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返回家族,商议婚事(6k)

ps:六千字大章

“竟然是【噬心黑焱】。”

因为法力大量流逝,导致宋长生的面色略微显得有些苍白,【噬心黑焱】能够吞噬他人的法力来壮大己身,用来偷袭往往会有奇效。

赤羽的脸上露出森然的冷笑。

他凭什么能够在一次次的“斗火”之中胜出?

凭的就是这朵【噬心黑焱】,【赤莲金火】不过是他做出来的伪装罢了,宋长生的表现与那些人一般无二。

一想到自己又将得到一朵顶级灵火,赤羽就激动的身体发颤。

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的吞噬着法力的黑洞,宋长生眉头紧蹙,思考着破局之法。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方向。

“嗡——”

体内紫府熔炉疯狂运转,浑身上下所有的法力都被调动起来,疯狂的灌输到【紫虚神火】幻化出来的那朵莲花之上。

赤羽不惊反喜,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宋长生黔驴技穷,要做最后的一搏了,心中不由得冷笑:“再多的法力,终究也会成为本座的养料!”

正想着,他也下意识的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让【噬心黑焱】尽可能多的去吸收宋长生的法力,此消彼长,焉能不胜?

一旁的白正淳看着两人斗法,心中亦涌上了一丝不解,宋长生目前的做法除了加速自身法力的消耗以外,对当下的局面没有分毫的帮助。

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选择。

“难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深意?”白正淳在心底暗暗的想着,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僵持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赤羽的气势愈强,而宋长生的气势愈弱,胜负似乎即将分明。

就在这时,一直在勉力抵挡的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落在赤羽的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

“哼,装神弄鬼!”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赤羽同样调动起了丹田之中所有的法力,打算速战速决,将【紫虚神火】彻底收入囊中。

“爆!”

宋长生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赤羽只感觉头皮一炸,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而下一刻,宋长生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轰——”

在赤羽惊骇伴随着不解的目光中,【紫虚神火】化作的紫色莲花轰然爆炸开来,霎时间,火光弥漫,方圆百里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由于在短时间内吞噬了大量的法力,【噬心黑焱】已然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紫虚神火】爆炸的同时也一同引爆了赤羽身前的灵火。

灵火与宿主之间气机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灵火爆炸的一瞬间,赤羽只感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

见状,宋长生也暗自逆转法力,吐了一点血意思意思,毕竟他是自爆“灵火”,若是一点伤势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啊。

下一刻,火浪万丈滚滚而来,眨眼间便将两人吞噬。

两人都不是庸手,虽然“身负重创”,但还是顽强的撑起了护体天罡,将自身团团护住。

等火浪散去,赤羽顿时如释重负,体内的法力一滞,差点从天上掉下去,还好他还有一丝意志尚存,差点颜面尽失。

“你这个疯子!”

强忍着脑海中针刺一般的疼痛,赤羽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宋长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失去灵火的滋味儿怎么样?恐怕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宋长生不由得冷笑。

相比之下,他的状态比他好了不少,虽然面色同样苍白,但他那是法力消耗过甚导致的,并没有留下内伤。

赤羽可就惨了,灵火的性质和本命法宝差不多,被宋长生这么一搞,光是反噬都够他喝一壶的,损伤的元气至少也得十几年才能弥补回来,对于需要竞争下一任宗主的他来说,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赤莲金火】、【凝冰天炎】以及【噬心黑焱】这三种灵火的火种都成功保留了下来,只需收回紫府熔炉重新蕴养,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正准备将飘浮在空中的三枚火种收回,却有人快他一步将它们全部收入囊中。

在看清出手之人是谁后,赤羽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宋长生,你竟然敢夺本座火种!”

宋长生将三枚火种分别储存好,听到赤羽的怒吼之后,不由得斜觑了他一眼道:“赤羽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些年来与人‘斗火’这么多次,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那我便提醒提醒你,在‘斗火’之中失败的一方,不但要交出赌注,也要交出‘斗火’时,使用的所有的灵火。”

“这些本座自然不会忘记,你的意思是你是胜者?你连火种都湮灭了,你也敢说自己是胜者?”赤羽眼底有怒火在蒸腾,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失败者!

“呵呵,你说我的火种湮灭了?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宋长生冷笑连连,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右手,一朵小巧的紫色莲花在他的掌心静静转动。

“这……这怎么可能!”

赤羽双目圆睁,满眼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赤羽,你败了。”

“败了……我败了……”

呢喃声在半空中响起,赤羽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身上的气势一泻千里,喉咙一甜,仰头喷出一蓬血雾。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这一败,不但今天抢到手的那些道韵碎片没了,就连多年来花费巨大的代价蕴养的灵火也给他人做了嫁衣,甚至连未来的道途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败,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失败者”的心情。

赌桌之上,输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他眼前的世界被黑色笼罩,向下方直愣愣的坠落下去。

站在一旁的白正淳终于动了,他身形一闪,宋长生都还没有看清,他便已经去到赤羽的身侧,将他安全的带到了地面上,确认他死不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让一名后面跟来的落霞城长老将他带回定远城,白正淳才又回到空中,轻声道:“死不了,一会联络金乌宗来领人。”

说罢,他又看了眼宋长生道:“‘斗火’是他先提出来的,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你不用担心金乌宗会找你麻烦,金丹大宗,还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说不定,有些人还会暗中感谢我呢。”

金乌宗竞选宗主的标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除了修为必须达到紫府后期以外,能力和个人威望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等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传回金乌宗,赤羽就可以跟他心心念念的宗主之位说拜拜了,因为他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打压他的绝佳机会。

到时候,赤羽光是应付这些人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空来管他。

“这些是你的战利品。”

白正淳一挥手,将他的七块蛋壳碎片连同赤羽的十六块一同递给了他。

“今日劳烦师叔了,等弟子回去整日一番之后,将上面的道韵拓印一份给您,就当是弟子的一番心意了。”宋长生笑容满面的说道。

白正淳微微点头道:“你二师叔确实需要此物,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手上也有一半,到时候你也拓印一份回去。”

想要参悟雷属法则,道韵自然是越完整越好,所以在冲突刚爆发的时候,白正淳就果断出手抢到了一半大小的蛋壳碎片。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抢另外的一半,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实在是太珍贵了,哪怕是以落霞城目前的体量也承载不住,有一半就已经足够战天下使用的了。

宋长生现在愿意主动贡献出手头的那一份,白正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作为长辈,他也不会让宋长生吃亏就是了。

论个头,他手头那一份差不多是宋长生这里的三倍。

白正淳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惊喜,他一开始只是想着战天下也在筹备突破金丹的事项了,他是雷灵根修士,这份雷属法则道韵应该能够帮到他,反正拓印一份他又不损失什么。

毕竟战天下对他帮助良多,一直以来也很支援他,替他承担了许多来自上层的压力,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却没想到白正淳这么大气,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这玩意儿到他手上暂时没什么用处,只能放在藏经阁吃灰。

“多谢师叔,那弟子就厚颜收下了。”宋长生笑了笑,随后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在外边之后才暗中向白正淳传音,言及他从九离散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听完白正淳的眉心挤出了一个“川”字,沉声道:“讯息属实吗?”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不能确定,他的修为不弱,我拿不准在他的识海之中有没有被人布下禁制,是故并没有对他进行搜魂,得到的讯息都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

“你考虑的是对的,那九离散人现在何处?”

“已然被我生擒,师叔且随我来。”

宋长生带著白正淳来到了藏匿九离散人的地方。

看着九离散人那副凄惨的样子,白正淳皱了皱眉头,教训道:“为何不打断他的四肢,废掉他的修为?

再不济也应该重创他,让他失去动手的能力。

你竟然只是以禁制封锁他的窍穴,若是被他挣脱让他逃出生天,不但会打草惊蛇,还会置你的家族于危险之中,这样低阶的错误,日后莫要再犯。”

闻言,宋长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比起白正淳来,经验还不够老道,手段也不够狠辣。

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谨遵教诲。”

“吃一堑长一智。”白正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道:“这人留在你手里也是个祸患,我就带走了,回去之后再深入审讯一番。

若是能够顺藤摸瓜覆灭浩然联盟,你就是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弟子也不过是碰巧撞上罢了,若是审出什么关键讯息,还请师叔不吝告知。”

“放心吧,忘不了你。

对了,你擒拿他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吧?”

宋长生将战斗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略微犹豫了一番道:“巴图卖了九离之后就逃了,他估计以为九离死在我手上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大局吧?”

“难说,还是要以防万一,此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白正淳就急吼吼的带着九离散人离去了。

宋长生也回到了定远城,宋青云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道:“父亲大人,您没事吧?”

“只是消耗过甚而已,无事,收拾一下,准备返回家族。”

看着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宋青云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躬身领命道:“是!”

父子俩先是赶到了五行峰,乘坐空间传送阵的同时也顺便视察一下宋路潼的工作。

作为距离家族最远,权柄最重的镇守长老,宋路潼这些年可是干的有声有色的。

目前,五行峰周围的二阶灵脉都已经开发出来了,大部分都种上了灵药,少部分种上了前段时间从各地收集来的三阶灵米,灵湖里面也都养上了灵鱼。

就张掖郡一地,每年就可以给家族提供近十五万灵石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家族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另外,五行峰山脚下还修建了四座凡俗城池,居住的凡人超过了四十万,其中有十几万是当初开发张掖郡时调集过来的青壮。

剩下的则是近些年从宋氏凡俗界迁移过来的宋氏族人。

刚开始迁移过来的人其实也就十几万罢了,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人口已经膨胀到了这个规模。

四十几万凡人,大多都是青壮,每年升仙大会好的时候能选出十几人,差的时候也能有六七人。

目前,张掖镇守府下辖的家族修士已有一百余人了,还有二十几个外姓修士,规模也不算小了,不但不再需要苍茫峰那边输血,每年还能反哺家族。

这样的转变让宋长生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有了一些新的设想。

婉拒了宋路潼的热情招待,宋长生带着宋青云返回了苍茫峰。

得知宋青云已经突破筑基之后,家族上下顿时一片沸腾,二十五岁的筑基修士啊,放在那些金丹大宗里面也能跻身第一梯队了。

夏韵雪亦是笑的合不拢嘴,但欣喜之余,心里却又有几分别样的滋味,这孙儿好是好,但体内流的终究不是宋长生的血啊……

宋青云的身世在家族不是什么秘密,族内不少长老都跟夏韵雪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碍于宋长生,不敢表现出来。

但现在他突破了筑基,成为了家族长老,不少人顿时坐不住了,于是……

“订婚?”

看着宋路舟递上来的玉简,宋长生有些发懵。

“不错,族长昔日收养小云儿的时候曾经说过,日后他需迎娶一名家族女子为妻,然后才能录入族谱。

后来二十一叔做主,先给小云儿入了族谱,咱们也都没有意见,但现在他已经突破筑基,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宋路舟说完,宋长生才想起来当初提了这么一个事,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五伯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可否有合适的人选,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见他这么配合,宋路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云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咱们这些当长辈的自然不会委屈了他,目前已经在族内挑选适龄女子了,资质、样貌、性格,绝对都是上上之选。

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我这儿要是有人选还用得着麻烦您啊。”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那成,都交给我了。”

“有劳五伯了。”

送走宋路舟之后,宋长生回了一趟庭院,打算跟宋青云提一下家族准备给他张罗婚事的事情,结果却没找着他的人。

“这个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虽然没找着人,但宋长生也不以为意,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后面再说也一样。

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的躺椅上躺着,心里开始思考该怎么安置自己捉到的那条【雷灵】。

按照小九的说法,可以以【雷灵】为阵眼布置一座引雷大阵,人为制造出一片雷域,用来辅助族内修士锻体。

这个用途还是挺不错的,但问题在于,凭空制造出一片雷域实在是太容易引人注目了,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宋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唉,若是梧桐秘境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失为一个制造雷域的好地方。”宋长生微微一叹,现在的梧桐秘境根本不适合低阶修士久留,在里面布置雷域有些得不偿失。

“算了,寒池也可以帮助族内的小辈锻体,雷域的事情还是先放放吧。

可是,除此之外,这家伙还有什么用处呢,总不能拿出去卖了吧。”

此话一出,立马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好歹也是能够成长到四阶甚至更强的存在,就这么卖了实在有些暴疹天物。

“主人为何不与其签订契约,将其收为灵兽?”小九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签订血契吗?”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不太赞同这个方案,灵兽这东西还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不然就会导致修为差距太大。

就比如金玄,他当时已然是筑基修士了,而金玄还是一个蛋。

后来,金玄成长的速度虽然快,却还是跟不上宋长生的脚步,它对他唯一的助力就是可以帮他带孩子,仅此而已。

【雷灵】的成长速度更慢,等它突破三阶,宋长生要么就已经金丹了,要么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这样的灵兽拿来做什么?

给族内小辈倒是可以,但【雷灵】太珍贵了,他们带在身边,遇到不识货的也就算了,要是遇到个懂行的,恐怕是祸非福。

“唉,还是先养着吧……”宋长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当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就在宋长生发愁之际,宋青云却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脚处的一处房舍外,神识一扫,发现房间内没有人,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嘟囔道:“跑哪去了。”

在周围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一片翠绿的稻田之中找到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家族不是没有给你分配任务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在忙活的宋青璃娇躯一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在阳光下与自己记忆中有所出入的脸,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这是咋了,才几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宋青云笑容灿烂的说道。

“云大哥,真的是你?”

水雾逐渐汇聚,宋青璃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见此情形,宋青云顿时慌了,连忙道:“诶,才几年不见你也不至于感动得哭了吧。”

“没有,不是…是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宋青璃赶紧背过身去,用手背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宋青云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道:“你现在好歹也是练气四层修士,被沙子眯眼这种话也能说出来啊。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些灵田都是你种的?你的身体吃得消嘛。”

这时,宋青璃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年我身体好多了,家族现在对三阶灵米的需求量很大,我左右也是闲着,就向执事申请了一些种子。”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放心吧,不累的。”

“瞎说,我也种过灵米,每天要浇水,要除虫,哪里轻松了。”宋青云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满。

闻言,宋青璃微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算了,你先上来吧,我给你带了点礼物。”

“真的吗?”宋青璃顿时一喜,刚迈出一步,便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迷迷瞪瞪的向后面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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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青璃苏醒的时候,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这个味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缓缓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果然是在她的房间里面,伸出纤弱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轻声呢喃道:“是梦吗?”

这时,端着铜盆的宋青云走了进来,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道:“今天要不是我正好来这一趟,你这会儿还躺在稻田里面。”

在看到他的时候,宋青璃的眸子明显的亮了一下,以至于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些什么。

见她神游天外,宋青云不禁瞪了她一眼,然后给她拧了一块热手帕道:“擦把脸吧。”

宋青璃声若蚊呐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接过来细细的擦拭着那张苍白的俏脸。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来到床边坐下,宋青云挎着一张脸问道。

自己一来他就晕倒了,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这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是很频繁的那种。

宋青璃默不作声的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记得以前在学堂里面的时候,你的病时不时的就会发作一次,后来开始修炼了,身体虽然有些孱弱,但病情也有好转,怎么现在修为更高了,病情反而还更严重了。”

说起这个,正在擦脸的宋青璃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我是想起了在学堂里的时候,你天天不是逃学就是睡觉,先生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第一次发病晕倒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结果你还以为我是睡着了,还跟我一起睡呢。”

回想起年少的那段时光,宋青璃眼底满是笑意,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宋青云的面皮难得的红了一下,他那时候才几岁,是【幻梦之体】副作用最明显的时候,有时走着走着就会睡着。

那次在灵药辨识课上,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有些昏昏欲睡,看宋青璃一头倒在桌案上,还以为是遇到了知音呢,直接“咔”的一下倒头就睡。

他睡醒了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他睡着之后不久,先生就气冲冲的走下来叫他们,结果刚靠近就看到桌案上全是血,宋青璃脸上也都是血,给教学先生吓了个半死,直接停课带着宋青璃去找医师去了。

据医师说,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因为发现的太晚,气血严重亏空,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听说这事之后,宋青云心中极其的愧疚,毕竟他们两个是同桌,而他并未及时发现宋青璃的异常,所以在宋青璃在家休息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跑去看望。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都测出灵根后,他们便转去了更高一级的学堂,因为性格内向,宋青璃整天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宋青云的后面,两人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如同兄妹一般。

后来,荣氏和烈阳宗联袂入侵,宋青璃的父母同时为家族捐躯,从那以后,她一直就是一个人生活。

好在家族对她十分优厚,不但省了成年之后的实战试炼,还不用完成家族任务,吃穿用度,修炼资源亦不曾短缺。

当时夏韵雪甚至还想将她接到身边抚养,只是被她拒绝了。

后来宋青云去了拓州历练,除了偶尔的几次联络以外,他们已经好几年未曾见过面了。

是故,宋青云亦不清楚宋青璃的身体变化,今日一看,显然不容乐观。

“一直都有吃药控制的。”

良久之后,在宋青云严厉的目光下,宋青璃才细声细气的开口。

“还是以前那药?吃这么久了还能有效果吗?”宋青云眉头微皱,他知道宋青璃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恶病,这种病说难治也不难治,只要突破筑基,生命层次升华之时,疾病全消。

可问题在于,得病之后,修炼效率将会大打折扣,而且很难集中精力闭关,想要突破筑基谈何容易。

是故,宋青璃现在只能先用丹药控制着。

“已经换了好几次了,还是有效果的。”

“那就是太劳累了,种那么多灵田,家族缺你这把力气吗?”宋青云眼底满是责备的道。

“大兄,其他兄弟姐妹成年之后便开始为家族出力。

而我,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为家族尽过一份力,反而在不停的吸家族的血,我不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我不是废物,更不是残疾,我只想为家族尽一份力。”

看着她脸上的倔强,宋青云的一颗心也不禁软化了,温声道:“为家族出力不用急于一时,等你将身体养好了,有大把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听我的,这些灵田不要再种了,好好修炼,早点突破筑基。”

宋青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道:“还没恭喜你成功突破,从今往后,你就是家族长老了。”

“做了长老又能怎么样呢?”一道身影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宋青云的眼底有黯然之色一闪而逝。

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被宋青璃捕捉,她这才发现,相比于几年前,宋青云好像苍老了许多,鬓角竟然已经有些许斑白了,他才二十五岁啊……

这个发现让宋青璃心中不禁一痛,这几年,他一定经历了许多。

“大兄,给我讲讲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

宋青云没发现宋青璃情绪上的变化,眼底带着一抹追忆道:“山下的世界啊,能说的可太多了,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他伸手揉了揉宋青璃的秀发道:“今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日后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

“好。”宋青璃乖巧的应了一声。

宋青云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她的枕头边上。

“这里面是我给你从定远城带的一点小礼物,休息好了再开启看看喜不喜欢。”

宋青璃微微摇头道:“你平安回来就好,不用给我带礼物的,太破费了。”

“好了,一点小礼物,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偌大的房间里面再度陷入了沉寂,宋青璃拿起枕边的储物袋,开启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小堆灵石以外,还有一件华丽的广袖流仙裙。

宋青璃眼眸顿时泛起了水雾,她母亲离世前,也曾说过要送她一条广袖流仙裙……

宋青云回到庭院的时候,发现宋长生正在拼接一种有着奇妙纹路的白色碎片。

“父亲,您这是……”

“回来了,坐吧,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去到宋长生身旁坐下,好奇的看着那堆碎片。

“是这样的,你五爷爷有意给你张罗一门婚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婚事?”宋青云顿时一愣,好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神色僵硬的道:“父亲,您应该知道,除了筱筱,我不会娶其他女子为妻的,还请您替我回绝五爷爷的好意吧。”

闻言,宋长生放下了手中的碎片,幽幽一叹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门婚事……不好回绝啊。

云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族的有些规矩,你应该也清楚。

这门婚事是家族长老会共同的决议。”

宋青云不禁默然,他当然知道宋长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外姓修士,虽然被宋长生收养,但想要入宋氏族谱,成年之后必须要迎娶一名宋氏女子才可以。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以前的他也确实没有意见。

但,在遇到苏筱筱之后,他的心就已然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这是一种背叛。

“为父知道你意属苏筱筱,但她已经离开你了,你们终生可能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找不到她,难道你就不成家了吗?

你可是凌氏唯一幸存的血脉!”

“父亲,从您收养孩儿那一刻起,孩儿就已经姓宋了。”

凌氏当年被献祭的时候,宋青云不过是一个处于襁褓之中的婴孩儿,“凌氏”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当然,他也愿意为“凌氏”传承香火,但绝对不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起,如果是那样,他宁愿家族血脉在他这里终结。

一时间,现场气氛陷入了沉寂。

平心而论,宋长生并不想逼宋青云,但他也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苏筱筱,绝非良配啊……

父子两人相顾无言,半响之后,宋长生才幽幽的道:“当真放不下吗?”

“父亲能够放下婵姨吗?”宋青云反问。

宋长生鼻息一滞,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宋青云和他很像,真的很像,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他迟迟没有结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然后才以这样的方式赐给了他一个儿子。

父父子子,子子父父,知父莫若子,他自己都放不下,又怎么能够让别人放下呢?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道:“你可知道,你拒绝之后在家族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孩儿知道。”

宋氏族规严苛,敢于违反族规,就要面临相应的后果。

而他,已然做好了那个准备。

“你知道就好,我会替你回绝此事的。”宋长生微微点头,收起桌案上的道韵碎片向庶务殿走去……

宋路舟此刻刚处理完早上送来的庶务,正准备歇息一番,便看到宋长生揹负着双手信步走进了殿内。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宋路舟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我是为了云儿的婚事来的。”

“哦?已经跟他商量好了?”

闻言,宋长生摇了摇头,委婉的道:“不是,我回去想了想,云儿现在还年轻,现在成亲还是太早了些吧,保留阳元对他日后突破紫府也有好处。”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可宋路舟帮他执掌家族这么多年又岂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顿时笑呵呵的道:“这个不影响,刑儿和熙儿成亲这么多年,不同样保持着克制吗?

咱们修炼之人结道侣又不止是为了贪图肉体上那一时的欢娱。

这样吧,先把亲事定下,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成礼不也是一样的嘛。”

“等您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再说吧。”宋长生随意的敷衍了几句,然后便以要去落霞城商议要事为由离开了庶务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路舟微微皱眉……

勉强先将这件事揭过,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来到了落霞城,他此来有三件事,一是将整理好的道韵碎片送过来,二是想看看对九离散人的审问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浩然联盟一日不除,他心里就一直扎着一根刺。

最后一件事嘛自然是来看望庄月婵,告诉他宋青云突破筑基这个好讯息。

如今天音山上不认识他的人已然不多了,他刚一靠近便有弟子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了上去。

“牛长老在山上吗?”

“禀长老,牛长老在替大师兄护法。”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许多年了,竟然还没有出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压下心头不好的想法,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将带路的弟子打发了之后,宋长生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庄月婵的住处,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会话,然后才前往主殿觐见大城主。

“老师。”

“去过婵儿那里了?”慕归白放下手中的玉简,温声道。

“去过了,老师,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道韵碎片。”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玉简递了上去。

“有心了,正淳带回来的也已经整理好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拓印一份。”

“多谢老师,不止审讯可有结果?”

“你今天不来我本来也准备派人通知你的,除了你问出来的那些以外,昨日又有了新的进展。”

“难道是找到浩然联盟的老巢了?”宋长生神色一喜。

谁料慕归白却微微摇头道:“不是,却也相差不远了,我们得知了他们手中那一处古战场的具体位置。

并且还知道了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间,浩然联盟许多成员都会参加。

我已经让天下去联络各门各派了,各位宗主应该也快到了,你既然来了,也留下一起参与吧。”

“弟子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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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便有一名落霞城弟子前来汇报,言各位宗主已经抵达议事殿,请大城主前去议事。

“来了?一起去吧。”

两人到达议事殿的时候,已经有数道气度不凡的身影在殿内等候着了。

宋长生跟在慕归白的身后,定睛一看,就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等拜见真人!”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座吧。”慕归白温和的笑了笑,随后来到主位之上落座,宋长生正打算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慕归白却示意他在身旁落座。

他的这一举动让落在众人的眼底,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生儿,我且给你介绍一番。

慕归白先是指向左侧首位之上端坐的一名鹤发老者道:“这位是金乌宗现任宗主,程暮秋。”

“晚辈见过天均上人。”

“见过紫虚道友。”程暮秋微微拱手回礼,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宋长生也不以为意,他跟金乌宗之间虽然没有大的冲突,但小矛盾一直不断,前几天他才把赤羽废了一半,程暮秋作为金乌宗宗主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位是天脉宗现任宗主,赵狄。”

“见过承均上人。”

“这些年紫虚道友的名头可是响亮的很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不同凡响。”

相比于程暮秋,赵狄的态度就显得和善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宋长生的错觉,他感觉天脉宗上下对他好像都很和善。

虽然说苏鼎对他也很和善,但他是为了什么,宋长生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天脉宗是个什么情况。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长生谦虚的道:“前辈过誉了。”

“生儿,这位是伏魔殿殿主,你是见过的,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冯中一确实是老熟人了,宋长生主动见礼道:“冯殿主,咱们又见面了,近日可好?”

“若是没有出浩然联盟这趟子事儿,老夫还是挺好的。”冯中一苦笑着摇了摇头,伏魔殿精力有限,对付一个血魔教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谁知道又冒出来一个更加危险的浩然联盟。

他这边发着牢骚,宋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最后一道身影,同样是老熟人,百草堂现任大长老蒋舒铭。

两人相互拱手致意,到现在,算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

“花宗主和剑宗主怎么不在?”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他原本还以为是三大金丹宗门的内部会议,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疑惑,慕归白低声解释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除了必要之人,参会的人数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么说宋长生就明白了,“必要”这几个字需要划重点。

三大金丹宗门就不说了,这是绝对的主力。

百草堂则是充当后勤的角色,毕竟一旦开战,规模绝对小不了,对于医师、炼丹师、丹药的需求量很大,能够满足需求的只有百草堂。

毕竟他们与浩然联盟之间更是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为了夺回【天火鼎】想来会下死力气。

而伏魔殿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邪魔外祟,算是一道保险。

他们大机率是在浩然联盟掌握的那一处古战场斗法,古战场乃是数万年前各大仙朝交战的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其中,最易滋生各种邪祟,论应对这些东西,没有谁比伏魔殿更拿手的了。

“真人,大概的情况二城主都已经告知我等了,但有些地方还不甚明了,我们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程暮秋站起身说道。

“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且看。”

只见慕归白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拂,一幅详细的舆图凭空浮现。

“根据九离散人的记忆,我们已经能够确定,浩然联盟所掌握那一处古战场名为血墟界,位于大齐北部的亳州,也就是这个位置。”

说着,慕归白伸手在舆图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那一片顿时化作了红色。

“血墟界?莫非就是三万年前大鲁仙朝和大齐仙朝的决战之所?”赵狄轻捻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的道。

慕归白微微点头道:“不错,当初为了争夺合、亳、梦三州的归属权,两朝选择了血墟小世界作为战场。

双方大小数十战,持续了近百年,参与人数超过了十万,其中光是金丹层次的大战就爆发了不下二十次。

战到最后,空间甬道坍缩,双方同归于尽,两大仙朝从此由盛转衰,最终覆灭在那场天地浩劫之中。”

“这灵眸仙子当真是好运道啊,当初无数人寻找血墟界而一无所获,竟然被她给找到了。”

众人神色火热,古战场代表的不仅仅是杀戮与荒凉,还有宝藏与机遇,“金丹传承”这几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浩然联盟没有到处搞事情,就凭这处古战场,他们就已经是取死有道。

更何况他们还不安分,到处搅动风云,一群散修组建的联盟,他们不死谁死?

“明年二月初二,是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我们便在那个时候动手,浩然联盟实力不弱。

人手方面,太多则容易打草惊蛇,太少则容易出现疏漏,不知诸位有什么建议?”慕归白环视众人道。

程暮秋站起身来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大规模的人手调动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不妨暗中放出讯息,以围剿血魔教的名义调动人手。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威慑血魔余孽,也能混淆视听,降低浩然联盟的警惕性。”

“程道友说的有理,但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宜太多,不然惊吓到他们就不美了,赵某以为,此战当以紫府修士为主,筑基修士为辅,练气修士就不用调动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伏魔殿此战可出两名紫府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冯中一率先表态。

“我百草堂可出四位紫府修士,十二名二阶炼丹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对蒋舒铭投去惊诧的目光,百草堂什么时候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蒋舒铭目光坦然,百草堂确实没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但他们别的没有,就是不差钱,堂内养着数名紫府期供奉,随时可以替百草堂卖命!

“我宗可以出动七名紫府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赵狄一开口便展现出了作为金丹霸主的气魄。

闻言,程暮秋也不甘示弱的道:“我宗可出八名紫府修士,六十名筑基修士!”

赵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对于金乌宗处处想要压他们一头的行为,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霞可出五名紫府修士,四十名筑基修士。”慕归白温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在他们的口中,紫府和筑基修士仿佛就像是萝卜白菜一般稀松平常,一旁的宋长生听得人都快麻了,不由感慨得道:“与大齐这些顶尖大宗相比,宋氏当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众人如此卖力的原因,除了客观的因素以外,还是在为战后分赃做准备。

毕竟付出是与收获成正比的。

听完众人报出来的人数,蒋舒铭略微有些惊喜的道:“如此一来,就已经有二十六名紫府修士以及近两百名筑基修士了,若是再加上天剑宗、浣纱宗以及宋氏,出战之时应当,紫府修士应该能超过三十人,区区浩然联盟,不足为惧。”

众人深以为然,这样一股力量,已经足以发动一场国战了。

这时,程暮秋突然看向默不作声的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也在此,不知宋氏此战可动用多少人手啊。”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宋氏小门小户,自然无法和诸位前辈相比,此战我族出紫府修士一人,筑基修士十人。”

这点人手在众人面前委实是有些难看,毕竟出力最少的伏魔殿都有两名紫府修士出战。

但宋长生也是没办法啊,宋氏明面上是有三名紫府修士,但老爷子需要镇守家族,袁天术又只是家族客卿,满打满算就只有他自己能上了。

“这一战关乎到整个大齐修真界,宋道友如此藏拙,怕是……不太合适吧?”

宋长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宋氏是什么情况,诸位应该都清楚,能动的人手就这么多,程道友若是嫌少,我倒是可以徵调下面的附属势力,只要道友不怕打草惊蛇就好。”

“是吗,据我所知,贵族可是还有一艘天舰,难道不能算是一位紫府战力吗?”程暮秋淡淡的道。

“呵呵,天舰非我族独有,贵宗若是要出动天舰,宋氏自当配合。”宋长生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慕归白平静的道:“天舰的目标太过明显,不适合参与伏击,人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一战至关重要,诸位切莫掉以轻心,行事一定要隐秘,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打击浩然联盟可就难了。”

“遵真人令!”众人齐声应命。

“好,我这里有一份打探到的成员名单,你们都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但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说着,慕归白便从袖袍之中取出了数份玉简,分发给在场众人。

宋长生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玉简之中一共就只有十二个名字,但其中有一大半他都有所耳闻,甚至还见过好几个。

一时间,他只感觉脊背发寒,这些人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

这一次若不是九离散人贪生怕死,主动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都不知道原来周围有这么多人都是浩然联盟的人。

紫府修士尚且如此,那筑基修士呢,练气修士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浩然联盟确实已经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议事结束,宋长生返回宋氏之后,先跟宋仙鸣和宋路舟通了通气儿,然后心里便开始琢磨出战人选的事情。

这一战,风险还是挺高的,双方参战的紫府修士都有数十人之多,筑基修士也有几百人,谁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宋氏可不比其他几家家大业大,哪怕之损失一名筑基修士也足以让他感到心痛了。

当然,他现在便可以断言,这一战,只会赢,不会败,只是时间长短和损失多少的问题。

毕竟大齐修真界所有顶尖宗门的联合行动,当初征伐十万大山也不过这个规格了,面对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浩然联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稳赢的情况下,还是值得下重注的,因为对于参战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锻炼的机会,只要能够有所收获,未来的上限也会被拔高。

所以,出战的人,战力和天赋缺一不可,否则就是平白的浪费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而宋氏之中,可以供他选择的人并不多。

想了想,他找来纸墨笔砚,接连写下了数个人名,写完之后,他略微犹豫了一瞬,又将那些人名给划掉了。

他放下笔,负手来到殿外,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悠远,轻声呢喃道:“臭小子,该回来了。”

————

大齐修真界北部,一艘庞大的飞舟正在平稳的向前行驶,甲板上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揹负着长剑,平静的俯瞰着下方的山山水水,心中有着一缕淡淡的激动。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数次险死环生,现在他终于能够回家了,终于能够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铜镜,感受着里面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宋青刑如冰封一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有了此物,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切,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一个人不好吗,那些什么情啊爱啊的,在本座看来都是累赘。

本座当年一个人纵横修真界,别提多潇洒了。”

“无桀。”宋青刑平静的唤了一句。

“咋,我说的不对?”无桀颇有些心虚。

“你有心爱的姑娘吗?”

“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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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常的很。

像无桀这种孤老一生的人,是无法理解宋青刑此刻的心情的。

飞舟的速度飞快,不过十余日的时间便进入到边州的范围内,于落霞城周边的空域停靠。

归心似箭的宋青刑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苍茫峰。

日落时分,落月崖边,残阳的余晖洒在四方亭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一道消瘦的人影立在其中,双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望眼欲穿。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等了多久,她就如同一尊雕塑,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在她的视界之中,火红的太阳缓缓隐入群山之中,天边的余晖也渐行渐远,黑夜开始接管眼前这片天地。

这时候,被太阳的光辉所掩盖的月亮和满天星辰也开始活跃起来。

宋青熙抬头看着那皎白的月亮,它好似一面镜子,映照出一张坚毅的脸,她不由得有些痴了,一滴清泪不知不觉间从她的眼角滴落。

不知道在呼啸的冷风中矗立了多久,直到云团遮蔽了明月,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等她回到自己的庭院时,却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院子此刻却灯火通明。

宋青熙心上一颤,瞬间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以最快的速度跨过院门,进入到空旷的庭院中,果然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青熙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裙摆,故作镇定的说道。

“刚回,我去了小青山,你不在,我就到这里了。”宋青刑来到佳人的身边,声音轻柔的说道。

“哦,家族临时给我分配了任务,所以我才……”

“你瘦了。”宋青刑打断了她的解释,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

感受着那双大手上传来的温度,宋青熙已经能够确定,这不是梦,亦不是自己的幻想,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她一直悬着的心悄然安定了下来,但还是强自辩解道:“是最近比较忙的原因。”

宋青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冷木头了,他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原因,伸手将眼前的人儿揽入怀中,言辞恳切的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想过会这么久。”

按照他既定的计划,这一趟速战速决,应该只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便可以返回苍茫峰。

谁知道,深渊之中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给他造成了许多的麻烦,耽误了行程。

宋青熙的手掌在他的背上拂过,哪怕隔着衣衫,那一道道凸起的疤痕依旧是那么的明显,可想而知,这一趟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和艰险。

听着宋青刑满是歉意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霎时间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的,答应我,别再丢下我了好吗,我再也不想,一个人……”

宋青刑鼻息一窒,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从明天起,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都会消失!”

“你说的是真的吗?”宋青熙的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然。”

“一会儿我还要去拜见叔父,你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用等我了,等明天一早,就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宋青刑声音轻柔的道。

闻言,宋青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然后宋青刑将宋青熙送回了房间,亲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走出庭院。

“不是我说,刑小子,下次你们俩腻歪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脑海中传来无桀的吐槽声,莫名其妙的就被塞了一把狗粮,听的他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你可以封闭自己的神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话说的无桀真想翻个白眼,他现在是受制于人,没有宋青刑的许可,他根本无法封闭自己的神识。

“下次注意。”

随便搪塞了两句,宋青刑便往宋长生的庭院赶去,有些事情也是该坦白了……

刚来到庭院外,便恰好碰上了从山脚返回的宋青云。

看到宋青刑,宋青云很是惊喜:“大兄,你回来了?”

见来者是他,宋青刑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宋青云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略微有些意外的道:“突破了?”

“嗯,前段时间侥幸突破。”

“很不错。”宋青刑微微点头。

闻言,宋青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更多的是欣喜,想要得到刑罚长老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叔父出关了吗?”

“父亲大人刚从落霞城回来不久,现在应该就在书房,我给大兄引路。”

“不用了,你去忙吧。”宋青刑婉言拒绝。

宋青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拱手道:“好,那大兄请自便。”

说罢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将他打发走之后,宋青刑来到了书房之前,房门自行开启,从中传来宋长生那浑厚的嗓音:“进来吧。”

“叔父,我回来了。”

“嗯,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宋长生示意宋青刑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眯眯的说道。

“侄儿此来也有一件事情想求助叔父。”

闻言,宋长生诧异的挑了挑眉毛道:“这话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倒是稀奇,你这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说罢,他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被熙儿赶出来了吧,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你叔祖母吧。”

看着宋长生满脸奸笑的模样,宋青刑嘴角不禁微微有些抽搐,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个词——为老不尊。

为了避免更加离谱的猜测从他的嘴里跑出来,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去了深渊。”

宋长生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鲁国修真界那个深渊?”

“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宋长生看他的目光顿时产生了变化。

他虽然没有去过鲁国修真界,但深渊的凶名他还是听说过的,历年来,多少不信邪的修士葬身其中,而现在,宋青刑居然说他去了深渊,还活着回来了,这……怎么听着就那么的魔幻呢?

“上次下山历练我便是去的鲁国修真界,恰逢金丹修士遗迹现世,我夺得了一张舆图,那舆图乃是从深渊之中走出的幸存者所绘制。

我被罗刹堂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进入了深渊,在里面发现了一道法则本源,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将那法则本源给带出来。”

“你成功了?”

宋长生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法则本源啊,天地间难得的至宝,金丹修士吸收后,元婴之境将再无阻碍,哪怕是一个废材吸收之后也能改变资质,成为天才。

这是难以想象的大机缘,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迎着宋长生的目光,宋青刑微微点头,取下了腰间的铜镜放到桌案上道:“就在里面。”

看着那面铜镜,宋长生眼底眸光流转,意有所指的道:“你这面镜子,很不一般。”

“它名为【通灵摄魂宝镜】,是我……”宋青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就连无桀的存在也没有隐瞒,通通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但跟这位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上古灵宝、法则本源、深渊舆图。

随便哪一个丢出去大齐修真界都得抖三抖,而这些竟然让同一个人撞上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汹涌的心绪,沉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侄儿希望叔父能够助熙儿融合法则本源。”

“你要将这法则本源给熙儿?”宋长生震惊的看着宋青刑,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之所以去取这法则本源,便是为了熙儿,这是抹平我们之间天赋差距的唯一办法,我说过,我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

宋长生盯着宋青刑的眼睛看了半响,最终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

我没看错你,熙儿也没有看错你!”宋长生脸上满是欣喜,看着宋青刑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满意,口号谁都会喊,情话谁都会说,但在那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人能够像他这样坦然的做到这一步呢?

相比他的欣喜,宝镜内的无桀却是愁容满面。

以宋青刑的天赋,只要能够融合这道法则本源,不日就能踏足紫府,从此扶摇直上,超越当年的他也是易如反掌,而他作为宋青刑修行路上的引路人,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宋青刑却偏偏做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选择,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宋青刑居然还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和盘托出,这在他看来更是愚蠢之中的愚蠢。

财帛动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证了太多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例子,这也是他选择断绝情缘的主要原因,爱谁都不如爱自己。

无桀希望宋青刑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惜,他做出了完全相悖的选择。

而更令他抓狂的是,宋长生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除了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激动和热切以外,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和欲望。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不为利益所动的情谊?

“不可能,是他隐藏的太好了,一定是这样!”无桀暗暗的想着,并且发誓要揭开宋长生的真面目,让宋青刑意识到人心险恶。

不过,此时此刻可没有谁去在意他的想法,宋长生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吧。”

“好,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多谢叔父。”

宋青刑道了声谢,随后转身离去,但并没有将桌案上的铜镜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他相信宋长生,就如同宋长生当年相信他一样。

等他走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铜镜道:“别憋着了,出来聊聊。”

一团雾气从铜镜背面的眸子之中涌出来,在空中化作了一张略显模糊的人脸。

无桀看着宋长生讥讽的道:“怎么,这就忍不住了,刚才不是装的挺好吗?”

对于他的挑衅,宋长生不以为意,平静的道:“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哼,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你们所有姓宋的都有意见!

若不是因为你们,宋青刑未来的成就绝对会比现在高一百……不,一千倍!”

看着怨气满满的无桀,宋长生不禁笑了笑道:“你倒是替他考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刑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闻言,无桀顿时不吱声了,宋青刑的想法他当然知道。

见他闭口不言,宋长生已然知晓了答案,浅笑道:“你好似对‘情’之一字很不屑一顾?”

“哼,那些累赘要之何用?”无桀言语之中颇为不屑,他生前可是修无情道的。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啊,宋青刑曾经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联想到他如今的变化,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他起身来到窗前,声音幽幽的道:“无桀,你有过心爱的姑娘吗?”

无桀:“……”

……

从宋长生的书房出来了之后,他从宋青云的口中得知夏韵雪这段时间为了灵酒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几乎天天都泡在酿酒工坊里面。

是故,他只得暂时熄了给夏韵雪请安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

转过拐角,看着门口的那一盏明灯,宋青刑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又不是凡人,哪里有那么多觉可睡,我看你迟迟没有回来,便想着等你一会儿。”

“我只是去找叔父说点事情而已,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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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房间内,宋青熙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手叠交置于腹部,呼吸平缓而富有规律。

宋青刑手持青锋默默的守候在床边。

匆匆赶来的宋长生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道:“你没告诉熙儿?”

“不了,她若知晓,必定不会同意。”

两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对于宋青熙的脾性,宋青刑再了解不过了,她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接受将法则本源移植到她的体内。

与其如此,不如先斩后奏,直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现在便开始吧,替我将熙儿扶起来。”

宋青刑依言将宋青熙扶起来,靠着床头,维持着半坐的姿势。

“好了,你出去替我护法,至少十日的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另外,让无桀配合我。”

移植法则本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哪怕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必须慎之又慎。

“明白了,无桀,好好配合我叔父,不要出岔子。”宋青刑略带警告性质的盯了无桀一眼,随后便提着【无痕剑】走了出去。

无桀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他虽然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却也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毕竟自己还指望着宋青刑给他重塑肉身呢。

等房门关上之后,宋长生先是给房间布下了隔绝神识和声音的禁制,随后取出了一块内外都铭刻有复杂玄奥阵纹的圆形白金阵基。

他将阵基置于房屋的中央,手掐印诀,默念了几句,只见灵光一闪,阵基迅速的融入到地下。

随后他袖袍一卷,八十一杆三角阵旗在空中浮现,每三杆阵旗为一组,分别融入他事先规划好的区域。

最后他以阵纹将所有的阵旗勾连起来,一座简易的三阶中品【锁灵返虚阵】便布置完毕。

移植法则本源需要充沛的灵气,但以苍茫峰三阶灵脉的灵气是不够的,是故宋长生需要使用大量的灵石来提升房间内的灵气浓度,而这座大阵可以帮助他锁住房间内的灵气,将灵气的损耗降到最低。

“这厮的阵法造诣倒是不俗。”

宝镜内的无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暗自嘀咕道。

布置完大阵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一个三足赤龙香炉,将一根小拇指粗细,长约一丈的黄香插在其中点燃。

这是【宁神香】,可以让宋青熙在沉睡过程中不被心魔侵蚀,更可以防止她突然醒过来对融合造成影响。

准备的时间虽然短,但宋长生已然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

“无桀,准备开始了。”宋长生将阵法执行起来,沉声道。

“知道了,你别搞砸了就行。”

放在桌案上的铜镜在无桀的操纵下缓缓升空,漂浮着来到了宋青熙的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微光。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发出来,在空中泛起点点涟漪,宋长生神情微动,身体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渴望,那是作为修士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

诵念了几遍《清心诀》,将心底的欲望强压下去,他大手一挥,一小堆灵石出现在他的身前。

“轰——”

掌风一挥,近十万块灵石化作齑粉,其中的灵气释放出来,让房屋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高了数个档次。

“无桀!”

铜镜轰然一震,爆发出一股令宋长生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一束洁白的光芒映照在宋青熙的下丹田处。

沉睡中的宋青熙眉头微蹙,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

她不过筑基初期修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这根本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住的力量。

准确的说,除了金丹以上的修士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整的吸收这一份力量,就比如宋青刑,他每一次也只敢吸收一丝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找宋长生帮忙的原因,光靠他自己,根本无法维持住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随着力量的注入,宋青熙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的明显,而这也不过是才刚刚开始而已,相比于法则本源那浩瀚的力量,她现在吸收的还不足万分之一。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铜镜之中发散出来,将宋青熙团团包裹,深入到她的丹田以及经脉之中,替她抚平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有了无桀的帮助,她紧蹙的眉头顿时松懈了一些。

“我恢复的力量有限,撑不了多久,后面还得看你。”无桀难得在宋长生面前服了次软。

“你尽力便好。”宋长生微微颌首。

三日的时间眨眼而逝,移植进行得非常的顺利,在无桀的帮助下,法则本源近半的力量都已经成功的转移到了宋青熙的丹田之中。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她能够容纳的极限,若不是有无桀帮助她进行维持,她此刻早就已经炸成一滩碎肉了。

“我快挺不住了,接下来得靠你了。”

铜镜之中,无桀的声音满是疲惫,他在深渊之中消耗巨大,到如今恢复的力量极其有限,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高强度消耗已经快将他榨干了。

“辛苦了。”

宋长生睁开双眼,真挚的道了声谢。

这几日幸亏有他在前面顶着,他才得以养精蓄锐,否则真让他一个人撑着恐怕会被吸成人干。

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到宋青熙的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剑指点在她的眉心……

房屋外,宋青刑面无表情的坐在石阶上,长剑横放在双膝前,除了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房门外,他再无其他的动作。

无人知晓在那副平静的面貌下,隐藏着多么汹涌的波涛。

移植法则本源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但唯有这样,才能消除他与宋青熙之间那层隔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无论是宋青刑还是宋长生,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七日,用了足足七日的时间,宋长生才将【通灵摄魂宝镜】里面的法则本源全部转移到宋青熙的丹田内。

“呼……”

长长的拨出一口浊气,宋长生睁开了略显干涩的双眼,感受着宋青熙体内释放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他的心情略显凝重。

移植并不是最困难的,怎么融合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一名筑基修士吸收法则本源,不亚于一条蛇试图吞下一头成年的大象,这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熙儿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一些,她若是能有青刑那般修为,融合起来必定要顺畅许多。”宋长生低声呢喃。

这时,沉寂许久的无桀突然从铜镜之中冒出来道:“这完全是因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太过于庞大的原因,这就好比一个酒坛子,原本只能装五升的酒,但你现在却要它装十升,不出问题才怪。

宋家小子,听我的,将多余的本源之力汇出来,让这女娃娃和青刑小子一人一半岂不美哉?”

宋长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轻笑,这无桀倒是处心积虑的为青刑考虑,这点倒是不错,只可惜,青刑可不一定会领他这份情啊。

“无桀,你跟着青刑也有十数年的光景了吧,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的性情你应该比我要更加的清楚。

虽然你说的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但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无桀顿时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接着道:“我说的他不会听,但若是加上你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很尊敬你。”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尊敬我吗?”宋长生反问。

“我哪知道。”无桀不禁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轻松的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

“既然容量不够,扩张就好了。”

“扩张?你是说……宋家小子,你疯了吧,她只是筑基修士,你就想强行开启她的中丹田?”

“有何不可?”

宋长生自信一笑,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但现在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成功机率甚高。

“你还有余力吗?”

无桀一听便明白了宋长生的意思,心中虽然不愿,但还是只有捏着鼻子道:“我剩下的力量还能护她心脉一次。”

“有劳了。”

道了声谢,宋长生调动起大阵全部的力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房屋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入到他的体内。

“破!”

宋长生调动起宋青熙体内的法则本源,引导其顺着经脉一点点的向上,进入到中丹田之中。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层类似于屏障的东西。

一般来说,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紫府期之后,才会开辟出中丹田,并在其中构筑紫府熔炉。

在筑基期开辟中丹田的不是没有,但都是极个别的情况,而且往往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特别是宋青熙目前这种不具备自主意识的情况下。

好在,宋长生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就让我们一起来赌一把吧。”

宋长生轻声呢喃,划破了自己指尖,逼出了一滴如红宝石般的精血,并将自己的一丝生命精元融入其中。

“生命精元,你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小女娃做到如此地步?”

宋长生此刻的面皮有些发白,微微摇头道:“我还年轻,这点生命精元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却足以保命。”

说罢,他将精血点在宋青熙的印堂穴上。

霎时间,一缕刺眼的光芒绽放,精血融入到宋青熙的体内,化作一层薄膜,将她的丹田以及经脉包裹起来。

无桀亦默默的动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宋长生调动宋青熙丹田内的法则本源之力,猛然一冲……

“嘎吱……”

房门被推开,宋青刑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他的双目赤红,十几天以来,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饶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此刻也已经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面色苍白如纸的宋长生带着再度陷入沉睡的无桀缓缓走了出来,微笑道:“一切安好。”

宋青刑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连忙扶着宋长生到一旁的凉亭之中坐下,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看着他这幅样子,宋长生不禁笑道:“想看就去看吧。”

“我……我还是先给您回气吧。”

“我可以自己调息,你先去吧,我只是消耗有些大罢了。”

“好。”

听宋长生这么说,宋青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激动,眨眼间便冲进了房间里面。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长生顿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虽然冒了点风险,但好在还是成功了。”宋长生暗暗想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只等宋青熙将体内的法则本源化为己用,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盘坐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待翌日天明,经过一夜的调息,宋长生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红润,见宋青刑还没有出来,便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庶务殿。

“长生来了,你这个脸色可不太好吗?”宋路舟皱着眉头道。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练功出了点岔子,已经调息过了,问题不大。”

听着他那一幅无所谓的语气,宋路舟不禁严肃的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会儿我命人给你熬一碗滋补的汤药,你好好调息,莫要逞能啊。”

“侄儿省得,多谢五伯。”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暖。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家族还得靠你撑着呢。”宋路舟亲暱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拿起身旁的一枚玉简道:“你平日里路过庶务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所为何事吧?”

听到这话,饶是以宋长生的面皮厚度也不禁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道:“庶务殿有五伯坐镇,哪里还需要侄儿来添乱。”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连串的人名。

“这是我拟定的出战名单,五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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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关浩然联盟那边的?”

宋路舟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拿起宋长生递过来的名单低声念道:“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宋长玄、宋青铭、宋青云、宋长玺、宋青湖。”

看著名单上那一个个人名,宋路舟陷入了沉思。

名单上这些人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这五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放眼大齐的几大紫府势力,恐怕也只有天剑宗能够拿得出来。

但这组成成分也着实有些复杂。

除了宋氏本族修士以外,朱逸群是客卿,赤火是外姓长老,宋玉龙是旁支家主,堪称大杂烩。

最主要的,名单上大多都是家族的支柱型人物。

宋路潼要坐镇张掖郡,赤火需坐镇阳州,宋玉龙乃是一家之主,宋青刑更是家族百年以内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修士。

宋青云就不用说了,“青”字辈天赋最强者,年轻一辈里面仅次于天灵根的宋佑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随便损伤了哪个对于家族来说都是一记重锤,现在宋长生要将这些人一股脑全拉上战场,饶是宋路舟的心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生犹豫。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宋长生笑了笑道:“路潼族叔和赤火他们在大圆满徘徊多年,就是因为缺少突破的契机,参加这样的大战对于他们来说有好处。”

“那你也不用让青云也跟着去冒险吧,他才刚刚突破筑基,放在那种大规模战场上连自保都困难。”宋路舟很是不满的说道。

见状,宋长生笑吟吟的道:“五伯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云儿天赋异禀,所以才要从温室之中走出去,这次机会难得,多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您就放心吧,我会让他跟着逸群他们的,他天赋特殊,说不定还能起到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宋路舟将手中的名单丢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的道:“就你理由多。”

“那您老这是同意了。”

“你大族长都发话了,我个人形印戳还能说什么?”

宋路舟黑着脸取出一方玉印在名单上盖了个印,然后便丢到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伸手抽过名单,宋长生嬉笑道:“五伯可别忘了把调令发出去,年关将至,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嘱咐他们。”

“去去去,忙着呢。”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宋路舟的脸色更黑了。

见状,宋长生连忙离开了庶务殿。

本来吧,他身为族长,集家族所有权利为一体,想要调谁参战根本不需要从宋路舟这里走一道手续。

但担任族长这么多年,有些道理,他渐渐的也都悟出来了。

无限制,没有人能够约束的权利对于统治者个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就未必了。

随着他的修为日益增强,在族内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到现在几乎已经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只要有他在的族议,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这是族人尊敬和信任他的表现,但他不认为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也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总有疏漏的时候。

平时也就罢了,若是在关乎家族命运的时刻,他的判断一旦出现错误,那将是灾难性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甲子族议上亲自操刀分割一众长老的权柄,让众人得以人尽其职,各自施展自己的才能。

而他则隐居幕后,不再插手家族具体的事务,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行了。

所以,即便有那个权利,他也没有独断专行,而是专门来宋路舟这里走一道“程式”,程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就是要用实际行动,给家族其他人以及自己的后继者做出表率,哪怕你拥有无上的权力,也不能当一个独裁者!

——————

不出五日,宋路潼以及赤火等在外的修士也都在接受到调令之后陆陆续续的返回了苍茫峰。

待众人稍作休整,宋长生便通知他们到偏殿集合。

由于宋长生保密工作做的严密,是故众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叫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众人都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见宋长生还没到,众人都开始低声攀谈起来。

“小公子,十余年不见,你竟然都突破筑基了,让我这把老骨头情何以堪啊。”赤火老鬼凑到宋青云的面前,满心感慨的说道。

对于赤火老鬼,宋青云还是比较尊敬的,闻言谦虚的道:“得赖家族培养,略有所成,赤伯过奖了。”

宋青云这一声“赤伯”可谓是叫到赤火老鬼的心坎儿上,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笑呵呵的道:“听说族内正在给你筹备婚事,小公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要我说,以公子的天赋,根本没必要那么早娶妻,不如先纳几房妾室,公子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替公子在阳州各大族内挑选。”

眼看又扯到了自己的婚事上面,宋青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扯开话题道:“赤伯,听说您的长子已经测出灵根了,可喜可贺啊,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到自己的长子,赤火老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三灵根的资质,和公子比起来差远了,好在老夫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底,不用去江湖上舔血,但未来成就顶天也就是筑基了。

好在他弟弟妹妹不少,大一些的也快到测灵的年纪了,多少还有些盼头。”

其实赤火老鬼还有句话没说,他现在还在努力纳妾,努力造人,哪怕是用数量堆,他也要堆一个天才出来。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长处了。

练气修士上了年纪会导致气血衰败,精力会大幅度下降,因为生命层次的原因,子嗣也以普通人居多。

但筑基修士不同,只要本源不损,身躯就不会衰败,因为生命层次进化的原因,子嗣诞生灵根的机率也更高。

最为主要的是,它不像紫府修士那样,因为生命层次太高导致生育困难。

是故,筑基修士才是修真界繁衍的主力军。

赤火老鬼也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长处”,除了自己的正室白若彤以外,他还纳了四十几个小妾。

别看只有四十几个,没有一个凡人,全是修士,这些年已经给他孕育了近两百个子嗣了。

赤火老鬼至少还有几十年好活,这个数字必定会进一步扩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如他所愿,出个天才。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赤火老鬼现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环视左右,向宋青云传音道:“不知公子身边可缺伺候的人?”

宋青云闻言不禁疑惑的道:“我这有手有脚的,哪里需要人伺候?”

这是宋氏一直以来的习俗,上到家族长老,下到普通修士,做事都是亲力亲为,并没有从凡俗界遴选仆人在身侧伺候。

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家族修士痴迷享乐,荒废修炼。

而且有些仆人心术不正,朝夕相处也会有影响。

是故,宋氏对这方面一直都很严苛。

宋青云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一听赤火老鬼提起这事顿时心生警惕,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塞几个美人什么的,连忙提醒道:“赤伯可莫要忘记了家族规矩。”

“家族规矩我自然知晓,所以我才现在让小公子给族长提一提,看能不能让犬子来公子身边伺候。

族长让老夫在阳州扎根的原因公子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老朽深知,我能够坐镇阳州,震摄不轨,不是我有多强的实力,而是因为我背靠家族,有家族作为后盾。

靠的是家族的信任,族长的信任。

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老夫的后人却难以继承,这也是老朽一直忧心的地方。

我已经没有多少年可活了,若是不能维持住家族这份信任,家族未来堪忧。

公子,老朽也不瞒你,今日之所以有此一问,就是因为看中了公子的人品与地位,以及当年那一丝丝的情分。

吾儿过来伺候您,那他就是您的人了,日后您将他留在身边也好,遣回阳州也罢,有您的庇护,总归有个光明的未来。”

听到赤火老鬼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宋青云幽幽一叹,千般算计都是为了后人啊。

他神色复杂的道:“赤伯之心我已知之,但此等大事非是青云可以决定的,赤伯深受父亲大人器重与信任,为何不直接跟父亲大人说明,相信他一定不会忽视您的。”

“唉……

族长自然仁厚,老朽能有今日,全赖族长不计前嫌。

只是,这件事事关族规,老朽实在是没有把握,所以才先跟公子提出来,想让公子在关键时刻替老朽美言几句。”赤火老鬼满脸的羞愧,他今日的举动多少有些人情绑架的嫌疑。

但没办法,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若不是宋青刑性情太过冷淡,又是家族刑罚长老,他高低也要过去磨一下,毕竟当初在相州之时,他好歹也有护卫之功。

宋青云沉默良久,最终才点了点头道:“我会在父亲大人面前提及此事的,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赤火老鬼大喜过望,有宋青云帮衬的话,他大不了豁出老脸不要,去宋长生那里哭诉一番,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宋长生也到达了偏殿。

众人默契的止住了嘴,纷纷起身见礼。

“诸位请坐,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还请族长示下,玉龙万死不辞!”宋玉龙率先起身道。

众人也纷纷表示自己的态度。

“这次可真需要诸位拼命了。”

说罢,宋长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叙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其中的风险道:“我们不仅仅要参与围剿浩然联盟的人,夺取古战场的控制权之后,大机率还要和天剑宗乃至金乌宗的精英争抢,其中的风险更甚。

诸位若是有不愿冒险者,我也不强求,现在便可以离开。”

“我说,平时有好事没想到我,这要卖命了你倒是想起我来了。”朱逸群斜觑着宋长生,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是家族客卿,我也不想让你去卖命啊,但这次没有你还真不行,你可是主力中的主力。”宋长生看了眼他的肚子,眨了眨眼睛道。

朱逸群顿时秒懂,圆胖的肥手摩挲了一会下巴,随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见状,宋长生顿时大摇其头,伸出一根手指。

“你也太……”小胖子立马就急了,看了眼四周,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伸出了三根手指。

宋长生心里暗骂了一声死胖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没办法,不同意不行啊,这事儿要没有他还真成不了。

“那成,我去。”朱逸群顿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殿内众人看着两人在那打哑谜,端的是一头雾水。

赤火老鬼现在一心想表现,立马也站出来表忠心道:“族长只管下令,刀山火海,赤火万死不辞。”

众人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哪怕修为最低的宋青云和宋长玺也是一样,眼底满是坚毅。

宋长生不禁微微点头,在血与火之中成长起来的宋氏儿郎最不缺的便是勇气。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们便留在家族好生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出来,家族这边都会尽量给你们解决。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明了的地方。”

“没有了。”众人纷纷摇头。

“那好,散会吧,今日会议的内容属于绝密,千万不要对外传播,浩然联盟无孔不入,若是被其知晓,恐怕要坏了大事。”宋长生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众人道。

说罢,宋长生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留下,你们都先去吧。”

“少主!”

等众人走后,赤火老鬼顿时行大礼参拜。

“何必如此,快起来,我留你只是叙叙旧罢了,一晃,咱们也多年未曾见过面了,阳州能够有今日的安稳,你居功甚伟。”

“少主……”赤火老鬼顿时热泪盈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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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赤火老鬼又欲行大礼,宋长生连忙将他拉了起来,直接按到了座位上。

“好歹也是家族长老了,别动不动就跪。”

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道:“这次本来没打算叫你来的,但考虑到你年事已高,又在筑基大圆满困守多年,不如去放手一搏,倘若能在大战之中有所收获,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少主的苦心老奴已然知晓,但老奴对自己的天赋也是心中有数,能够侥幸走到今天,全凭少主一力扶持,事到如今,老奴已经不奢望再进一步,只愿这副残躯还能再为少主冲锋几次。”

赤火老鬼这番话可谓是发自肺腑。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心存怨气,但后来,宋长生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让他心甘情愿为其卖命。

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不是一句玩笑话。

宋长生闻言沉默了半响道:“不管怎么样,总该还是要试试的。”

“既然少主让老奴试试,那老奴姑且就试试。”赤火老鬼笑了笑道。

“你这老鬼。”

宋长生笑骂了一句,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锦盒,用法力推到赤火老鬼身前道:“贤儿测出灵根,你也算是后继人有了,这是我作为长辈给他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且替我转交,你可不能贪墨啊。”

看着眼前的锦盒,虽然知道这是宋长生收买人心的举动,但赤火老鬼依旧心生感动,起身行礼道:“老奴代犬子谢族长。”

“你我之间无需那么客气,修炼心法方面有什么难处吗,我记得你修炼的《赤焰决》品阶不高。”

“三阶下品,已然足够了。”赤火老鬼连忙道。

“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家族宝库之中有一门心法名为《大日焚天决》,乃是原烈阳宗的镇宗心法之一,为三阶上品,它将会出现在下一次的功勋兑换阁中,有空可以看看。”

闻言,赤火老鬼顿时大喜过望,他知道这是宋长生在提前给他透露讯息,连忙道:“多谢族长。”

“随口闲谈罢了。”宋长生端起香茗浅啜了一口,然后又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直觉告诉他,赤火老鬼心里藏着事儿。

赤火老鬼心中犹豫了一瞬,随后咬了咬牙道:“启禀少主,老奴想让昌贤来云公子身边伺候,还请少主应允。”

说罢,他直接将脑袋埋了下去,不敢直视宋长生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与族规相悖的,而在宋氏,族规就是天!

出乎预料的,宋长生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断然拒绝,反而陷入了沉思,半响之后才平静的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打算,贤儿可是你的长子,还是第一个检测出灵根的子嗣。”

赤火老鬼当即将跟宋青云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宋长生再度沉默了。

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许久之后,宋长生才幽幽的道:“你先下去吧,我会考虑此事的。”

赤火老鬼顿时大喜过望,行礼之后连忙退了下去。

等他走后,宋长生坐在座椅上开始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刚开始他确实是想直接回绝的,但后来他却从其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倒不失为一个控制辅助势力的绝佳方式。”宋长生轻声呢喃。

随着宋氏的疆域越发的庞大,附属势力的忠诚与安稳也就显得越发的重要,所以他一直想要插手各大附属势力的内部事务,特别是主事者的选举上。

一个与宋氏亲善的主事者无疑会大大的增加其所在势力的稳定性与忠诚度。

只是,强行插手会适得其反,让附属势力对宋氏的戒备升级,而且人选也是一个大问题。

但若是让这些势力将族内的杰出弟子从小便在宋氏成长呢,潜移默化之下,其必定对宋氏亲善。

时机合适的时候便可以将其遣回家族竞争管理层乃至主事者的位置,顺理成章的安插“自己人”。

也不怕他们会将打上“宋系”标签的人边缘化,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谁拳头大的,只要天赋尚可,在宋氏系统性的培养一圈,返回家族之后不说一骑绝尘,至少也是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才要是被故意冷藏,人心可就凉了啊,到时候更利于宋氏操纵。

当然,如果遇到那种心智坚定,难以被宋氏同化的人,恐怕培养出来就是平白给他人做嫁衣。

但问题也不大,这些人从小便送上山,就算里面有这种人物,肯定也不多,失手一两次无关痛痒。

只要这个制度一直持续下去,这些附属势力里面,“宋系”必定会越来越多,宋长生就可以借这些“宋系”的手名正言顺的插手到他们的内部事务之中,将他们和宋氏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只是,凡是有利有弊。

这个制度一旦施行,朝夕相处下,这些外姓修士和宋氏本族修士之间的联络也会越来越紧密。

对于寻常的宋氏子弟来说,无非是多个朋友。

但对于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的人来说,他身边这些外姓修士背后的势力就是他未来争权夺利的资本和力量。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出现附属势力反过来插手宋氏内部事务的情况,那可真就是遗祸无穷了。

正因如此,宋长生才没有立即给赤火老鬼答复。

“或许应该再变通一下,建立一个类似于学院之类机构,给每个家族一定的名额,然后以利诱之。

培养结束之后,有天赋出众者,可施以姻缘,或拜为客卿,不愿留在家族者便将其遣回,助其掌权。

嗯,对,就是这样,学院学子的身份显然也要比仆役更容易让人接受,而且减少了族内修士与他们的接触。

如此一来,不但赤火的诉求解决了,我的目的也能达到,家族这边也能维持旧制,一举数得啊!”

想到这,宋长生的思绪豁然开朗,这个制度若是能够顺利施行,对于宋氏来说可谓是好处多多。

又解决了一个难题,宋长生可谓是心情大好,揹负着双手,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偏殿,直奔庶务殿而去……

当晚宋氏上下便连夜召开了长老会议,最终经过投票表决,几乎是全票透过了宋长生的决议。

不过,透过是透过了,施行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学院选址,教习是哪些人,按照什么样的培养规格来,设定什么样的门槛等等等,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不能一拍脑袋就瞎做决定。

这个计划正式施行至少也得等到明年了,不过也不妨碍先把讯息放出去,给下面的人一些反应时间。

在得到这个讯息的时候,下面的反应各不相同。

像赤火老鬼和王氏、余氏这些自然是欣喜若狂,毕竟他们早就和宋氏进行深度系结了,这学院的开设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纯粹的福利。

不但可以提高族内杰出弟子的上限,还有了与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接触的渠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阳州那边的七大家族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白氏就比较支援,而楚氏、上官氏这些强族心里就比较抵触,毕竟宋长生的意图就像那和尚头上的虱子,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表示出来。

其余的几家基本上就是望风而动,既不支援也不反对。

宋长生高坐主殿,看着风语殿下面的探子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情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就算这些人知晓了他的意图又如何,这是大势,无人能够违背,不加入,最终的下场就是被踢出局!

他不怕某些人不配合,不配合正好,这些年来宋氏已经恢复了元气,阳州那一成不变的格局也是该被打破了,毕竟,不破不立!

“你们最好不要太过配合啊……”宋长生呢喃自语……

与此同时,宋青石也正在对殿内的执事发号施令。

“青炎。”

“长老。”宋青炎连忙上前。

宋青石眼底闪烁着寒芒道:“命令下去,让在阳州的探子们都动起来,无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

“遵命!”

“对了,再让他们深入去查一查,看他们这些年跟哪些不明身份的人来往过,特别是楚氏和上官氏,全部记录在案。”

闻言,宋青炎犹豫了一瞬道:“若是没查出来呢?”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吗?”宋青石随意的翻动着桌子上的玉简,低垂着眼睑道。

宋青炎心中一凛,连忙行礼道:“我明白了,这便去安排。”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宋青石微微摇头,手底下这些人的觉悟终究还是不够高,用起来不太顺手。

查不查得出来东西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他只是给家族准备一个出手的理由罢了,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嘛。

他心里很清楚,家族迟早是要对阳州下手的,毕竟烈阳宗都覆灭这么多年了,宋氏一直都还没有将阳州彻底的消化掉。

这样的现象必然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家族这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他以及他手下的探子便可以找出这样一个机会,没有机会也可以制造机会。

至于说这样做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宋青石完全没有考虑过。

从进入风语殿第一天起,他就深刻的明白风语殿的真正职能是什么。

有些事情,宋长生不好做,亦不好说,这就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道德这种东西,他没有,他希望自己手下的人也没有。

他们不用那玩意儿,只需要有忠于家族这一点就行了。

就在阳州暗流涌动的时候,年关悄然而过,各大势力的人员调动最终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毕竟是同时调动两百多位筑基修士和数十位紫府修士,动静不可能小的了。

好在金乌宗和天脉宗等势力事先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近日有针对血魔教余孽的行动的讯息,这才没有打草惊蛇。

但这次调动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依旧引起了浩然联盟的警觉。

是故,年关一过,浩然联盟数位主要负责人便在某人的号召下悄然聚首。

“老崔,你什么情况,这个时候还号召我们过来,你难道不知道最近风声紧?”

隐蔽的石室内,一精壮汉子一进来便对最中央的一名干瘦老者发出质问。

在场的其余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因为精壮汉子说的乃是事实,他们本就有无重大事件不聚会的原则,当下各大势力调兵遣将,正是他们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

对方在这个时候召集聚会,暴露的风险极高。

以浩然联盟的名声,一旦身份暴露,他们绝对会死的很惨。

眼见众人神色不善,老崔面色如常,平静的道:“放心吧,我选择的地方足够安全。”

“哼,不安全老子来都不会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血墟界开启在即,老子没空跟你耽搁。”精壮汉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错,到底是什么要紧事,竟然将我们全部集结过来。”

干瘦老者也不废话,直言道:“这次血墟界开启的时间要不往后延延吧,我总感觉那些人是冲着我们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色一变。

但很快那精壮男子就冷笑道:“扯你娘的蛋,他们要是能够找到血墟界,还用等到现在?

崔禹,老子们提着脑袋跟着灵眸仙子干,一年到头就这点儿指望,这血墟界,天塌了也得给老子开!”

眼见精壮男子说话如此不客气,崔禹不禁也怒了:“我难道不是为了安全考虑吗,万一真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可是要被一锅端的,区区一年而已,有何妨碍?

以前没有血墟界的时候你难道就不活了?”

“就你踏马说得轻巧。”张横毫不客气的怒怼。

眼见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其余几人连忙站出来调和。

崔禹却不领情,拍着桌子道:“几位,你们是什么意见,是听我的延到明年,还是听张蛮子的,撂个话吧。”

一时间,众人尽皆陷入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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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们不说话,崔禹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众人目光闪躲,并不与他对视。

其实,崔禹说的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以安全为上,明年再继续也是一样的。

但他们都是散修,以前为了获取资源修炼,一直是刀口上舔血,后来有了血墟界,每年虽然只开启一次,但里面的收获转手拿到黑市里面一卖,已经足以维持修炼了。

血墟界中虽也有几分危险,可是和他们以前获取资源的难度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以前是没有办法,但现在谁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人一旦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方式,就很难再进行改变。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是而已。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让少有积累的他们再度回归以前那种生活方式简直比登天还难。

见几人如此作态,崔禹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想法,恨铁不成钢的道:“心怀侥幸,死不足惜!”

说罢他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令牌拍到桌面上道:“你们既然执意要开启血墟界那就开吧,崔某就不再奉陪了。”

见此情形,一眼角长有黑斑的修士站出来劝解道:“崔道友何必如此,灵眸仙子让我们五人共同掌事,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大家商量着来嘛。”

崔禹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陈道友你来告诉我,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能放弃开启血墟界的念头?”

“这……”

见他面露迟疑,崔禹不禁冷笑道:“你看,这还有的谈吗?”

陈隆尴尬的笑了笑道:“血墟界位置偏僻,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走漏过风声,咱们也没必要如此小心吧。”

“是啊,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就算咱们肯信你,也要看其他道友信不信啊,若是让他们心生误会,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不错,崔道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了,要是有就说出来嘛,如果可靠,我们就按你说的来。”

这下轮到崔禹沉默了,他确实收到过一些风声,但都是些小道讯息,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他个人更倾向于那些讯息都是真的,这都是直觉,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惜,这里的人没有谁会相信他的直觉。

张横见他沉默不语,不禁冷笑道:“别瞅了,他要是有证据早他娘拿出来了,姓崔的要撂挑子正好,少一个跟老子抢食儿的。”

说罢,他毫不客气的将桌面上的令牌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儿里面。

看见他的动作,崔禹眸光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甩袖离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见他离去,陈隆犹犹豫豫的道:“我觉得崔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咱们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张横给打断了。

“他有个屁的道理,还延后一年,说得轻巧。

兄弟们提着脑袋跟着灵眸那个娘们儿干,为的不就是这份修炼资源?

说不开了就不开了,下面那些兄弟能服气?到时候被记恨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

老子还是那句话,就算他娘的天塌了,这血墟界也必须得开,二月初二准时到亳州集合,散了吧。”

撂下话,张横也透过密道离去。

剩余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吸收完法则本源的宋青熙也终于悠悠转醒。

一直在床边陪着她的宋青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声音轻柔的道:“感觉怎么样?”

宋青熙刚醒,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宋青刑满怀关切的眼神,她微微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感觉身上好像……”

此话一出,宋青刑心中顿时一紧,追问道:“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倒不是不舒服,只是感觉,体内好像多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这股力量很强大,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

闻言,宋青刑连忙安抚她道:“别多想,你很好,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只要将那股力量炼化便好了。”

宋青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略微犹豫,宋青刑心一横,便直接将事情的经过对宋青熙坦白了,从他是怎么寻找宋长生帮助,到怎么把她迷晕的,一字不差。

听完,宋青熙直接愣住了,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的内心此刻真可谓是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怎么样一股滋味儿。

开心吗?好像并不开心,她很清楚,以宋青刑的天赋,得了这法则本源,必定能够打破天赋上限,走的更远。

难过吗?好像也不难过,这是天大的机缘,宋青刑没有丝毫犹豫便给了她,说难过未免有些太过虚假了。

生气吗?好像也不生气,毕竟她找不到一个生气的理由,她难道要怪宋青刑对自己太好吗,没有这个道理。

宋青刑看着一言不发的宋青熙,心里已经有些慌了,他伸手揽过宋青熙,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我曾经跟你承诺过,我会解决掉这一切,现在我做到了,你难道就不替我感到高兴吗?”

“可是,这是属于你的机缘……”宋青熙低着头,一双眸子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不。”

“这不是机缘,而是恩赐,是它,让我在迷茫的时候看到了希望,我感觉它便是上苍专门来拯救我的。

有了它,你曾经担心的那些就再也不是问题了,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重要了。

难道你想抛下我一个人吗?”

泪水早已经模糊了眼眶,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想。”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安心炼化,这段时间你的修为增长速度会很快,争取早日追上我,我们一起突破紫府,到时候,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宋青熙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不禁起身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正经了。”

“怎么不正经了,为家族开枝散叶可是写在族规里面的。”

“就是不正经。”

“那这样呢。”

“唔……”

……

就在两人缠绵的时候,宋长生也接到了从落霞城传来的讯息。

落霞城此次出战的人手以白正淳为首,已经化整为零,分散潜入亳州,让宋氏这边也抓紧时间与他们汇合。

宋长生当即将朱逸群等人召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书通道:“诸位,咱们该出发了。

现在距离血墟界开启的时间只剩一个多月,我们需要提前赶过去布置,这一次,就算不能将浩然联盟连根拔起,也要将其重创!”

“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浩然联盟那群野狼崽子,这次我非得拧一串儿脑袋回来当夜壶!”宋路潼顿时摩拳擦掌的说道。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皆有战意在升腾,宋氏儿郎从来不畏惧战斗。

“这一次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不假,但他们也并非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万不可粗心大意。

开战之后,至少两两一组,以储存自身为上,明白了吗?”在说这话的时候,宋长生还特意盯了宋路潼一眼,让对方颇有些莫名其妙。

将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待完之后,宋长生便取出了十个储物袋一一分发给众人。

这里面装的全是各种的丹药和符箓,能够大大的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机率。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当天夜里,宋长生等十一人就趁着夜色,透过苍茫峰开辟的地下密道离去,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众人先是潜出了灵州,在灵州与青州的边界处汇合,然后乘坐飞舟一路北上,横穿青州、并州,最终到亳州边界的一处蛮荒丛林中与落霞城汇合。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了,距离血墟界开启不足两周。

金乌宗、天脉宗、伏魔殿、浣纱宗、百草堂的人手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目前只剩下距离最远的天剑宗还没有到。

“弟子见过白师叔,沈师叔也来了。”

将宋青刑等人安顿好之后,宋长生便独自前往拜见白正淳等人。

落霞城这次来了五位紫府修士,除了宋长生相熟的白正淳、沈卿秀、牛大壮以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对此宋长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落霞城的实际实力远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然这些年也不可能在兽潮的威胁下一直屹立不倒。

按照他的估计,落霞城的紫府修士应该在十人以上,具体的资料恐怕就只有几位城主才知道了。

“你们也到了,路上都还顺利吧?”沈卿秀笑着招呼宋长生入座道。

“一切顺利,我还以为这次会是战师叔亲自带队呢。”

“本来是这样的,但上次你们不是得了一些雷霆道韵的碎片吗,二师兄观摩之后获益匪浅,如今已经抱着那些碎片闭关了,他突破的希望就在那道韵碎片上了。”

“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定远城那边怎么办?”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以前是白正淳负责坐镇定远城,战天下偶尔也会去替一下,但现在两人都腾不出手来。

“定远城暂时交由清婉照看。”沈卿秀眨了眨眼睛道。

“萧前辈么。”宋长生轻声呢喃,说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萧清婉了,对方好像也一直有意避着他,每次去落霞城拜见都找不到人。

就在两人交谈的空档,天剑宗也终于姗姗来迟。

不过,令人惊诧的是,天剑宗这次来的人手竟然只和宋氏不相上下,只有寥寥十几人,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走,一起过去看看。”

白正淳招呼了宋长生一声,然后两人一齐向天剑宗的队伍迎了上去,但天脉宗的赵狄却先他们一步搭上了话。

“剑虚贤侄来得何其迟也。”

“许州偏僻,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让诸位久等了。”相比于天剑宗其余几人,剑虚的态度还算不错。

赵狄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剑宗主为何没一同前来啊,多年未见,老夫还想同他叙叙旧呢。”

“家师本打算亲自前来,奈何大虞那边的明虚宗近日有些不太安稳,为了以防万一,家师选择亲自坐镇万剑山,就派晚辈前来了。”

“原来如此,不知贤侄此次带了多少人来啊。”

说到这,剑虚的神色不禁有些尴尬的道:“我宗此次出战的人手尽在此处了。”

“嗯?”赵狄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就只有十二名负剑的筑基修士,人数虽少,气势倒是挺足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锋芒。

一名紫府修士,十二名筑基修士,这已然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了,但是和天剑宗的体量比起来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一时间,赵狄的脸色有些僵硬。

宋长生亦皱起了眉头,天剑宗在几十年前就有六位紫府修士,这些年陨落了一位,新突破了两位,明面上就是七名紫府修士。

对付浩然联盟乃是关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事,他们竟然只来了一位紫府修士,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伏魔殿还出了两位呢。

就算要防备明虚宗,筑基修士总该多出点吧,不说向金丹宗门看齐,至少也得超过伏魔殿啊,结果就来了十二个人,只比宋氏多两人,质量上甚至还不如宋氏。

也难怪赵狄面色难看,天剑宗这次委实有些太过寒酸了,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难让人信服。

但当下这个场合,赵狄亦不好发作,僵硬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不愧是剑宗弟子,个个气度不凡,贤侄且先带他们去扎营吧。”

看着剑虚一行人走向营地,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剑虚在撒谎。”

白正淳突然说道。

“嗯?何以见得。”宋长生顿时一愣。

“他们和明虚宗近来只有一点小摩擦,根本没有到连人手都抽掉不出来的地步。”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执掌魔网的沉吟还在落霞城的手上,白正淳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黑金。

天剑宗大肆收购黑金会与此事有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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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

“嗯?”

回过神来的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天剑宗的表现有些奇怪而已。”

“是很奇怪,自从剑碑被盗之后,他们低调得有些过份了。”

“师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正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感慨的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剑无名今年应该已经四百五十多岁了吧。”

说罢他便揹负着双手晃悠悠的返回了营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长生不由得暗自腹诽:“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

想了想,白正淳这句话无非就两个可能。

一是剑无名大限将至,不想再参与大战,以免损伤寿元,影响到天剑宗权力的顺利交接。

二是剑无名打算放手一搏,打破自身桎梏,让自身修为更进一步。

宋长生本身更倾向于是第二个可能,没有谁会甘愿等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一宗之主?

剑无名多半是在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了,甚至有可能已经开始了也说不定,联想到他们大肆收购【黑金】,似乎是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

金丹期的小天雷劫除了可以用灵宝来抵挡以外,某些四阶大阵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而【黑金】主要的作用便是用以布阵。

虽然不知道他们布置的是什么阵法,但绝对是四阶大阵无疑,不然也不可能消耗数量这么庞大的【黑金】。

“长生啊…长生……”宋长生幽幽一叹。

这世间的紫府大圆满修士有多少,而金丹修士又才多少?

千年来,大齐修真界也就只出了一个慕归白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浩然联盟称为“血墟谷”的那一处山谷渐渐的有修士开始聚集。

不但有紫府和筑基修士,甚至还有练气修士,距离古战场开启还有不到三日的时候,那片山谷就已经汇聚了五六百人,其中光紫府修士就有七人,筑基修士亦不少于五十人。

虽然早就已经从九离散人的口中得知了浩然联盟的实力,但当宋长生他们亲眼看到这样一股力量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吃惊,这已经足以和金丹宗门以下任何一方势力掰掰手腕子了。

而这,却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根据九离的说法,血墟界的入口被一座三阶极品阵法遮蔽,阵法与空间甬道相互系结,强行破阵会导致空间甬道坍缩。

所以,想要开启阵法,我们就需要找到控制令牌,而控制令牌有五块,分别掌控在五个人的手里。

这五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然调查清楚了,分别是崔禹、张横、陈隆、林乘风、杨雪媚。

崔禹和张横都是大齐修真界成名已久的散修,修为都在紫府后期。

陈隆是昔日鲁国修真界陈氏的太上长老陈庆辉,陈氏被罗刹堂覆灭之后,他改头换面来到了大齐修真界,修为同样是紫府后期。

林乘风和杨雪媚都是近些年才开始在大齐修真界活跃的,来历不明,据九离所言,可能是来自四界之外,修为都在紫府中期。

这五人乃是浩然联盟之中,除了那灵眸仙子以外身份实力最高者,乃是这一战的关键所在,此五人一死,其他盟众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所以,经过我们几人的共同决议,谁能够斩杀其中一人,并取得对方手中的控制令牌,血墟界内的收获可取一成,若是能够夺得两块令牌,可取两成,以此类推,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在座的一众紫府修士顿时皱起了眉头。

伏魔殿的冯中一率先发出疑问道:“程道友,你的意思是,血墟界之中的收获需要统一进行分配?”

“不错,这一战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收获自然也要以战功来分配,这样才显得公平公正嘛。

当然,诸位辛苦探索也有功劳,上交的宝物的价值也会算到战功里面。”程暮秋大义凛然的说道。

听到这话,坐在宋长生身旁的牛大壮不禁翻了个白眼,悄然传音道:“这老小子真不要脸。”

宋长生不禁莞尔,轻笑道:“我倒是觉得很公平,出力多,得到的就多,师兄可别忘了,落霞可也是这个分配方案的受益者。”

“切,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吃相,无非就是怕其他人得了宝贝而已,想检查储物袋就直说嘛,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牛大壮不屑一顾的说道。

“师兄啊,我算是知道二师叔为什么只让你任名誉长老了。”

“为啥?”这倒是让牛大壮来了兴趣。

“因为你不适合上桌吃肉啊。”

牛大壮顿时有些迷糊了,挠了挠头道:“啥意思啊。”

宋长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还是让他自己去悟吧。

就在两人私下交流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也都结束了讨论,直接预设了程暮秋的分配方式,没办法,拳头大才是王道,两宗一城愿意给他们一口汤喝就不错了,毕竟他们也只是来凑人头的。

见众人都很配合,程暮秋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白正淳突然站起身来道:“程道友,有一点我觉得需要补充一番。”

“哪一点?”程暮秋眉头微皱。

“抢夺令牌的功劳如此之大,若在场的诸位都去抢夺令牌,岂不是坏了大事?”

见他有理有据,程暮秋的眉头逐渐放松了下来,追问道:“那白道友有何建议?”

“对方不过五人,我们这里却有八方势力,我看不如这样,一方派一名代表就足够了,这样既不会妨碍大局,围剿的力量也足够。”

程暮秋和赵狄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白正淳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想了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样一来,抢功的就少了很多了。

想到这,两人顿时满口答应。

“白道友此言有理,金乌宗这边便由老夫亲自来。”

“保险起见,老夫也亲自出手。”赵狄轻捋着胡须道。

伏魔殿冯中一,浣纱宗花若兮,百草堂吕常,天剑宗剑虚以及宋长生纷纷起身,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派出了自家的最强者参战。

“师姐,你替我走一趟吧。”

“好。”沈卿秀缓缓站起身来。

众人顿时有些诧异,程暮秋和赵狄这两位宗主都亲自下场了,白正淳竟然不打算亲自出手?

面对众人的目光,白正淳淡淡的道:“总得有人看着大盘吧,你们去争便是。”

此话一出,程暮秋和赵狄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没有大局意识?

心中恼怒,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道:“那就这么定了,除了选定的这几位之外其余人都不得插手,若有谁贪功误事可别怪程某翻脸不认人。”

众人顿时齐声应诺。

散会之后,宋长生找到白正淳,感激的道:“有劳师叔为弟子争取机会了。”

白正淳受了这一礼,微微一笑道:“机会给你争取到了,但有没有收获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弟子的运气一向还是比较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归营……

二月初一,清晨,微风无云。

血墟山谷内,近千名浩然联盟成员汇聚,他们之中,有籍籍无名的小透明,也有成名已久的强者,更有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他们都是联盟的核心成员,和那些闲散的盟众不同,他们很清楚浩然联盟想要做的是什么,更知道身份一旦暴露会面临些什么。

所以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哪怕是这种盟内的聚会,绝大多数人依旧带着面具或者斗篷来隐藏身份。

众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各自找了个位置打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导致上千人的山谷竟然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临近正午的时候,人群终于产生了一些轻微的骚动,却是张横和陈隆等人联袂而来。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联盟五大长老竟然只来了四个,一时间不禁议论纷纷。

张横等人来到队伍的最前方,见队伍声音嘈杂,不由得皱眉道:“肃静。”

可惜,一盘散沙终究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众人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有修士直接出声质问道:“张长老,崔长老为何没有与你们一同前来,人不齐,如何开启结界?”

“是啊,崔长老去哪了。”

“明天到时间了。”

张横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强压着怒气取出了两块控制令牌,铆足了声气儿道:“崔禹胆小如鼠,竟然想要取消今年的血墟大会,被本座所阻,如今已经自愿放弃长老之位,其令牌在此!”

“什么,他竟然想要取消血墟大会!”

一语激起千重浪,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出言声讨崔禹,因为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了。

张横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正欲再多说几句,却只感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八道洁白的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血墟山谷的正中央亦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太极图案。

一道道屏障拔地而起,直接将方圆数百里之地笼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呆立当场。

张横迅速回过神来,怒吼道:“敌袭!”

用不着他提醒,许多反应快的已经开始逃命了。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见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御剑而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将周围的虚空全部封锁。

粗略一扫,人数不低于两百人,足足两百多名筑基修士!

这还不算,彻底击垮他们反抗意志的乃是当先那一片御空而来的修士,他们在半空中一字排开,身上的气息连成一片,释放出无尽的威压。

那是整整二十九位紫府修士!

张横等人只觉得浑身手足冰凉,崔禹的猜想成真了,大齐各大势力的调动当真是冲着他们来的。

“谁,是谁泄露了风声!”陈隆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但这时候谁还有心情理会他们,血墟谷内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散修联盟的弊端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就如同一盘散沙,根本无法有效的整合起力量来进行抵抗。

还是叶乘风脑子转的快,御空来到高处,运转法力厉声道:“肃静,我们的力量不比他们弱多少,想要活命,此刻唯有团结一致。

想活的就安静下来,我们一同发力打破结界!”

听到“活”字,大部分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散修了,浩然联盟的力量也不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开始往张横等人的身边集结。

空中的牛大壮见状不解的道:“咱们就这么看着?”

程暮秋冷笑道:“看着吧,一会儿他们就会为自己的愚蠢决定而感到后悔!”

这时,张横等人见程暮秋等人没有趁他们骚乱的时候出手,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以最快的速度将盟众集结完毕,随后一同施法,试图开启结界。

却只见空中那太极图光华大盛,他们释放出去的法术竟然被全部送还了回去。

霎时间,无数的血雾在人群之中炸开,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谷,令人毛骨悚然。

程暮秋迅速掐其几个印决,整个结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结界之中的力量被压缩到了极限。

“爆!”

“轰——”

所有被压缩的力量轰然炸开,血墟谷内的一众练气修士瞬间被爆发出来的那一股强横的力量撕碎。

就连不少修为较低的筑基修为也无法幸免。

就算是在冲击之中幸存下来的,也都是人人带伤,只有那十三位紫府修士凭借强横的修为得以幸免,但他们的周围早已经是尸横遍野。

看着周围凄惨的景象,张横只感觉头颅一阵眩晕,惨笑道:“这就是金丹大宗的手段吗,今日某算是领教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浩然联盟便损失惨重,金乌宗数千年底蕴以这种方式真切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更是一次示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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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空中那一道道气势恢宏的身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张横的心头,笼罩血墟界的结界虽然破了,但这些人却构成了一道更为坚固的屏障。

他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听崔禹的劝告,否则今日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

“张道友,现在怎么办?”林乘风随手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射到的鲜血和碎肉,沉声问道。

闻言,张横仰起头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惨笑了一声道:“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凶戾道:“弟兄们,抄家伙突围吧,是死是活咱们各安天命,干他娘的!”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方向乃是封锁力量较为薄弱的北面。

在场的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突围,这群散修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意志,对于这些人来说,越是绝境,越是让他们感到疯狂。

“哼,散修就是散修,都到这个时候了,依旧是一盘散沙。”

看着这些负隅顽抗的盟众,程暮秋的眼底满是轻蔑,大手一挥,杀气四溢的道:“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酷的围剿开始了,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的各派弟子手持法器无情的冲敌人碾了过去。

宋长生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到了向南面突围的林乘风的身上,有心直接上去堵他,但看到身后的宋青刑等人,他还是不放心的告诫道:“此战胜局已定,你们跟随大部队痛打落水狗便是,莫要贪功冒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就这么些残兵败将也值当放在心上?再拖下去,连汤都没得喝了。”

朱逸群白了宋长生一眼,随后看向宋青云道:“大侄子,走,叔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罢便带着宋青云加入了围剿的队伍。

宋长生瞪了这个死胖子一眼,随后看向宋青刑道:“你们也去吧。”

“遵命!”

八人分成四队,各自找上了不同的目标。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十个人分成五队,每一队都有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这配置,就连金乌宗都比不上,对付这群散兵游勇简直不要太简单。

确定他们这边没问题之后,宋长生才催动【轻烟素】向林乘风突围的方向追了上去。

由于崔禹不在,原本的五个目标变成了四个,程暮秋和赵狄同时盯上了身怀两块阵法令牌的张横。

沈卿秀和伏魔殿的冯中一则是一同对陈隆出手。

百草堂的吕常和天剑宗的剑虚则对上了杨雪媚。

剩下的林乘风也不是宋长生独享,浣纱宗的花若兮先他一步追了上去,此刻已然和对方缠斗起来。

姗姗来迟的宋长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切入战场,而是立在不远处静心观察。

花若兮和林乘风同样是紫府中期修士,目前来看,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很难说最后的胜者会是谁。

不过,宋长生却觉得花若兮会是败的那一个。

原因很简单,当下这种情况,林乘风是不可能平心静气的跟她耗下去的,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定然会选择以命搏命的打法,到时候花若兮必败无疑。

倒不是说花若兮不敢跟他拼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哪个没有拼命的勇气?

主要是目前战场的形势已经明了了,联军是处于必胜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一宗之主的花若兮又怎么可能会去跟烂命一条的林乘风拼命。

不管输赢,对于她来说都是亏的。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宋长生也不着急出手了,做出一幅束手旁观的模样。

交战的双方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每个人都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来关注宋长生。

花若兮是担心宋长生来跟她抢功,

林乘风则是担心自己会受到围攻。

这时,只听宋长生冲着他们朗声道:“花宗主,你且安心斗法,宋某替你掠阵。”

此话一出,精神高度紧张的花若兮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对宋长生也不禁好感大增,轻松的道:“那就有劳宋族长了,事成之后妾身必有重谢。”

她是轻松了,却轮到对面的林乘风开始紧张了。

“姓宋的族长,那人难道是宋长生?”

能够认出宋长生的人不多,但他的凶名可谓是人尽皆知,刚突破紫府便遭遇三名紫府修士的伏击,最终的结果却是两死一重伤,其中有一个还是紫府中期修士。

后来还当着金乌宗的面儿灭了烈阳宗满门,端的是凶名赫赫。

此刻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给林乘风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也是花若兮乐于看到的,她刚才特意点名宋长生的身份便是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渐渐的,花若兮竟然在斗法之中取得了上风。

林乘风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

一念至此,他心中一狠,眼底顿时漫出凶光,就算是死,他今天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死!”

一声爆喝,林乘风原本白皙的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就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一般。

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他本来修为的临界点,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燃烧生命本源?”

花若兮面色微变,剑势立马一收,转攻为守。

她知道,林乘风这是要找垫背的了,她现在只需要一直拖着,就可以活生生的将对方给耗死。

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毕竟是有代价的。

凭借灵活的身法,花若兮在战场上四处辗转腾挪,可修为迎来暴涨的林乘风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很快便被他找到了和其近身缠斗的机会。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逮着她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花若兮左支右拙,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开始犹豫要不要请宋长生出手相助,只是那样一来,阵法令牌肯定是跟她无缘了,这也是她犹豫的地方。

除了她以外,林乘风也在关注着宋长生的反应,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燃烧本源之后,宋长生会忍不住出手。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将花若兮压制,宋长生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不禁让他心中暗喜,脸上亦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花若兮看到他露出这幅表情,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下一刻,林乘风的袖口之中突然窜出来了一道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的闪躲,还不等她反应,一只拳头已经呼啸着向她的头颅轰了下来。

好在花若兮实战经验丰富,千钧一发之际举起了双臂,交叉抵挡。

“砰”

一声闷响,花若兮的左前臂顿时骨折了,整个人也在那巨大的力量的作用下急速下坠。

已经只剩皮包骨的林乘风乘胜追击,想要趁势将花若兮斩杀。

此时此刻,花若兮瞬间抛去了所有的犹豫,惊呼道:“还请宋族长出手!”

听到她的求救声,宋长生明白,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顿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道:“我来助你!”

在【轻烟素】的加持下,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到了林乘风的身后,掌心法力流转,一记【翻山印】直冲他的后心。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林乘风的头皮顿时一炸,残躯之中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捏了一个【金刚拳印】,竟然是不管不顾的继续攻击花若兮。

花若兮的护体天罡刹那间便被拳风撕碎,拳印落在她的胸口,胸膛瞬间塌陷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星星点点的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凄惨夺目。

这时,【翻山印】也落在了林乘风的后心,强大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林乘风长时间燃烧本源,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宋长生这一击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令他气绝身亡,已经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身躯轻飘飘的向下坠落。

宋长生加速追上,先是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然后才去扶住受创的花若兮。

“花宗主,你没事吧?”

“妾……妾身无事,有劳宋族长出手相助了。”花若兮声音虚弱的道谢。

“都是同道,守望相助也是应该的,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护着她降落到地面,取出丹药给她服用了,然后他便破解了林乘风储物袋的禁制,开始翻找起来。

不一会他便从中找到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令牌,心中不由得一喜,大功到手!

她将宋长生的动作看在眼里,但她却也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宋长生,她今天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如今只是受了点小伤,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宋长生若一开始便出手,令牌大机率也是他的,花若兮也不会受伤。

但那样无异于是虎口夺食,花若兮必定怀恨在心。

现在,令牌不仅到手了,他还顺手赚了花若兮一个人情,可谓是一箭双雕。

“恭喜宋族长了。”花若兮的眼底带着一抹艳羡,这可代表着血墟界一成的收获啊。

“说起来还是占了花宗主的便宜,还望花宗主莫要怪罪才是。”

“宋族长说这话当真是羞煞妾身了,妾身学艺不精,若无道友,妾身此刻恐怕已经命陨贼手。”花若兮神色落寞的说道。

“花宗主也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宋长生连忙安慰了一句。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其他几处战局也渐渐步入尾声。

在程暮秋和赵狄两个紫府大圆满修士的联手绞杀下,张横只撑了一刻钟便命丧黄泉,为了他身上的两块阵法令牌,两位宗主差点动起手来。

好在他们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经过商议,最终决定一人一块。

沈卿秀也成功斩杀了陈隆,冯中一可没胆子跟她争,非常识相的放弃了。

而杨雪媚那边却有些戏剧性,得到令牌的竟然不是修为更高的吕常,而是剑虚。

蒋舒铭的脸色当场就黑了,客卿终究只是客卿,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五块阵法令牌到手,众人也都没有闲着,迅速投入了其他战场。

经过四个时辰的鏖战,这场足以震惊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经过统计,此战斩杀了浩然联盟五大长老之中的四位,随同的其他紫府修士被斩杀五人,逃走了四人,其中两人重创,已经派人去斩草除根了。

除此之外,还有筑基修士一百一十余人,逃走的最多不超过十人。

八九百练气修士无一幸存,几乎全部死在了第一波攻势下。

如此战果,堪称辉煌。

浩然联盟一战下来直接被打成了残废,虽然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残余的力量,但肯定多不到哪去。

也不知道那位灵眸仙子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会做何感想。

联军占尽了优势,又是打顺风仗,是故伤亡不大,金乌宗与百草堂各陨落紫府修士一名,参战的筑基修士一共陨落了十八人,其中宋氏和天剑宗都是零伤亡。

百草堂来的都是丹药师,并没有参战,是故也没有伤亡。

在程暮秋的指挥下,众人停止了追击,开始打扫战场。

经过一场大战,血墟谷方圆千里已然是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好在通往血墟界的空间甬道有大阵进行遮掩,这才没被波及,否则众人得心痛死。

打扫完战场已然是深夜了,程暮秋将宋长生等人召集到一起道:“诸位,子时将至,一会你们听我号令,面向东方同时启用阵法令牌,如此便能够开启血墟界。

不能快也不能慢,否则便会功亏一篑,可知否?”

“我等明白。”宋长生等人齐声应诺。

“好,做好准备!”

五人围成一圈,盘膝而坐,静静的等待子时的到来。

突然,程暮秋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开!”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运转法力启用手中的金属令牌,霎时间,五块令牌爆发出青、赤、黄、白、黑五种光芒。

五道光芒在虚空之中汇聚到一起,一道裂缝在空中凭空浮现,裂缝迅速扩张,最终化作一扇一丈高的椭圆形漩涡之门。

曾经的仙朝古战场,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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