜不到。”
“五伯还是莫要卖关子了。”
“宋佑蝶便是两蛟一虎之中的那头疯虎啊。”
宋长生顿时一愣,他还真没想往这方面想过,这宋佑蝶虽然性子略微急躁了一些,但怎么也跟“疯虎”这个名号沾不上边吧?
就在他愣神之际,两人之间的比试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宋佑福到底是练气后期修士,纵然压制了修为,但依旧一点点的取得了主动权,将宋佑蝶稳稳的压制。
取得了优势,宋佑福也不慌了,一张嘴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小娘皮实力也不咋地嘛,怪不得要搞偷袭。”
“把嘴巴放干净点!”宋佑蝶柳眉倒竖,胸中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她厌恶极了宋佑福这种轻浮态度。
“咋,做了还不让说了,什么德行。”宋佑福撇了撇嘴,表情很是不屑。
见他这幅姿态,原本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宋佑蝶彻底爆发了。
“死!”
宋佑蝶胸中的怒火瞬间倾泻而出,她在此刻完全放弃了防守,拼着左肩硬扛了宋佑福一锏,成功掰回了局势。
进攻,进攻,进攻!
她抛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是一味的猛打猛冲,手中剑,一剑快过一剑,令人眼花缭乱,全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眼神中透露着不计一切后果的疯狂,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饶是宋佑福境界略高一筹,在面对这么疯狂的宋佑蝶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对方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上山多年,一直都只能跟宋佑麟切磋,虽然每一次都被血虐,但也是点到为止,哪里遇到过这么疯狂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明明是宋佑蝶负伤更多,但被单方面压着打的却是他,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苦不堪言。
观众席上的宋长生见状,终于明白宋佑蝶为什么会被同窗称为“疯虎”了,其一旦彻底放开直接就是不管不顾了,战斗力直线飙升。
就连他面对这样的对手也要慎之又慎,更别提缺乏实战经验的宋佑福了,他已经可以预见他被一轮淘汰的景象了。
“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乘,再好的材料,若是不经过千锤百炼,最终也只能沦为庸才。”宋长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宋氏修士人生中的第一次实战,基本上就是成年时举行的实战试炼,透过试炼之后,获得下山游历的资格。
在这个阶段,他们若是对上同龄的散修时往往会吃大亏,经验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不如他们狠,对方一旦开始搏命,他们就容易乱了方寸。
现在尚且如此,日后家族将供养他们到三十岁,这种现象必然更加严重。
听到宋长生的叹息,宋仙鸣微微一笑道:“莫要多想,有得便有失,家族修士和散修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不能以散修的标准来看待他们。
佑福的表现可圈可点,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他的态度却需要好好纠正一下,竟然因为与自己交手的是女子便心生轻视,若是放任下去是要吃大亏的。”
宋长生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爷爷说的有理,这毛病确实要不得,就让佑蝶替你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打服他比任何言语都具备说服力。”
他话音刚落,宋佑福的胸口便被剑锋给划破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却顾不得许多,连忙几个翻滚躲避,堪堪躲过宋佑蝶手中长剑的横扫,眼看她步步紧逼,宋佑福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火气。
就在他准备放开自身修为限制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既然瞧不上女子,那就以同等境界将她堂堂正正的击败,你从小享受的是家族最优渥的资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找个时间把你丢下山去。”
宋佑福一愣,往评委席上看了一眼,发现宋长生正在注视着他。
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来!”
宋佑福受了伤,也发了狠,在体内激素的刺激下,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一个女子都敢以命搏命,他一个大男人,没道理比女人还没种!
在这种心思的影响下,宋佑福也逐渐放开了,和宋佑蝶以伤换伤,你刺我一剑,我砸你一锏,看得台下的一众还未上台比试的年轻族人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已经脱离了比试的范畴了,几乎都是在往死里招呼对方。
“喀嚓”
宋佑福一锏砸在宋佑蝶的左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这下应该快结束了吧?”这是台下所有人脑海中心底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对于练气修士来说,骨折已经属于较重的伤势了,痛苦是一方面,关键是会极大的影响战力,宋佑蝶一介女流,再怎么也该知难而退了,总不能真的为了一场比试将自己的后半生给搭上。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宋长生等人也觉得这一战差不多要结束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宋佑蝶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选择,被六棱铜锏砸中之后,她的身躯只是略微晃了晃,随后便强忍着痛苦提剑继续和宋佑福厮杀,那一双眸子中流露出来的疯狂令人胆寒。
“我靠,你疯了!”
宋佑福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左臂肱骨断裂的情况下依旧死咬着他不放。
宋佑蝶抿嘴不言,只是一味的进攻,但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两人又交手十余个回合,就在宋长生考虑是不是要叫停这场比试的时候,宋佑福瞅准对方因为伤势不小心露出的破绽一锏向宋佑蝶的胸口。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投鼠忌器,谁料宋佑蝶不管不顾,反手一剑刺入了他的肩头,霎时间,血花迸溅,他的肩膀直接被刺了一个对穿。
与此同时,他的六棱铜锏也砸在了宋佑蝶的身上,这一击不可谓不重,宋佑蝶直介面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就连法剑都脱手了。
看着从地上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宋佑蝶,宋佑福顿时怒道:“你不要命了,一场比试而已,犯得着这么拼命吗,要不是我收了气力,你这会就死透了你知不知道?”
宋佑蝶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眼底的疯狂已经被掩盖,冷冷的道:“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吗,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女子有剑也能伤人,就算是死,我也可以咬你一块肉下来!”
听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宋佑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要是没多那句嘴,他这会估计早就轻松拿下了吧?
这下好了,差点被人串成糖葫芦。
悔不当初啊,宋佑福欲哭无泪。
眼见宋佑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连忙道:“道歉,我跟你道歉行吧,我再也不小觑女子了,我服了,真服了。”
见状,宋佑蝶才停下脚步,两眼一翻,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我去,你可不能死啊。”
宋佑福大惊失色,不顾自身的伤势,赶忙冲了上去,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辈子也就完犊子了。
试了试鼻息,发现一切正常,只是昏迷了而已,宋佑福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剑柄龇牙咧嘴的往外拔。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而宋佑蝶坚持的理由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虽然修真界不流行重男轻女那一套,但女性修士在修真界处于弱势却是不争的事实。
看看站在大齐修真界顶端的几位金丹修士就知道了,六位金丹真人,只有天脉宗白颜真人一名女子。
往下细数各派的紫府修士,也是男性远远多于女性。
是故,修真界许多人对女性修士是抱有看法的,宋佑福便是其中之一,而他是受家庭的原因影响。
他的父亲便是典型的歧视女性修士那一撮人,包括他的妻子也在歧视范围之内。
宋佑福八岁被接上山,并没有发展到那么极端的地步,心底或多或少却还是有些想法。
但今天宋佑蝶却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女子有剑,亦可伤人。
见尘埃落定,宋路舟也站了出来,他先是命人将台上的两人带下去医治,然后冲着众人宣布道:“此战,宋佑福胜,宋佑蝶表现突出,经我们评委团一致表决,发放一阶极品法剑一口,五百点家族贡献点以资鼓励。”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输了也能有奖励?”
“看来通告说的是真的,这场大比只要表现突出,无论输赢都可能获得家族奖励。”
“一阶极品法剑啊,至少也得七八百贡献点吧?”有人羡慕的说道。
“你要是有这表现,肯定也能拿到。”
……
输了也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赢了那还用说?
想到这,在场的一众修士纷纷摩拳擦掌,发誓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应对这场大比。
原本那些没有希望获得名次的修士也顿时来了精神,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评委席上的宋长生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往的家族大比,只有位列前十或者前百的修士能够获得奖励。
这就导致很多表现亮眼,却因为修为不济遗憾落败的修士沦为他人的陪衬。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连着来几次,谁也没了激情,因为他们知道获奖的只会是那些修为强劲的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你有亮眼的表现,家族就不会忽视你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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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组人数本来就多,宋佑蝶的经历又激励了众人一番,都是半大的少男少女,谁都不甘落于人后,导致后面的比试激烈了许多。
不过这正是宋长生等人愿意看到的,他们也在比试过程之中发现了许多从前未曾被关注到的优秀后辈。
当然,这其中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比如大部分人战斗意识差,害怕受伤等等,这些都需要他们慢慢去改变。
宋佑麟被分在了乙组最后一批,相比于宋佑福,他便要低调得多了,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练气五层,相比于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他的对手却一点都不简单。
那是一名身着蔚蓝色长衫的男子,皮肤白皙,十指修长,面相上缺乏男子应有的阳刚之气,看上去有些女性化。
“宋佑卿,请赐教!”
男子的声线很细,但并不尖锐,反而有些轻柔。
“宋佑麟,请族兄赐教!”宋佑麟目光平静,躬身行礼的同时,眼睛却一直在对方的那一双手上,那双手白的有些不正常,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有好戏看了。”
评委席上,宋路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语气期待的说道。
“我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孩子修炼的应该是【蚀阴手】吧?”宋仙鸣轻抚着胡须道。
“不错,就是昔日地火门的绝学【蚀阴手】,引极阴极寒之力修炼而成,寒劲入体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侵蚀骨髓,极难对付,佑麟修为虽然高,但压制到了练气五层,佑卿乃是练气六层,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宋路舟面带笑容,这可是他特意给宋佑麟安排的对手。
“族学中素来有两蛟一虎之说,难道这也是其中之一?”
“不错,他与宋佑平在族学中被人并称双骄,后来有人觉得‘天骄’二字用在他们身上太过,遂改为双蛟。”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倒也也不算夸大,【蚀阴手】修炼难度极高,他在这个年纪便能够入门,也算聪慧,当初地火门年轻一代可是一个入门的都没有。”
就在几人交流之际,宋佑麟和宋佑卿已然开始交手。
无论是宋佑卿展现出来的修为还是名为,都要强于宋佑麟,是故台下观战的众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支援宋佑卿。
哪怕是肩膀上还打着绷带的宋佑福也希望宋佑卿能够好好替他教训教训宋佑麟那家伙,不过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家伙就是个变态,不管修炼什么法术,几乎是一点就通。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努力的令人发指,每天十二个时辰,他差不多有十个时辰都在修炼。
战斗意志更是离谱,从小由太上长老亲自喂招,打到骨断筋折也要爬起来再战,比他对上的那个宋佑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上这么个变态,哪怕宋佑卿的修为要高上一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赢。
众人的想法,台上的两人并不知晓,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
他们已然交手过几个回合,对于对手的实力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宋佑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更高而放松警惕,反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宋佑麟也是一样。
在山上这些年,跟他切磋的对手一直就只有三个——宋长生、宋仙鸣、宋佑福。
除了面对宋佑福是单方面碾压以外,遇到另外两个一直都是被碾压的状态,这导致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同龄人之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一个水平。
现在既然遇上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他自然要拿出自己全部的精力来对待。
“唰”
宋佑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惨白的右手直袭他的后心。
那只手还未靠近宋佑麟便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这是先前交手之时他并未感受到的。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直觉没有错,对方那双手修炼过特殊的秘法。
电光火石之间,他凝聚起一层灵力包裹在自己的手上,随后反手一拳轰在对方的掌心。
宋佑卿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蛮牛给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向全身,他接连倒退了十数步方才将那股力量完全卸掉。
“此人好强的力量。”宋佑卿暗自心惊。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不仅在术法上表现出众,炼体亦从来没有落下过,但在力量上他却拼不过宋佑麟。
好在他也并非是靠力量搏杀之人,此番交手只能说是吃了点小亏。
相比于他心底的震惊,宋佑麟此刻却看着自己的拳头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掌竟然暗含阴寒气劲,好诡异的功法。”
还好他先前就意识到对方的双手不对劲,所以在交手时便多了个心眼,以灵力裹住了拳头,没有与对方的手掌直接接触,否则他此刻已然被那寒劲侵入体内了。
谨慎起见,宋佑麟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通体翠绿的一阶中品法剑。
这是宋氏的制式法器,由一阶灵竹为主材炼制,凡是宋氏族人,每突破一个境界便可以领取一柄,这一柄便是他当初突破练气中期时领取的。
见他动用法器,宋佑卿也不托大,取出了一双由蚕丝线编制的手套戴在手上,雪白的手套在阳光的下反射着晶莹的光亮。
“唰”
两人再次交手。
宋佑麟的剑术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翻来覆去就是简单的刺、撩、扫等基础剑招,但每一剑都十分精准的直指敌人要害,其洞察力更是堪称恐怖,每每都可以识破对手的防御漏洞,饶是宋佑卿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其实他不是不会那些华丽的剑术。
而是宋长生曾经教导过,大道至简,剑法一道也是一样,有些剑法看似漂亮,实则除了装逼和耍帅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他对宋佑麟的要求便只有三个,足够精准、足够狠辣、足够迅速,总结下来便是准、狠、快!
只要能够达到这三点,哪怕是基础剑招依旧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宋佑麟并没有同宋长生以外的剑修交过手,是故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够不够快,够不够狠,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与他交手的宋佑卿却是吃了大苦头。
明明宋佑麟并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但他却找不到他丝毫的破绽。
因为对方凭借着如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将自身三尺之内裹得密不透风。
“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在这一刻顿时具象化了。
“此人到底是谁,他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剑术,为什么一丝一毫的名气都没有?”宋佑卿越打越是心惊,他竟然被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给压制住了,简直难以置信。
看着面色平静的宋佑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宋佑卿摇了摇头,暗自咬牙道:“就算是被淘汰,我也不应该输在他的手上!”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他是不能接受自己败在一个比自己修为境界还低的人手上,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想到这,他顿时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倾泻而出,凭借刀枪不入的蚕丝手套挡住了数剑,硬生生的杀进了宋佑麟的三尺之内。
【蚀阴手】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将寒劲注入宋佑麟的体内,此战便胜了一半!
宋佑麟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左手迅速掐诀,一道道尖锐的土刺凭空从他身前的地面生长出来。
这道【土刺术】施展的时机极佳,宋佑卿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可以一心二用,在与他近身缠斗之时竟然还能释放法术。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着身体被洞穿的风险,以【蚀阴手】对付宋佑麟。
要么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与他拉开距离。
心思急转,他最终还是选择一个后空翻,从缠斗之中脱离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以伤换伤的勇气,主要是宋佑麟表现的太稳了,全身上下毫无破绽,在【土刺术】的干扰下他没把握能够伤到他。
“锵”
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宋佑麟脚踏七星步,持剑迅速逼近,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嗤啦”
瞅准时机,宋佑卿凭借蚕丝手套堪比精钢的强度直接将突刺而来的长剑紧紧抓住,随后猛然一跺脚,一头栩栩如生的水龙在他的身后浮现。
“【水龙吟】”
“昂——”
霎时间,高亢的龙吟声响起,阵阵音波冲击着宋佑麟的耳膜,令他造成了短暂的失神。
趁此时机,宋佑卿运足灵力一掌拍在宋佑麟的肩头,一道刺骨的寒劲立马钻进了他的身体。
宋佑麟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却并没有理会一时的失利,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长剑,趁着宋佑卿出掌时的空档,手腕一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剑点在他心口的位置。
宋佑卿的身躯顿时僵硬了,低头看去,发现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裳,刺破了表皮,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
他的背后“唰”的涌现出一层冷汗。
若是再进一寸,他的心脏就会被刺破,以他的修为,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缓缓收回了手,颓然的道:“我输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佑卿族兄败了,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啊,竟然这么轻松的就击败了佑卿族兄,族学之中他可是综合第一啊。”
“族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我以后再也不大声说话了。”
……
显然,宋佑卿的战败给观战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如果说宋佑蝶的失败他们还能归结于是意外的,那么宋佑卿的失败就让众人有些不能接受了。
可惜,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承让。”宋佑麟收剑而立,他的脸色因为寒劲的侵入变得有些煞白。
宋佑卿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击败自己的对手,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此之前,他从未败过,哪怕是与他并列的宋佑平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
这次家族大比,他原本定下的目标乃是杀入乙组决赛,和宋佑平一较高下。
谁料在第一轮的初赛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修为还低一层的族弟却轻松击败了他,甚至于,若不是对方在关键时刻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双骄?呵,简直就是个笑话。”
宋佑卿苦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了出去道:“你中了我的【蚀阴手】,体内寒劲若是不及时根除会损伤根基,这是解药,取灵酒送服,一次可解。”
“多谢族兄。”宋佑麟接过瓷瓶,真挚道谢。
宋佑卿勉强的笑了笑,随后落寞的向观众席走去。
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宋佑麟心中一动,高声道:“族兄。”
宋佑卿脚步一顿,平静的道:“还有何指教?”
“没什么。”宋佑麟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族兄说声抱歉,其实我也是练气六层,故意隐藏了修为,让族兄产生了误判,抱歉。”
闻言,宋佑卿猛然回头,果然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原来他也是练气六层。”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擂台之上只论输赢,没有兄弟,你没有做错,不用跟我道歉。”
“况且,我也并没有轻敌,只是技不如人罢了,希望下次大比,我还能有机会与你交手。”宋佑卿拱手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比先前矫健了许多。
“一言为定。”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家族大比五年一次,那时候某些人恐怕都突破筑基了。”观众席上,宋佑福不禁小声嘀咕道。
“佑福兄,你刚才说什么?”旁边一名修士好奇的看了过来。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台上那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还隐藏修为,简直表脸。”宋佑福一本正经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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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佑福的“抹黑”,那修士认真的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没规定不能隐藏修为,但他居然击败了佑卿族兄,这么强的实力我怎么就一点印象也没有。”
“咳咳,高手都很低调的。”
“呵呵,也是,佑福兄你也很强,以前也没听说过。”那人挠了挠头,憨笑道。
宋佑福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嘚瑟的摆了摆手道:“哈哈哈,一般,一般水平而已。”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道:“说起来,宋佑麟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太上长老曾找了两个人上山侍奉,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啊,难怪这么厉害。”众人恍然,顿时觉得合理了,那可是太上长老亲自调教出来的,强一些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诶,上山的好像是两个吧,这个这么厉害,还有一个应该也不差吧?”
闻言,宋佑福立马竖起了耳朵。
先前那人一脸茫然的道:“另一个好像是叫宋什么福的吧,不记得了,哎呀,管他呢。
还是说佑平族兄吧,他这次的状态不错,我觉得有希望可以问鼎咱们乙组第一啊……”
宋佑福:“……”
“诶,佑福兄,你去哪。”先前搭话的那名修士见宋佑福一言不发的离开座位,连忙开口询问。
“去个茅房。”
宋佑福随口一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实在不想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了,心塞。
“茅房?”搭话的修士一脸的懵逼,他们每天食用的都是富含灵气的食物,全都被炼化了,哪里需要排泄啊,苍茫峰上下哪里有茅房这种地方。
本想问个明白,却只见宋佑福已然走远了,只得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观战席的宋佑福径直来到了休息室,宋佑麟此刻已经服下了宋佑卿送给他的解药,此刻正在调息化解寒劲,察觉到是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看了眼衣衫平整,风度依旧的宋佑麟,再看看自己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没好气的说道:“小麟子,咱们被耍了。”
宋佑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释放负面情绪,闭着眼睛就当没听到。
见他没动静,宋佑福顿时不乐意了,强调道:“喂,什么态度,我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都打听过了,在山下族学之中,有三个人还未成年便成为了家族的筑基种子,两男一女,合称两蛟一虎。
我遇到的那个疯女人就是其中那头母老虎,而你遇到的那个宋佑卿也是双蛟之一,据说从无败绩。
一共就三个人,咱俩一人撞上一个,这要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谁信?”
“我就说老爷子怎么突然同意咱们下山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咱们。”宋佑福愤愤的说道。
他原本想着,以自己的修为,拿个乙组的前三名还是手拿把掐的,到时候懒也偷了,热闹也凑了,还能带份奖励回去。
谁知道一个初赛就差点被人干碎了。
他后面越想越不对,一打听,好嘛,果然有猫腻,逼没装到,反倒成了别人的磨刀石,宋佑蝶经过这一战名气大涨,已然成为了家族的风云人物。
反观他,直接成了背景板,嗯,还是两次,气的他肝疼。
宋佑麟显然是无法和他做到感同身受的,不过宋佑福的这番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怪他当时和宋佑卿交手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原来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们两人的实力确实很强,传言没有夸大成分。”
闻言,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都把人家轻松淘汰了还说这话,我咋感觉你是在自卖自夸呢,我都没敢这么说话。”
宋佑麟看了眼他肩头还在渗血的绷带,认真的道:“你确实没资格说。”
“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
“我跟你说认真的,现在那两蛟一虎已经被淘汰了俩,剩下一个宋佑平肯定还会和你对上的。
我听说他可是一位善用毒的暗器高手,阴险的很,你可得当心了。”宋佑福一脸我为你好的样子道。
宋佑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会想到专门来跟我说这些,难道你不应该盼着他替你好好教训教训我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咱可才是一路人啊,比亲兄弟还亲,这不,一得到讯息我立马就赶过来了。”宋佑福说的是大义凛然,脸不红心不跳,半点心虚也无。
宋佑麟却是知道他的尿性,却也不拆穿,微微点头道:“我先前也有关注到他,身上的暗器确实是层出不穷。
关键他还是一名炼体士,喜欢与人近身缠斗,一身的暗器让他像个毒刺猬一般,令人防不胜防,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比宋佑卿更甚。”
“嗯?你的意思是宋佑卿不如宋佑平?”宋佑福顿时来了兴趣。
“倒也不能这么说,宋佑卿修炼的【蚀阴手】也很强,基本上一掌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那一双蚕丝手套更是堪比精钢,在不用剧毒的情况下,两人应该相差无几,宋佑卿应该还略占上风。
但若是生死之战或者进行偷袭,宋佑卿绝对不是宋佑平的对手,我敢肯定。”宋佑麟一针见血的说道。
毕竟宋佑平的定位明显是个刺客,让人家打擂台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挺有道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计较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加油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省得那些人老是看不起咱们这些没名气的小人物。”
成功上了眼药,宋佑福心情大好,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佑麟微微一笑,轻声呢喃道:“宋佑平?”
时间一转,大比已然进行了数天,几个组的初赛和半决赛也都全部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决赛。
在初赛和半决赛期间,表现亮眼的除了本就小有名气的两蛟一虎之外,还有宋佑福、宋佑麟、宋佑湘、宋青鱼、宋心源、宋佑白等人。
其中宋佑湘是凭借其绘制出的符箓远超常人成功脱颖而出。
宋青鱼则是因为其炼制了一炉一阶上品【聚气丹】,成丹率达到了惊人的八成,可谓是一骑绝尘。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要数宋心源,他是张掖宋家出身,宋玉龙的亲侄孙。
张掖宋家此次前来参与大比的有近五十人,走过第一轮的修士不少,但表现最亮眼的便是他。
在初赛第一轮便十分干净利落的击败了族学排名第四的宋佑芸。
第二轮时,又将伤势还未痊愈的宋佑福给淘汰了,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在半决赛中惜败双蛟之一的宋佑平,但他的表现已然获得了认可,同样被列入
而宋佑白比较特殊,他乃是驭兽师,由于宋氏缺乏驭兽方面的传承,所以踏上这条路的修士不多。
所以驭兽组只有寥寥几个人参加比试,本来是没什么看点的,但宋佑白却一战释放出了两头灵兽,直接惊爆全场。
要知道,灵兽与主人之间是要缔结契约的,这对于精神力有着极大的负担,每增加一只灵兽消耗便会翻倍。
是故,一般的驭兽师都只专心培养一只灵兽。
他却能够轻松的驾驭两头灵兽,可见其天赋不俗,宋长生直接拍板,将他列入重点培养。
各方面的人才层出不穷,对于宋氏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兆头,这代表着他们此刻的辉煌将不会是昙花一现。
“后继有人”不是一句空话。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传承”更加重要的了,而这些人便是传承的种子,若干年后,在场的很多人都会逝去,而他们将会接过家族的旗帜,带领家族走得更远。
虽然决赛还没有结束,但宋长生对于这次的大比已然非常满意了,若是放在以前,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出不了头的。
就比如宋青鱼,成丹率高达八成,但丹药的品质却只能用极低来形容,若是像以前那样只看丹药品质,她连前五都进不了,更别提重点培养了。
但现在,她却能够得到重点培养。
为什么?
因为培养机制更加完善了,能够投入到他们身上的资源更多了。
现在宋路舟就算是用一堆灵药去砸,也可以将宋青鱼的丹药品质给堆上去,以前可没有这个条件。
还有宋佑白也是,宋氏根本没有驭兽这方面的高阶传承,修炼到一阶极品顶天了,就算有天赋也没用。
况且养灵兽还是一笔巨大的消耗,以前资源都不够分,哪里还舍得往这方面投入。
现在不一样了,别说你养两只,养三只家族都供的起,传承的问题也能找落霞城那边协调。
“他们,出生在一个好时代啊。”
看着下方正在为决赛准备的一众修士,宋仙鸣突然感慨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和咱们相比,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听到两人的感慨,宋路潼大着嗓门道:“咱们在前面浴血厮杀,为的不就是这些娃子不再过咱们以前那种日子嘛,不然族地里面那上千座坟不是白埋了?”
宋仙鸣笑着道:“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
走走走,决赛马上就开始了,且去欣赏我宋氏儿郎的风采。”
一众长老跟随着他们返回评委席,决赛也正式开始,原本的十个擂台已经换成了一个。
率先进行的是甲组。
两个都是“佑”字辈,修为也同样是练气三层,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除非是像宋佑麟或者是宋青刑那样的天才,否则在这个年纪一般都没什么亮眼的表现。
乙组就比较值得期待了,一人是最近在大比之中出尽了风头的宋佑麟,一人是双蛟一虎唯一走到决赛的的宋佑平。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两人各自走上了擂台。
宋佑平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平平无奇,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亦或者是声音,都非常普通,属于是突然扔到人堆里面都没人在意的那种。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幅平庸的外表下会隐藏这么多的东西呢?
炼体士、毒师、善用暗器,每一条都不简单,结果却组成了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和气宇轩昂的宋佑麟比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宋佑麟可不会被他的这副外貌迷惑,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如毒蝎一般阴狠。
“宋佑平,请赐教!”
宋佑麟还礼,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方的发髻之中有一抹不起眼的寒光闪现。
他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两根细如发丝,反射着幽蓝色光泽的毒针顿时擦着他的衣襟飞过,没入了地下。
还不等他松口气,耳边便便传来了一连串的破空声,一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柳叶镖蜂拥而来。
一时间,宋佑麟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一边运转灵力结成护盾挡在身前,一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进行闪避。
很快,他的周围就插满了柳叶镖,看都不看,肯定是淬了毒的。
“好身法。”宋佑平由衷的赞叹。
他没有跟宋佑麟交过手,但他清楚宋佑卿的实力,所以他一开始便没有留手,但效果显然不佳。
除了第一波的毒针靠着偷袭差点得手以外,后面那些柳叶镖宋佑麟应对起来是游刃有余,连衣角都没碰到。
“多谢夸奖。”宋佑麟目光平静,默默拔出了长剑。
宋佑平咧嘴一笑,一跺脚,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打法宋佑麟在这几天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晓他是打算故技重施,想利用自己强悍的体魄来近身缠斗,然后利用神出鬼没的暗器和那些诡异的毒药取胜。
所以,最优解便是不让他近身,利用法术解决掉他。
但宋佑麟却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石铠术】”
只见他的双手迅速变换,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岩石铠甲,铠甲厚重且严密,连眼睛和鼻子都被完全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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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铠术】?”
宋佑平面色微变。
世间万物皆有克星。
他一身的实力,一半在用毒上,有四分之一在暗器上,四分之一在体魄上。
这【石铠术】刀枪不入,水火难伤,他很多手段还没动用就已经废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想办法破除宋佑麟身上那层“乌龟壳子”。
大脑急速运转,很快,计上心头。
宋佑平的手腕不经意的转动了一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丢出一个一寸高的青花瓷瓶。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但宋佑麟的洞察力何其敏锐,几乎是在他丢出瓷瓶的一瞬间,他的指尖也激射出一道灵劲。
青花瓷瓶瞬间凌空炸开。
“蓬”
一团白灰色的雾气顿时扩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由于擂台结界被启用,这些雾气都被禁锢在了擂台之中,不过是眨眼之间,整座擂台的空间都已经被笼罩。
“这是什么。”宋佑麟眉头微皱,因为不知道这雾气是什么,他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运用灵力将那些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雾气逼退。
此刻,宋佑平已经融入到了这雾气之中,失去了踪迹,神识无法捕捉到他的位置。
宋佑麟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对方混淆视听的手段,为了防备对方的毒药,他施展【石铠术】的时候连眼睛都被笼罩了,只能依靠神识来辅助战斗。
但现在,他的神识被这诡异的雾气给遮蔽了,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瞎子。
宋佑平融入了雾气之中,行走无声,如同一条隐藏在阴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一名优秀的刺客,从来不会被环境限制,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是他的主场。
“这东西有些眼熟啊……”
评委席上,宋长生看着擂台上弥漫的雾气,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他便想起来,曾经为了获取蛟龙鳞片,他在战天下的指引下,和徐云鹤与庄月婵一起深入十万大山,去到了一处名为陷仙谷的地方。
陷仙谷的上空就常年笼罩着这样的一种雾气,可以隔绝神识。
虽然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手段有很多,但细节上还是有差别的,宋长生还是一眼便看出,这便是陷仙谷上空笼罩的那种。
“这小子是从哪弄来的。”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满是疑惑。
他记得曾经听庄月婵说过,那雾气是陷仙谷特有之物,宋佑平尚未成年,从未下过山,显然不可能是在陷仙谷获得的。
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来了兴趣,没想到在这次大比接近尾声之际,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就在他思索之际,隐藏在在浓雾之中的宋佑平终于寻找到了一个适宜的时机。
“唰”
他如鬼魅一般来到宋佑麟的身侧,一挥袖袍,洒出一片赤红的粉末,这些粉末无声无息的向宋佑麟所在的方向扑去。
“轰——”
原本一直矗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宋佑麟体内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将所有的雾气连同那些悄无声息袭来的赤色粉末全部逼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些粉末落在地上,由精铁铸造的擂台表面竟然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就如同一杯浓硫酸泼在了上面一般,很快便将擂台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台下关注到这一幕的众人顿时替宋佑麟捏了一把冷汗,这么强的腐蚀性,万一被沾到身上,【石铠术】恐怕也很难抵挡的住。
宋佑麟面色沉着,并没有被这一幕影响,而是借着宋佑平重新现身的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宋佑平,一点寒芒先到,手中长剑犹如一条翠绿的蛟龙直指他的心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宋佑平瞬间洞悉了宋佑麟的思路,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足尖轻点,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重新融入到浓雾之中,并推动雾气再次向对面蔓延。
再次丢失目标,宋佑麟也不着恼,反而收敛气息,不再以灵力阻隔那些雾气,竟也学着宋佑平的样子借着雾气隐藏身形。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确定了,宋佑平的神识同样被这雾气阻隔,只是借着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才确定他的位置。
如今他主动散去灵力屏障,隐匿气息,宋佑平同样会丢失目标。
现在,两个人都成了瞎子,又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甚至对于宋佑麟来说,当前这种情况对他还更有利一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石铠术】那惊人的防御力与宋佑平近身缠斗,然后依靠绝对的力量摧枯拉朽式的将其击败。
谁料对方竟然还拥有腐蚀性那么强的毒药,令他直接打消了原本的想法,转而选择了新的战术。
现在,谁也确定不了谁的位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宋佑平那一身的本事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对他的威胁自然也就小了不少。
若是没有这层雾气的笼罩,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暗器和毒药会让他非常的被动。
所以,他们现在都在等一个机会,看谁先沉不住气。
目前这种情况,谁先暴露自身位置,谁就丧失了主动权。
双方都精准的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饶是宋佑平也不禁感慨,宋佑麟的脑子确实转的快,他只试探了一次,就将他创造出来的环境变成了双方共同的保护色,并且还成为了限制他的工具。
“可惜是在擂台上。”宋佑平心中小小的遗憾了一把。
他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破局,例如动用某种剧毒,直接污染整个擂台,宋佑麟如何能躲?
或者将他养的那些毒虫放几只出来,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宋佑麟。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拍着胸脯保证,宋佑麟的死相绝对会万分的凄惨。
但是这些办法都不能用,他是想获胜,但不想踏着自己同族的尸体获胜,更不想为此葬送自己的前途。
“父亲曾经说过,一名优秀的猎人,耐心是最基本的东西。”
“恰好,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就让我看看,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吧。”宋佑平微微一笑,收敛气息,彻底融入雾气之中。
狩猎开始了……
擂台被那诡异的雾气笼罩,在场众人之中,唯有宋长生和袁天术等紫府修士可以看清擂台上的情形,其他人都无法看穿。
时间短也就罢了,但这种情况却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观战的众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耐心。
人一失去了耐心,就不免会发出一些抱怨。
宋长生灵机一动,悄然解开了擂台结界的一些许可权,观众席上,众人的抱怨声清晰的进入到了两人的耳中。
可惜,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宋长生咂摸了一下嘴,略微有些遗憾。
掐了一个印诀弹到空中,空中顿时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形成了一个光圈,擂台中的画面对映到了空中。
“【水镜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个了。”宋仙鸣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以前随手学的,虽然他们对决的场景依旧枯燥,但好歹能够安抚一下他们内心涌现出来的浮躁。”
“他们毕竟还年轻,心性差一点也是正常的,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你需要对他们给予一些包容。”
看着下面坐在左侧的那一片的苍苍白发,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这话也就宋仙鸣能说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什么,但……若是他们的心效能够有这两个小子的一半,何愁家族不兴啊。”
修炼即是修心。
台上两人的这份沉稳已经超越了太多的人,而他们,仅仅只是两个未满十八的少年人。
“你觉得他们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我认为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宋仙鸣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都想赢,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会寻找机会破局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快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宋佑麟从来就不是一个浪费时间的人,而他今天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你该怎么破局呢?”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了一抹期待……
三个时辰了,场上的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宋佑麟甚至散去了【石铠术】,直接闭上双眼盘坐了下来,如老僧入定一般。
若不是场合不对,众人甚至以为他睡着了。
其实,只要他们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他们或许就能发现,宋佑麟的呼吸频率被他压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鼻息和心跳也尽可能的控制到了最缓。
唯有耳朵,一直在轻微的颤动。
“找到你了。”宋佑麟微微一笑。
“锵——”
【青竹剑】瞬间出鞘,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怎么可能。”
宋佑平的瞳孔猛然一缩,发出一声惊呼。
他失态了。
【青竹剑】来势极快,他根本无法做出别的反应,只能选择以肉身硬撼。
就在拳头即将与剑尖相撞的一瞬间,却只见它拐了个弯,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击制敌!
现场顿时哗然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胜负竟然会分得如此之快。
就好像宋佑麟做累了,然后起身将【青竹剑】放在了宋佑平的脖子上一样简单。
不对,剑是自己飞出去的,宋佑麟甚至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我没看错吧,【青竹剑】自己飞出去了,还拐了个弯?”
“难道那是一件法宝,拥有器灵?”
“你傻呀,这是【御物术】!”
“那不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吗?”
“你这样说我宁愿相信那把剑有器灵。”
……
此时此刻,宋佑平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这群吃瓜群众小。
看着拨开迷雾缓缓向他走来的宋佑麟,他神色复杂的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了。”
宋佑麟将【青竹剑】召回到手中,看着一脸不解的宋佑平,也不吝啬,如实道:“其实是你的呼吸出卖了你。”
“呼吸?不可能,我已经尽量克制了。”宋佑平满脸的不信,他学的是隐匿刺杀之术,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阶错误。
“即便你再克制,也不可能真的不呼吸。
因为结界的原因,这方擂台被完全与外界隔离,在没有气流和人为扰动的情况下,呼吸对雾气的影响将会无限放大,我仔细感受了三个时辰,终于掌握了规律。
如果你用这种方法的话,同样也能找到我。”
“原来如此……我为何就没有想到。”宋佑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片刻之后,宋佑平轻叹了一声道:“难怪宋佑卿会败在你的手上,他输的不冤,我也输的不冤。”
“不比妄自菲薄,是这方擂台限制了你,若是生死之战,我恐怕早就已经横死当场了。”
其实宋佑麟也在疑惑,宋佑平的手段明明不仅如此,他为什么也会选择才浓雾之中同他枯坐。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防范的准备了,谁料是这样虎头蛇尾的一个结果。
宋佑平自嘲的笑了笑道:“是我太过自负了,我自以为能够先一步发现你,谁料……
这若是生死之战,我已然被枭首了,今日一战,你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愚兄受教了。”
说着,他郑重无比的给宋佑麟躬身一礼。
“族兄不必如此。”宋佑麟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心中对宋佑平也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对方的手段虽然比较阴损,人却是一个敞亮人。
这时候,宋路舟站出来,朗声道:“胜负已分。
乙组第一名,宋佑麟。
奖励一阶极品法器一件、【聚气丹】十瓶、家族贡献点一千。
乙组第二名,宋佑平。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家族贡献点五百、可入寒池修炼五个时辰。”
之前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众人对于这些中规中矩的奖励已经无感了,他们讨论的点基本上都在宋佑麟的身上。
他可是此次最大的黑马之一。
家族大比逐渐接近尾声,宋长生也已经拟出了一份名单,吩咐一旁的宋青青道:“青儿,让这几个来庶务殿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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