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截胡?道友助我
白正淳话音刚落,周围便已然有人按耐不住先他们一步动手了,宋长生看了一眼,发现不认识,应该是恰好在定远城附近活动的散修。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纷纷化作流光冲向那片雷云。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一闪而逝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出手争夺,只要是宝贝就不怕砸在手里。
“走吧。”
白正淳招呼了一句,随即化作一道明亮的刀光冲了出去。
见状,宋长生赶忙跟上,他虽然慢了其他人一拍,但是凭借着【轻烟素】带来的速度加成,很轻松的就追上了众人。
不过他也没有冒冒失失的冲到最前面去,机遇往往也伴随着危险,这种规模的雷暴他也是第一次见,鬼知道里面隐藏着哪些危险,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距离雷云越来越近,宋长生已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力量。
此刻,最先动手的那个散修已然进入到云团之中了,刚进去,数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便轰了下来,却被他利用法宝轻松抵挡,见雷霆的威力不强,那人大喜过望,不复之前的谨慎,迅速冲向云团的中央。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也顿时不再吊在后面,取出护身法器纷纷冲了进去。
“自己小心。”叮嘱了一句,白正淳也冲进了云团。
宋长生没有跟着他,而是寻了个不同的方向,他当然可以选择和白正淳一起,安全系数绝对比孤身一人高,就是得了宝贝不好分账。
想了想,还是各自分头行动比较好。
雷云的规模很大,十来个人分散在里面就如同在海里面撒了一把沙子一样不起眼,宋长生很快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眼前只有闪烁着电光的阴云,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雷声。
“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也不是个事儿啊,试试瞳术吧。”
“【破妄眼】,开!”
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天地“哗”的一下化作了黑白色,雷云消失了,闪电也消失了,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寥寥几个泛着不同颜色的光团。
不出意外,这些便是与他一同进入的那些紫府修士,之所以只有几个,可能是因为有人超出【破妄眼】的作用范围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破妄眼】的作用距离也提升到了三千里左右,以宋长生自身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灵物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样之处,这说明那东西不在这个范围内。
宋长生也不气馁,开始四下游荡起来。
不经意间,一个长条形的光团从他的眼角一闪而逝。
原本有些无聊的宋长生立马就精神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破妄眼】也开发的差不多了,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光团都是灵力汇聚的表现。
而修士的灵力基本上都汇聚在丹田之中,所以只有一个圆形光团的,基本就是练气、筑基修士没跑了,具体的还可以从光团的大小来分辨。
若是呈现出上宽下窄的“倒葫芦”形,那就是紫府或者金丹修士了,因为这两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开辟出了中丹田。
他刚才看到的既不是圆形也不是倒葫芦形,而是像蛇一样的长条形,所以他看到的绝对不是人族修士,联想到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宋长生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确定那东西的去向。
“找到你了!”
不一会儿,宋长生就找到了那东西的下落,但下一刻他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那东西正在极速向另外一个光团靠近。
宋长生大急,他既然找到了这东西,自然不能坐视它被人截胡,顿时不再藏拙,全力催动【轻烟素】,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
近了,近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外形像蛇,长约一丈,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带着星星点点的白斑,在雷云之中肆意的游荡,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偶尔会有几道雷霆落在它的身上,直接就被它的皮肤给吸收了,对它没造成丝毫的影响。
“这是……”宋长生眉头微皱,看样子像是雷属的蛇妖,但他却又未察觉到妖气,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有生活在雷云之中的蛇妖。
“主人,这是【雷灵】。”
他这边还没有头绪,脑海中的小九就直接给他道出了答案。
“【雷灵】?”宋长生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他好歹也算是阅书无数,不管是家族藏经阁内的还是《造化妙典》之中记载的,他都翻阅过不少,但好像没有看到过“【雷灵】”这种东西。
“【雷灵】乃是一种诞生于雷池的奇特生物,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了,平日里以雷电为食,所到之处会伴有强大的雷云,犹如天劫。”
“有什么作用?”
相比于这些东西,宋长生更想知道抓它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毕竟他是一个务实的人,要是没什么价值,他都懒得去费那个力气。
“对于雷灵根修士和领悟了雷电法则的修士来说,【雷灵】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食之除了可以极大的增进修为,还能加强对雷霆法则的亲和度。
在远古时期,人族修士捕捉到【雷灵】之后常常将其豢养起来,利用其可以聚集雷云的特点辅助修士锻体。
另外,【雷灵】寿元悠久,可自体繁殖。”
听完小九的叙述,宋长生激动的两眼放光,不提别的,就提升雷霆法则亲和感这一点,这【雷灵】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宋氏目前虽然没有雷灵根修士,但大齐修真界这么大,修士这么多,雷灵根修士还是不少的,比如战天下就是雷灵根。
他若是愿意出手,战天下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追了上去。
原本悠哉悠哉的【雷灵】察觉到宋长生在靠近,顿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开始极速逃窜。
可惜,它的速度虽然快,但跟宋长生比起来还差得远,很快就被追上。
“【缚妖索】,去!”
只见宋长生衣袖之中青光一闪,碧绿的【缚妖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和那【雷灵】纠缠到一起。
“呲啦”
雷灵张开长满利齿的嘴,一道粗壮的雷霆向宋长生的胸口轰来。
面对它的突然袭击,宋长生巍然不动,只是淡淡的伸出手挡住了袭来的雷霆,霎时间,电光四射,而他却只感觉手心有些发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经过这些年的锤炼,他的体魄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连天雷劫都扛过了,这种程度的也就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在发现自身与宋长生的巨大差距之后,雷灵不敢再继续纠缠,滑溜的避开【缚妖索】就准备逃跑。
宋长生哪里能让它如愿,迅速诵念了几句口诀,【缚妖索】顿时光华大盛,速度猛然提升,迅速将逃窜的【雷灵】束缚起来。
“也就二阶妖兽的实力。”宋长生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便招手想要将自己的猎物收回。
谁料,一口大钟却突然从天而降,向半空中那不断扭动的雷蛇罩去,竟然是想要半路截胡。
“好胆!”
宋长生剑眉倒竖,以最快的速度祭出【五行造化印】,带着磅礴的法力猛然撞在那口青铜大钟之上。
由于心中有怒,这一击可谓是全力以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大钟顿时倒飞出去,就连体表的灵光都暗淡了些许。
宋长生趁机将【缚妖索】连同挣扎不休的【雷灵】收回。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来,宋长生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身着灰袍的阴鸷老者,只见他一边怒视着宋长生,一边用枯槁的手心疼的抚摸着一口缩小了许多倍的青铜钟。
“暗中偷袭的鼠辈,报上名来!”宋长生厉声大喝。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此人竟然想要半路截胡他即将到手的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者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离散人是也!”
“什么七离八离的,没听说过,速速离去,否则留下你一只手!”
宋长生察觉到有人在往他们这边靠近,也就暂时熄了动手的心思。
财帛动人心,眼前这人亲眼看到他捕捉了【雷灵】,要是宣扬出去被他人所知,势必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宋长生不想看到的。
反正对方也没得逞,放了也就放了。
九离散人目光闪烁,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无论是法宝还是实力都要比他强上一筹,若是真交起手来,他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他刚才捕捉的那条蛇妖一看就非常不凡,就这么走了他又有些不太甘心。
就在他心中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心中顿时一喜,大声呼喊道:“是巴图道友吗,我发现那宝物了,速速助我!”
很快,云层深处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大笑声:“哈哈哈,九离道友勿虑,吾这就来助你!”
闻言,宋长生面眉头微皱,没想到竟然还是对方的熟人,情况有些不妙啊。
“哈哈,我的同道来了,小子,交出那蛇妖,否则此地就是你今日殒命之所!”
九离散人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笑得无比的张狂。
对于这种人,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闪,身躯拉出一连串的残影,一记老拳带着音爆直接轰向九离散人的头颅。
九离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有想到宋长生的速度会这么快,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九离散人放在外侧的左臂的桡骨和尺骨顿时断裂,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骨折这点小伤对于紫府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宋长生这一拳却直接将他打醒了,再不复之前的张狂,连忙向巴图的方向赶去。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宋长生迅速追上,一记【翻山印】轰然盖了下去。
“宝贝救我!”
九离散人知道自己速度比不过宋长生,是故早有准备,手中托着的青铜钟迅速放大,挡在自己的头顶。
“咚——”
沉闷的钟声响起,离得最近的九离散人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这一击好歹还是抵挡下来了,可当他看到青铜大钟上那一个清晰的印痕的时候,又觉得心痛不已。
他是散修出身,手头并不富裕,这是他唯一的一件法宝,虽然品质低下,但平日里还是爱护得不得了,今天却屡屡受创。
“唰”
宋长生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再度闪现到九离散人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杆赤黑大戟,带着惊人的威势当头劈落。
已经见识到他的厉害的九离散人自然不敢再用手中的青铜大钟来抵挡这一击,一脸肉痛的取出了一张符箓启用,很快,一面菱形光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撼山戟】携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瞬间超出了那光盾的承受极限,直接爆裂开来。
不过这也给九离散人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又往后窜出去一大截。
宋长生双目如炬,声如雷震的道:“本欲放你一马,你却冥顽不灵,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九离散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同样是紫府中期修为,但是他在此人的手中却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法力还是力量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简直离谱。
此时此刻,他心中亦不乏后悔之意,若不是一时起了贪心,也不会惹上这样一个怪物。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与巴图汇合,合两人之力来抵挡。
但宋长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盘算呢?
只见他施展【踏雪无痕】,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手中【撼山戟】猛然一个横扫,向九离散人席卷而去。
“铛”
无计可施的九离只得继续用青铜大钟抵挡,看着上面那道裂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内心的悔恨达到了极致。
眼见宋长生又一次卷土重来,含泪准备大出血的九离突然面色一喜,高声道:“巴图道友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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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九离道友怎的如此狼狈,我来助你!”
豪迈的大笑声传来,一尊犹如铁塔一般的身影挡在了九离散人的身前,看着宋长生手中呼啸而来的大戟,巴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运足自身气血,奋力挥出了一拳。
“轰——”
雄浑的力量爆炸开来,气浪席卷之间,一缕微光透过阴云照射进来,随即很快又消失不见。
“哗”
宋长生持戟轻飘飘的向后退了几步,很快便定住了身形,反观对面的巴图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卷得倒飞了出去。
勉强稳住身形之后,巴图看着拳头上的那一抹清晰的血痕,眉头微皱,眼前这个人的力量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了,九离散人被打得这么惨不是没有道理的。
甩了甩手腕,鲜红的血痕很快便结成了一条细长的疤。
巴图没有再贸然出手,他虽然外表粗犷,但不是一个不长脑子的肌肉人,就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不是眼前这个小白脸的对手。
加上九离散人或许有希望能够一战,但九离这个人他不是很信得过,若不是对方说发现了宝物的踪迹,他都懒得搭理他。
激荡的气血缓缓平复下去,巴图对宋长生抱拳一礼,瓮声瓮气的道:“阁下在大齐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某叫巴图,阁下怎么称呼。”
“你若是要打,那便打,若是不想打,现在就可以走了。”宋长生眼眉低垂,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对方没有认出他来,他也不会多此一举自报家门。
现在不同以往了,与紫府修士结仇,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他倒是没什么,但宋氏还有那么多的小辈,日后也是要在外行走的。
巴图眸光闪烁,见宋长生没有死咬着不放的意思,心中已然萌生退意,看了眼惨巴巴的九离散人,联想到昔日的交情,终究还是有点心软。
“我欲带九离道友一同离去。”
听到这话,九离散人顿时激动的差点落泪,他刚才就怕巴图直接抛下他独自离去,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惜,这都是两人一厢情愿,巴图也就罢了,宋长生和九离散人之间已然结下了仇怨,让他放虎归山是绝对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九离散人就是那个不穿鞋的,他一介散修,居无定所,又是个睚眦必报的,若是下定决心和宋氏死磕,可够得宋长生头疼的。
“你可以走,但九离必须留下。”
看着宋长生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九离散人只感觉心肝儿一颤,慌乱的道:“巴图道友,莫要中了他的计策啊,他这是在分化我们啊!”
巴图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沉声道:“道友,九离今日已然受了教训了,你又没有损失,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取人性命?”
“他出手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这会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最后说一遍,留下九离你就可以走!”宋长生的耐心已然要被他消磨干净了,对于他来说,多一个巴图只是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而已,也不是不能一战。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些年闭关的成果。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巴图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宋长生交手,但让他抛下九离散人独自离去他又感觉颜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
九离散人在外行走了这么多年,修为虽然差了一些,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到巴图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忍着肉痛道:“巴图道友,只要你带我一起走,我当初得到的那颗千年血参王就给你作为报酬!”
话音落下,巴图眸子顿时一亮,赶忙道:“此言当真?”
“我以性命起誓!”九离散人回答的是斩钉截铁。
闻言,巴图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瞬,便立马下定了决心,他们两个联手干掉这个小白脸或许不现实,但只是逃跑的话希望还是挺大的,这买卖可以干!
看着巴图逐渐坚定的眸子,宋长生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当即不再废话,收起【撼山戟】,双手迅速掐起印决,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浮现,山川河流层层叠叠的在他的身侧浮现,身前的【五行造化印】爆发出璀璨而夺目的光芒,向着两人轰然落下。
感受到那方玉印之中传来的恐怖气息,巴图和九离脸色顿时便是一变,他们原本以为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就已经是他全部的实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藏拙?
“合力抵挡!”
巴图大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壮了整整一大圈,气血更是在他的体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为了活命,九离散人亦是咬着牙豁出去了,将灵光已然黯淡了不少的青铜大钟也顶了上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震荡了苍穹。
宋长生催动【五行造化印】的全力一击已然堪比紫府后期修士,两人虽然合力抵挡,但还是各有负伤,巴图右臂的血管爆开了,血淋淋的一片,九离散人的青铜大钟也多了一片形似蛛网的裂纹,灵光已然黯淡的快要消失了,法宝反噬令他吃了大苦头。
“快走!”
一招落入下风,更加坚定了巴图不跟宋长生硬碰硬的想法,伸手抓住九离散人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仔儿一样,使用了一张【神行符】,带着他极速逃窜。
宋长生目光深邃,一步迈出,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流光追了上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眨眼之间便被拉近。
“他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看着极速靠近的宋长生,巴图不由得失声惊呼,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紫虚神火】”
宋长生追上二人之后,张嘴猛然喷出一口炙热的紫色火焰。
九离散人还想故技重施,结果灵性大失的青铜大钟还未抗住半刻钟的时间便被【紫虚神火】灼烧出了一个小眼,并且小眼儿还在逐渐扩大。
“我的宝贝儿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九离散人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嘴角更是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
如果说先前受的那些损伤只是皮毛,还有机会能够修复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伤到本源了,就算进行修复,也不可能再维持法宝的品阶了,这对于他一个散修来说当真是比死了亲娘还难受,没有法宝在手,生存率至少下降一半不止。
九离散人不识货,但巴图却一眼便认出了那极具标志性的火焰。
“【紫虚神火】,这是【紫虚神火】,你是紫虚上人宋长生?”
自从上次一战扬名之后,【紫虚神火】便进入到了大众的视线当中,巴图曾经还专门去做过了解,毕竟对于他们这一类锻体修士来说,最怕的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灵火。
是故,他一看到【紫虚神火】立马便联想到了宋长生的身份。
宋长生不言,只是运用小神通疯狂猛攻。
巴图在他猛烈的攻击下不停的咯血。
“打打不过,跑跑不过,再这么下去,咱们两个都逃不掉。”
“巴图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到巴图那凶狠的眼神,九离散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巴图,巴图道友,我的家底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放弃我,别放弃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错,可若是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
巴图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随后直接将九离散人向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头也不回的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亡命逃奔。
“巴图,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被抛弃的九离散人眼底满是怨毒,但心底更多的却是悲凉,他本命法宝损伤严重,连带着自身也身负重伤,独自面对宋长生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宋长生眉头微挑,巴图这一手是他没想到的,只能说,人性险恶。
拯救九离散人的是他,将其再度推进深渊的亦是他。
想想这家伙还怪可怜的,宋长生神色淡淡的道:“你自裁吧,留你一个全尸,保你神魂入轮回。”
九离散人目光变换,咬了咬牙道:“我若是告知你一个秘密,能否放我一马?”
“嗯?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这个秘密你一定有兴趣知道,只要你承诺放过我,就告诉你。”
“嗡……”
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双手掐诀,一方宛若实质的大印顿时出现在他的掌心,周围有锦绣山河交替出现,蔚为壮观,以九离散人目前的状态,他是决计接不住这一式【翻山印】的。
眼见宋长生没有妥协的意思,九离散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忙竹筒倒豆子般的道:“是浩然联盟,我是浩然联盟的外围长老,我知道宋氏与联盟有仇,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话一出,果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挥手散去【翻山印】,转而化作一只虚幻的法力大手,直接将九离散人镇压,把他拘到身前,宋长生眸光冷厉的道:“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只要你承诺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九离散人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宋长生的兴趣,是故也不再着急,想要为自己争夺更多的筹码。
话音落下,宋长生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寒声道:“你觉得你有资本跟本座谈条件?”
宋长生手上的力量可不小,这一下直接将九离散人的脖子给捏碎了。
血液混合著沫子不断的从九离散人的嘴角溢位,他此刻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宋长生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说……嗬嗬……”
宋长生环视左右,挥手布下一道结界,语气迅速的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浩然联盟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紫府修士,最强者是谁,大本营在哪里,为什么要屡次对我族下手?”
“咳咳,浩然联盟一开始是一个松散的散修联盟,刚开始不过百来个人,本意是为了在资源方面互通有无,我们会定期举行交易会或者论道会,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日,来了一个神秘人,她自称灵眸仙子,她说她手上掌握着一个未被开发的古战场,只要我们加入到她的麾下,就可以进去获取资源。
刚开始我们自然不信,后来她带我们去了一次,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她实力强大,又有资源,然后我们便拜了她为盟主。
然后就是四处吸纳散修,暗中发展,六十年过去了,联盟的实力已经壮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我所知,光是紫府修士,联盟就有不下二十人,不止大齐的散修,也有宗门修士,更有来自其他修真界的。
最强者依旧是灵眸仙子,我上次见她还是紫府大圆满,但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意思?”宋长生心中一紧。
“我只知道她在谋划突破金丹,三十年前就开始闭关了,但结果如何我属实不知。”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厉声道:“你们抢夺百草堂的灵宝【天火鼎】是为了什么?”
“【天火鼎】?”九离散人眼底露出一抹迷茫道:“这个行动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与盟主突破金丹有关。”
宋长生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难看。
突破金丹需要面临两大难关,在修真界被统称为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
而小天雷劫尤其凶险,要直面三十六道天雷。
寻常法宝难以抵挡那凶悍的天雷,而灵宝不一样,一件灵宝至少可以帮助渡劫者抵挡九道天雷,能够大大的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灵眸仙子千方百计想要拿到【天火鼎】,证明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了。
这个讯息实在是太重要了,必须赶紧通知各大金丹大宗。
一念至此,宋长生一把拎起九离散人的衣领,逼问道:“快说,你们联盟的老巢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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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巢?”
九离散人微微摇头,迎着宋长生冰冷的目光道:“我也不知道老巢在哪里,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联盟壮大之后就在灵眸仙子的授意下‘化整为零’了。
联盟成员遍布大齐修真界,平日里依旧以散修之名行事,发放俸禄都是到各个州的联络点。
若是有任务,联络点那边会直接给我们传讯,就算是参与一些重大的会议也都是临时选定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并没有所谓的大本营。”
宋长生目光微寒,没有大本营这种话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九离散人不知道只能说明他级别还不够。
当初望月坊市初建的时候,宋长生曾经斩杀了一名浩然联盟的执事,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名叫于东阳的年轻修士,实力非常强劲,筑基期便领悟了小神通。
他是打着为那执事报仇的旗号来的,行事全然不似其他盟众,令宋长生印象非常深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不像是半路加入联盟的散修,反而像是系统性的培养出来的宗门子弟,而且地位不低,有很高的自主性。
而这才是合理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全部依靠吸纳散修来壮大,毕竟散修所学驳杂,大多都没有集体荣誉感,只有建立系统性的人才培养体系才能让一个势力走的更远。
想要建立这样一套体系,没有一个稳定且安全的据点是不可能的,而这显然不是九离散人口中那所谓的联络点。
是故,宋长生基本可以断定他透露出来的讯息不是真实的。
想了想,他继续追问道:“你们联盟之中,是否有一名擅使铁扇的张姓紫府?”
九离散人闻言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道,只可惜配上他那满脸的鲜血却显得有些狰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初荣氏和烈阳宗围攻宋氏,联盟确实也有参与,一共派出了两人,你问的这个名为张嵎,平时就在西南一带活动,也是最早一批加入联盟的。
另外那个三阶阵法师名叫徐梅,她是灵眸仙子带进来的人,我不知晓她的底细,只知道她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
“张嵎,徐梅……”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冲宋氏下手?”
这是他心底一直以来都有的疑问,宋氏和浩然联盟之间虽然有些许恩怨纠纷,但应该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九离散人连忙摆手道:“那只是赶巧罢了,我们那样做只是为了将大齐修真界的水搅浑,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而已。
谁知道荣氏和烈阳宗中途撕毁了协议,要放弃攻打宋氏,转而去伏击你,张嵎和徐梅便和他们中断了合作,我以性命保证,联盟绝对没有参与到那场伏击之中。”
见宋长生目露冷厉之色,他又赶忙补充道:“虽然不知道联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猜应该是和灵眸仙子有关。”
说到这他就住嘴了,因为他从宋长生的眼底看到了思索之色。
“抢夺灵宝,然后又四处搅局,莫非那个灵眸仙子当真要准备渡劫了?”宋长生眉头渐渐蹙起,他总感觉这件事不止那么简单,可是从九离散人这里得到的情报有限,根本判断不出来。
将目光投向九离散人,只见对方冲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走了?”
“你!”
“你好歹也是一族之主,为何不讲信用!”九离散人大惊失色。
“你先前只是说不杀你,我也遵守承诺,不取你性命,但这可不代表我会放虎归山。”
此话一出,九离散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嗡——”
剑指点在九离散人的眉心,淡淡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雄浑的法力如同一条条锁链,将九离散人的法力、神魂乃至六识通通封锁起来。
正准备破口大骂的九离散人的意识顿时陷入沉寂。
正欲带着他离去,却只听一声惊天巨响,空中有一阵绚烂的光芒一闪而逝。
“有强者在交手。”宋长生目光微凝,看向了雷云的某一处,那里至少有数位紫府修士在交手,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他们在争夺宝物?”
宋长生看了眼手中的九离散人,最终还是决定过去凑凑热闹,虽然他已经捉到了一条【雷灵】,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头的宝贝多啊。
他先降落到地面上,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将昏迷的九离散人隐藏起来,随后才又折返回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战场的边缘处,打眼一看,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些紫府修士基本上都在这里了,白正淳、赤羽等人皆在其中。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影,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如他一样,游离在战场的边缘,眼睛死死的盯着战场中央,准备伺机而动。
宋长生也不着急,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目前出手的紫府修士有九人,分成了四个战团,基本上都是两两一组捉对厮杀,唯有白正淳独自屹立于战场中央,白衣猎猎,双目如电,方圆十里无人敢近身。
血衣修罗的名头可不是盖的,金丹之下,有资格与他交锋的人不少,但绝对不包括在场这些人。
除了白正淳暂时没有动作以外,其余几处战团都在争夺一块块白色带着金色纹路的碎片,几处战团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的状态,唯有赤羽将他的对手完全压制。
“那是什么?”
“【雷灵】孵化之后遗留下来的蛋壳碎片,上面蕴含着雷属法则道韵。”小九一语道破天机。
“雷属法则道韵?”闻言,宋长生顿时一惊。
对于紫府修士来说,想要突破金丹有两种方式,一种就如同宋长生一般,寻找五行天地灵物,增强自身五行道韵,达成五行平衡、圆满,然后渡过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一举突破。
这种方式,成功率极高,但找齐五行天地灵物的成本实在太高,非大门大派不可为之。
另外一种就简单多了,只需要领悟一种和自身灵根相契合的法则就可以了,散修以及单灵根修士大多选择这种方式。
但也是说起来而已,领悟法则可不是炼化法则力量那么简单,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感悟法则,这个过程枯燥而乏味。
悟性不够者,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够触及门槛。
毕竟,道韵虽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触。
是故,一些含有道韵的天地灵物就显得格外的珍贵了。
这些蛋壳碎片上蕴含雷属道韵,对于雷灵根修士来说就是无上至宝,引起大战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宋长生激动的心脏嘭嘭直跳,连忙问道:“小九,既然蛋壳上都蕴含雷属法则,那这【雷灵】身上……”
“普通的【雷灵】体内只有一些道韵碎片,但主人捕获到的那一只乃是天地孕育而生,蜕变之后,体内的道韵就会慢慢浮现,而且是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价值不可估量。”
“蜕变需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需要【雷灵】成长到四阶就会自行蜕变。”
闻言,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四阶,那可是妖王级别了,而他手中这条一看就是幼年体,估计连二阶都够呛,等它成长到四阶,黄花菜都凉了。
“主人,【雷灵】属于天地灵物,并非妖族。”小九又默默的在宋长生的心脏上扎了一刀。
天地灵物进阶速度异常缓慢,而且每一次进阶都要面临一次雷劫,就如同宋长生当初在陷仙谷遭遇的树妖一般,修炼千年岁才堪堪突破三阶,就这,为了渡过雷劫还要宋长生他们帮忙挡刀。
突破四阶的难度是突破三阶的十倍,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雷灵】的价值还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宋长生能不能活着看到它晋升四阶的那一天。
“反正家族现在也没有雷灵根修士,就当是留给家族晚辈积累财富了。”宋长生只得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正想着,战场的形势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被赤羽全程压着打的那名中年修士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心中起了交出手中碎片的念头。
但想到赤羽出手狠辣,他又怕自己交出碎片之后对方依旧不肯放过他。
正犹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站在战场边缘处的宋长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你了!”
中年修士狠下心来,冲着赤羽大喊了一声道:“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给你就是了!”
说罢,他直接将自己得到的那几块蛋壳碎片全部抛向了宋长生所在的方向,他本来是想要将这些碎片散出去的,但又怕激怒赤羽,只好选了宋长生当这个替罪羔羊。
见他丢掷手中碎片,赤羽果然不再继续冲他出手,而是去拦截那些碎片,中年修士趁机逃出生天。
另一边,宋长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好几块巴掌大小的蛋壳碎片。
还不等他高兴,他紧接着就看到了尾随其后的赤羽和转身逃跑的中年修士。
“祸水东引?”
宋长生脑子只是略微一转就明白了中年修士的目的,顿时气得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直系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遍。
接。
不接。
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选择题。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瞬,他最终还是选择出手将那些碎片摄到了手中。
他本来没有参与到争夺战之中的意思,但这些碎片到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属于他的机缘,既然是机缘,那就得争!
看着他将那些碎片收入囊中,姗姗来迟的赤羽眉头微皱,抱着膀子冷傲的道:“你最好把本座的东西吐出来。”
“未入你手,又怎么算得上你的东西。”宋长生不由得哂笑了一声。
“你要跟本座作对?”
危险的气息从赤羽身上浮现,满满的威胁之意。
但宋长生可不吃他这一套,金乌宗确实很强,却也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散修都敢跟他争,他又岂能拱手相让?
他将七块蛋壳碎片托在掌心,冷声道:“碎片就在这,想要,自己来取!”
“你当本座不敢?”
赤羽浓眉一竖,双臂一振,他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片火海,释放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云朵都蒸发了。
“唰唰唰”
数条赤色火龙从火海之中冲出,带着恐怖的高温冲了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发殆尽。
宋长生衣袍猎猎,面色平静如水,玩火这方面,他从来不虚任何人。
“【紫虚神火】”
紫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蟒雀,双翅一振,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猛然扑了出去。
“唳——”
几条赤色火龙直接被巨大的蟒雀给吞入腹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那威势好像更加强大了几分的紫色蟒雀,赤羽面色微沉,寒声道:“你是宋长生?”
“正是宋某!”
既然被认了出来,宋长生也大方的承认下来。
“呵呵,很好,本座早就想试试你的【紫虚神火】了,今日一见,确实有与本座一战的资格。”
说罢,他一挥手,十几块大小不一的蛋壳碎片同样出现在他的手里。
赤羽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道:“本座亦养有一道灵火,斗一场吧,你若胜,本座的灵火以及这些道韵碎片都是你的,我胜亦然。”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
“斗火”是一种很古老的赌斗方式,参与的双方不论修为,而是比拼灵火,让灵火相互吞噬,以某一方被完全吞噬而结束。
可以说是代价极其高昂的赌斗了。
毕竟灵火稀有,蕴养更是要花费极大的代价,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可就直接成为对方的养料了。
很明显,赤羽提出这个赌斗就是冲着【紫虚神火】来的。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退缩,平静的道:“那就来吧。”
赤羽脸上顿时露出阴森的笑容。
……
ps:补更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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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羽这个人宋长生以前也有所耳闻,毕竟他不但是金乌宗当代的领军人物,还是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这样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关注他的存在。
在风语殿扩编之后,他也一直在注重收集这方面的资讯。
在赤羽的卷宗中有这样一条资讯,那就是他常与他人“斗火”,以吞噬他人灵火来壮大他自己的灵火。
到目前为止被他吞噬的灵火,存在记录的便有五朵,实际上肯定更多,这让他的灵火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白正淳之前之所以特意给他点出赤羽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知道赤羽有找人“斗火”的习惯,而现在宋长生又因【紫虚神火】成名,这么强大的灵火赤羽定然不会放过,两人之间必有一战。
当时的宋长生却并未领悟到白正淳的深意,不是他不知道赤羽有这个习惯,而是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毕竟【紫虚神火】根本就不是灵火,只是一门神通罢了。
但赤羽并不知内情,他当真以为宋长生手中的【紫虚神火】也是一种灵火,是故,他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接便凑了上来。
这是一个误会,不过宋长生并不打算解释,因为他也很眼馋赤羽手中的蛋壳碎片,他手中这几块估计也就他一半大小。
“既是赌斗,那么应当有人作为见证才显得正式,赤羽道友以为呢?”宋长生收起手中碎片淡淡的说道。
赤羽还以为宋长生胆怯了,不由得嗤笑道:“这地方你让本座去哪里找人见证,又有谁有资格作为见证?”
见他如此狂傲,宋长生扭头看向白正淳所在的方向道:“落霞城长老、定远城城主、明霞真人之师弟,不知可有资格。”
闻言,赤羽面色一僵,白正淳与他同属于金丹宗门长老,身份上是差不多的,但论起辈分来他可就差远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白正淳的实力在他之上,确实有作为见证者的资格。
“哼,谁人不知你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作为见证者,岂能公平公正?”
宋长生顿时面露不愉之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白师叔是徇私之人?
赤羽道友,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呵,激将法那一套就别在本座面前现眼了,依你的意思又能如何,【紫虚神火】本座志在必得。”赤羽冷笑着说道。
见目的达到,宋长生也不废话,直接带着他一同去见白正淳。
他之所以找白正淳作为见证者,不是要让他偏向谁,而是维持一个公平的环境。
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
宋氏和金乌宗是不对等的,所以宋长生和赤羽自然也不是对等的,是故他必须要找一个人,将他们之间的差距抹除。
而白正淳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师叔。”
刚起了一个话头,白正淳就伸手打断了他,干脆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让我做见证没有问题,将道韵碎片拿来吧。”
他早就料到会有如今这一步,宋长生既然有那个自信对赌,他这个做师叔的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保住他这条小命,也算是对大师兄有个交代了。
宋长生和赤羽分别取出道韵碎片递到了白正淳的面前。
白正淳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也没有动,随手用法力包裹,收进了袖袍之中。
“开始吧。”
两人找了一处不受打扰的地方,站定之后,赤羽张开嘴,吐出了一朵形似莲花的赤黑色灵火,哪怕相隔数里,宋长生也能感受到那朵灵火之中释放出来的那股炙热的气息。
“原来是【赤莲金火】。”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赤羽身前的灵火。
就目前修真界已知的灵火来说,【赤莲金火】只能排到中上游那个位置,比他当初炼化的那朵【地心冷焰】要强上一点,但也强的有限。
可是,经过赤羽这些年不计代价的蕴养,又吞噬了那么多的灵火,这朵【赤莲金火】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能再以寻常的眼光来看待。
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灵火的颜色由金火转化成玄火,别小看这一点点的变化,可谓是天差地别。
“烘——”
宋长生也吐出了一团【紫虚神火】,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同样呈现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呵,倒是巧了。”赤羽心中不由得心生喜爱。
“咄!”
赤羽操控着【赤莲金火】猛然撞了过来。
宋长生亦不甘示弱,运转法力拼尽全力撞了上去。
“轰——”
霎时间,璀璨夺目的光芒轰然绽放,灼热的气浪席卷,带着骇人的高温,两人的身侧顿时亮起了一层浅紫色的光罩,热浪如潮水一般撞击在两人身上,激起层层涟漪。
两人法力相差不大,但【紫虚神火】的侵蚀力却更强一些,熊熊烈焰犹如一张大网,缓缓的将【赤莲金火】包裹。
见此情形,赤羽非但不惊,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惊喜。
这样的灵火才是他需要的,只有这样的灵火才是最好的养料!
“凝冰!”
随着赤羽一声大喝,空中的【赤莲金火】气息陡然一变,竟然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
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竟然直接将【紫虚神火】幻化出来的火莲包裹。
宋长生惊讶的道:“这是……【凝冰天炎】!”
“眼力不错。”赤羽眼底流露出一抹得意,这是他吸收的众多灵火之中令他最满意的一朵。
“爆!”
宋长生猛然加大了法力的输出,体内紫府熔炉疯狂运转,火势陡然变大,一举冲破了【凝冰天炎】的冰封。
“哼……”
一声闷哼从赤羽的喉咙深处冒出来,甜腥味涌了上来,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噬心!”
【赤莲金火】通体转化为玄色,犹如一个黑洞一般疯狂的吞噬着【紫虚神火】,宋长生体内的法力极速流逝,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ps:写完有点太晚了,先补两千,明天再补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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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六千字大章
“竟然是【噬心黑焱】。”
因为法力大量流逝,导致宋长生的面色略微显得有些苍白,【噬心黑焱】能够吞噬他人的法力来壮大己身,用来偷袭往往会有奇效。
赤羽的脸上露出森然的冷笑。
他凭什么能够在一次次的“斗火”之中胜出?
凭的就是这朵【噬心黑焱】,【赤莲金火】不过是他做出来的伪装罢了,宋长生的表现与那些人一般无二。
一想到自己又将得到一朵顶级灵火,赤羽就激动的身体发颤。
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的吞噬着法力的黑洞,宋长生眉头紧蹙,思考着破局之法。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方向。
“嗡——”
体内紫府熔炉疯狂运转,浑身上下所有的法力都被调动起来,疯狂的灌输到【紫虚神火】幻化出来的那朵莲花之上。
赤羽不惊反喜,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宋长生黔驴技穷,要做最后的一搏了,心中不由得冷笑:“再多的法力,终究也会成为本座的养料!”
正想着,他也下意识的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让【噬心黑焱】尽可能多的去吸收宋长生的法力,此消彼长,焉能不胜?
一旁的白正淳看着两人斗法,心中亦涌上了一丝不解,宋长生目前的做法除了加速自身法力的消耗以外,对当下的局面没有分毫的帮助。
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选择。
“难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深意?”白正淳在心底暗暗的想着,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僵持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赤羽的气势愈强,而宋长生的气势愈弱,胜负似乎即将分明。
就在这时,一直在勉力抵挡的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落在赤羽的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
“哼,装神弄鬼!”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赤羽同样调动起了丹田之中所有的法力,打算速战速决,将【紫虚神火】彻底收入囊中。
“爆!”
宋长生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赤羽只感觉头皮一炸,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而下一刻,宋长生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轰——”
在赤羽惊骇伴随着不解的目光中,【紫虚神火】化作的紫色莲花轰然爆炸开来,霎时间,火光弥漫,方圆百里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由于在短时间内吞噬了大量的法力,【噬心黑焱】已然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紫虚神火】爆炸的同时也一同引爆了赤羽身前的灵火。
灵火与宿主之间气机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灵火爆炸的一瞬间,赤羽只感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
见状,宋长生也暗自逆转法力,吐了一点血意思意思,毕竟他是自爆“灵火”,若是一点伤势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啊。
下一刻,火浪万丈滚滚而来,眨眼间便将两人吞噬。
两人都不是庸手,虽然“身负重创”,但还是顽强的撑起了护体天罡,将自身团团护住。
等火浪散去,赤羽顿时如释重负,体内的法力一滞,差点从天上掉下去,还好他还有一丝意志尚存,差点颜面尽失。
“你这个疯子!”
强忍着脑海中针刺一般的疼痛,赤羽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宋长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失去灵火的滋味儿怎么样?恐怕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宋长生不由得冷笑。
相比之下,他的状态比他好了不少,虽然面色同样苍白,但他那是法力消耗过甚导致的,并没有留下内伤。
赤羽可就惨了,灵火的性质和本命法宝差不多,被宋长生这么一搞,光是反噬都够他喝一壶的,损伤的元气至少也得十几年才能弥补回来,对于需要竞争下一任宗主的他来说,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赤莲金火】、【凝冰天炎】以及【噬心黑焱】这三种灵火的火种都成功保留了下来,只需收回紫府熔炉重新蕴养,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正准备将飘浮在空中的三枚火种收回,却有人快他一步将它们全部收入囊中。
在看清出手之人是谁后,赤羽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宋长生,你竟然敢夺本座火种!”
宋长生将三枚火种分别储存好,听到赤羽的怒吼之后,不由得斜觑了他一眼道:“赤羽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些年来与人‘斗火’这么多次,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那我便提醒提醒你,在‘斗火’之中失败的一方,不但要交出赌注,也要交出‘斗火’时,使用的所有的灵火。”
“这些本座自然不会忘记,你的意思是你是胜者?你连火种都湮灭了,你也敢说自己是胜者?”赤羽眼底有怒火在蒸腾,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失败者!
“呵呵,你说我的火种湮灭了?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宋长生冷笑连连,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右手,一朵小巧的紫色莲花在他的掌心静静转动。
“这……这怎么可能!”
赤羽双目圆睁,满眼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赤羽,你败了。”
“败了……我败了……”
呢喃声在半空中响起,赤羽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身上的气势一泻千里,喉咙一甜,仰头喷出一蓬血雾。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这一败,不但今天抢到手的那些道韵碎片没了,就连多年来花费巨大的代价蕴养的灵火也给他人做了嫁衣,甚至连未来的道途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败,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失败者”的心情。
赌桌之上,输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他眼前的世界被黑色笼罩,向下方直愣愣的坠落下去。
站在一旁的白正淳终于动了,他身形一闪,宋长生都还没有看清,他便已经去到赤羽的身侧,将他安全的带到了地面上,确认他死不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让一名后面跟来的落霞城长老将他带回定远城,白正淳才又回到空中,轻声道:“死不了,一会联络金乌宗来领人。”
说罢,他又看了眼宋长生道:“‘斗火’是他先提出来的,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你不用担心金乌宗会找你麻烦,金丹大宗,还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说不定,有些人还会暗中感谢我呢。”
金乌宗竞选宗主的标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除了修为必须达到紫府后期以外,能力和个人威望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等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传回金乌宗,赤羽就可以跟他心心念念的宗主之位说拜拜了,因为他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打压他的绝佳机会。
到时候,赤羽光是应付这些人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空来管他。
“这些是你的战利品。”
白正淳一挥手,将他的七块蛋壳碎片连同赤羽的十六块一同递给了他。
“今日劳烦师叔了,等弟子回去整日一番之后,将上面的道韵拓印一份给您,就当是弟子的一番心意了。”宋长生笑容满面的说道。
白正淳微微点头道:“你二师叔确实需要此物,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手上也有一半,到时候你也拓印一份回去。”
想要参悟雷属法则,道韵自然是越完整越好,所以在冲突刚爆发的时候,白正淳就果断出手抢到了一半大小的蛋壳碎片。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抢另外的一半,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实在是太珍贵了,哪怕是以落霞城目前的体量也承载不住,有一半就已经足够战天下使用的了。
宋长生现在愿意主动贡献出手头的那一份,白正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作为长辈,他也不会让宋长生吃亏就是了。
论个头,他手头那一份差不多是宋长生这里的三倍。
白正淳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惊喜,他一开始只是想着战天下也在筹备突破金丹的事项了,他是雷灵根修士,这份雷属法则道韵应该能够帮到他,反正拓印一份他又不损失什么。
毕竟战天下对他帮助良多,一直以来也很支援他,替他承担了许多来自上层的压力,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却没想到白正淳这么大气,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这玩意儿到他手上暂时没什么用处,只能放在藏经阁吃灰。
“多谢师叔,那弟子就厚颜收下了。”宋长生笑了笑,随后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在外边之后才暗中向白正淳传音,言及他从九离散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听完白正淳的眉心挤出了一个“川”字,沉声道:“讯息属实吗?”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不能确定,他的修为不弱,我拿不准在他的识海之中有没有被人布下禁制,是故并没有对他进行搜魂,得到的讯息都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
“你考虑的是对的,那九离散人现在何处?”
“已然被我生擒,师叔且随我来。”
宋长生带著白正淳来到了藏匿九离散人的地方。
看着九离散人那副凄惨的样子,白正淳皱了皱眉头,教训道:“为何不打断他的四肢,废掉他的修为?
再不济也应该重创他,让他失去动手的能力。
你竟然只是以禁制封锁他的窍穴,若是被他挣脱让他逃出生天,不但会打草惊蛇,还会置你的家族于危险之中,这样低阶的错误,日后莫要再犯。”
闻言,宋长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比起白正淳来,经验还不够老道,手段也不够狠辣。
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谨遵教诲。”
“吃一堑长一智。”白正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道:“这人留在你手里也是个祸患,我就带走了,回去之后再深入审讯一番。
若是能够顺藤摸瓜覆灭浩然联盟,你就是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弟子也不过是碰巧撞上罢了,若是审出什么关键讯息,还请师叔不吝告知。”
“放心吧,忘不了你。
对了,你擒拿他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吧?”
宋长生将战斗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略微犹豫了一番道:“巴图卖了九离之后就逃了,他估计以为九离死在我手上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大局吧?”
“难说,还是要以防万一,此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白正淳就急吼吼的带着九离散人离去了。
宋长生也回到了定远城,宋青云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道:“父亲大人,您没事吧?”
“只是消耗过甚而已,无事,收拾一下,准备返回家族。”
看着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宋青云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躬身领命道:“是!”
父子俩先是赶到了五行峰,乘坐空间传送阵的同时也顺便视察一下宋路潼的工作。
作为距离家族最远,权柄最重的镇守长老,宋路潼这些年可是干的有声有色的。
目前,五行峰周围的二阶灵脉都已经开发出来了,大部分都种上了灵药,少部分种上了前段时间从各地收集来的三阶灵米,灵湖里面也都养上了灵鱼。
就张掖郡一地,每年就可以给家族提供近十五万灵石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家族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另外,五行峰山脚下还修建了四座凡俗城池,居住的凡人超过了四十万,其中有十几万是当初开发张掖郡时调集过来的青壮。
剩下的则是近些年从宋氏凡俗界迁移过来的宋氏族人。
刚开始迁移过来的人其实也就十几万罢了,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人口已经膨胀到了这个规模。
四十几万凡人,大多都是青壮,每年升仙大会好的时候能选出十几人,差的时候也能有六七人。
目前,张掖镇守府下辖的家族修士已有一百余人了,还有二十几个外姓修士,规模也不算小了,不但不再需要苍茫峰那边输血,每年还能反哺家族。
这样的转变让宋长生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有了一些新的设想。
婉拒了宋路潼的热情招待,宋长生带着宋青云返回了苍茫峰。
得知宋青云已经突破筑基之后,家族上下顿时一片沸腾,二十五岁的筑基修士啊,放在那些金丹大宗里面也能跻身第一梯队了。
夏韵雪亦是笑的合不拢嘴,但欣喜之余,心里却又有几分别样的滋味,这孙儿好是好,但体内流的终究不是宋长生的血啊……
宋青云的身世在家族不是什么秘密,族内不少长老都跟夏韵雪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碍于宋长生,不敢表现出来。
但现在他突破了筑基,成为了家族长老,不少人顿时坐不住了,于是……
“订婚?”
看着宋路舟递上来的玉简,宋长生有些发懵。
“不错,族长昔日收养小云儿的时候曾经说过,日后他需迎娶一名家族女子为妻,然后才能录入族谱。
后来二十一叔做主,先给小云儿入了族谱,咱们也都没有意见,但现在他已经突破筑基,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宋路舟说完,宋长生才想起来当初提了这么一个事,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五伯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可否有合适的人选,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见他这么配合,宋路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云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咱们这些当长辈的自然不会委屈了他,目前已经在族内挑选适龄女子了,资质、样貌、性格,绝对都是上上之选。
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我这儿要是有人选还用得着麻烦您啊。”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那成,都交给我了。”
“有劳五伯了。”
送走宋路舟之后,宋长生回了一趟庭院,打算跟宋青云提一下家族准备给他张罗婚事的事情,结果却没找着他的人。
“这个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虽然没找着人,但宋长生也不以为意,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后面再说也一样。
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的躺椅上躺着,心里开始思考该怎么安置自己捉到的那条【雷灵】。
按照小九的说法,可以以【雷灵】为阵眼布置一座引雷大阵,人为制造出一片雷域,用来辅助族内修士锻体。
这个用途还是挺不错的,但问题在于,凭空制造出一片雷域实在是太容易引人注目了,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宋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唉,若是梧桐秘境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失为一个制造雷域的好地方。”宋长生微微一叹,现在的梧桐秘境根本不适合低阶修士久留,在里面布置雷域有些得不偿失。
“算了,寒池也可以帮助族内的小辈锻体,雷域的事情还是先放放吧。
可是,除此之外,这家伙还有什么用处呢,总不能拿出去卖了吧。”
此话一出,立马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好歹也是能够成长到四阶甚至更强的存在,就这么卖了实在有些暴疹天物。
“主人为何不与其签订契约,将其收为灵兽?”小九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签订血契吗?”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不太赞同这个方案,灵兽这东西还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不然就会导致修为差距太大。
就比如金玄,他当时已然是筑基修士了,而金玄还是一个蛋。
后来,金玄成长的速度虽然快,却还是跟不上宋长生的脚步,它对他唯一的助力就是可以帮他带孩子,仅此而已。
【雷灵】的成长速度更慢,等它突破三阶,宋长生要么就已经金丹了,要么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这样的灵兽拿来做什么?
给族内小辈倒是可以,但【雷灵】太珍贵了,他们带在身边,遇到不识货的也就算了,要是遇到个懂行的,恐怕是祸非福。
“唉,还是先养着吧……”宋长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当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就在宋长生发愁之际,宋青云却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脚处的一处房舍外,神识一扫,发现房间内没有人,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嘟囔道:“跑哪去了。”
在周围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一片翠绿的稻田之中找到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家族不是没有给你分配任务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在忙活的宋青璃娇躯一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在阳光下与自己记忆中有所出入的脸,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这是咋了,才几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宋青云笑容灿烂的说道。
“云大哥,真的是你?”
水雾逐渐汇聚,宋青璃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见此情形,宋青云顿时慌了,连忙道:“诶,才几年不见你也不至于感动得哭了吧。”
“没有,不是…是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宋青璃赶紧背过身去,用手背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宋青云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道:“你现在好歹也是练气四层修士,被沙子眯眼这种话也能说出来啊。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些灵田都是你种的?你的身体吃得消嘛。”
这时,宋青璃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年我身体好多了,家族现在对三阶灵米的需求量很大,我左右也是闲着,就向执事申请了一些种子。”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放心吧,不累的。”
“瞎说,我也种过灵米,每天要浇水,要除虫,哪里轻松了。”宋青云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满。
闻言,宋青璃微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算了,你先上来吧,我给你带了点礼物。”
“真的吗?”宋青璃顿时一喜,刚迈出一步,便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迷迷瞪瞪的向后面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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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青璃苏醒的时候,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这个味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缓缓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果然是在她的房间里面,伸出纤弱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轻声呢喃道:“是梦吗?”
这时,端着铜盆的宋青云走了进来,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道:“今天要不是我正好来这一趟,你这会儿还躺在稻田里面。”
在看到他的时候,宋青璃的眸子明显的亮了一下,以至于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些什么。
见她神游天外,宋青云不禁瞪了她一眼,然后给她拧了一块热手帕道:“擦把脸吧。”
宋青璃声若蚊呐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接过来细细的擦拭着那张苍白的俏脸。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来到床边坐下,宋青云挎着一张脸问道。
自己一来他就晕倒了,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这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是很频繁的那种。
宋青璃默不作声的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记得以前在学堂里面的时候,你的病时不时的就会发作一次,后来开始修炼了,身体虽然有些孱弱,但病情也有好转,怎么现在修为更高了,病情反而还更严重了。”
说起这个,正在擦脸的宋青璃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我是想起了在学堂里的时候,你天天不是逃学就是睡觉,先生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第一次发病晕倒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结果你还以为我是睡着了,还跟我一起睡呢。”
回想起年少的那段时光,宋青璃眼底满是笑意,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宋青云的面皮难得的红了一下,他那时候才几岁,是【幻梦之体】副作用最明显的时候,有时走着走着就会睡着。
那次在灵药辨识课上,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有些昏昏欲睡,看宋青璃一头倒在桌案上,还以为是遇到了知音呢,直接“咔”的一下倒头就睡。
他睡醒了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他睡着之后不久,先生就气冲冲的走下来叫他们,结果刚靠近就看到桌案上全是血,宋青璃脸上也都是血,给教学先生吓了个半死,直接停课带着宋青璃去找医师去了。
据医师说,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因为发现的太晚,气血严重亏空,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听说这事之后,宋青云心中极其的愧疚,毕竟他们两个是同桌,而他并未及时发现宋青璃的异常,所以在宋青璃在家休息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跑去看望。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都测出灵根后,他们便转去了更高一级的学堂,因为性格内向,宋青璃整天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宋青云的后面,两人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如同兄妹一般。
后来,荣氏和烈阳宗联袂入侵,宋青璃的父母同时为家族捐躯,从那以后,她一直就是一个人生活。
好在家族对她十分优厚,不但省了成年之后的实战试炼,还不用完成家族任务,吃穿用度,修炼资源亦不曾短缺。
当时夏韵雪甚至还想将她接到身边抚养,只是被她拒绝了。
后来宋青云去了拓州历练,除了偶尔的几次联络以外,他们已经好几年未曾见过面了。
是故,宋青云亦不清楚宋青璃的身体变化,今日一看,显然不容乐观。
“一直都有吃药控制的。”
良久之后,在宋青云严厉的目光下,宋青璃才细声细气的开口。
“还是以前那药?吃这么久了还能有效果吗?”宋青云眉头微皱,他知道宋青璃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恶病,这种病说难治也不难治,只要突破筑基,生命层次升华之时,疾病全消。
可问题在于,得病之后,修炼效率将会大打折扣,而且很难集中精力闭关,想要突破筑基谈何容易。
是故,宋青璃现在只能先用丹药控制着。
“已经换了好几次了,还是有效果的。”
“那就是太劳累了,种那么多灵田,家族缺你这把力气吗?”宋青云眼底满是责备的道。
“大兄,其他兄弟姐妹成年之后便开始为家族出力。
而我,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为家族尽过一份力,反而在不停的吸家族的血,我不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我不是废物,更不是残疾,我只想为家族尽一份力。”
看着她脸上的倔强,宋青云的一颗心也不禁软化了,温声道:“为家族出力不用急于一时,等你将身体养好了,有大把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听我的,这些灵田不要再种了,好好修炼,早点突破筑基。”
宋青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道:“还没恭喜你成功突破,从今往后,你就是家族长老了。”
“做了长老又能怎么样呢?”一道身影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宋青云的眼底有黯然之色一闪而逝。
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被宋青璃捕捉,她这才发现,相比于几年前,宋青云好像苍老了许多,鬓角竟然已经有些许斑白了,他才二十五岁啊……
这个发现让宋青璃心中不禁一痛,这几年,他一定经历了许多。
“大兄,给我讲讲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
宋青云没发现宋青璃情绪上的变化,眼底带着一抹追忆道:“山下的世界啊,能说的可太多了,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他伸手揉了揉宋青璃的秀发道:“今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日后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
“好。”宋青璃乖巧的应了一声。
宋青云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她的枕头边上。
“这里面是我给你从定远城带的一点小礼物,休息好了再开启看看喜不喜欢。”
宋青璃微微摇头道:“你平安回来就好,不用给我带礼物的,太破费了。”
“好了,一点小礼物,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偌大的房间里面再度陷入了沉寂,宋青璃拿起枕边的储物袋,开启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小堆灵石以外,还有一件华丽的广袖流仙裙。
宋青璃眼眸顿时泛起了水雾,她母亲离世前,也曾说过要送她一条广袖流仙裙……
宋青云回到庭院的时候,发现宋长生正在拼接一种有着奇妙纹路的白色碎片。
“父亲,您这是……”
“回来了,坐吧,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去到宋长生身旁坐下,好奇的看着那堆碎片。
“是这样的,你五爷爷有意给你张罗一门婚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婚事?”宋青云顿时一愣,好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神色僵硬的道:“父亲,您应该知道,除了筱筱,我不会娶其他女子为妻的,还请您替我回绝五爷爷的好意吧。”
闻言,宋长生放下了手中的碎片,幽幽一叹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门婚事……不好回绝啊。
云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族的有些规矩,你应该也清楚。
这门婚事是家族长老会共同的决议。”
宋青云不禁默然,他当然知道宋长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外姓修士,虽然被宋长生收养,但想要入宋氏族谱,成年之后必须要迎娶一名宋氏女子才可以。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以前的他也确实没有意见。
但,在遇到苏筱筱之后,他的心就已然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这是一种背叛。
“为父知道你意属苏筱筱,但她已经离开你了,你们终生可能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找不到她,难道你就不成家了吗?
你可是凌氏唯一幸存的血脉!”
“父亲,从您收养孩儿那一刻起,孩儿就已经姓宋了。”
凌氏当年被献祭的时候,宋青云不过是一个处于襁褓之中的婴孩儿,“凌氏”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当然,他也愿意为“凌氏”传承香火,但绝对不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起,如果是那样,他宁愿家族血脉在他这里终结。
一时间,现场气氛陷入了沉寂。
平心而论,宋长生并不想逼宋青云,但他也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苏筱筱,绝非良配啊……
父子两人相顾无言,半响之后,宋长生才幽幽的道:“当真放不下吗?”
“父亲能够放下婵姨吗?”宋青云反问。
宋长生鼻息一滞,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宋青云和他很像,真的很像,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他迟迟没有结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然后才以这样的方式赐给了他一个儿子。
父父子子,子子父父,知父莫若子,他自己都放不下,又怎么能够让别人放下呢?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道:“你可知道,你拒绝之后在家族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孩儿知道。”
宋氏族规严苛,敢于违反族规,就要面临相应的后果。
而他,已然做好了那个准备。
“你知道就好,我会替你回绝此事的。”宋长生微微点头,收起桌案上的道韵碎片向庶务殿走去……
宋路舟此刻刚处理完早上送来的庶务,正准备歇息一番,便看到宋长生揹负着双手信步走进了殿内。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宋路舟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我是为了云儿的婚事来的。”
“哦?已经跟他商量好了?”
闻言,宋长生摇了摇头,委婉的道:“不是,我回去想了想,云儿现在还年轻,现在成亲还是太早了些吧,保留阳元对他日后突破紫府也有好处。”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可宋路舟帮他执掌家族这么多年又岂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顿时笑呵呵的道:“这个不影响,刑儿和熙儿成亲这么多年,不同样保持着克制吗?
咱们修炼之人结道侣又不止是为了贪图肉体上那一时的欢娱。
这样吧,先把亲事定下,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成礼不也是一样的嘛。”
“等您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再说吧。”宋长生随意的敷衍了几句,然后便以要去落霞城商议要事为由离开了庶务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路舟微微皱眉……
勉强先将这件事揭过,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来到了落霞城,他此来有三件事,一是将整理好的道韵碎片送过来,二是想看看对九离散人的审问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浩然联盟一日不除,他心里就一直扎着一根刺。
最后一件事嘛自然是来看望庄月婵,告诉他宋青云突破筑基这个好讯息。
如今天音山上不认识他的人已然不多了,他刚一靠近便有弟子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了上去。
“牛长老在山上吗?”
“禀长老,牛长老在替大师兄护法。”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许多年了,竟然还没有出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压下心头不好的想法,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将带路的弟子打发了之后,宋长生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庄月婵的住处,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会话,然后才前往主殿觐见大城主。
“老师。”
“去过婵儿那里了?”慕归白放下手中的玉简,温声道。
“去过了,老师,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道韵碎片。”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玉简递了上去。
“有心了,正淳带回来的也已经整理好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拓印一份。”
“多谢老师,不止审讯可有结果?”
“你今天不来我本来也准备派人通知你的,除了你问出来的那些以外,昨日又有了新的进展。”
“难道是找到浩然联盟的老巢了?”宋长生神色一喜。
谁料慕归白却微微摇头道:“不是,却也相差不远了,我们得知了他们手中那一处古战场的具体位置。
并且还知道了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间,浩然联盟许多成员都会参加。
我已经让天下去联络各门各派了,各位宗主应该也快到了,你既然来了,也留下一起参与吧。”
“弟子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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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便有一名落霞城弟子前来汇报,言各位宗主已经抵达议事殿,请大城主前去议事。
“来了?一起去吧。”
两人到达议事殿的时候,已经有数道气度不凡的身影在殿内等候着了。
宋长生跟在慕归白的身后,定睛一看,就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等拜见真人!”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座吧。”慕归白温和的笑了笑,随后来到主位之上落座,宋长生正打算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慕归白却示意他在身旁落座。
他的这一举动让落在众人的眼底,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生儿,我且给你介绍一番。
慕归白先是指向左侧首位之上端坐的一名鹤发老者道:“这位是金乌宗现任宗主,程暮秋。”
“晚辈见过天均上人。”
“见过紫虚道友。”程暮秋微微拱手回礼,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宋长生也不以为意,他跟金乌宗之间虽然没有大的冲突,但小矛盾一直不断,前几天他才把赤羽废了一半,程暮秋作为金乌宗宗主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位是天脉宗现任宗主,赵狄。”
“见过承均上人。”
“这些年紫虚道友的名头可是响亮的很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不同凡响。”
相比于程暮秋,赵狄的态度就显得和善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宋长生的错觉,他感觉天脉宗上下对他好像都很和善。
虽然说苏鼎对他也很和善,但他是为了什么,宋长生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天脉宗是个什么情况。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长生谦虚的道:“前辈过誉了。”
“生儿,这位是伏魔殿殿主,你是见过的,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冯中一确实是老熟人了,宋长生主动见礼道:“冯殿主,咱们又见面了,近日可好?”
“若是没有出浩然联盟这趟子事儿,老夫还是挺好的。”冯中一苦笑着摇了摇头,伏魔殿精力有限,对付一个血魔教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谁知道又冒出来一个更加危险的浩然联盟。
他这边发着牢骚,宋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最后一道身影,同样是老熟人,百草堂现任大长老蒋舒铭。
两人相互拱手致意,到现在,算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
“花宗主和剑宗主怎么不在?”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他原本还以为是三大金丹宗门的内部会议,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疑惑,慕归白低声解释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除了必要之人,参会的人数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么说宋长生就明白了,“必要”这几个字需要划重点。
三大金丹宗门就不说了,这是绝对的主力。
百草堂则是充当后勤的角色,毕竟一旦开战,规模绝对小不了,对于医师、炼丹师、丹药的需求量很大,能够满足需求的只有百草堂。
毕竟他们与浩然联盟之间更是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为了夺回【天火鼎】想来会下死力气。
而伏魔殿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邪魔外祟,算是一道保险。
他们大机率是在浩然联盟掌握的那一处古战场斗法,古战场乃是数万年前各大仙朝交战的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其中,最易滋生各种邪祟,论应对这些东西,没有谁比伏魔殿更拿手的了。
“真人,大概的情况二城主都已经告知我等了,但有些地方还不甚明了,我们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程暮秋站起身说道。
“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且看。”
只见慕归白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拂,一幅详细的舆图凭空浮现。
“根据九离散人的记忆,我们已经能够确定,浩然联盟所掌握那一处古战场名为血墟界,位于大齐北部的亳州,也就是这个位置。”
说着,慕归白伸手在舆图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那一片顿时化作了红色。
“血墟界?莫非就是三万年前大鲁仙朝和大齐仙朝的决战之所?”赵狄轻捻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的道。
慕归白微微点头道:“不错,当初为了争夺合、亳、梦三州的归属权,两朝选择了血墟小世界作为战场。
双方大小数十战,持续了近百年,参与人数超过了十万,其中光是金丹层次的大战就爆发了不下二十次。
战到最后,空间甬道坍缩,双方同归于尽,两大仙朝从此由盛转衰,最终覆灭在那场天地浩劫之中。”
“这灵眸仙子当真是好运道啊,当初无数人寻找血墟界而一无所获,竟然被她给找到了。”
众人神色火热,古战场代表的不仅仅是杀戮与荒凉,还有宝藏与机遇,“金丹传承”这几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浩然联盟没有到处搞事情,就凭这处古战场,他们就已经是取死有道。
更何况他们还不安分,到处搅动风云,一群散修组建的联盟,他们不死谁死?
“明年二月初二,是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我们便在那个时候动手,浩然联盟实力不弱。
人手方面,太多则容易打草惊蛇,太少则容易出现疏漏,不知诸位有什么建议?”慕归白环视众人道。
程暮秋站起身来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大规模的人手调动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不妨暗中放出讯息,以围剿血魔教的名义调动人手。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威慑血魔余孽,也能混淆视听,降低浩然联盟的警惕性。”
“程道友说的有理,但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宜太多,不然惊吓到他们就不美了,赵某以为,此战当以紫府修士为主,筑基修士为辅,练气修士就不用调动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伏魔殿此战可出两名紫府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冯中一率先表态。
“我百草堂可出四位紫府修士,十二名二阶炼丹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对蒋舒铭投去惊诧的目光,百草堂什么时候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蒋舒铭目光坦然,百草堂确实没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但他们别的没有,就是不差钱,堂内养着数名紫府期供奉,随时可以替百草堂卖命!
“我宗可以出动七名紫府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赵狄一开口便展现出了作为金丹霸主的气魄。
闻言,程暮秋也不甘示弱的道:“我宗可出八名紫府修士,六十名筑基修士!”
赵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对于金乌宗处处想要压他们一头的行为,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霞可出五名紫府修士,四十名筑基修士。”慕归白温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在他们的口中,紫府和筑基修士仿佛就像是萝卜白菜一般稀松平常,一旁的宋长生听得人都快麻了,不由感慨得道:“与大齐这些顶尖大宗相比,宋氏当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众人如此卖力的原因,除了客观的因素以外,还是在为战后分赃做准备。
毕竟付出是与收获成正比的。
听完众人报出来的人数,蒋舒铭略微有些惊喜的道:“如此一来,就已经有二十六名紫府修士以及近两百名筑基修士了,若是再加上天剑宗、浣纱宗以及宋氏,出战之时应当,紫府修士应该能超过三十人,区区浩然联盟,不足为惧。”
众人深以为然,这样一股力量,已经足以发动一场国战了。
这时,程暮秋突然看向默不作声的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也在此,不知宋氏此战可动用多少人手啊。”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宋氏小门小户,自然无法和诸位前辈相比,此战我族出紫府修士一人,筑基修士十人。”
这点人手在众人面前委实是有些难看,毕竟出力最少的伏魔殿都有两名紫府修士出战。
但宋长生也是没办法啊,宋氏明面上是有三名紫府修士,但老爷子需要镇守家族,袁天术又只是家族客卿,满打满算就只有他自己能上了。
“这一战关乎到整个大齐修真界,宋道友如此藏拙,怕是……不太合适吧?”
宋长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宋氏是什么情况,诸位应该都清楚,能动的人手就这么多,程道友若是嫌少,我倒是可以徵调下面的附属势力,只要道友不怕打草惊蛇就好。”
“是吗,据我所知,贵族可是还有一艘天舰,难道不能算是一位紫府战力吗?”程暮秋淡淡的道。
“呵呵,天舰非我族独有,贵宗若是要出动天舰,宋氏自当配合。”宋长生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慕归白平静的道:“天舰的目标太过明显,不适合参与伏击,人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一战至关重要,诸位切莫掉以轻心,行事一定要隐秘,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打击浩然联盟可就难了。”
“遵真人令!”众人齐声应命。
“好,我这里有一份打探到的成员名单,你们都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但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说着,慕归白便从袖袍之中取出了数份玉简,分发给在场众人。
宋长生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玉简之中一共就只有十二个名字,但其中有一大半他都有所耳闻,甚至还见过好几个。
一时间,他只感觉脊背发寒,这些人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
这一次若不是九离散人贪生怕死,主动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都不知道原来周围有这么多人都是浩然联盟的人。
紫府修士尚且如此,那筑基修士呢,练气修士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浩然联盟确实已经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议事结束,宋长生返回宋氏之后,先跟宋仙鸣和宋路舟通了通气儿,然后心里便开始琢磨出战人选的事情。
这一战,风险还是挺高的,双方参战的紫府修士都有数十人之多,筑基修士也有几百人,谁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宋氏可不比其他几家家大业大,哪怕之损失一名筑基修士也足以让他感到心痛了。
当然,他现在便可以断言,这一战,只会赢,不会败,只是时间长短和损失多少的问题。
毕竟大齐修真界所有顶尖宗门的联合行动,当初征伐十万大山也不过这个规格了,面对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浩然联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稳赢的情况下,还是值得下重注的,因为对于参战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锻炼的机会,只要能够有所收获,未来的上限也会被拔高。
所以,出战的人,战力和天赋缺一不可,否则就是平白的浪费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而宋氏之中,可以供他选择的人并不多。
想了想,他找来纸墨笔砚,接连写下了数个人名,写完之后,他略微犹豫了一瞬,又将那些人名给划掉了。
他放下笔,负手来到殿外,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悠远,轻声呢喃道:“臭小子,该回来了。”
————
大齐修真界北部,一艘庞大的飞舟正在平稳的向前行驶,甲板上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揹负着长剑,平静的俯瞰着下方的山山水水,心中有着一缕淡淡的激动。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数次险死环生,现在他终于能够回家了,终于能够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铜镜,感受着里面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宋青刑如冰封一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有了此物,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切,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一个人不好吗,那些什么情啊爱啊的,在本座看来都是累赘。
本座当年一个人纵横修真界,别提多潇洒了。”
“无桀。”宋青刑平静的唤了一句。
“咋,我说的不对?”无桀颇有些心虚。
“你有心爱的姑娘吗?”
“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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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常的很。
像无桀这种孤老一生的人,是无法理解宋青刑此刻的心情的。
飞舟的速度飞快,不过十余日的时间便进入到边州的范围内,于落霞城周边的空域停靠。
归心似箭的宋青刑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苍茫峰。
日落时分,落月崖边,残阳的余晖洒在四方亭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一道消瘦的人影立在其中,双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望眼欲穿。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等了多久,她就如同一尊雕塑,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在她的视界之中,火红的太阳缓缓隐入群山之中,天边的余晖也渐行渐远,黑夜开始接管眼前这片天地。
这时候,被太阳的光辉所掩盖的月亮和满天星辰也开始活跃起来。
宋青熙抬头看着那皎白的月亮,它好似一面镜子,映照出一张坚毅的脸,她不由得有些痴了,一滴清泪不知不觉间从她的眼角滴落。
不知道在呼啸的冷风中矗立了多久,直到云团遮蔽了明月,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等她回到自己的庭院时,却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院子此刻却灯火通明。
宋青熙心上一颤,瞬间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以最快的速度跨过院门,进入到空旷的庭院中,果然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青熙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裙摆,故作镇定的说道。
“刚回,我去了小青山,你不在,我就到这里了。”宋青刑来到佳人的身边,声音轻柔的说道。
“哦,家族临时给我分配了任务,所以我才……”
“你瘦了。”宋青刑打断了她的解释,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
感受着那双大手上传来的温度,宋青熙已经能够确定,这不是梦,亦不是自己的幻想,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她一直悬着的心悄然安定了下来,但还是强自辩解道:“是最近比较忙的原因。”
宋青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冷木头了,他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原因,伸手将眼前的人儿揽入怀中,言辞恳切的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想过会这么久。”
按照他既定的计划,这一趟速战速决,应该只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便可以返回苍茫峰。
谁知道,深渊之中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给他造成了许多的麻烦,耽误了行程。
宋青熙的手掌在他的背上拂过,哪怕隔着衣衫,那一道道凸起的疤痕依旧是那么的明显,可想而知,这一趟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和艰险。
听着宋青刑满是歉意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霎时间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的,答应我,别再丢下我了好吗,我再也不想,一个人……”
宋青刑鼻息一窒,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从明天起,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都会消失!”
“你说的是真的吗?”宋青熙的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然。”
“一会儿我还要去拜见叔父,你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用等我了,等明天一早,就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宋青刑声音轻柔的道。
闻言,宋青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然后宋青刑将宋青熙送回了房间,亲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走出庭院。
“不是我说,刑小子,下次你们俩腻歪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脑海中传来无桀的吐槽声,莫名其妙的就被塞了一把狗粮,听的他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你可以封闭自己的神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话说的无桀真想翻个白眼,他现在是受制于人,没有宋青刑的许可,他根本无法封闭自己的神识。
“下次注意。”
随便搪塞了两句,宋青刑便往宋长生的庭院赶去,有些事情也是该坦白了……
刚来到庭院外,便恰好碰上了从山脚返回的宋青云。
看到宋青刑,宋青云很是惊喜:“大兄,你回来了?”
见来者是他,宋青刑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宋青云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略微有些意外的道:“突破了?”
“嗯,前段时间侥幸突破。”
“很不错。”宋青刑微微点头。
闻言,宋青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更多的是欣喜,想要得到刑罚长老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叔父出关了吗?”
“父亲大人刚从落霞城回来不久,现在应该就在书房,我给大兄引路。”
“不用了,你去忙吧。”宋青刑婉言拒绝。
宋青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拱手道:“好,那大兄请自便。”
说罢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将他打发走之后,宋青刑来到了书房之前,房门自行开启,从中传来宋长生那浑厚的嗓音:“进来吧。”
“叔父,我回来了。”
“嗯,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宋长生示意宋青刑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眯眯的说道。
“侄儿此来也有一件事情想求助叔父。”
闻言,宋长生诧异的挑了挑眉毛道:“这话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倒是稀奇,你这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说罢,他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被熙儿赶出来了吧,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你叔祖母吧。”
看着宋长生满脸奸笑的模样,宋青刑嘴角不禁微微有些抽搐,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个词——为老不尊。
为了避免更加离谱的猜测从他的嘴里跑出来,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去了深渊。”
宋长生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鲁国修真界那个深渊?”
“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宋长生看他的目光顿时产生了变化。
他虽然没有去过鲁国修真界,但深渊的凶名他还是听说过的,历年来,多少不信邪的修士葬身其中,而现在,宋青刑居然说他去了深渊,还活着回来了,这……怎么听着就那么的魔幻呢?
“上次下山历练我便是去的鲁国修真界,恰逢金丹修士遗迹现世,我夺得了一张舆图,那舆图乃是从深渊之中走出的幸存者所绘制。
我被罗刹堂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进入了深渊,在里面发现了一道法则本源,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将那法则本源给带出来。”
“你成功了?”
宋长生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法则本源啊,天地间难得的至宝,金丹修士吸收后,元婴之境将再无阻碍,哪怕是一个废材吸收之后也能改变资质,成为天才。
这是难以想象的大机缘,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迎着宋长生的目光,宋青刑微微点头,取下了腰间的铜镜放到桌案上道:“就在里面。”
看着那面铜镜,宋长生眼底眸光流转,意有所指的道:“你这面镜子,很不一般。”
“它名为【通灵摄魂宝镜】,是我……”宋青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就连无桀的存在也没有隐瞒,通通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但跟这位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上古灵宝、法则本源、深渊舆图。
随便哪一个丢出去大齐修真界都得抖三抖,而这些竟然让同一个人撞上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汹涌的心绪,沉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侄儿希望叔父能够助熙儿融合法则本源。”
“你要将这法则本源给熙儿?”宋长生震惊的看着宋青刑,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之所以去取这法则本源,便是为了熙儿,这是抹平我们之间天赋差距的唯一办法,我说过,我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
宋长生盯着宋青刑的眼睛看了半响,最终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
我没看错你,熙儿也没有看错你!”宋长生脸上满是欣喜,看着宋青刑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满意,口号谁都会喊,情话谁都会说,但在那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人能够像他这样坦然的做到这一步呢?
相比他的欣喜,宝镜内的无桀却是愁容满面。
以宋青刑的天赋,只要能够融合这道法则本源,不日就能踏足紫府,从此扶摇直上,超越当年的他也是易如反掌,而他作为宋青刑修行路上的引路人,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宋青刑却偏偏做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选择,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宋青刑居然还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和盘托出,这在他看来更是愚蠢之中的愚蠢。
财帛动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证了太多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例子,这也是他选择断绝情缘的主要原因,爱谁都不如爱自己。
无桀希望宋青刑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惜,他做出了完全相悖的选择。
而更令他抓狂的是,宋长生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除了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激动和热切以外,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和欲望。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不为利益所动的情谊?
“不可能,是他隐藏的太好了,一定是这样!”无桀暗暗的想着,并且发誓要揭开宋长生的真面目,让宋青刑意识到人心险恶。
不过,此时此刻可没有谁去在意他的想法,宋长生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吧。”
“好,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多谢叔父。”
宋青刑道了声谢,随后转身离去,但并没有将桌案上的铜镜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他相信宋长生,就如同宋长生当年相信他一样。
等他走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铜镜道:“别憋着了,出来聊聊。”
一团雾气从铜镜背面的眸子之中涌出来,在空中化作了一张略显模糊的人脸。
无桀看着宋长生讥讽的道:“怎么,这就忍不住了,刚才不是装的挺好吗?”
对于他的挑衅,宋长生不以为意,平静的道:“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哼,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你们所有姓宋的都有意见!
若不是因为你们,宋青刑未来的成就绝对会比现在高一百……不,一千倍!”
看着怨气满满的无桀,宋长生不禁笑了笑道:“你倒是替他考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刑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闻言,无桀顿时不吱声了,宋青刑的想法他当然知道。
见他闭口不言,宋长生已然知晓了答案,浅笑道:“你好似对‘情’之一字很不屑一顾?”
“哼,那些累赘要之何用?”无桀言语之中颇为不屑,他生前可是修无情道的。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啊,宋青刑曾经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联想到他如今的变化,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他起身来到窗前,声音幽幽的道:“无桀,你有过心爱的姑娘吗?”
无桀:“……”
……
从宋长生的书房出来了之后,他从宋青云的口中得知夏韵雪这段时间为了灵酒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几乎天天都泡在酿酒工坊里面。
是故,他只得暂时熄了给夏韵雪请安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
转过拐角,看着门口的那一盏明灯,宋青刑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又不是凡人,哪里有那么多觉可睡,我看你迟迟没有回来,便想着等你一会儿。”
“我只是去找叔父说点事情而已,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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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房间内,宋青熙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手叠交置于腹部,呼吸平缓而富有规律。
宋青刑手持青锋默默的守候在床边。
匆匆赶来的宋长生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道:“你没告诉熙儿?”
“不了,她若知晓,必定不会同意。”
两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对于宋青熙的脾性,宋青刑再了解不过了,她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接受将法则本源移植到她的体内。
与其如此,不如先斩后奏,直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现在便开始吧,替我将熙儿扶起来。”
宋青刑依言将宋青熙扶起来,靠着床头,维持着半坐的姿势。
“好了,你出去替我护法,至少十日的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另外,让无桀配合我。”
移植法则本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哪怕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必须慎之又慎。
“明白了,无桀,好好配合我叔父,不要出岔子。”宋青刑略带警告性质的盯了无桀一眼,随后便提着【无痕剑】走了出去。
无桀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他虽然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却也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毕竟自己还指望着宋青刑给他重塑肉身呢。
等房门关上之后,宋长生先是给房间布下了隔绝神识和声音的禁制,随后取出了一块内外都铭刻有复杂玄奥阵纹的圆形白金阵基。
他将阵基置于房屋的中央,手掐印诀,默念了几句,只见灵光一闪,阵基迅速的融入到地下。
随后他袖袍一卷,八十一杆三角阵旗在空中浮现,每三杆阵旗为一组,分别融入他事先规划好的区域。
最后他以阵纹将所有的阵旗勾连起来,一座简易的三阶中品【锁灵返虚阵】便布置完毕。
移植法则本源需要充沛的灵气,但以苍茫峰三阶灵脉的灵气是不够的,是故宋长生需要使用大量的灵石来提升房间内的灵气浓度,而这座大阵可以帮助他锁住房间内的灵气,将灵气的损耗降到最低。
“这厮的阵法造诣倒是不俗。”
宝镜内的无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暗自嘀咕道。
布置完大阵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一个三足赤龙香炉,将一根小拇指粗细,长约一丈的黄香插在其中点燃。
这是【宁神香】,可以让宋青熙在沉睡过程中不被心魔侵蚀,更可以防止她突然醒过来对融合造成影响。
准备的时间虽然短,但宋长生已然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
“无桀,准备开始了。”宋长生将阵法执行起来,沉声道。
“知道了,你别搞砸了就行。”
放在桌案上的铜镜在无桀的操纵下缓缓升空,漂浮着来到了宋青熙的身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微光。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发出来,在空中泛起点点涟漪,宋长生神情微动,身体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渴望,那是作为修士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
诵念了几遍《清心诀》,将心底的欲望强压下去,他大手一挥,一小堆灵石出现在他的身前。
“轰——”
掌风一挥,近十万块灵石化作齑粉,其中的灵气释放出来,让房屋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高了数个档次。
“无桀!”
铜镜轰然一震,爆发出一股令宋长生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一束洁白的光芒映照在宋青熙的下丹田处。
沉睡中的宋青熙眉头微蹙,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
她不过筑基初期修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这根本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住的力量。
准确的说,除了金丹以上的修士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整的吸收这一份力量,就比如宋青刑,他每一次也只敢吸收一丝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找宋长生帮忙的原因,光靠他自己,根本无法维持住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随着力量的注入,宋青熙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的明显,而这也不过是才刚刚开始而已,相比于法则本源那浩瀚的力量,她现在吸收的还不足万分之一。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铜镜之中发散出来,将宋青熙团团包裹,深入到她的丹田以及经脉之中,替她抚平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有了无桀的帮助,她紧蹙的眉头顿时松懈了一些。
“我恢复的力量有限,撑不了多久,后面还得看你。”无桀难得在宋长生面前服了次软。
“你尽力便好。”宋长生微微颌首。
三日的时间眨眼而逝,移植进行得非常的顺利,在无桀的帮助下,法则本源近半的力量都已经成功的转移到了宋青熙的丹田之中。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她能够容纳的极限,若不是有无桀帮助她进行维持,她此刻早就已经炸成一滩碎肉了。
“我快挺不住了,接下来得靠你了。”
铜镜之中,无桀的声音满是疲惫,他在深渊之中消耗巨大,到如今恢复的力量极其有限,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高强度消耗已经快将他榨干了。
“辛苦了。”
宋长生睁开双眼,真挚的道了声谢。
这几日幸亏有他在前面顶着,他才得以养精蓄锐,否则真让他一个人撑着恐怕会被吸成人干。
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到宋青熙的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剑指点在她的眉心……
房屋外,宋青刑面无表情的坐在石阶上,长剑横放在双膝前,除了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房门外,他再无其他的动作。
无人知晓在那副平静的面貌下,隐藏着多么汹涌的波涛。
移植法则本源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但唯有这样,才能消除他与宋青熙之间那层隔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无论是宋青刑还是宋长生,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七日,用了足足七日的时间,宋长生才将【通灵摄魂宝镜】里面的法则本源全部转移到宋青熙的丹田内。
“呼……”
长长的拨出一口浊气,宋长生睁开了略显干涩的双眼,感受着宋青熙体内释放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他的心情略显凝重。
移植并不是最困难的,怎么融合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一名筑基修士吸收法则本源,不亚于一条蛇试图吞下一头成年的大象,这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熙儿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一些,她若是能有青刑那般修为,融合起来必定要顺畅许多。”宋长生低声呢喃。
这时,沉寂许久的无桀突然从铜镜之中冒出来道:“这完全是因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太过于庞大的原因,这就好比一个酒坛子,原本只能装五升的酒,但你现在却要它装十升,不出问题才怪。
宋家小子,听我的,将多余的本源之力汇出来,让这女娃娃和青刑小子一人一半岂不美哉?”
宋长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轻笑,这无桀倒是处心积虑的为青刑考虑,这点倒是不错,只可惜,青刑可不一定会领他这份情啊。
“无桀,你跟着青刑也有十数年的光景了吧,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的性情你应该比我要更加的清楚。
虽然你说的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但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无桀顿时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接着道:“我说的他不会听,但若是加上你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很尊敬你。”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尊敬我吗?”宋长生反问。
“我哪知道。”无桀不禁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轻松的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
“既然容量不够,扩张就好了。”
“扩张?你是说……宋家小子,你疯了吧,她只是筑基修士,你就想强行开启她的中丹田?”
“有何不可?”
宋长生自信一笑,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但现在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成功机率甚高。
“你还有余力吗?”
无桀一听便明白了宋长生的意思,心中虽然不愿,但还是只有捏着鼻子道:“我剩下的力量还能护她心脉一次。”
“有劳了。”
道了声谢,宋长生调动起大阵全部的力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房屋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入到他的体内。
“破!”
宋长生调动起宋青熙体内的法则本源,引导其顺着经脉一点点的向上,进入到中丹田之中。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层类似于屏障的东西。
一般来说,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紫府期之后,才会开辟出中丹田,并在其中构筑紫府熔炉。
在筑基期开辟中丹田的不是没有,但都是极个别的情况,而且往往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特别是宋青熙目前这种不具备自主意识的情况下。
好在,宋长生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就让我们一起来赌一把吧。”
宋长生轻声呢喃,划破了自己指尖,逼出了一滴如红宝石般的精血,并将自己的一丝生命精元融入其中。
“生命精元,你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小女娃做到如此地步?”
宋长生此刻的面皮有些发白,微微摇头道:“我还年轻,这点生命精元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却足以保命。”
说罢,他将精血点在宋青熙的印堂穴上。
霎时间,一缕刺眼的光芒绽放,精血融入到宋青熙的体内,化作一层薄膜,将她的丹田以及经脉包裹起来。
无桀亦默默的动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宋长生调动宋青熙丹田内的法则本源之力,猛然一冲……
“嘎吱……”
房门被推开,宋青刑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他的双目赤红,十几天以来,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饶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此刻也已经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面色苍白如纸的宋长生带着再度陷入沉睡的无桀缓缓走了出来,微笑道:“一切安好。”
宋青刑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连忙扶着宋长生到一旁的凉亭之中坐下,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看着他这幅样子,宋长生不禁笑道:“想看就去看吧。”
“我……我还是先给您回气吧。”
“我可以自己调息,你先去吧,我只是消耗有些大罢了。”
“好。”
听宋长生这么说,宋青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激动,眨眼间便冲进了房间里面。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长生顿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虽然冒了点风险,但好在还是成功了。”宋长生暗暗想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只等宋青熙将体内的法则本源化为己用,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盘坐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待翌日天明,经过一夜的调息,宋长生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红润,见宋青刑还没有出来,便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庶务殿。
“长生来了,你这个脸色可不太好吗?”宋路舟皱着眉头道。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练功出了点岔子,已经调息过了,问题不大。”
听着他那一幅无所谓的语气,宋路舟不禁严肃的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会儿我命人给你熬一碗滋补的汤药,你好好调息,莫要逞能啊。”
“侄儿省得,多谢五伯。”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暖。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家族还得靠你撑着呢。”宋路舟亲暱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拿起身旁的一枚玉简道:“你平日里路过庶务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所为何事吧?”
听到这话,饶是以宋长生的面皮厚度也不禁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道:“庶务殿有五伯坐镇,哪里还需要侄儿来添乱。”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连串的人名。
“这是我拟定的出战名单,五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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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关浩然联盟那边的?”
宋路舟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拿起宋长生递过来的名单低声念道:“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宋长玄、宋青铭、宋青云、宋长玺、宋青湖。”
看著名单上那一个个人名,宋路舟陷入了沉思。
名单上这些人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这五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放眼大齐的几大紫府势力,恐怕也只有天剑宗能够拿得出来。
但这组成成分也着实有些复杂。
除了宋氏本族修士以外,朱逸群是客卿,赤火是外姓长老,宋玉龙是旁支家主,堪称大杂烩。
最主要的,名单上大多都是家族的支柱型人物。
宋路潼要坐镇张掖郡,赤火需坐镇阳州,宋玉龙乃是一家之主,宋青刑更是家族百年以内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修士。
宋青云就不用说了,“青”字辈天赋最强者,年轻一辈里面仅次于天灵根的宋佑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随便损伤了哪个对于家族来说都是一记重锤,现在宋长生要将这些人一股脑全拉上战场,饶是宋路舟的心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生犹豫。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宋长生笑了笑道:“路潼族叔和赤火他们在大圆满徘徊多年,就是因为缺少突破的契机,参加这样的大战对于他们来说有好处。”
“那你也不用让青云也跟着去冒险吧,他才刚刚突破筑基,放在那种大规模战场上连自保都困难。”宋路舟很是不满的说道。
见状,宋长生笑吟吟的道:“五伯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云儿天赋异禀,所以才要从温室之中走出去,这次机会难得,多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您就放心吧,我会让他跟着逸群他们的,他天赋特殊,说不定还能起到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宋路舟将手中的名单丢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的道:“就你理由多。”
“那您老这是同意了。”
“你大族长都发话了,我个人形印戳还能说什么?”
宋路舟黑着脸取出一方玉印在名单上盖了个印,然后便丢到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伸手抽过名单,宋长生嬉笑道:“五伯可别忘了把调令发出去,年关将至,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嘱咐他们。”
“去去去,忙着呢。”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宋路舟的脸色更黑了。
见状,宋长生连忙离开了庶务殿。
本来吧,他身为族长,集家族所有权利为一体,想要调谁参战根本不需要从宋路舟这里走一道手续。
但担任族长这么多年,有些道理,他渐渐的也都悟出来了。
无限制,没有人能够约束的权利对于统治者个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就未必了。
随着他的修为日益增强,在族内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到现在几乎已经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只要有他在的族议,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这是族人尊敬和信任他的表现,但他不认为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也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总有疏漏的时候。
平时也就罢了,若是在关乎家族命运的时刻,他的判断一旦出现错误,那将是灾难性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甲子族议上亲自操刀分割一众长老的权柄,让众人得以人尽其职,各自施展自己的才能。
而他则隐居幕后,不再插手家族具体的事务,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行了。
所以,即便有那个权利,他也没有独断专行,而是专门来宋路舟这里走一道“程式”,程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就是要用实际行动,给家族其他人以及自己的后继者做出表率,哪怕你拥有无上的权力,也不能当一个独裁者!
——————
不出五日,宋路潼以及赤火等在外的修士也都在接受到调令之后陆陆续续的返回了苍茫峰。
待众人稍作休整,宋长生便通知他们到偏殿集合。
由于宋长生保密工作做的严密,是故众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叫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众人都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见宋长生还没到,众人都开始低声攀谈起来。
“小公子,十余年不见,你竟然都突破筑基了,让我这把老骨头情何以堪啊。”赤火老鬼凑到宋青云的面前,满心感慨的说道。
对于赤火老鬼,宋青云还是比较尊敬的,闻言谦虚的道:“得赖家族培养,略有所成,赤伯过奖了。”
宋青云这一声“赤伯”可谓是叫到赤火老鬼的心坎儿上,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笑呵呵的道:“听说族内正在给你筹备婚事,小公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要我说,以公子的天赋,根本没必要那么早娶妻,不如先纳几房妾室,公子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替公子在阳州各大族内挑选。”
眼看又扯到了自己的婚事上面,宋青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扯开话题道:“赤伯,听说您的长子已经测出灵根了,可喜可贺啊,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到自己的长子,赤火老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三灵根的资质,和公子比起来差远了,好在老夫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底,不用去江湖上舔血,但未来成就顶天也就是筑基了。
好在他弟弟妹妹不少,大一些的也快到测灵的年纪了,多少还有些盼头。”
其实赤火老鬼还有句话没说,他现在还在努力纳妾,努力造人,哪怕是用数量堆,他也要堆一个天才出来。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长处了。
练气修士上了年纪会导致气血衰败,精力会大幅度下降,因为生命层次的原因,子嗣也以普通人居多。
但筑基修士不同,只要本源不损,身躯就不会衰败,因为生命层次进化的原因,子嗣诞生灵根的机率也更高。
最为主要的是,它不像紫府修士那样,因为生命层次太高导致生育困难。
是故,筑基修士才是修真界繁衍的主力军。
赤火老鬼也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长处”,除了自己的正室白若彤以外,他还纳了四十几个小妾。
别看只有四十几个,没有一个凡人,全是修士,这些年已经给他孕育了近两百个子嗣了。
赤火老鬼至少还有几十年好活,这个数字必定会进一步扩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如他所愿,出个天才。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赤火老鬼现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环视左右,向宋青云传音道:“不知公子身边可缺伺候的人?”
宋青云闻言不禁疑惑的道:“我这有手有脚的,哪里需要人伺候?”
这是宋氏一直以来的习俗,上到家族长老,下到普通修士,做事都是亲力亲为,并没有从凡俗界遴选仆人在身侧伺候。
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家族修士痴迷享乐,荒废修炼。
而且有些仆人心术不正,朝夕相处也会有影响。
是故,宋氏对这方面一直都很严苛。
宋青云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一听赤火老鬼提起这事顿时心生警惕,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塞几个美人什么的,连忙提醒道:“赤伯可莫要忘记了家族规矩。”
“家族规矩我自然知晓,所以我才现在让小公子给族长提一提,看能不能让犬子来公子身边伺候。
族长让老夫在阳州扎根的原因公子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老朽深知,我能够坐镇阳州,震摄不轨,不是我有多强的实力,而是因为我背靠家族,有家族作为后盾。
靠的是家族的信任,族长的信任。
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老夫的后人却难以继承,这也是老朽一直忧心的地方。
我已经没有多少年可活了,若是不能维持住家族这份信任,家族未来堪忧。
公子,老朽也不瞒你,今日之所以有此一问,就是因为看中了公子的人品与地位,以及当年那一丝丝的情分。
吾儿过来伺候您,那他就是您的人了,日后您将他留在身边也好,遣回阳州也罢,有您的庇护,总归有个光明的未来。”
听到赤火老鬼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宋青云幽幽一叹,千般算计都是为了后人啊。
他神色复杂的道:“赤伯之心我已知之,但此等大事非是青云可以决定的,赤伯深受父亲大人器重与信任,为何不直接跟父亲大人说明,相信他一定不会忽视您的。”
“唉……
族长自然仁厚,老朽能有今日,全赖族长不计前嫌。
只是,这件事事关族规,老朽实在是没有把握,所以才先跟公子提出来,想让公子在关键时刻替老朽美言几句。”赤火老鬼满脸的羞愧,他今日的举动多少有些人情绑架的嫌疑。
但没办法,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若不是宋青刑性情太过冷淡,又是家族刑罚长老,他高低也要过去磨一下,毕竟当初在相州之时,他好歹也有护卫之功。
宋青云沉默良久,最终才点了点头道:“我会在父亲大人面前提及此事的,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赤火老鬼大喜过望,有宋青云帮衬的话,他大不了豁出老脸不要,去宋长生那里哭诉一番,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宋长生也到达了偏殿。
众人默契的止住了嘴,纷纷起身见礼。
“诸位请坐,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还请族长示下,玉龙万死不辞!”宋玉龙率先起身道。
众人也纷纷表示自己的态度。
“这次可真需要诸位拼命了。”
说罢,宋长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叙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其中的风险道:“我们不仅仅要参与围剿浩然联盟的人,夺取古战场的控制权之后,大机率还要和天剑宗乃至金乌宗的精英争抢,其中的风险更甚。
诸位若是有不愿冒险者,我也不强求,现在便可以离开。”
“我说,平时有好事没想到我,这要卖命了你倒是想起我来了。”朱逸群斜觑着宋长生,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是家族客卿,我也不想让你去卖命啊,但这次没有你还真不行,你可是主力中的主力。”宋长生看了眼他的肚子,眨了眨眼睛道。
朱逸群顿时秒懂,圆胖的肥手摩挲了一会下巴,随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见状,宋长生顿时大摇其头,伸出一根手指。
“你也太……”小胖子立马就急了,看了眼四周,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伸出了三根手指。
宋长生心里暗骂了一声死胖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没办法,不同意不行啊,这事儿要没有他还真成不了。
“那成,我去。”朱逸群顿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殿内众人看着两人在那打哑谜,端的是一头雾水。
赤火老鬼现在一心想表现,立马也站出来表忠心道:“族长只管下令,刀山火海,赤火万死不辞。”
众人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哪怕修为最低的宋青云和宋长玺也是一样,眼底满是坚毅。
宋长生不禁微微点头,在血与火之中成长起来的宋氏儿郎最不缺的便是勇气。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们便留在家族好生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出来,家族这边都会尽量给你们解决。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明了的地方。”
“没有了。”众人纷纷摇头。
“那好,散会吧,今日会议的内容属于绝密,千万不要对外传播,浩然联盟无孔不入,若是被其知晓,恐怕要坏了大事。”宋长生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众人道。
说罢,宋长生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留下,你们都先去吧。”
“少主!”
等众人走后,赤火老鬼顿时行大礼参拜。
“何必如此,快起来,我留你只是叙叙旧罢了,一晃,咱们也多年未曾见过面了,阳州能够有今日的安稳,你居功甚伟。”
“少主……”赤火老鬼顿时热泪盈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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