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生擒活捉,远古遗篇

“小神通【点苍手】”

钰莹的瞳孔瞬间由黑转白,剑指点出,直指那煞灵的眉心处。

猝不及防之下,那煞灵的头颅顿时如西瓜一般轰然炸开,渗人的黑色雾气从它的“脖颈”处喷薄而出。

“嘶~”

“卑鄙的人族,竟然暗中偷袭!”

煞气翻涌之间,头颅重新凝聚而出,煞灵看着钰莹所在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嘶吼。

“紫虚道友,此獠修为不俗,我们合力尚有机会一战。”钰莹语气急促的说道。

宋长生对她的去而复返略微有些诧异,听到她的话,他摇了摇头道:“这煞灵宋某有把握对付,钰道友若是想帮忙,且替我布置一座【明虚困龙阵】,宋某需要生擒它。”

闻言,钰莹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紫虚道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不是她不相信宋长生的实力,她也与那煞灵交过手,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她估计一般的紫府后期修士都不一定能是这煞灵的对手。

而宋长生不但说自己有把握对付,甚至还打算生擒那煞灵。

饶是她不禁觉得宋长生有些过于自大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钰莹心中暗暗想道。

宋长生自然不知道钰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钰莹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但他并未多想,而是又与那煞灵重新战成一团,这煞灵他是志在必得,不管钰莹出不出手帮忙,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见此情形,钰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宋长生说的做,就算不能击败煞灵,起码也能困住它,给两人制造逃跑的机会。

法力一震,钰莹已然出现在交战双方的上空。

一挥衣袖,足足一百零八根四方阵旗排成一条长龙飞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环绕在她的身边。

钰莹那十根如嫩葱一般细长白嫩的手指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一个个印决悄然成型,那些阵旗受到阵旗的牵引,在空中开始按照规律飞舞。

手指轻轻滑动,随意而精准的利用法力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明亮的阵纹,这些纹路与阵旗相互勾连,最终在空中形成了一幅繁琐玄奥的巨大图案。

“哗啦”

钰莹一口气拿出了数万块下品灵石,全部抛洒出去,然后将其全部引爆,霎时间,空气中顿时被灵气充斥。

借助这充沛的灵气,【明虚困龙大阵】成功落成。

“落!”

一声娇叱,大阵冲着煞灵所在的方向轰然落下。

之前宋长生和钰莹商议计划的时候是直接说出来的,煞灵自然也清楚他们的打算,所以在和宋长生交手的时候,它一直在分心观察钰莹的动向。

现在见大阵冲着自己落下,第一反应便是避其锋芒。

可是宋长生哪里可能令他如愿,身躯一震,双眼分别化作了黑白二色,一双巨大且紧闭的黑白眸子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一股威严浩瀚的气息从它的身上释放出来,煞灵只感觉自己身处的天地化作了纯粹的黑白二色,而本就渺小的它也在此刻变得更加的渺小。

“嘶~”

看着那双眸子,煞灵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阴阳寂灭】!”

“嗡——”

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开来,煞灵感觉自己如同是在与一尊神明对视,忍不住感到颤栗。

斗了这么久,它第一次生出了“恐惧”这种情绪。

它想要逃跑,逃离这片可怕的天地,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两股截然相反的庞大力量作用在它的身躯之上,似乎要将它硬生生的撕碎。

“嘶~”

煞灵奋力抵挡,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它引以为傲的躯体开始浮现出如蛛网一般的裂纹,并且迅速开始蔓延。

就在它以为自己会被这诡异的力量撕碎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眼前那单调的世界突然破碎了,而它也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股强烈的惊喜顿时涌上煞灵的心头,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还不等它高兴,它便发现自己已然被钰莹的阵法给笼罩了。

宋长生迎风而立,目光平静的看着被大阵困住的煞灵,就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其实,他刚才若是不收手,这头煞灵大机率会直接烟消云散,但他想要抓活口,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放水饶了它一命,让钰莹用大阵困住它。

想要杀死它对于宋长生来说很容易,抓活口就难了,毕竟这家伙若是一心逃跑,他还真不好得手。

“钰道友,还请你催动大阵替我制住它。”

话音落下,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惊的钰莹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阴阳寂灭】是范围神通,刚刚她也被囊括在了里面,只是宋长生没有针对她罢了。

所以她得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煞灵落败的全过程,那股浩瀚的力量令她感到惊惧。

在那一刻她才知晓,宋长生真不是自大,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对付这煞灵。

也让她相信宋长生在斗火之中击败赤羽并不是偶然,他确实有那个实力。

“钰道友?”

见她神游天外,宋长生不禁加重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钰莹这才回过神来,慌乱的道:“哦,好。”

她连忙掐起法诀催动【明虚困龙阵】,一道道由法力凝聚的虚幻锁链凭空浮现,如灵蛇一般向身负重创的煞灵铺天盖地的扑去。

煞灵被阵法力量镇压,本就身负重创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很快便被那些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嘶~卑鄙!”

已经变成粽子的煞灵冲着两人怒吼道。

宋长生双臂环抱在胸前,平静的道:“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你本来可以继续在这片天地逍遥快活的,只可惜,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是实话,他们本来觉得这次收获够多,都已经准备离去了,谁知道这家伙冒了出来,还好死不死的和宋长生撞了个正着。

只能说它命该如此。

“缚!”

宋长生祭出【缚妖索】,将控制权接管了过来,见煞灵还在止不住的咆哮怒骂,他一掌拍在它的头上,直接将其“禁言”。

“聒噪。”

处理完它之后,宋长生冲着一旁的钰莹拱了拱手道:“有劳钰道友出手相助了,这煞灵于宋某有大用,还望道友能够割爱。”

钰莹神色复杂的行礼道:“道友言重了,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我与那四个苦命的徒儿恐怕早已殒命在此了,这煞灵是道友的战利品,道友尽管拿去便是。”

“既然碰见了,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此间事了,宋某也该离开了,祝道友好运。”

此刻正是急切的时候,宋长生根本没有和钰莹过多寒暄的意思,拱了拱手便带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煞灵向朱逸群两人躲避的方向离去。

钰莹冲着她遥遥行礼道:“道友今日之恩,日后定有厚报!”

听到钰莹的承诺,宋长生也没放在心上,对方若是散修,他倒是不介意借此和对方拉近关系,然后就像袁天术那样,将其忽悠……啊不,请来宋氏担任客卿长老。

她的修为是差了点,但阵法造诣还算可圈可点。

只可惜她已经先投了金乌宗,除非金乌宗覆灭,否则两人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就当是结下一份善缘吧。

朱逸群和宋青刑两人并未走远,一直在远远的看着,见宋长生归来,朱逸群连忙迎了上来道:“你还真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有用,自然要带回来。”

“这玩意儿一整个煞气逼人,能有什么用?”朱逸群微微摇头,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宋长生的操作了。

“说了你也不懂,先离开这里。”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带着两人迅速离开。

不过他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降落到了一座荒山之中。

“不去找宝贝,来这儿干嘛?”

现在距离血墟界关闭还有数日的时间,他们动作迅速一些,收获肯定少不了,但宋长生貌似没有继续探索的意思了。

“自然是将这家伙给处理了。”宋长生冲着地上的煞灵努了努嘴道。

“想做啥,这玩意儿你又不能吃。”

宋长生脸色猛然一黑,这家伙,除了吃就是吃。

“【百煞穷奇鼎】有形无神,威能大打折扣,若要等它自行诞生器灵,不知道得需要多久。

恰好,我先前无意之中得到了一门秘法,可以将‘精灵’炼入法宝之中成为器灵。

这煞灵也是‘精灵’,且还是因为【百煞穷奇鼎】孕育而生,两者之间契合度很高,所以我欲将其炼化成器灵。”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朱逸群直接一整个震惊,脱口而出道:“卧槽,你居然还有这么丧心病狂……呃,不是,这么精妙的法门。”

一旁的宋青刑却并未感到多少意外,毕竟无桀当初就是这么被人给炼化成器灵的,连人族修士的神魂都可以,更何况是“精灵”。

唯一令他好奇的是宋长生是怎么掌握这一法门的,这个法门的品阶可不低。

“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尽量将其炼化,你们替我护法。”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一道灵劲撞击在石壁上,乱石飞溅之间,一个小型的山洞顿时成型。

宋长生布下禁制,然后便带着煞灵和【百煞穷奇鼎】钻了进去。

“小九。”

轻轻的呼唤了一声,他的脑海中顿时多了一大段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这是一篇名为《炼灵》的法门,里面详细的记载了该如何将神魂炼化成器灵。

理论上来说,只要契合度足够高,无论是草木精灵还是修士或者妖兽,都可以进行尝试。

远古时期,第一批器灵基本上就是这样诞生的,但后来,因为此法有着较大的局限性,过程又与正道理念相悖,人族修士开始自己培育器灵,并作为主流方式一直流传至今。

如今,还掌握着这个法门的人已经相当稀少了。

也是经过小九的提醒,宋长生才知道《造化妙典》之中竟然也记载了这样的法门,所以他才选择出手相助,否则他才不会去蹚浑水。

宋长生将【百煞穷奇鼎】放置在身前,其释放出来的煞气很快便将简陋的山洞填满。

他解开了煞灵身上的束缚,随后直接将其扔进了【百煞穷奇鼎】之中。

随着他催动【百煞穷奇鼎】,身处其中的煞灵顿时开始消融,很快,它的躯体便化作了精纯的煞气,唯独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这便是它的神魂了。

看着鼎内那堪称恐怖的血煞之气,宋长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浪费,于是便传音将守在外面的宋青刑叫了进来。

“叔父。”宋青刑恭敬行礼。

“我记得你的【无痕剑】具有吸收煞气的特性是吧?”

“是。”宋青刑拔出宝剑,周围的煞气顿时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向他手中宝剑扑了过去。

看着这般神异的表现,宋长生也不禁惊叹宋青刑的气运,当初在万剑城,这柄剑品阶不明,且无人能够炼化,于是那位阁主将其贱卖了。

他现在若是看到这般表现,恐怕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自行吸收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将【无痕剑】投入鼎中,我借助鼎内的煞气给你炼化一番,让它更进一步。”

“多谢叔父。”

宋青刑依言将宝剑投入到鼎中,在进入的一瞬间,【无痕剑】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好似在表达它此刻的兴奋。

“你先出去吧,炼灵开始之后,我不能受任何的打扰。”

等他走后,宋长生手中迅速掐起印决,以极快的速度拍击在【百煞穷奇鼎】的各个位置。

每一次拍击,都会在大鼎的体表留下一个奇异的金色符号,那些符号就算是宋长生也不认识,那是远古之前的一种古文字,他从前也未曾接触过。

很快,【百煞穷奇鼎】的体表就被这些符号给全部占据。

宋长生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大鼎以及煞灵的神魂上。

霎时间,犹如油锅之中坠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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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脚下,朱逸群枕着双臂,百无聊赖的躺在一块爬满了灰白色斑块的石头上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神游天外。

今天已然是他们进入血墟界的第七天了,从金丹遗迹出来之后便一直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快无聊死了。

宋长生要炼化煞灵,而宋青刑又是个木头,每天就守在洞口前面,傻愣愣的,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啊,那么多的宝贝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朱逸群吐槽了一声,随后开始思考起更长远的东西来。

想当初在流云坊市,他们正当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十几个人一同去探索筑基遗迹,结果遭血魔教暗算,最后连他在内只活下来了四个人。

如今,徐云鹤在拓州历练之时失联,下落不明,连生死都难以确定。

庄月婵陷入昏迷,已经十几年了,也未没见有什么好转,未来能不能醒都还是两说。

而宋长生如今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还炼化了天地灵物,放眼未来,一片坦途。

四个人之中,好像只有他最安稳,也最迷茫。

他当初瞒着师姐和老头子私自离开师门,是因为不满他们对自己的“压迫”与管束,他想要走出那方狭窄的天地,去寻找除了“吃”之外的人生意义。

但这些年下来,他更加的茫然了,前路就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真切,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

“有些想老头子了。”朱逸群呢喃自语。

只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一道风情万种的妩媚身影,那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是那么的惹眼。

这么多年了,对方的一颦一笑依旧令他印象深刻,虽然有时候堪比母暴龙,但这些年没有她在身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朱逸群回头看了眼宋长生所在的山洞,自语道:“或许,我真的该回去看看了……”

山洞内,宋长生已经来到了极为关键的一步,他面皮紧绷,双眼布满了血丝,双手按在【百煞穷奇鼎】上,持续不断的往里面输送着法力。

短短几天,他的消耗极大。

“嘶~卑贱的人族,赶快放开吾!”煞灵的神魂在鼎内愤怒的嘶吼,声音已然变得有些扭曲。

对于它的喝骂,宋长生并不理会,继续保持着平稳的法力输出。

到了紫府期,修士对体内法力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非常惊人的地步,这几日来,宋长生一直保持着等量的法力输出,如果不出意外,今明两日,第一阶段就能告一段落。

煞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喝骂的频率明显增强了不少。

“人族,你休想得逞!”

“吼——”

伴随着煞灵一声惊天的咆哮,【百煞穷奇鼎】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血煞之气,无数尖锐的笑声在宋长生的耳边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哀嚎。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煞气给影响到了。

煞灵本来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但这些天,伴随着它与【百煞穷奇鼎】的联络加深,它竟然也能动用其中的些许力量了。

这些天它一直隐而未发,如今终于是忍不住了,可惜,也仅仅只有这点程度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一手,本欲保留你一丝神智,如今看来,却是在为将来留下隐患。”

宋长生目光一厉,一抬手,丈高的【百煞穷奇鼎】顿时飞了起来,开始疯狂的旋转,他的神识强行介入,直接将煞灵的神智完全抹除,只剩下了一个神魂躯壳。

没有了反抗力量,融合变的顺利了许多。

就在这时,铭刻在大鼎表面的凶兽穷奇却又开始不安分了,煞气翻涌之间,一头相貌狰狞的异兽在大鼎的上方浮现,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欲择人而噬。

宋长生剑眉一竖,剑指一挥,朗声喝道:“斩!”

鼎内已然被煞气浸染成血黑色的【无痕剑】顿时冲天而起,一剑将那穷奇斩成碎片,并贪婪的将其吞噬。

“嗡——”

修长的剑身颤动不止,点点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相比于之前,经过祭炼并吸收了大量的血煞之气的【无痕剑】显得邪气十足,身姿也更加灵动了几分,已然跻身三阶法器,只等诞生出器灵,便是一件真正的法宝了。

宋长生挥袖将【无痕剑】卷到一边,随后开始收尾。

终于,在翌日巳时,宋长生缓缓拨出一口浊气,收功而立。

看着眼前的【百煞穷奇鼎】,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这段时间的辛苦终究没有白费。

他宽厚的大手轻轻的抚在大鼎的表面,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亲切,宋长生轻声道:“日后便叫你穷奇了。”

话音落下,大鼎表面铭刻的穷奇图案顿时活了过来,一个沉闷且略显生硬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响起:“是。”

……

略做调息之后,宋长生带着缩小了上百倍的【百煞穷奇鼎】走出了山洞。

如苍松一般挺立在洞外的宋青刑见宋长生出来,顿时躬身行礼道:“叔父。”

宋长生微微点头,将祭炼过后的【无痕剑】递到他的手上道:“逸群呢?”

“朱长老在山下。”

简单的回了一句,宋青刑便开始仔细的端详手中宝剑的变化,最终得出的结果令他很是欣喜,有此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见状,宋长生忍不住道:“你这柄剑虽然品阶不高,但使用的灵材就连我也未曾见过,乃是一口不可多得的宝剑,当初两万灵石买下却是赚大了。”

机缘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这口剑在宋青刑去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接触过,但无一能够炼化,直到落到了他的手里,这口宝剑终于才重新显露出锋芒。

“通知青云他们来与我们汇合,血墟界快要关闭了。”

“好。”宋青刑点了点头,取出传讯飞剑开始向众人传讯。

没多久,宋玉龙和赤火老鬼都陆续传回讯息,表示一切正常,马上来与宋长生他们汇合。

但唯独宋路潼那一队,接连通知了三次,一直没有音讯,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不安。

宋路潼那一队一共三个人,除了他以外,同行的还有宋长玺和宋青湖,现在一个都联络不上,已然足以说明问题。

“血墟界还有两日就要关闭了,咱们若是不能尽快找到他们就麻烦了。”朱逸群皱着眉头道。

“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他们,你们就在此处,等赤火他们到了之后,你们不必等我,直接去出口那边,我已经和落霞那边传讯,你们跟他们汇合,莫要独行。”

“好,你注意安全。”朱逸群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去了也是添乱,果断应了下来。

宋长生此刻心急如焚,不敢过多耽搁,朝着宋路潼等人探索的方向极速赶去。

在出发之前,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气味独特的香囊,所过之处便会留下气味,经久不散,配合【万里寻踪】,哪怕是万里之外,他也能够找到他们。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当真用上了。

很快,宋长生便“嗅”到了宋路潼等人身上香囊的气味,顺着气味一路追寻,他最终在一处戈壁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但让他心中不安的是,只有宋路潼和宋青湖,宋长玺并未见踪影。

现场还有其他人,一眼扫过去,有百草堂的蒋舒明,天脉宗的白絮,以及两派十数名筑基期弟子。

十几个人环成一圈,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空地上,他们的上空,有一个漆黑的正方体金属块,约莫成人的拳头大小,横纵各有两条浅浅的凹槽,将其表面均匀的分成九个小方块。

“这是……魔方?”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诧,他自然知道这跟前世的那种小玩具不是一个东西,但它们实在是太像了。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宋长生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选择在暗处进行观察。

蒋舒明实力虽然一般,但白絮的实力可不差,是天脉宗此行少有的几位紫府后期修士之一。

连她都着道了,可见空中那东西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了想,宋长生选择先向几人传音。

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们的意识恐怕已经陷入了沉睡,甚至被控制了都有可能。

众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特别是那几个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脸色苍白得跟雪一样。

观察了一刻钟的时间,并未发现什么名堂,就在宋长生按耐不住准备出手的时候,空中那个魔方顿时有了动作。

只见它的表面释放出漆黑的电流,将下方所有的人笼罩,众人的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他们的百会穴蒸腾出来,最终被那魔方吸收。

宋长生双目一瞪,惊呼道:“那是……生命本源?”

在搞懂那金属魔方的目的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向那金属魔方压了过去。

“轰——”

堪堪靠近,【五行造化印】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不得寸进。

金属魔方释放出来的那些电流在此刻化作了一条条触手,将【五行造化印】紧紧的包裹缠绕起来,并往其中注入一股极具侵蚀性的力量。

器灵小五顿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宋长生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他没有贸然进去,否则现在着道的就是他了。

眼见宋路潼等人的生命本源被源源不断的抽取,宋长生心急如焚,但一时间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运用【紫虚神火】去灼烧外围那层屏障,没想到歪打正着,【紫虚神火】对那屏障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不一会便灼烧出来一个大洞。

洞口向周围迅速扩散,那道屏障将很快便土崩瓦解。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半空中那金属魔方顿时释放出电流向宋长生所在的位置落下。

宋长生抬手将那电流挡下,随后御使已经脱困的【五行造化印】不管不顾的撞向那金属魔方。

“叮——”

清脆的磕碰声响起,那金属魔方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宋长生抓住机会,身形闪烁间便来到了那金属魔方的上方,一只由法力化作的虚幻大手从他的身后探出,向魔方抓去。

金属魔方顿时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闪电,但都被宋长生拍灭,将其禁锢在大手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宋长生目光微凝,这应该是一件法器,但他看不出具体的品阶,更看不出这是由什么材料炼制的,表面也没有法器应该具备的灵光。

想到它拥有抽取生命本源的诡异能力,宋长生也不敢直接伸手去触碰它,只得先对其设下禁制,随后直接扔进了储物袋里面。

他返回那片空地,先是唤醒了宋路潼,和宋青湖两人。

“你们没事吧,长玺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宋路潼睁眼看到宋长生,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羞愧道:“族长,我有负你的嘱托,我们在探索的过程中误入险地,长玺……陨落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僵在了原地,心中的不安终究是化作了现实。

良久之后,他才涩声道:“遗体呢?”

宋路潼抱着头,痛苦的道:“没了。”

尸骨无存。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探索古战场,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是那么令人心痛。

这时,蒋舒明和白絮等人也陆陆续续苏醒。

这时候,他们还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险的。

直到在看到宋长生的身影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蒋舒明来到宋长生的身侧,满脸羞愧的拱手道:“多谢紫虚道友仗义出手,蒋某又欠你一条命。”

二十年前,他被宋长生救了一次。

二十年后,他又被宋长生给救了,这份恩情已然是还不清了。

其余人包括白絮在内,也拖着虚弱的身体纷纷起身致谢。

宋长生只得暂时按耐下心中的悲痛,开始应付众人。

寒暄了一阵之后他才问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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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长生的询问,蒋舒明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紫虚道友,说来也是贪心所致,我与白絮道友刚从决战之地探索完,见时日不早了,便打算直接返回。

谁料刚走到这里,便看到这里有一道耀眼的光束,以为是前人留下的异宝,便决定过来一探究竟。

我们到的时候,你的两位族人也在,当时他们已经被那邪物所控制,但我们却并未在意,谁料刚靠近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宋长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和白絮都是老牌紫府修士了,怎么会犯这么低阶的错误?

他们事先不但没有进行试探,而且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生擒了,怎么看都不应该啊。

或许是注意到了宋长生的目光,蒋舒明略微有些尴尬的道:“一时被异宝蒙蔽,惭愧,惭愧。”

其实真实的情况跟他所言有些出入,他们之所以没有进行试探,是因为那时候宋路潼和宋青湖两人距离那金属魔方已然很近了。

他们想要截胡,急切之下所以才没有发现外围有一道如同泥沼一般的屏障,刚一进入便陷在了里面,然后被金属魔方释放出的闪电麻痹,陷入了昏迷。

换个人也就罢了,世间宝物本就是能者居之,但当着宋长生的面,这些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虽然有些诧异,但宋长生并未怀疑蒋舒明言语的真实性,而是转眼看向了宋路潼两人道:“你们又是如何陷在这里面的?”

这时候,两人已经调整了过来,闻言宋路潼颓然的道:“长玺陨落之后,我们便准备去出口等待,谁料在经过这片戈壁的时候,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影响,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了这里。

面对那东西,我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直接便昏迷了过去,对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被影响了才走到这里的?”宋长生眉角微挑,宋路潼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也就是说,那个金属魔方不但会吸取修士的生命本源,还能暗中影响修士的思维。

不过,这股力量应该不强,起码他没有任何的感觉,见蒋舒明和白絮也是一脸的茫然便可知他们也没有这种感觉。

这时,天脉宗一名筑基弟子站了出来道:“白长老,弟子在靠近这里的时候也曾有这种感觉。”

“对,我也有。”

一众筑基修士纷纷开口佐证宋路潼的说法。

事情到这儿就明了了,这金属魔方只能影响到紫府以下的修士的思维,这样的话还算合理,如果连紫府修士都能影响,那就有点可怕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絮突然开口道:“紫虚道友,不知那邪物如今何在?”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

这话可问的有些不太礼貌。

宋长生倒是平静,坦然的道:“在我手上,白道友有何贵干?”

这东西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的承认,反正后面都是要上交的。

没错,他没打算把那东西留在手里,【百煞穷奇鼎】如果说是杀伐之器,那这金属魔方可就是邪器了,这种东西留在手上没好处,不如痛快点交出去。

至于说到了其他人手上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妥之处,白絮摇了摇头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担心那邪物逃脱罢了。”

见她这么说,一旁的蒋舒明顿时舒了口气,他刚才是真怕白絮为了那东西和宋长生动手,一方是多年好友,一方交情虽然浅薄些,但有救命之恩。

到时候他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办。

而且他们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就算全部绑一块儿也多半不是宋长生的对手,还好,白絮还有理智尚存。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血墟界即将关闭,我们就此别过吧。”

“两次相救,蒋某无以为报,道友日后若有差遣,蒋某万死不辞。”蒋舒明沉声说道。

“欢迎道友日后来天脉宗做客,必定扫榻相迎。”白絮亦没有装死,有些人情是必须要还的,否则念头不通达,道心难安。

宋长生回礼道:“有机会定然去拜访两位。”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提醒一声道:“那邪物有抽取修士本源的能力,诸位回去之后,还需想办法弥补。”

此话一出,蒋舒明和白絮神色如常,作为紫府修士,对于自身已然是了如指掌,刚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还好不是很严重,以两人在宗门内的地位,不足为虑。

相比于他们二人的淡定,一众筑基弟子只觉得天塌了,他们在宗内本就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弟子,能够弥补本源的宝物,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可以说,从今日之后,他们的道途就算是断了,而且寿元也会大打折扣。

他们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被彻底边缘化的那一天了。

未来,他们大机率就是被分派到各个地方去掌管宗门产业,最终在寿元将近的时候回到宗门等死。

这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归宿了,最怕的是将你扔在一边不闻不问,最后坐化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想到这,有好几个人的腿都软了,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看见他们这幅样子,宋路潼和宋青湖亦是心有戚戚,却还没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毕竟宋氏不同于金乌宗,就算他们废了,他们的下半辈子以及他们的直系后人都会有妥善的安排,而不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便是宗门和家族最大的区别,家族是讲血缘和人情味儿的地方。

宋长生倒是神色如常,比这更悲惨的他都见的多了,已然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

告别他们之后,宋长生便带着两人赶往出口和宋青刑他们汇合。

看到只有三人归来,众人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界外的混战都没有出现伤亡,谁料到了收获的时候却……

牛大壮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节哀。”

旋即他又恶狠狠的道:“我们这边也没了三个,娘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实在是太常见了,更何况还是在古战场这种处处充满机缘的地方,就连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或多或少有人员伤亡。

你说是陷在险地里面了?

谁信呐。

只不过是做的干净罢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什么。

各宗的长老、弟子陆续回归,十日时间一到,空间漩涡准时开启,众人以进来时的顺序列队返回血墟山谷。

在出口处,早就已经有三大金丹宗门的人在等着了,每出去一个人便当场检视储物袋,估算价值。

吃相多少有些难看,但早就说好的事情,也没人有什么意见,老老实实的交了上去。

宋长生将众人手里的储物袋都集中起来,亲自交了上去。

他事先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一些低阶矿石,法器碎片什么的,占大头的还是他从那金丹遗迹之中搬出来的经书典籍,虽然大多都是残破的,但价值也不低。

有落霞城的长老帮衬,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人也没怎么压价,最终给他报了两千点功勋。

这功勋点是三大金丹宗门联合认证的,一点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除了可以用作兑换这次从遗迹之中得到的宝物以外,三大金丹宗门还会共同拿出一部分宝物供他们兑换。

因为都只计算实际价值的一半,所以两千点已经不少了。

唯一有争议的便是那个金属魔方,金乌宗负责鉴定的那名长老以不明品阶,邪魔外道为由,只打算给五百点功勋。

宋长生自然不干,那东西至少也是法宝一级的宝物,就算是邪道物品,也不可能跌价这么严重。

天脉宗那名长老倒是好一些,觉得可以出到一千点,但依旧不符合宋长生的预期。

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终只得请来了三方的主事者。

在听完宋长生的叙述之后,金乌宗大长老程暮秋果断的道:“宋族长,两千点功勋,转让给我宗如何?”

闻言,宋长生颇为心动,两千点功勋已然不少了。

谁料赵狄却不想让程暮秋如愿,直言道:“我看此物可以值两千五百点,程道友以为呢?”

“你!”程暮秋顿时冲他怒目而视。

赵狄却好似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淡淡的道:“你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这话直接将程暮秋拿捏了,只得捏着鼻子认下道:“哼,两千五百点就两千五百点。”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宋长生预计,自然是痛快的应了下来。

等程暮秋拿着东西走后,宋长生才冲着一旁的赵狄拱手道:“多谢赵道友了。”

赵狄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个老东西轻易得逞罢了,你不用谢我。

倒是你,在血墟界内救了白絮一命,这份恩情我宗不会忘记,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太上长老的。”

白絮乃是天脉宗白颜真人最优秀的族人,她知道宋长生的作为之后,想来应该会有些表示。

“凑巧而已。”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装大尾巴狼去拒绝,毕竟白颜真人可是出了名的大气,他又不是脑子秀逗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终才拱手作别。

很快,所有人的收获便统计完成了,各派主事被聚集到一起,程暮秋清了清嗓子道:“此次秘境之中的总收获,经过统计,总价值为三万七千点。”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资料绝对有猫腻。

他手上就有四千五百点功勋,因为只算了一半,所以总价值应该是九千点,算下来接近四分之一了。

除非三大金丹宗门进去的那些人都在打酱油,否则他不相信他们就这点收获。

他估计三大金丹宗门门下弟子的收获都是直接揣进各自的腰包了,这统计出来的三万七千点其实就是宋氏、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伏魔殿这五家的总和罢了。

虽然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但五位主事都非常默契的当做没看出来,这种事情,在你没有能力改变以前,最好还是默默接受为好。

对于众人的沉默,程暮秋很满意,淡淡的道:“先前有言,取得大阵控制令牌者,可以取血墟界内总收获的一成利,现化作功勋点,也就是一方三千七百点,诸位可有异议?”

如果说先前只是想翻白眼的话,那么现在宋长生就是想骂娘了,总收获没算两宗一城的收获也就罢了,他们还要下来分走三成,份量大大缩水,宋氏和天剑宗亏大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将有价值的宝物藏了起来,否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几刀砍下来,宋氏手上的功勋点总数便只有八千二百点了,接近总数的四分之一。

除了他之外,就是天剑宗因为抢到了一块阵法令牌,手头的功勋也不少,约莫有六七千的样子。

再往下依次为百草堂、伏魔殿、浣纱宗。

最少的浣纱宗手头可能只有不到三千点的功勋。

相比之下,宋氏手上的已经不少了,换算成灵石也是八十多万,也能极大的增强一波宋氏的实力。

“也不知道能兑换哪些东西。”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对于古战场里面淘出来的东西兴趣不大,本来好东西就不多,还要先被两宗一城挑一遍,等轮到他的时候估计也就剩下一些破烂儿了。

所以这些功勋点大机率都要花在别的地方的。

只希望这次吃撑了的两宗一城能够大气一些,别随便拿些破烂出来糊弄人,不然真是一点面皮都不要了。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牛大壮悄悄的将一卷玉简塞到了他的手里,还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宋长生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竟然是一份详细到极点的明细表,不用多说,这肯定是两宗一城准备拿出来给他们消耗功勋点的。

粗略的看了一下,宋长生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他们总归还是要些面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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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给牛大壮竖了个大拇指,随后也不等他回应,便自顾自的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有道是打一棒给个甜枣,两宗一城这次的吃相是难看了点,好歹还是从指缝里面漏了点汤出来,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金丹大宗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到一众紫府势力之中可就太能打了。

宋长生甚至还看到清单之中有一枚【己土天晶】,这可是能够增加土灵根修士突破紫府期三成机率的异宝,平日里这些人都是藏着掖着的,这次居然舍得拿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价格,三千点功勋,换算下来就是三十万下品灵石,很贵,但很值。

宋佑麟这些年跟在宋仙鸣身边修炼,充分的发挥了自己天灵根的天赋,十五岁便已经是练气九层,不出意外,二十岁之前便可以筑基,算算也是该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

只可惜这东西只能给土灵根修士使用,否则到底可以先给青刑备着。

心里默默的将这块【己土天晶】记下,他手上的功勋点就只剩下五千二百点了,继续翻阅,看到清单上竟然还有三件下品法宝,而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略过了。

不是他不心动,虽然他们拿出来的法宝品质属于是最低的那种,但法宝就是法宝,不是灵器可比的。

可是在看过它们的价格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价格最便宜的一件法宝也需要四千点功勋,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己土天晶】,他手头现在就剩五千二百点,可禁不起祸祸。

宋氏现在不缺法宝,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继续往下浏览,他又选了一颗妖丹,价值一千点,回去之后便可以开炉炼制【筑基丹】,宋氏目前的力量还是有些太过薄弱了。

本来他是想将手头剩下的功勋点都换成妖丹的,可惜,妖丹每方势力限量一枚。

看着看着,一样名为【白玉寒竹】的灵植种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一种三阶灵竹,其质如白玉,繁衍速度极快,最高能够生长到三丈。

枝、叶、杆、根皆可用来炼制法器。

竹笋、竹实都是制作药膳的绝佳材料,可以说浑身都是宝。

唯一的缺点便是,它必须要在极寒之地才能存活,而且生长过程中吸收的寒气的多寡也会影响其品质。

但这个缺点对于宋氏来说不算什么,得益于空桑曦若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他在苍茫峰顶打造的寒池获得了成功,如今也是一等一的严寒之地,种上这【白玉寒竹】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他也觉得光秃秃的有些不太好看。

种上之后不仅美观,长成之后还能收获各种材料。

看了眼价格,五百点功勋十粒种子,有点小贵,咬咬牙含泪拿下。

翻到丹药那一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老爷子最近的修炼速度有些降低了,也该换点丹药辅助一下。”

看了一眼清单,直接分配了一千五百点去换十瓶【紫脉乾元丹】。

至此,宋长生手头还剩下两千二百点,他又分配了两千点去换一批筑基修士修炼用的资源。

最后的两百点则换了一些宋氏目前没有的灵植的种子。

八千多点这就分配完了,宋长生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家族强大了,花起灵石来也就没数了。

遥想几十年前,为了从祖脉购买三粒【筑基丹】,家族掏空了所有的灵石,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不说,还要向族人筹款。

反观现在,价值八十二万下品灵石的功勋点不到一刻钟就从他的手中花出去了,换成以前那真是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他已经没啥感觉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太少,不得不说咱们的宋大族长真的是有点飘了。

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刷着清单里面的内容,至于后面程暮秋说了些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即将散会的时候,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得到了一份物品清单,宋长生早就看过了,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写了一份清单交到程暮秋的面前。

冯中一不由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紫虚道友,你难道不仔细考虑考虑吗?”

宋长生咧嘴笑了笑道:“这不是打算抢占先机嘛。”

“这有啥可抢的。”正说着,冯中一这时也看到了清单上的那枚【己土天晶】,看了眼一旁好整以暇的宋长生,他的心里顿时就是一句“卧槽”。

抱着万一的想法去程暮秋那里问了问,不出意外,【己土天晶】果然已经被宋长生率先拿下了。

冯中一幽怨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紫虚道友好快的速度。”

“侥幸而已。”毕竟是走了后门的,宋长生也不好太张扬,脸上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冯中一也没多想,只是加快了浏览的速度,免得又有什么限量的宝贝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其实宋长生很想提醒他,完全可以慢慢看,因为除了【己土天晶】和那些法宝以外,其他限量的东西至少都准备了五份。

不过看冯中一那双目通红的样子,他觉得还是不要再去刺激他为妙,直接转头去找闲的没事干的牛大壮。

“咋样,我那东西给得及时吧?”

刚一靠近,牛大壮便毫无形象的过来跟他勾肩搭背。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肯定是白师叔或者沈师叔嘱咐你交给我的,你平时不可能会考虑到这些事情。”

“咋说话的?”牛大壮眸子一瞪。

“你就说是不是吧?”

“切,懒得跟你计较,你们这次掏着啥了?”牛大壮扯开话题,挤眉弄眼的问道。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顿时便知道这次落霞城的收获肯定不少,这是来他面前炫耀来了。

也不透底,只是反问道:“你们这次收获肯定不小吧?”

见宋长生终于问到点子上,牛大壮兴奋的压低了声音道:“咱这次带人掏了一座金丹真人留下来的遗迹,那里头的宝贝,啧啧啧。”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骂了一句“奸诈”,不用想,落霞城这次肯定赚麻了,其他两家肯定也差不到哪去,一想到自己分到的那可怜的三千七百点他就想骂娘,太欺负人了。

想到这,他也没心情听牛大壮吹牛皮了,直接扭头回到了宋氏的驻地,把还未开口的牛大壮憋得直跺脚。

回到营帐内,朱逸群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过来,他立马心领神会,接过之后直接放进了袖袍里面,笑吟吟的道:“这次你是家族第一大功臣,回去让你喝个痛快。”

听到他的话,朱逸群的脸上却没有喜色,而是怅然的道:“灵酒你让雪姨给我留着吧。”

“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宋长生顿时皱着眉头问道。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老头子了,打算回去看看,出来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毕竟他仇人那么多,死于非命也是很正常的。”朱逸群满脸的惆怅。

宋长生嘴角一抽,这家伙嘴上真是没个把门儿的,哪有这么说自己师尊的,换做是他高低得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徒。

“咳咳,你也是该回去看看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令师,实属不该,这次回去你不如将令师一同请来,我必以师礼待之。”

对于他想要回去看看的想法宋长生还是非常支援的,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他师尊,怎么的也该尽尽孝道。

而且最好把他师尊也忽悠过来,虽然未曾见过,但光听朱逸群的描述就知道对方一定是个前辈高人。

徐云鹤曾经也跟他说过,朱逸群的师尊至少也是紫府修为,过来之后哪怕不出手,只是充充门面那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小胖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盘算,斜觑了他一眼道:“那要不要我把整个古剑门都搬过来?”

“这样自然是最好。”

“你倒是想得美,我已经决定了,这次回去,不突破紫府我就不下山。”朱逸群放出豪言道。

宋长生闻言顿时明白是自己这些年修为精进太快,给朱逸群造成压力了,不过这也是好事,长生路上寂寞如雪,他也不希望哪天等自己回头的时候,老友亲人已经全部化作黄土,那未免也太孤独了一些。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吞噬之道宜慢不宜快,你自己的心里要有个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朱逸群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道:“呐,这个给你,你收好。”

“这是?”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里面写着找到古剑门的方法,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按照上面写的方法来找我。”

作为隐世宗门,古剑门山门所在地乃是绝密,他能够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宋长生也是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

宋长生将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贴身存放,随即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一会就走。”

“这么着急?”宋长生吃了一惊。

“还是早点走的好,不然我怕自己改主意了。”

宋长生见他心意已决,连忙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也不等朱逸群反应,风风火火的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又重新返回,但手里却多了一个储物袋。

“我将【袖里乾坤】和【掌心雷】给你拓印了一份,还有【以身化剑】,虽然你不喜剑道,但你的同门应该用得上。

另外这里面还有两颗【血晶】,你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你既然拿出来了,那道爷我就不客气了,青刑和小云儿他们我就不见了,你替我说一声便是。”

朱逸群收下储物袋,走到营帐外,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吊儿郎当的道:“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好天气,这会儿赶路正合适。”

“宋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下次再被令师赶出来的时候,可别走错了地方。”宋长生调侃的说道。

朱逸群顿时翻了个白眼道:“怎么说话的,小爷我那是自己跑出来的。”

说罢,他郑重的拱手一礼道:“长生,后会有期。”

宋长生同样肃然回礼道:“此去千山万水,务必珍重。”

朱逸群召出一口漆黑的大锅,踏到上面道:“等你再见到小爷的时候,小爷我说不定已经将古剑门发扬光大,名震南疆了。”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逐渐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

宋长生目送着他离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存放着朱逸群给的锦囊,修真界辽阔无垠,变幻莫测,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翌日,程暮秋找来宋长生和钰莹二人,和颜悦色的道:“此番我们虽然重创了浩然联盟,但毕竟未能将其连根拔起,那灵眸仙子也还未伏诛,血墟界还有易主的风险。

是故,经过商议,我们决定给血墟界的入口重新布置一座守护阵法,这件事就要落在你们的头上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此乃小事,宋某并无意见,但那灵眸仙子的阵法造诣远在我们二人之上,我们布置的阵法可挡不住她。”

他们早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血墟山谷外的这座阵法乃是由那灵眸仙子亲自布置的。

由此可见,对方至少也是三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师,他距离三阶上品还有一点距离,而钰莹比他稍逊一筹,就算他们两人联手,也不可能挡的住那灵眸仙子。

阵法之道,一步一重天啊。

程暮秋神色淡然的道:“这一点我们自然清楚,但联军之中就只有你们两位阵法大师,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后面我宗会派专人来处理的。

当然,也不会让宋族长白白出力,以后每年二月初二,宋氏入血墟界探索的名额可额外增加三个。”

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那场会议的后半段他没听,也是事后才知道以后每年探索血墟界的名额都变成固定的了。

每个金丹宗门都是五十个,紫府势力根据实力的强弱,在二十到十个不等。

之前宋氏分到了十二个,再加三个就是十五个了,跟百草堂齐平,这个条件也算是不错了,拱手道:“宋某必不辱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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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和钰莹两人花了整整五日的时间布置了一座足以笼罩整座血墟山谷的守护大阵。

只是两人水平有限,这座阵法只有三阶中品,遇到紫府中后期修士还可以挡上一挡,若是有紫府大圆满修士出手,破阵只在朝夕之间。

但这些问题不需要宋长生去考虑,他只不过是临时顶一下而已,就算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能怪到他的头上来。

当然,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肯定是不希望血墟界出事的。

这座古战场虽然已经不知道被探索了多少次,但其中依旧蕴含着无尽的机遇,只要入口还掌握在他们手里,就能够持续获取利益。

只是,有一点宋长生非常的疑惑。

那浩然联盟的灵眸仙子既然发现并掌控了血墟界,那她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抢夺百草堂的灵宝呢?

血墟界内陨落和坐化的金丹修士何止三五人,在这里面寻找一件灵宝总比谋划百草堂的要简单一些吧?

而且还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浩然联盟第一次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就是抢夺【天火鼎】那一战,直接让其变成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公敌。

怎么看都对他们没有好处。

“难道她抢夺【天火鼎】并不是为了渡小天雷劫?”宋长生双眼微眯,心中有些淡淡的不安,这种让你摸不清底细的敌人是最为可怕的。

“希望这次过后可以安稳一段时间吧……”

“紫虚道友。”

轻柔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宋长生回头一看,诧异的道:“钰道友?”

钰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秀发道:“紫虚道友,此间事了,我们准备随宗门撤离了,特来辞行。”

“金乌宗这就要撤离了?那血墟界这边……”

“联军伏击浩然联盟的讯息已经逐渐传开了,各派精锐汇聚于此,各地防守力量薄弱的问题也随之暴露了出来,为了防止邪道势力趁机作乱,我们必须早些回防。

血墟界这边宗主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两宗一城会各留一位紫府修士在此镇守,直到宗内另派阵法大师过来重建阵法。”

闻言,宋长生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暗地里面还有个尾大不掉的血魔教呢,这要是趁机在西南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他们一时间还真来不及阻止。

是该早点回去了。

宋长生拱手道:“既如此,宋某祝道友一路顺风。”

“道友在血墟界内的恩情,钰莹没齿难忘,若有所需,但凭差遣。”

“顺势而为,钰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宋长生摆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不知夏清雪道友近日如何?”

说起来,金乌宗里面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夏清雪了,他手头还有一块她赠予的玉佩,但近些年好像没怎么听到有关她的讯息了。

钰莹一愣,随后略带惭愧的道:“小师祖的行踪在宗内一直属于绝密,我入宗以来也就见过一次而已。”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在金乌宗属于边缘人物,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讯息,问这个不是让人难堪吗,连忙道:“是宋某唐突了。”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和小师祖有关的讯息。”略微犹豫了一下,钰莹有些谨慎的说道。

“愿闻其详。”

钰莹环视左右,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才冲着宋长生传音道:“据说金阳真人大限将至,为了苏家的未来,他欲将苏夜长老扶为宗主,为了增加筹码,他有意让小师祖和苏夜结为道侣。

小师祖对此事的态度尚不明了,但从那之后,宗内就很少再有小师祖的讯息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眉,跟夏清雪几次接触下来,他对对方的性情也大概有了了解,她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这种包办婚姻她多半是接受不了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被禁足了?

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脑补出了好几个狗血剧情。

但也就是脑补自嗨而已。

其实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作为金乌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夏清雪是有突破金丹的希望的,在金乌宗拥有极高的自主权,因为拒婚而被软禁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真要是那样,金乌宗也差不多该完犊子了。

在这个世界,天才是拥有任性的权利的,因为他们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未来。

除非是脑子秀逗了,否则没有谁会去强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按照他对夏清雪的了解,对方应该是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之所以没讯息,大机率是闭关了。

算算时间,对方突破筑基大圆满也快二十年了,以金乌宗的财力物力,再加上她超人一等的天赋,也差不多到突破紫府的时候了。

所以钰莹后面说的这些都只能当成八卦来听,不过她第一句话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资讯。

苏鼎寿元将尽的讯息看来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传播的范围很广,连钰莹这样的边缘人物都有所耳闻。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作为金乌宗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定海神针,有关苏鼎寿元的讯息难道不应该绝对保密吗?

毕竟这个讯息一旦传出来,必然会引起恐慌的,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宋氏当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宋仙鸣强行出关导致突破紫府失败的讯息泄露出来的时候,宋氏上下顿时一片大乱,人心差点就散了。

宋仙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苏鼎。

而现在,金乌宗上下一片却自然和谐,这说明下面的弟子是不知道这个讯息的,只是在宗门长老这一阶层流通。

看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宋长生却嗅到了钓鱼佬的气息。

“紫虚道友?”

“嗯?”宋长生回过神来。

“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切莫外传。”钰莹谨慎的提醒道。

“宋某省得,还请道友放心。”宋长生自然应下。

这时,钰莹的大弟子李清月走了过来,她先是恭敬的朝着宋长生行了一礼:“见过紫虚上人。”

然后才看向钰莹道:“师尊,大长老命人前来通知说准备拔营了,您看……”

“我知道了。”钰莹微微颌首。

“紫虚道友,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宋长生微笑行礼。

金乌宗一众弟子在程暮秋的带领下离去之后,牛大壮也紧接着前来询问宋长生要不要跟他们一块离开。

宋长生自然是满口答应,刚干了这么大一票,他也怕浩然联盟半路上给他准备个惊喜,还是抱着大腿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各派陆陆续续离去,最终只留下三名紫府修士在血墟界镇守。

天边一团云彩之中,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悄然矗立。

女子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凤眼显露在外,眸光流转间,勾魂摄魄。

男子稍稍落后一步,其身着一袭白衣,丰神俊朗,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宇之间满是凌厉之色。

如果宋长生在此,他定然就能够认出这男子的身份,正是从前和他交过手的于东阳。

“他们就三个人,虽有阵法为凭却也不足为虑,师尊,弟子愿带人将血墟界重新夺回来。”于东阳冲着身前的女子恭敬说道。

“夺回来之后又能如何,守得住吗?”女子声音飘渺无踪,平淡之中尽显威严。

于东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道:“守不住那就毁掉,也总比便宜了这些人好。”

“东阳,打草惊蛇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示敌以弱,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子,而不是继续去激怒他们,明白了吗?”女子淡淡的说道。

“师尊,弟子就是不甘心罢了,那【百煞穷奇鼎】眼看就要成了,结果血墟界现在却落入了他们手里。”

“这确实是个意外,殿主那边也不会怪罪的。

而且,本座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看他们接不接得住了。”

“您说的是殿主赐下的那件东西?”于东阳顿时眼前一亮……

青州、金阳山脉、金阳峰。

程暮秋领队归来,大长老柳青萍顿时迎了上来,悄声道:“师兄,金阳真人命你归宗之后立马去见他。”

“除此之外,真人还有别的什么交待吗?”程暮秋眉头微皱道。

柳青萍缓缓摇头。

“行,我知道了,这次咱们收获不小,这份清单上的东西你派人抽空给下面送过去,我去拜见太上长老。”

“好。”

面对苏鼎的召见,程暮秋不敢怠慢,连忙赶过去拜见。

随着厚重的红漆殿门缓缓开启,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赶忙低头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叔祖。”

苏鼎盘坐在蒲团之上,闻言眼皮微掀道:“暮秋回来了,如何,此行还顺利吗?”

“回师叔祖,一切顺利,浩然联盟已然被重创,血墟界现已完全纳入掌控。”程暮秋恭敬的回答。

“嗯,做的不错,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找到了?”苏鼎睁开双眸,平静的目光落在程暮秋的身上却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面对他的注视,程暮秋的额头此刻也不禁有些见汗了,涩声道:“弟子有负师叔祖嘱托,血墟界灵气断绝,荒芜不堪,早已经不适合【太乙青玉果】生存。”

“你的意思是,没找到?”苏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先前已经延寿数次,常见的延寿宝物对他已然无效,用【太乙青玉果】炼制【太乙甲子丹】是他目前延寿的唯一希望,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感受到苏鼎身上释放出来的怒火,程暮秋心底一颤,连忙道:“还请师叔祖暂熄雷霆之怒,弟子另有异宝献上。”

说罢,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从宋长生那里得来的金属魔方。

苏鼎轻轻一招,魔方便到了他的手上,略作观察,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其深浅,不由得来了些许兴趣。

“此为何物。”

“回师叔祖,这是宋长生无意之中从血墟界中带出来的,此物诡异,可以吸纳修士生命本源,就连紫府修士也不例外。”

“宋长生?”

苏鼎心中微动,真是久违的一个名字啊,程暮秋不说,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一时间,心中有了计较,随后他才注意到“生命本源”这几个字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鼎手上把玩着金属魔方,漫不经心的问道。

程暮秋看了眼苏鼎古井无波的脸,随后咬了咬牙道:“寿元,生命精气,修士本源也,师叔祖若能够常常吸纳生命本源,不需【太乙甲子丹】,亦可延年益寿。”

“生命精气从何而来?”

程暮秋眸光闪烁,隐晦的道:“只要师叔祖需要,自有它的来处。”

话音落下,苏鼎把玩金属魔方的手戛然而止,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片刻之后,苏鼎勃然大怒道:“放肆,你欲我行邪魔之事?”

感受到苏鼎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程暮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在苏鼎面前道:“还请师叔祖息怒,弟子拳拳之心都是为了宗门大计啊。

您如今距离元婴之境不过咫尺距离,只要能够再延数十年寿元,必定可以迎来天劫,全宗上下为此已经准备了数百年,一定可以平稳渡过。

入了元婴之境,四界俯首,又有谁会计较这些旁枝末节呢,师叔祖,成王败寇啊!”

“混账!”

苏鼎爆发出一声厉喝,一挥袖袍,紫府大圆满修为的程暮秋顿时跟一片树叶一般被他扫飞出去,毫无反抗之力。

“我辈修士,若是为了个人道途不择手段,与那些血魔余孽何异?

念在你一片公心,此次暂且饶过,再敢胡言乱语,哪怕你是宗主之尊,本座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程暮秋挣扎着站起身来,艰难的道:“谢师叔祖。”

“哼,滚!”

雄浑的法力爆发,直接将程暮秋推了出去,红漆大门轰然关闭。

苏鼎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手中的金属魔方,抬起手便想将其毁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聚满法力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手,用禁制将其封禁起来,藏进了大殿的最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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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人出发,归来时只剩下九人,宋长生的心情略显惆怅。

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依旧没能将所有人都带回来。

宋路舟对此倒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略微感伤了一会便问起此行的收获来。

此刻庶务殿内就他们两个人,宋长生也没隐瞒,将这一趟的收获都大致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他找到了一座金丹遗迹的时候,宋路舟捻胡须的手一抖直接揪下来好几根硬挺的胡须,原本被他养护得极好的八字胡顿时变得不对称了,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现在他却也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了,连忙向宋长生追问更多的细节。

收获太多,也没时间说的太细,就捡着紧要的几件说了。

比如【百煞穷奇鼎】,大神通【袖里乾坤】,小神通【掌心雷】,【血晶】之类的,听得宋路舟兴奋得直拍大腿。

见他这么高兴,宋长生紧接着又添了把火道:“我还用功勋点兑换了一批修炼资源,不日应该就会送到,其中有一颗大妖妖丹和一块【己土天晶】,不日应该就会送过来,您注意交接一下。”

“还有【己土天晶】?”宋路舟的一双眸子瞪得滚圆。

对于他来说,灵宝也好,大神通也罢,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远不及【己土天晶】在他心中的份量。

有了此物,宋佑麟突破紫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样一来,宋氏一门三紫府,任谁都不敢再小觑。

“好啊,好啊,没想到走这一趟收获这么大,明年可一定得好好计划一下,十五个名额也不少了。

这古战场啊,收获是一年比一年少,捞着一年算一年。

你这次当真是可惜了,后面几日都在炼化那劳什子的【百煞穷奇鼎】,浪费了多少机会啊。”

一想到宋长生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炼化法器上,宋路舟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搐,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听着宋路舟的唠叨,宋长生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灵宝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宝贝,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了呢?

眼看他还要继续叨叨,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道:“之前说的学院的事情怎么样了,长老会这边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见他问起,宋路舟正色的道:“都已经定下来了。

学院的地址就选在明秀山,那里有一条二阶灵脉,足以满足他们的日常修炼,又位于望月山脉腹地,离苍茫峰也近,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反应。

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学院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五年内,能够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的学子可升入中级学院,十年从练气中期突破到练气后期的学子可升入高阶学院。

学子在高阶学院修炼到三十岁就算是完成学业了,其中表现优异者,家族会尝试招赘,不愿入赘,但愿意为家族效命者,家族这边会视情况扶持他们。

其余不愿为家族效力者,便直接遣送回去。

名额方面就按照老规矩来,筑基修士不超过三人的,每年三个名额,超过三人的,每年五个名额。

入学年龄不能超过十岁,最低门槛也得是三灵根,另外,期限内没有达到升学要求的,直接遣送回去,免得他们拿一些庸才过来浪费家族资源。”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考虑得很周全,广撒网多捞鱼,总能捞着几个人才,此消彼长,也是削弱附属势力的一种方式。”

“嘿,也就是家族现在富裕了,换做三十年前,哪里有多余的资源来培养外人。”这事儿宋路舟是不太赞同的,在他看来,只要拳头够大,这些人自然俯首帖耳,这样做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其实就是考虑问题的角度的差异了。

宋路舟着眼的都是当下,并没有进行长远的考虑,或许他也考虑过,但顶多也就是未来一两百年罢了。

宋长生的目光则放的更加长远一些。

他一直都在研究金乌宗、落霞城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的金丹势力,深入的对比了解之后,他发现这些传承了千年乃至数千年的势力都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就拿金乌宗举例,其是大齐修真界最为古老的势力,立宗距今已经有近五千年的历史了。

五千年的时间,大齐修真界风云变幻,多少金丹势力跌落凡尘,多少紫府势力被扫进了垃圾堆,但金乌宗却一直屹立不倒,并且始终保持着蓬勃向上的朝气与精神。

宋长生经过深入的研究,发现了几个较为关键的点。

其一为克制,金乌宗在实力强大的时候并没有盲目的扩张,而是细嚼慢咽,将每一分疆土都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步子走得慢,但是稳。

其二为包容,金乌宗疆域辽阔,附庸于他们的势力更是数以百计,金乌宗将这些势力当成了“血包”,宗内的新鲜血液大多来自下面这些附属势力。

这虽然是在吸血,但金乌宗也从未限制过这些势力的发展,反而多有扶持,而这些势力中诞生的紫府修士也都会被金乌宗吸纳,而不是打压。

这也是,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这么少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全部都入了金乌宗。

久而久之,这些附属势力便紧紧的与金乌宗系结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基本上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金乌宗混。

这也让金乌宗将治下的疆域打造得固若金汤,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只需振臂一呼,云集景从。

一个稳定的基本盘是金乌宗始终屹立不倒的重要因素。

最后一点,也是在宋长生看来最大胆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养狼”。

金乌宗目前最大的对手是谁?

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天脉宗,落霞城目前还差了点。

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几千年来一直斗得死去活来。

其实许多人不清楚,天脉宗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金乌宗刻意放纵的结果。

天脉宗是外来势力,四千年前从别处逃亡到大齐修真界。

当时金乌宗已是大齐一霸,拥有数位紫府修士,天脉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金乌宗有数次将其吞并的机会。

但金乌宗对不断发展的金乌宗却是持默许的态度,直到对方恢复元气,才开始爆发冲突。

后来金乌宗率先晋升金丹宗门,却也只是重创了天脉宗,故意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后来天脉宗也晋升金丹宗门,大齐修真界就进入到了两宗争霸时期,双方你追我赶,谁也奈何不了谁。

刚开始宋长生还不理解,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养狼战术”吗?

没有对手,我就制造一个对手。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匪夷所思,让人感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毕竟狼性桀骜,一个不好是要遭到反噬的。

但事实就是,在天脉宗崛起之前,金乌宗已经独霸大齐修真界,没有了外部压力之后,金乌宗内部山头林立,开始争权夺利,进入到无休止的内耗之中。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势力,一旦陷入内耗,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但这个时候,天脉宗站了出来,并给予金乌宗迎头痛击。

这一下就给金乌宗打醒了,在外部的高压下,原本一盘散沙的金乌宗再度团结了起来,双方就这么明争暗斗了几千年,中途多少金丹势力昙花一现,但他们却一直屹立不倒。

他们其实有不少的机会可以致对方于死地,但都非常“巧合”的没有把握住。

这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点事儿宋长生是不信的。

而且,宋长生还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历史上两宗爆发了几十次席卷大半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战。

虽然每一次战况都很惨烈,但细究下来,无非就是伤筋动骨,谁都没有真正的元气大伤过,死伤最惨重的基本上就是他们麾下的附属势力。

就比如上次的两宗大战,北方基本上都被打废了,结果两宗陨落的紫府修士还不到一手之数。

几千年下来,地还是那块地,但那块地上的人却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点弯弯绕绕的,宋长生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或许还可以阴谋论一点,这些所谓的冲突,其实就是牌桌上的两人都有点玩不下去了,干脆重新洗牌。

当然,这些都只是宋长生的猜测,而且也有些扯远了。

回归正题,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拥有以上这几点特质,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屹立这么长时间的关键所在。

宋长生的心很大,所以他不得不提前为家族的未来做考虑,这一次的学院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宋氏是一个家族,不可能像天脉宗和金乌宗那样肆无忌惮的将附属势力当成“血包”,所以他稍微变通了一下,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总归是个方向,后面也会不断的改进。

家族和宗门是截然不同的体系,各有优劣,谈不上哪个体系一定就更好,主要还是看怎么去经营,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有改变现状的勇气,一成不变终究只会腐朽成泥。

趁现在宋氏的摊子还没有铺得太开,先把框架搭起来,日后也能容易一些。

“对了,讯息也放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下面那些人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宋路舟撇了撇嘴道:“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你的用意,不少人心里都有意见。”

宋长生笑了笑道:“我本来也没把他们当傻子。

有意见的是这些势力的上位者,还是上下都有意见?”

宋路舟顿时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道:“主要还是各势力的上位者,下面那些人大多都还是非常支援的,据说讯息刚传开的时候,他们甚至有些兴奋。”

“哈哈哈,上位者的目光终究是要长远一些的,他们了解这件事的本质,所以表现的很抗拒。

但对下面那些修士来说,这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进修’机会。”

“进修?”宋路舟一愣。

“资源是有限的,大部分的资源都只集中在那少数的几个人身上,其他人只能喝汤不说,成年之后还需要自力更生。

再看看学院,每年下发的资源将会是他们平时的好几倍,而且更加的优质,只要你资质尚可,三十岁之前就不必再为基本的修炼资源发愁。

这是多少人渴望但又不可求的?

现在家族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接受更好的资源的机会,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援呢?

凡是反对的人,最终都只会跟他们走到对立面上,没有哪个上位者敢走到那一步。

所以,那些上位者看不看的透无所谓,他们仅仅只是少数人,而我们要拉拢的却是多数人。

五伯,按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件事已经成了,等学院建成,您就可以着手接收学子了。”宋长生轻笑道。

宋路舟瞥了他一眼,不禁泼冷水道:“就算成了又怎么样,难道就能将人才都吸引过来?他们可不缺资源。”

“我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们,我要的是那些有一定天赋,但是无法出头的人,他们渴望机会,那我就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而且在家族的培养下,他们不但不会落后那些所谓的‘天才’,甚至还会超越他们,并将他们踩在脚下。

您说,那时候他们是会感激谁呢?”

宋路舟听完感慨的道:“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感谢你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这就是我想要的,而且我还会亲自担任学院的院长,所有的学子,都将是我的门生!”

闻言,宋路舟眼睛顿时一瞪,暗叹宋长生奸诈,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在,宋氏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对那些想要夺权的学子提供支援了。

名正言顺这层皮很重要。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的道:“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制度也挺不错的。

以前家族资源缺口大,所以族人成年之后就需要完成家族任务来换取资源,现在家族富裕了,也是该让族人们轻松一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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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路舟的话,宋长生不禁调侃道:“难得您老人家也有大方的时候,家族修士如今已超千人,三十岁以下的修士有数百人,这么做的成本可不低,您就不心疼?”

闻言,宋路舟顿时瞪了宋长生一眼,气哼哼的道:“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成?

以前收入微薄,若不是老夫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家族能攒下来那么大的家底儿?

现在富裕了,自然也该拿出来用在族人们的身上。”

“哈哈哈,您能这么想就好,家族现在不缺资源,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么俭省了。”

“那也不能太过于大手大脚,不成,老夫得跟其他长老先合计合计,怎么也不能比那些外人的待遇差。”宋路舟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一边往外走去,直接将宋长生晾在了一边。

见状,宋长生耸了耸肩,出了庶务殿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族长。”

正在一楼坐班的宋长安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见到他,宋长生有些意外的道:“族兄今天怎么没在族学那边。”

“今日族学放旬假,我闲来无事,来藏经阁抄录典籍,族内晚辈在修炼上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也能找得到人。”

宋长生顿时恍然,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宋氏族学施行的是“旬假”制度,即上九天学休息一天,一个月休三日,周末双休神马的想都别想。

“族兄在正好,我有事与你商议。”

闻言,宋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杆子道:“族长请言。”

“这次在血墟界内收获不小,大多都是经书典籍,心法神通,原本需要上交,是故我全部拓印了一份,族兄如果有空便安排人将其整理出来。”宋长生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面上道。

宋长安连忙拿起储物袋翻看起来,在发现其中有大量奇闻杂谈之类的典籍时,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这些东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作用,实则却是一个势力底蕴深厚与否的重要体现,其作用和意义甚至不亚于那些心法神通。

这方世界很大,一个人能够走的地方和接触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特别是小势力小势力的弟子,很多东西往往都没有接触的机会,甚至接触到了但是不认识,导致自己错过机缘。

这种还不是个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

宋长生以前就喜欢捡漏,为什么能捡漏,因为有人身怀异宝而不自知,最后只能白白的便宜了他。

这些人傻吗?

傻。

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的出身,限制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一步输,步步输。

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随便走出来一个弟子,可能比一个家族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博学,在这种情况下,散修乃至小势力的修士如何去争?

最令人无奈的是,他们一边还限制“知识”以及高阶资源的流通,一边打压有可能威胁到它们的势力。

所以金字塔的上层永远都是那些人,因为他们把持着上升的通道。

是故,宋长生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不但极大的增强了宋氏的底蕴,还拔高了宋氏的上限。

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只是有没有金丹真人那么简单。

因为它有作为金丹大宗的那份底蕴,所以它才是金丹大宗。

没有那份底蕴,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像昔日的落霞城一般,昙花一现。

但落霞城是幸运的,它成功的挺立了两千年,两千年的沉淀让它拥有了与金乌宗、天脉宗分庭抗礼的资格。

所以说,宋氏如果想要成就金丹大族,必须先补全自身的底蕴,足够多的藏书只是一方面而已,宋氏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但起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看着宋长安沉浸在其中,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道:“另外,这藏经阁也该再扩建一下了,现在这个不够大气,族兄抽空和内库那边沟通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

“这次带回来的典籍不少,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空间来存放了,新的藏经阁还是建三层吗?”宋长安深以为然的说道。

“建四层吧。”

闻言,宋长安的眼底顿时闪过惊喜的神色。

宋氏的藏经阁是上窄下宽的,一共三层,从下往上依次对应一阶到三阶,以前宋氏品阶最高的心法就是三阶。

现在宋长生说加盖第四层,岂不是说家族已经有了四阶层次的传承?

宋长生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宋长安顿时喜出望外,也不顾储物袋里面的典籍了,连忙道:“我这就去联络内库。”

说罢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藏经阁,宋长生耸了耸肩,自语道:“得,又只剩我一个了。”

来到宋长安的位置上坐下,发现他正在抄录一本名为《万族杂谈》的古籍,这本书他也曾看过,讲的是世间万族各自的特点,还挺让人长见识的。

不过,这本书上面记载的东西早就已经过时了,几场天地浩劫下来,所谓的万族,目前还活跃的也就只剩下了人、妖、灵这三族,其他的族群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早就不成气候了。

随便翻动了几下宋长生便没了兴趣,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走了进来。

对方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很是单薄,小脸紧绷,左脸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椭圆形红色胎记。

她的怀里抱着一本泛黄且略显破旧的兽皮书。

进门之后,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略微放松了一些。

宋长生看了她一眼,以为是来归还典籍的,也就没在意。

谁料那少女竟然直愣愣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如果想要借阅或者典籍的话可以去左手边,那边有专门的执事负责的。”宋长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老者道。

少女闻言慌乱的摆了摆手,低垂着螓首道:“不…我不是。”

看着连头也不敢抬的少女,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掐灭了,别的不说,他对自己这幅皮囊还是有自信的。

“难道是敬畏我的身份?”

想到这,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柔和一些,轻声询问道:“你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谁料少女还是摇头,然后略显畏缩的将怀里的兽皮书放到柜台上,忐忑的道:“长老,这……这本书第四十七页的【召雨符】好像绘错了。”

“绘错了?”宋长生眉头微挑,差点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瞥了一眼兽皮书的封面,上面写着《一阶符箓合集》这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上面有一种符箓画错了吗?可能是抄录的时候出错了,这书应该不止一本,你重新换一本吧。”

宋长生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已经在想着追责的问题了,只要是跟修炼沾边的,但凡错一个字,可能整句话的意思就变了,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好这本记载的是符箓,出错只会导致符箓绘制失败,不会造成大的问题。

谁料那少女竟然还是摇头,这下是给宋长生整不会了,皱着眉头道:“有什么问题,详细说说。”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态度,少女本来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少女鼓起勇气道:“回长老,这上面的符箓没有抄错,我……我是觉得它的绘制方法有问题。”

宋长生还未回话,一旁的藏经阁执事听不下去了,他来到少女身前,神情严肃的道:

“孩子,你手上这份典籍在家族已经使用了近三百年了,而你说的那道【召雨符】更是绘制率前十的一阶符箓,从来没有人反应过你说的这个问题。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没有绘制出来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的,不是的。”少女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着她还从腰间的兽皮袋里面取出了两张符箓摆在两人的面前。

她伸手指着左边那一张道:“这是我按照典籍上的方法绘制的,耗时半个时辰,而右边是我纠正过后绘制的,也是耗时半个时辰,但灵雨的作用范围要大上三分之一。”

闻言,宋长生和那名执事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异。

宋长生伸手放到四十七页,找到了【召雨符】,然后与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进行对比,发现果然如眼前这少女所说,右边那张存与书上记载的在着些微的差异。

符箓之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必须完全复刻才行,按理来说,少女这张应该是绘制失败了才对。

但符箓表面的灵光却在提醒着宋长生,这是一张随时可以激发的符箓,这是不合常理的。

“难道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家族手中这一版其实是有问题的?”宋长生眉头紧皱,眼神示意身旁的执事。

执事心领神会,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走到藏经阁外,逐一释放灵力启用。

片刻之后,执事神色凝重的走进来道:“族长,两张符箓都能够成功激发,而这孩子绘制的那张使用后引来的灵雨作用范围确实更大。

如果这不是个例的话,家族灌溉灵米的效率至少能够提升三分之一。

族长,这本书上记载的绘制方法或许……真的有问题。”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看向少女的眼神也不禁发生了变化,干脆的道:“让青青过来一趟。”

“遵命。”

执事领命退了下去,宋长生转头看向那少女,目光灼热,犹如在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少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以为宋长生只是藏经阁坐班的长老,却没曾想竟然是族长。

她年纪小,没有亲眼见过宋长生,但对于他的传奇经历却是耳熟能详。

面对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紫府修士和面对家族长老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少女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勇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宋长生也看出了少女的窘迫,他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和颜悦色的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宋佑湘。”少女略微有些结巴的回应,看得出来,她此刻非常的紧张。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别紧张,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或许是宋长生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感染了她,宋佑湘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的镇定下来。

见状,宋长生开始发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道【召雨术】有问题的?”

“我就是绘制的时候感觉异常的不顺畅,心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一笔不应该那样画。

刚开始我没有在意,后来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就试了试心里的那个画法,然后我就发现了。”

宋佑湘的声音又轻又细,却给人一种很有底气的感觉。

说罢她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道:“其实……不止是【召雨术】有问题,这上面很多符箓都有问题,只是【召雨术】最明显。”

她说的是轻描淡写,却给宋长生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正好,宋青青这时也赶了过来,她在路上已经从执事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看着那个略显畏缩的少女,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宋长生少。

作为家族唯一一位二阶符箓师,家族所有有符箓这方面天赋的族人几乎都在接受她的教导。

因为性格原因,宋青青对宋佑湘平时也比较的照顾。

但在她的印象里,宋佑湘虽然有些符箓这方面的天赋,但并不算拔尖,还没达到能够重点培养的地步。

结果却是闷声干了一件大事。

宋青青急于求证,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佑湘,你将那张【召雨符】再重新绘制一遍。”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比较多的原因,在宋青青到来之后,宋佑湘明显镇定了不少,闻言直接便取出了朱砂、符笔、符纸等物,现场绘制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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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在三人的见证下,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召雨符】被绘制了出来。

宋长生和那执事对符箓都不怎么精通,宋青青当仁不让的接了过来,作为基础符箓之一,【召雨符】的绘制方法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只看了一眼,她就能够确定,这和原本的绘制方法存在着些许的差异。

这下她才算是相信了执事的说辞。

她没有说话而是自己动笔,用宋佑湘的方法亲手画了一张。

不到三十岁便突破筑基,还成就了二阶中品符箓师,宋青青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在宋氏都是排在前列的。

刚才只是看了一遍,她便成功的复刻了出来,而且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宋青青看向宋长生,眼底满是惊喜的道:“族长,佑湘的方式确实更加的顺畅。”

连她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没跑了。

宋长生激动的站起身来,看着宋佑湘就像是在看一块美玉一般。

符箓这方面一直是宋氏的短板,以前是靠宋路怀一个人撑着,宋路怀陨落之后,宋氏的符箓产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市场份额几乎被瓜分殆尽。

直到宋青青晋升二阶符箓师,宋氏才终于挽回了些许的颓势,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虽然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来培养符箓师,但直到现在也没能出现一个有希望晋升二阶符箓师的人。

而宋佑湘的出现却让宋长生看到了希望,她或许能够成为第二个,甚至是第一个三阶符箓师!

这不是他的臆想。

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些人生来就对某些东西具备超乎常人的悟性,他们不但一点就通,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这,就是天赋,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他本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布阵之道上他或许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对于破阵他却拥有异常灵敏的嗅觉,这便是他的天赋。

宋佑湘明显也是这样的天才,或许是因为她自身性格的原因,导致前面这些年,自身的光辉被掩盖住了。

但金子就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只是,在宋长生看来,这块金子目前存在的问题还有许多。

他轻咳了两声,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来,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青白相间的狼毫符笔递到宋佑湘的面前道:

“能够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你对家族有功,有功便要赏,这是一支二阶下品的符笔,乃是我年轻时历练之中偶然所得,留在我的身边实为浪费,今日便将其赠予你,希望你能够用这支笔,为家族绘制出更加精良的符箓。”

宋佑湘看着自己身前的符笔,整个人都懵了,她只是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二阶下品符笔是她现在的修为地位完全无法企及的。

看着那精致的符笔,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青青。

宋青青冲着微微颌首道:“赏罚分明是家族的信条,族长既然赏了你安心收下便是,这是你应得的。

但有一点我事先要提醒你,财不可外露,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外历练,一定要学会藏拙。

这支笔你私下绘制符箓的时候用便是了,在你没有突破到练气后期之前,莫要拿到人前使用。”

闻言,宋佑湘这才接过宋长生手中的符笔,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犹如爱护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磕着碰着了。

见她杵在原地,宋青青又提醒了一句道:“还不谢过族长。”

宋佑湘这才反应过来,细声细气的行礼道:“谢族长赏赐。”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是完成得好,家族另有赏赐。”

宋佑湘闻言又开始紧张了:“请……请族长吩咐。”

“你将这本书带回去,按照你的心意,将上面的符箓全部重新绘制一遍,到时间交给青长老过目,只要能在她那里过关,家族奖励你五百点贡献点。”

“五百点……”

这个数字将宋佑湘吓了一跳,她之前常用的那一支符笔也才十个贡献点而已。

她连忙将那兽皮书抱在怀里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

目送宋佑湘离去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青青道:“将这孩子的具体情况跟我说说。”

宋青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孩子今年十六岁,出生在凡俗界,透过升仙大会进入家族。

本身乃是木、水、土三灵根,资质只能算中等。

她在族学之中学习时,在符箓一道展现出了一定的天赋,于是族学的教习便将她推荐到了我这里。

她平时的表现并不突出,但只要问她问题,基本上都能答得上来。

平时上课的时候,她也没有提到我教授的符箓存在问题,我猜测应该是跟她的性格有关系,今天这番举动倒是有些稀奇。”

“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吗?”

宋青青叹了口气道:“侄女曾经派人查过,她因为脸上那块胎记,从小便受到同伴乃至父母的排挤和欺压,这导致她极度缺乏自信,性格也有些畏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甚至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好在族学之中没有什么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好了不少。”

闻言,宋长生心中了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毕竟,与众不同的人,天生就是被大众排挤的物件。

就算没人排挤和针对她,作为女子,脸上这么大一块胎记,也难免会感到自卑。

好在她踏上了仙途,只要能够突破到筑基期,生命层次完成提升,她的容貌也会产生轻微的变化。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直接用法术将胎记遮掩住。

如果她能够突破紫府,生命层次再次产生飞跃,她的容貌也会进一步发生改变。

可以这么说,紫府期以上境界的修士,除非是自己不在意,否则就不存在丑男丑女。

相比之下,性格才是大问题,宋佑湘这个性格在长生路上是不可能走得长久的,特别是在她修炼天赋并不突出的情况下。

性格上的问题必须要有所改变。

而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宋青青的身上。

“从今天起,先将她列入家族重点培养的名单,要充分开发她在符箓一道的天赋,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侄女明白。”宋青青肃然行礼。

“好了,都去忙吧。”

宋长生将两人打发走,随后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他先是回庶务殿看了眼,发现宋路舟还没回来,于是他便私下召来了宋路潼和宋青湖。

两人一到,他便一人给了一个锦盒。

“这是从血墟界内得到的【血晶】,你们拿回去吸收掉,可以弥补你们被抽取的生命本源。”

闻言,宋路潼和宋青湖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的道途再也没有希望了,结果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血晶】,宋路潼狠了狠心,一咬牙一闭眼,又将锦盒推了回去道:“娘的,反正老子也没把握突破紫府,生命本源缺点就缺点吧,这宝贝你还是留给其他人用吧。”

见宋路潼拒绝了,宋青湖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将【血晶】还了回来,强笑道:“侄儿不过中人之姿,又对家族无尺寸之功,还是不浪费这宝贝了。”

见状,宋长生还未开口,一旁的宋路潼便张口喝骂道:“娘的,老子多大,你才多大?老子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

年纪轻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若是家族人人都像你这样那不玩完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说着,不由分说便将锦盒塞到了宋青湖的手上。

“潼叔说的在理,再珍贵的东西,那也是给人用的,你们为家族出生入死,家族自然也不会有所保留。

这东西数量不少,你们俩都安心拿着,早点恢复,早日为家族出力,日后若是能够突破紫府,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这样的宝贝你还有很多?”宋路潼顿时瞪大了眼睛。

“存货还是有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过分谦让。”

“奶奶滴,你也不早说。”

听到这话,宋路潼忙不迭的将锦盒攥在了手上,本源代表的是自身道途,有机会谁不想补全,都已经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了,宋路舟自然也有一窥紫府之境的心,不管能不能成,起码有尝试的机会,就算失败了也不留遗憾。

他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害怕家族再出现宋仙鸣那样的情况罢了。

若不是那一颗【青天白玉丹】,宋仙鸣或许还会走在宋仙运的前面。

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后辈再经历一次,这些东西得用在刀尖上。

相比于尸骨无存的宋长玺,他已经很幸运了。

但现在,既然宋长生说还有库存,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没苦硬吃可不是他的风格。

将两人送走之后,眼见宋路舟还没回来,宋长生索性不等了,回到入云殿开始闭关炼化【百煞穷奇鼎】,顺便再将新获得的两门小神通领悟一下。

当时在血墟界中,时间有限,所以他只进行了初步的炼化,想要彻底将其掌控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毕竟是一件灵宝,其炼化难度远远不是法宝可比的。

好在他已经透过“炼灵”将那三阶煞灵的神魂炼入了鼎内成为器灵。

有它在,可以协助宋长生更快的掌控【百煞穷奇鼎】。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时候,宋青熙也开始展现出法则本源的强悍,以极快的速度从筑基初期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并且修为还在以超越以往数倍的速度提升。

宋青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按照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宋青熙就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也该做进一步的准备了。”宋青刑轻声呢喃。

他起身来到入云殿,找到了宋仙鸣,从他那里要了一块能够开启梧桐秘境的牌子。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在杀戮法则浓郁的地方更有利于他突破紫府,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杀戮之中成长,就如同以前在鲁国修真界那样。

对于杀人,宋青刑心中谈不上厌恶,更谈不上喜欢,但他现在只想更多的和宋青熙待在一起。

排除掉这个选项之后,杀戮法则力量浓郁的地方就只剩下梧桐秘境了,就是稍微麻烦一点,一次修炼的时间不能太长。

宋青刑来到了宋长生布下了大阵的位置,在高台上盘膝而坐,猩红色的【无痕剑】插在身前,闭目凝神,开始仔细感受空气中蕴含着的那股混沌的力量。

他知道,这股奇异的力量便是法则之力,他在法则本源上面感受过,只是没有那么驳杂和混乱。

但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捕捉到这些力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他的面前。

宋青刑并不着急,因为这种现象是一直存在的,而他此行就是为了突破这一层屏障,这是他突破紫府的关键。

他刚坐下不久,原本插在腰间的【通灵摄魂宝镜】突然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

宋青刑睁开双眼,将铜镜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上次帮助宋青熙炼化法则本源耗尽了无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力量,目前正处于沉睡的阶段。

也就是说,宝镜发出的震动其实并不是无桀在主导,而是宝镜本身在震动。

这宝镜也跟了他几十年了,这样的震动只发生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渴望”。

【通灵摄魂宝镜】虽然是一件极品灵宝,但在当初的大战之中损伤严重,整个镜面都破碎了,想要弥补,需要一些特殊的灵材。

灵宝有灵,当附近出现这种灵材的时候,它就会发出提醒,之前三次皆是如此,也因此让镜面的裂纹少了几条。

“难道这梧桐秘境内有它需要的灵材?”宋青刑轻声呢喃,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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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是少数几个知晓梧桐秘境内情的人,是故他知道,这方小世界常常有陨星坠落,这些从域外来的陨星,或多或多都会携带一些珍贵的灵材,其中说不定真有那么一两种无桀用得上的。

他开始发散神识,在四周仔细的寻找起来。

【通灵摄魂宝镜】的感应范围有限,是以那东西肯定就在这附近。

很快,一块卡在泥缝里面的小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弯腰拾起,一入手便感觉重量不对,这块石头不过拇指头大小,重量却不下百斤,其密度堪称惊人。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石块,没有见多识广的无桀在身侧,宋青刑一时间也认不出,随手便将其和【通灵摄魂宝镜】放在了一起。

宝镜顿时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一般,释放出一股荧光将那石头包裹,开始缓慢的吞噬起来。

宋青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关心那石头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助于宝镜恢复就行了。

当他做完这一切回到高台上的时候,宋青刑才猛然想起来,家族已经将梧桐秘境封存,也就是说这里相当于是家族另外一个宝库,那石头定然价值不菲,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取用了似乎有些不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旋即又开始为难起来,东西已经用了,也只有补偿给家族了。

想想自己身上那几块灵石,肯定是不够赔偿的,一时间他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愁绪。

好半响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道:“我好像……有俸禄?”

自从他从检测出灵根以来就是家族的紫府种子,后来突破筑基,做了刑罚长老,两相叠加,俸禄一直都不低。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功劳,家族也一直有奖励贡献点。

他作为剑修,一人一剑,平时也没有多少需要兑换修炼资源的时候,名下应该还是有不少贡献点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从小都是在宋青熙那里收着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问题。

他估摸着用来赔偿家族的损失应该是够了。

应该够吧?

宋青刑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心里藏了事,他也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了,带着【无痕剑】匆匆赶了回去。

正在打理灵田的宋青熙见他归家,不禁有些诧异的道:“你不是去梧桐山脉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面对她的询问,宋青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答问题,而是脸色严肃的问道:“娘子,我还有多少贡献点?”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心里更惊讶了,两人相处了几十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宋青刑这么问。

见他这么严肃,宋青熙心里也不禁凝重了一些,连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青刑立马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并将那块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的石块递到了宋青熙的面前。

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不够,我去找叔父预支一些。”

他那冷峻的面庞配合上这句话,反差感十足,宋青熙顿时便被他给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宋青刑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爱啊。”宋青熙捂着红唇,一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状。

宋青刑被她笑的有些发窘,同时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说的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会发笑?

好半响宋青熙才将笑意收敛了一些,伸手将那块石头接过来看了一眼道:“你眼光还真好啊,这是一块【星辉石】,这么大一块至少也得几万块下品灵石。”

跟宋长生亲近的几个后辈之中,只有宋青熙跟他一样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是故一过手她就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根底,和宋青刑这个不学无术的一比,高下立判。

一听要好几万,宋青刑心里顿时也没底了,在他的印象中,【无痕剑】也才两万下品灵石。

“还好我给你把这些年的俸禄都攒着的,否则真得把你卖了才能赔的起。”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宋青熙心里乐的不行,随口调笑了一句,随后转身进屋,拿了一块玉牌递到宋青刑手上道:“喏,一共十七万五千点,自己去内库交给玉诗姑姑。”

“这么多?”宋青刑略显惊讶的接过,他还以为自己顶多就一两万,毕竟这些年的开销也不少。

“这些年的一直都给你攒着呢,每年的俸禄就有好几千,你之前立功那几次,家族也奖励了好几万贡献点。”宋青熙一边观察着灵田内灵植的生长状况,一边回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正准备转身去交“罚款”,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道:“那这些年的开销……”

闻言,宋青熙顿时抬起头,娇俏的翻了个白眼道:“从小到大,你有几天不是用的我的。”

原来自己一直是个吃白饭的,宋青刑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连忙道:“难怪还剩这么多,后面用我的,我养你。”

听他这么说,宋青熙心里甜丝丝的,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幅嫌弃的样子道:“几十年的积蓄今天就得花出去一半,你拿什么养我啊。”

“这次去血墟界是大任务,叔父说会有奖励,过段时间应该就发下来了。”宋青刑认真的回道。

“那也只能用一时呀,你看,你要准备突破紫府,还要修复那镜子,无桀也得唤醒吧,哪哪都要灵石和贡献点呢。”宋青熙一根根掰着手指跟他细数道。

宋青刑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一种紧迫感顿时油然而生。

“我来想办法。”

撂下这句话,他步履匆匆的走出了房门,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搞钱”的种子。

拿着玉牌去内库找宋玉诗交“罚款”,宋玉诗严肃的批评了他这种先斩后奏道行为,表示下不为例后无情的从玉牌中划走了九万点贡献点。

原本对这串数字无感的宋青刑这时竟感觉有些心疼。

他突然羡慕起宋长生和宋仙鸣来。

因为两人的地位和对家族做出的重大贡献,在经过全族所有成年修士的同意下,家族赋予了他们一项特权,只要是家族有的,他们可以随意取用。

以前宋青刑不感觉这特权有什么,现在一看,这也太幸福了。

“我也要立功。”宋青刑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想道。

宋青熙或许也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然激起了一个男人心底最朴素的想法——搞钱……

转眼来到五月,宋长生终于在器灵穷奇的帮助下彻底的炼化了【百煞穷奇鼎】,他掐指一算,差不多又到了该举行升仙大会的时候了,即将又有新鲜血液注入家族。

宋长生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距离宋佑麟检测出天灵根已经七八年了,这期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能够令人感到惊艳的天才。

但联想到之前无意中发掘到的宋佑湘,又感觉说不通,天才与否并不仅仅是靠灵根来评判的。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不免也有些活络了起来。

“家族现在人丁多了,对族人的了解倒是没有之前细致了,我看也是时候再举行一次家族大比了,不能埋没了人才。”

宋氏一贯的规矩是一年一小测,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

但小测的主要人群是家族刚成年的修士。

小比面向的人群则是家族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大比囊括的范围倒是要大一些,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家族修士都能参加。

由于大比的初衷是为家族选拔筑基种子,所以较为看重实力、资质、年龄这三个方面,这对于苦心钻研修真百艺的族人来说多少有些不太公平。

虽然后面也增加了补救措施用于选拔修真百艺方面的人才,但还是很容易将天才埋没,宋佑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纵然宋青青和她朝夕相处,但是学子太多了,她很难将每个人的底细摸透,如果对方不主动站出来的话,人才大机率就会被埋没。

或许再想的阴暗点,评判一个人是否能够重点培养的权利掌握在各大相关职业的长老手上,他们集中教导,然后挑选出表现优异的族人推荐给家族长老会,进入重点培养名单。

看似很合理的机制,实则可操纵空间很大。

目前可能还没有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但以后呢?

难说。

而且每个人对天赋的定义都不一样,这就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才被埋没。

比如宋青青对人才的定义便是绘制的符箓足够精准,速度够快,失误率较低。

若是这样看的话,宋佑湘显然是不符合标准的,她在这些方面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你能说宋佑湘不是天才吗?

那本记载着基础符箓的兽皮书宋氏用了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宋氏也出过数位二阶符箓师,三代族长宋蕴归甚至还是三阶符箓大师。

这些人都学习过那本书,但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召雨符】的绘制方式存在偏差,但宋佑湘发现了。

她不但发现了,她还能纠正。

这些人哪一个的符箓造诣不比她一个小小的一阶下品符箓师高呢?

这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所以宋长生认为应该给所有人准备一个可以在家族高层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让一些隐性的天赋不至于被埋没掉。

没什么平台比家族大比更好了。

不但族长和太上长老会露面,各大主事长老和实务长老也会参加,族人们可以尽情的展示自己的闪光点。

若是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也有机会能够直接向实权人物反映,相当于进一步拉近了高层和普通族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此大比非十年一次的那种展现个人武力的大比,而且十年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想了想,宋长生觉得十年太长,三年太繁,五年这个时间就比较合适。

越想宋长生越觉得可行,走出密室之后便直接冲着庶务殿走去,跟宋路舟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宋路舟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连忙召开了长老会议。

当一众长老了解完情况之后,大多都对这个方案表示支援,宋氏的管理层现在还是比较纯粹的,很少考虑个人的得失,只要是利于家族的措施,都会得到他们的鼎力支援。

但支援归支援,还是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才行的。

夏韵雪作为百艺长老率先起身发言道:“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有太多的限制,以往的比试大多都有这种那种的门槛,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方式是不合理的。

我们不能以实力、资质、年龄这些因素将相当的一部分人排除在外,这是不公平的。

我觉得,应该不设定门槛,让所有家族修士都可以自由报名,这才能叫家族大比。”

话音落下,顿时就有人反驳道:“可是,这样一来公平性如何保证呢,既然是比试,最后选出来的人就得令人信服。

一个九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和一个二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可不是同等概念。”

“我倒是觉得婶子说的没错,不让某一部分人参加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至于说族叔说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这么解决。

等所有愿意参加的族人都报完名之后,再根据他们想要比试的方向、类别,个人的年龄、境界等进行分组。

各组分别进行比试,人数多的就决出前三名,少的就只决出一人就行了。

若参与的总人数不足两人,则可以直接判定为第一,奖励照常发放,这样也可以刺激其他的族人能够站出来展现自己的长处。”宋长安起身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样虽然较为公平,但是不是太过繁琐了?”有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宋长安闻言笑着说道:“一年一次确实显得有些繁琐,但五年一次的话我觉得正好。”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宋玉诗所在的位置道:“当然,参加的人变多了,分组变细了,家族需要拿出来的奖励自然也比往常要更多,内库那边的压力会比较大。”

宋玉诗自信的回应道:“钱要花在刀刃上,族兄考虑周全,内库这边没有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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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在那讨论,高坐主位的宋长生心里很是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不想在家族搞什么一言堂,更不想当独裁者,众人拾柴火焰高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的脑子再好使也总会有出错的时候,集思广益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犯错。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当独裁者多累啊,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哪能像现在这样悠闲惬意。

这场会议,他只是事先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然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已经拿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而且还在不断的找补,多省事儿啊。

要换做他一个人来想,这会估计还在咬笔杆子。

眼见众人的讨论声逐渐微弱下来,宋长生知道自己不能再摸鱼了,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随后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具体的方案讨论出来了吗?”

宋路舟微微点头道:“经过众长老的激烈讨论,我们最终决定废除原十年一次的家族大比。

新的家族大比每五年举行一次,无论年龄、修为、职业、身份,全族修士包括各支脉修士皆可参加。

大比将分为两个部分。

一为实力比试,所有修士都可报名,分为筑基组和练气组,这两个组又会根据他们的年龄再进行细分。

练气修士八岁到十二岁为一组,十三到十八岁为一组,三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上修士一组。

筑基修士则是五十岁以内为一组,五十岁以上为一组,如此,公平性方能达到最大。

第二个部分则是修真百艺的比试,这个将会分得更加细致一些,不同的职业、境界、年龄都要加以区分,但大致与上述类同。

当然,这只是初步方案,是基于家族目前的修士人数来制定的。

随着家族人数的增多,咱们还能再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

关于奖励方面,除了各小组第一名或者前三名能够获得以外,比试中表现突出者,由评委投票表决,透过之后也能获得,这个不限名额,但不能重复获得。”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举行的时间商议出来没有?”

“这个还没有。”

众人非常默契的将这个问题留给了宋长生,放权归放权,但好歹也得让咱们的族长大人有点参与感不是?

“那就定在一个月后吧,早点通知到位,但也不能都回来,家族在外的产业还需要去打理,至少要留有一半的人,至于哪些回来哪些留守让他们自行商议。

并且,留守过一次的修士,将记录在案,下次可直接参加。”宋长生欣然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也是非常上道的送上了一波马屁。

宋长生很是欣慰的道:“那这段时间就辛苦诸位了,下去准备吧,若是你们有想参加的,一样找五伯报名。”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颇为意动,连忙下去筹备去了。

很快,家族大比的讯息就在苍茫峰传开了,看着那全新的比试规则,众人议论纷纷,上上下下随处都可以听到讨论声。

而最为兴奋的自然要数那些钻研修真百艺的修士,以前的家族大比跟他们基本上都是没啥关系的。

虽然也可以参加,但是你能进前十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除了极少数的变态,普通人想要在修真百艺上有所建树,斗法方面就会稍微欠缺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这一次却专门给了他们表现的一个舞台,还是在家族所有的高层面前,只要能够入了任何一位长老的眼,未来的路怎么也能顺畅一些。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入云殿的两人也没有闲着。

宋佑福舔着一张大脸,神神秘秘的凑到正在练习【御物术】的宋佑麟身边道:“小麟子,你知道我刚才在山下听到啥了吗?”

“不想知道。”

一同生活了好几年,宋佑麟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就将话头给堵死了,然后安心的冲着身前的一片树叶练习【御物术】。

一般人被这么拒绝可能就直接扭头离开了,但宋佑福却直接换了一边,继续道:“我还是直接跟你说了吧,新式的家族大比,这可是五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啊,据说不论修为,不论年龄,不论身份,咱俩也能去。

族长和长老们都会出席,你就一点不心动?以你的修为,指定可以拿个第一,一鸣惊人。”

宋佑福吹的天花乱坠,宋佑麟却不为所动,平淡的道:“人贵在有自知自明,从上山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属于那个行列了,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若是敢跑下山去,定有你的苦头吃。”

“啧,跟你这人说话是真没意思,十几岁的人说话跟太上长老一个调调,我是不行,你可是族长和太上长老的宝贝疙瘩,你执意要去他们还能不让啊,到时候哥们儿也跟着你沾沾光啊。”

宋佑福满脸的讨好,一会伸手给宋佑麟捏捏肩,一会又捶捶背,搞的宋佑麟烦不胜烦,没好气的道:“再打扰我练习我就把你丢寒池里面去。”

听到这句威胁满满的话,宋佑福一瞪眼,肩也不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佑麟道:“靠,你这人咋就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掰着手指头数清楚,咱们上入云殿多少年了,天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瞎晃悠,两眼一闭就是睡,两眼一睁就是练。

你就一点都不向往山下的世界?

人活着的意义是啥呀?

再不下山看看,人都要练傻了。”

听着宋佑福满腹的牢骚,宋佑麟看都没看他一眼,淡然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御物术】练会了吗?”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御物术】那可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咱们练气修士能不能别去凑热闹了。

我看你是真应该下山去转转了,人都练傻了,十几天了,这片破叶子动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佑麟身前的那片树叶竟然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宋佑麟的手指上下飘荡,那片树叶也随着他的手指一起上上下下,就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一般。

“卧槽,你变态啊你,真练会了。”宋佑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宋佑麟悟性过人,高阶法术也难不倒他,却没想过他能这么快就练会,要知道,【御物术】在高阶法术中也属于难度极高的了。

宋佑麟不过修炼了十几天而已,这就练成了?

“摸到点皮毛而已,换成稍微重一些的东西就不行了,还得多加练习。”宋佑麟将那片树叶吹飞,古井无波的回应道。

“咋滴,你还想御一座山啊?”宋佑福满脸的黑线,他总感觉他们修的不是同一个仙,太打击人了。

见他又继续沉迷修炼,宋佑福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跟这个修炼狂人是真聊不到一块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家伙还是不为所动。

“唉,家族大比,好热闹,好想去啊,当初真不应该上山。”

看着天边悠闲飘荡的云彩,宋佑福心中哀叹不已,只觉得前途一片完犊子。

见宋佑福离去,宋佑麟停下了修炼,微微的叹了口气,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有不喜欢凑热闹的。

上山这些年,他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夜深人静之时,也不禁对幼年在山下那段时光充满了回味。

但他深刻的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天灵根,万中无一。

他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家族所有的一切都向他倾斜,族长和太上长老也对他充满了期许。

家族的每一分资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无数族人在暗中默默的付出,他是坐享其成者,一个吃白饭的,修炼到现在,他没有给家族创造任何的价值。

所以,从上山那一刻起,他便暗下决心,必须要做出成绩,如此一来,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上山八年,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他一日都不敢懈怠,为的就是能够尽快达到太上长老的要求,为家族出力。

“筑基。”

宋佑麟轻声呢喃,不知不觉便攥紧了拳头,太上长老曾经说过,只要突破了筑基,他就可以下山。

他现在距离这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修炼。”

暗自鼓励了自己一番,他又取出了一截一尺长的木桩放在身前,继续练习【御物术】。

木桩和树叶之间的重量何止相差百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木桩稍微颤动一下罢了。

但宋佑麟却并不灰心,一次又一次,回圈往复的练习,直到太阳落山,他终于可以御使木桩子飞起来了,虽然离地面只有一两寸的距离,还不能持久,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了看将暗的天色,他拿出一颗【辟谷丹】垫了垫肚子,然后便径直来到了入云殿后方的寒池。

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冻结。

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取出大阵的控制令牌开启了一条小缺口,寒池中积蓄的寒气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全部向缺口涌了出来。

褐色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上了一层冰晶。

站在缺口处的宋佑麟自然也不能幸免,双脚很快就被冰晶覆盖,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宋佑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火红色的药丸吞下,一股灼热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那些爬在他身上的冰晶迅速消融。

他也趁势盘膝坐下,让身躯接受寒气的冲刷。

以他的修为还不能进入寒池的内部修炼,就算是面对这些涌出来的寒气,他也得靠专人炼制的【烈火丹】才行,否则就有被冻成冰雕的危险。

正因如此,寒池自从宋长生设立以来,就只有一小部分家族修士敢于来此借助寒气锻体。

而就算是这些敢于尝试的修士,基本上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毕竟被寒气侵蚀时那种濒死感可不好受,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去调节。

但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要以这种方式锻体一个时辰,这已经成为惯例了,雷打不动。

相比之下,宋佑福就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修炼也是,疲懒得很。

对于他这种态度,宋佑麟是有些看不过眼的,多少人想要到这里修炼都没有机会,而他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当然,看不过眼归看不过眼,他也从来没有指责过宋佑福什么,人各有志,他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只要自己别被他影响就行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宋佑麟的全身都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彻骨的寒意将他团团包裹,无孔不入,体内血液的流动亦变得缓慢。

他的呼吸也逐渐微弱下来。

“冷……”

“好冷……”

宋佑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了,灵魂在寒气的侵蚀下止不住的颤栗,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一个时辰好似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宋佑麟已经只剩下微弱的意识了。

宋仙鸣默默的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中很是心疼。

挥手将大阵关闭,随后运转法力点在宋佑麟的背心,将他脆弱的心脉护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他向汤室走去。

当宋佑麟转醒的时候,他已经泡在了一个小池子里,四周热气氤氲,通体都是暖洋洋的。

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熟悉的褐色,正在地火的作用下沸腾,表面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些蝎子、蜈蚣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看起来颇为瘆人。

泡这种药浴同样也是每日修炼的一环,它可以帮助宋佑麟排除体记忆体留的寒气,还能修复体内的暗伤。

正是因为有这种药浴,他才敢每日到寒池修炼,不然早就已经被冻废了。

“一个月之后,家族将举行大比,你也去报名参加吧。”宋仙鸣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

宋佑麟顿时一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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