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上门谈一笔生意
“轰……”
厚重的石质大门缓缓开启,宋长生带着一个大盒子沐浴着阳光走了出来。
“族长。”
姜菱等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家族这段时间还算平稳吧?”宋长生将手中的木盒子递到陈钰的手上,平淡的问道。
“一切正常,就是近日来,因为【竹叶青】现身玉食坊和落霞拍卖行,在落霞城造成了不小的轰动,目前不少人都在猜测那位宋大师的身份,但至今都没有一个较为明确的说法。”
“【竹叶青】在落霞城出现了?”
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这件事他事先是不知情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属于宋玉诗的手笔,她之前就说过,会替夏韵雪扬名。
由于之前一直没有动静,导致宋长生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憋了个大的,一出手就取得了这么良好的效果。
【竹叶青】当前热度正高,如果他所料不错,等热度开始下降的时候,宋玉诗应该就会将手中其他灵酒也慢慢的丢掷去。
当然,她手头剩下的大多都是二阶灵酒,唯一的一款三阶灵酒【百果酿】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和【竹叶青】定然是没得比。
但只需要在背后施加一点点的手段,就可以最大程度的维持住这波热度,让“宋大师”之名出现在更多的人的耳中。
有了名气,日后开启市场就要容易得多了。
宋玉诗做的要比宋长生预想之中的要更好,这是能力的体现,也侧面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暂且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宋长生指着自己刚才拿出来的木头箱子道:“这里面是我炼制的【留影珠】,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留存影像和声音。
你们每人取几颗随身携带,然后从明日起便两两一组去巡视家族麾下的各个产业,履行你们作为家族监察使的职责。
每到达一个地方,无论是好,是坏,亦或者是平庸,都要用【留影珠】如实的记载你们所看到的一切,然后定期向我汇报。
记住,你们只能暗中行事,莫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遵命!”八人异口同声的躬身领命。
宋长生微微点头,正准备让他们退下,李恒却突然出列问道:“族长,若是在巡查的过程中遇到了来不及上报的紧急情况,我等应该怎么做?”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很犹豫。
监察司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以免天高皇帝远,出现蒙蔽家族视听的情况。
监察使就是他在外的眼睛和耳朵,发现有渎职或者违反族规的情况便及时上报处理。
但这期间,他们多少会遇到一些紧急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监察使是该按程式先向他上报,等待处理意见呢,还是应该直接出手制止,然后再行汇报呢?
如果按照前者来,很有可能会错过处理的最佳时机,造成更大的损失。
而按照后者来呢,岂不是分润了执法殿的权力?
既具备监督察查之权,又具备缉捕惩戒之权,手头的权柄未免有些太重了,有违他设立监察司的初衷。
沉吟半响,宋长生迎着八人的目光道:“及时汇报,等待回应。”
闻言,众人不禁有些遗憾,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他们这个职位的份量无疑要下降许多。
但他们可没有和宋长生讨价还价的勇气,各自领命之后便下去准备了。
目前,宋氏的产业主要集中在灵州和张掖郡,阳州那边主要就是赤火老鬼手头掌握的那些以及新开的几间酒肆。
除此之外,相州还有一条正在开采的灵石矿脉和黑金矿脉,落霞城有几间杂货铺,总体来看显得有些散乱。
姜菱等人两两一组,共分为四组,一组巡视灵州,一组巡视张掖,一组巡视阳州,一组巡视青猿山和落霞城。
宋氏监察司首次巡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这一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们下山巡查的这段时间宋长生也没有闲着,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梧桐山脉。
“我等参见紫虚上人。”
见宋长生到来,驻守在这里的王清山等人立马上前拜见。
宋长生冲着众人微微颔首道:“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
“上人言重了,能够为宗主做事是我等的荣幸,何谈辛苦,不知上人突然莅临,是有什么需要差遣的地方吗?”王清山颇有些受宠若惊的道。
“诸位不必管我,我来此只只是为了看看梧桐小世界的人现状,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就这么放弃对于家族来说损失太大了,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方法。
日后家族也会时不时派人过来的,你们不必在意,只要保证秘境不被外人入侵便是有功,家族对于有功者从来不会吝啬。”
闻言,王清山等人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表示一定看顾好梧桐秘境,让宗主放心云云。
宋长生微微一笑,挥袖开启守护阵法,迈步进入空间甬道之中。
一进入到梧桐界他瞬间便感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扑面而来,令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忍不住扩张了。
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宋长生轻声呢喃道:“相比于几年前,这里的法则力量又更加浓郁了几分啊。”
之前他和宋仙鸣就曾发现这些天外陨星给梧桐界带来了庞大的法则力量。
筑基大圆满修士长期在里面修炼能够让其更清晰更迅速的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法则力量,从而更快的触控到紫府期的门槛。
而紫府修士在其中修炼则有助于他们感悟法则,炼化法则。
宋长生目前虽然只有紫府中期,但他成就后天【星辰之体】,又炼化了【戊土之精】,已然打通了紫府后期的瓶颈,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水磨工夫。
到达紫府后期之后,只等白颜真人赐予的【金汉白玉果】成熟,然后再炼化一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突破紫府大圆满亦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样来看,宋长生距离那一步其实并不算特别遥远,所以他现在已经有必要考虑炼化法则之力的事情了。
毕竟炼化法则力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难以取巧,只能花费大量的时间一点点去积累,耗费几百年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并且,法则力量炼化得越多,突破金丹期的机率就越高,结出的金丹的品质也会更好。
大城主百岁突破紫府,突破金丹他用了三百多年,这不是他资质不好,更不是他没有资源。
他是在尽可能多的炼化法则力量,若不是落霞城遭逢巨变,他不得已站了出来,大齐修真界到现在或许都还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天下。
或许有人会问,紫府修士只有五百载的寿元,慕归白为了夯实基础一直到四百余岁都还没有突破,难道他就不怕预留出来的时间不够吗?
毕竟突破也是要讲究契机的,一个合适的契机可以增添不少的成功机率,许多人为了等这样一个契机要等上几十上百年,慕归白这是一点容错都没打算给自己留下。
也不知道他是自大还是自信。
不过,从现有的结果来看,他应该是后者。
作为慕归白的弟子,宋长生并没有老师那样的胆气,但好在他足够的年轻,又有梧桐秘境作为助力,可以为他节省大量的时间。
来到一座昔日的山岳前,宋长生手掌轻抚,堆积在地上的土石便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迅速塑造出了一座高台。
宋长生挥袖撒出阵旗,以【银蛟锏】镇压阵眼,配合阵基布置了一座三阶层次的防御法阵。
过去了这么多年,陨星坠落的频率虽然已经有些下降,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阵法护身宋长生也能坐得安稳一点。
来到土台上盘膝坐下,运转心法,细细的感受着周围汹涌且狂暴的法则力量,很快便陷入了忘我的境界,周身有微弱的荧光明灭不定……
就在宋长生感悟法则之力的时候,苍茫峰下也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李异轻摇折扇,仰头看着直插云霄的苍茫峰,微微摇头道:“山倒是座好山,可惜了,可惜了啊。”
“李兄何出此言?”张晟有些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因为接连遭逢大战的原因,这座灵山的美感已然被破坏了,虽然能看出来有人在试图修复,但人力又岂能和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提并论?所以我说可惜了。”
“原来如此,这其实也正常,宋氏曾经几次遭遇灭族的危机,这座灵山替他们承受了许多,宋氏的崛起,这座灵山可是功不可没。”
闻言,李异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宋氏很熟悉的样子。”
张晟哈哈一笑道:“这可是紫虚上人出生的家族,我自然要上心一些。
五十岁不到的紫府修士啊,何等的惊人,再看看你我,蹉跎百年却不过触控到紫府的门槛罢了。”
“害,张兄着相了不是?四界多少年才出一个紫虚上人啊,你我何必自找不痛快?”
微微摇了摇头,李异率先朝着山上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两名身著白色长衫的年轻修士拦住了去路。
对方虽然只是练气修士,但面对两人也丝毫不怯,按剑喝问道:“何方来客,可有请柬?”
李异“哗”的一下合上折扇,抱拳道:“大虞修真界,酒鬼座下亲传弟子李异,前来拜访宋大师,劳烦阁下通禀一番。”
或许是怕对方不知道酒鬼的名号,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家师乃是三阶极品酿酒师。”
两名白衫小修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张晟道:“阁下又是何人?”
“大虞修真界,天霄门昭明真人座下弟子张晟,同样是为了拜访宋大师而来,劳烦通报。”
相比于声名不显的“酒鬼”,昭明真人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名小修面色不由得郑重了不少,拱手道:“不知两位前辈要见哪位宋大师,可否告知姓名,我也好替两位禀告。”
李异他们哪知道具体的姓名,闻言眼珠子一转道:“就是会酿酒的那位宋大师啊。”
两名小修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李前辈,我族并没有姓宋的酿酒大师,你们或许找错地方了。”
修真界的潜规则,百艺境界达到三阶可称大师,宋氏的三阶酿酒师却只有夏韵雪这一位。
李异闻言有些遗憾,正欲说些什么,一旁的张晟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资讯,连忙道:“那可有不姓宋的酿酒大师?”
“两位到底要见谁,若不知姓名,还请离去。”两人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已经引起了两名守山修士的警惕,当下不再多言,按剑欲逼其退走。
李异和张晟连连后退,这两个练气小修他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但他们身后站的是整个宋氏,他们可没有动手的胆量。
他们是有背景不错,但他们的底气是在大虞。
在这儿死了也是白死,天霄门不可能为了他们俩和大齐修真界开战,顶多找个台阶宣示一下威严也就完了,对于宋氏来说也无关痛痒。
眼见就要无功而返,张晟突然灵机一动道:“我找路舟道友,我代表天霄门有一桩大生意想要和路舟道友协商。”
闻言,两名小修眉头一皱,虽然知道这或许只是对方的托词,但这已经超出他们能够处置的范围了。
“还请稍后,我去禀告庶务长老。”
不一会,宋路舟就御剑来到了山脚下。
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对于他们报出的身份他已然相信了大半。
身份可以谎报,但那一身修为和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度却不是轻易可以作假的。
客客气气的冲着拱手道:“宋路舟见过两位道友,还请上山一叙。”
李异两人还礼。
三人一同上山,来到庶务殿,分宾主落座。
待侍女上完茶水点心之后,宋路舟直入主题道:“两位说要谈生意,不知道要谈哪方面的呢?可有代表身份的凭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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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素来低调,李某并无印信为证,但张兄有天霄门亲传弟子腰牌,不知可否为证?”
在说这话的时候,李异面色如常,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大虞和大齐虽然接壤,但两界疆域广阔,灵州居西,天霄门居东,相差何止百万里,他们两人要想自证身份着实有些难度。
张晟也知晓其中的难处,取下腰间的身份牌递到了宋路舟的面前。
看着宋路舟将腰牌递给一旁的侍者,两人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腰牌是真的,但就怕这些人不识货啊。
宋路舟倒是一切如常,一边招呼喝茶,一边闲聊。
侍者很快便捧着腰牌返回,在宋路舟身侧耳语了几句之后便放下腰牌躬身退下了。
将腰牌奉还给张晟,宋路舟笑容满面的道:“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是想要和我族做何等交易?”
发现宋路舟言语之中的转变,李异与张晟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诧。
先前那侍者拿着腰牌去做什么他们心中也都有猜测,无非是去验证真假罢了。
他们原以为宋氏崛起不久,又地处偏远,验证起来会很有难度,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反映出了宋氏在情报方面的能力,这不由得让二人对宋氏的评价又更上了一层楼。
李异拿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张晟,对方立马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道:“宋道友,冒昧请问,贵族是否有一位酿酒大师?”
闻听此言,对于他们的来意宋路舟心中已是了然,放下手中茶碗,淡淡的道:“道友因何有此一问?”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否认,两人顿时神色一喜,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张晟连忙道: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二人先前在玉食坊无意中得到了一壶名为【竹叶青】的灵酒,饮完之后只觉功效神异,回味无穷,又见壶底书有‘宋’字,因而有此猜测。”
听到张晟的叙述,宋路舟心中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宋玉诗的初衷便是想借此引起他人的注意,引发猜测与讨论,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揭露“宋大师”的真实身份,从而替夏韵雪扬名。
只是没想到,最先找上门来的居然是大虞修真界的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下宋路舟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的道:“【竹叶青】确实是我族出产,我族也确实有一位三阶酿酒大师。
不过,她不姓宋,而是姓夏,乃是我族族长之生母。”
“原来如此,张某所言的交易之事便是与这灵酒有关,希望贵族能够与我门建立起长期的灵酒贸易渠道,【竹叶青】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绝对让宋道友满意。”
张晟可谓是信心十足,能够化解丹毒的宝物在哪都是急需之物,天霄门家大业大,再多也吃得下。
闻言,宋路舟似有意动之色,却还是摇了摇头。
见状张晟有些急了,连忙补充道:“考虑到宋氏和我门之间相距甚远,这运输之事我族也可以全部包揽下来,道友以为如何?”
宋路舟还未答话,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贵门的诚意我族已然知晓,但小女子有一个疑问,还请两位道友能够解答。”
李异和张晟齐齐回头,只见一身着桃粉色长裙,头戴碧玉簪的俏丽女子缓缓走进大殿,她面带浅笑,先是向宋路舟盈盈一礼,道了声“五伯”,然后才看向两人道:
“小女子宋玉诗,现为家族长老,负责对外贸易的相关事宜,两位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谈。”
谈到一半突然要换人,张晟一时间有些发懵,只得看向宋路舟:“道友……”
宋路舟轻咳了一声道:“老夫现在只负责族内庶务,如果两位诚心要谈,便和玉诗沟通吧,这方面她可以全权代表家族。”
说罢,宋路舟径直起身,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大殿。
“恭送五伯。”
宋路舟就这么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晟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心中只觉得有一万头沾着泥巴和杂草的马奔腾而过。
“mmp,老子底牌都快亮完了你告诉我谈判才刚开始?”张晟心中暗骂宋路舟奸诈,脸上却还是带着真诚的笑容道:“宋长老,不知你有哪方面的疑惑?”
宋玉诗浅笑道:“建立长期的灵酒贸易乃是大事,不知张道友是否可以代表天霄门做出决定呢?”
闻言张晟不禁挺直了腰杆道:“张某作为亲传弟子,手中这点许可权还是有的,道友只管放心。”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宋玉诗不置可否,眼波流转,看向一旁的李异道:“那李道友呢?”
“李某家师便是远近闻名的酿酒大师,今日前来除了想拜访夏大师以外便是想要求购几坛【竹叶青】,除之之外别无他念。”
李异可没有建立长期贸易的想法,他的师尊便是远近闻名的酿酒大师,要是敢这么干回去非得被打死不可。
“原来如此,小女子可以做主送两坛【竹叶青】给道友,道友现在便可以跟随侍者去取。”
“这……那就多谢宋长老了。”
李异略微犹豫了一瞬,然后大方的收下了宋玉诗的好意,他心里清楚,这两坛酒不是送给他的,而是送给他师尊的。
“道友客气了,别嫌少才是。
晨儿,你且带李道友前去取酒,对了,再送两坛【百果酿】给李道友。”
“是。”侍立于宋玉诗身后的侍女屈膝领命,走到李异的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异知道宋玉诗这是在变相的让他回避,但对方礼数周全,理由也说得过去,他也不好发作,只得起身随侍女前去取酒,独留下宋玉诗和张晟两人。
“张道友,这是我族目前在产的灵酒的明细清单,你可以先看看。”
待两人走后,宋玉诗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清单递到张晟的面前。
张晟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宋氏在产的灵酒种类不少,但除了【竹叶青】和另外一种名为【百果酿】的三阶灵酒以外,他的兴趣都不大。
天霄门虽然没有酿酒大师,但低阶酿酒师还是有不少的。
仔细斟酌了一番,张晟将清单扣在一旁的案几上,轻声道:“我门紫府修士众多,对三阶灵酒的需求甚大,不知这两种三阶灵酒贵族每年能够提供多少?”
“贵门需要多少?”宋玉诗反问。
在心头略微计算了一番,张晟伸出五根手指后又伸出一根手指道:“【竹叶青】五百斤,【百果酿】一千斤。”
闻言,宋玉诗心中略微有些惊讶,【竹叶青】目前在市面上的价格约莫在一千灵石左右,【百果酿】也得要三百灵石,此人开口就要价值八十万灵石的灵酒,当真是财大气粗。
当然,她也清楚,物以稀为贵,需求量这么大,想要维持市面上的价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再怎么样,几十万灵石总是要的。
这对于宋氏来说亦是一笔大生意了,毕竟宋氏现在一年下来的纯利也不过三十几万灵石而已。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马答应下来,可惜,这个产量宋氏目前根本不可能达到。
“张道友,三阶灵酒酿制艰难,你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闻言,张晟脸色不变,他与李异为友,自然知道三阶灵酒的产量是多么感人,他故意要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讨价还价罢了。
“那贵族可以提供多少?”
宋玉诗沉吟半响后道:“【竹叶青】五十斤,【百果酿】两百斤。”
听到她报的数,张晟顿时大为不满,这也相差太多了,天霄门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宋长老,请务必再多加些,这点儿实在是不够,价格上我们可以做出适当的让步。”
“不是我族藏私,实在是产量受限,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供应不上了。”宋玉诗一口回绝。
宋氏每年的产量自然不止这些,但她还得为未来考虑,家族日后还要凭借它们开拓大齐修真界的市场,手头必须要留存一部分。
另外,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是明智之举。
见宋玉诗态度坚决,张晟也只好接受现实。
最终,两人约定,灵酒于每年年关之时交付,运输方面由天霄门负责,价格方面打八折,【竹叶青】每斤(坛)八百块下品灵石,【百果酿】每斤二百四十块灵石,每年合计支付八万八千块灵石,每次预缴一万七千六百块作为定金。
临近傍晚时分,宋玉诗才满脸笑容的将张晟送下山,临走前还送了他两坛【竹叶青】。
容不得她不高兴,张晟根本没有谈判的天赋,让她在谈判中占尽了优势。
一年近九万块的收入,基本没有风险可言,除去成本还有近五万块灵石,只要后续维护得好,足以成为宋氏第五大经济支柱。
等阳州、边州这些地方的摊子成功铺开,家族每年获利当不下十万,能够接近甚至超过家族每年售卖灵植以及丹药的收入。
宋玉诗叫来一名执事,吩咐道:“让酿酒工坊那边再扩大一些产量,原有的已经不够用了。”
产量不是盲目扩张的,受限于原材料的关系,【竹叶青】和【百果酿】的产量已经快接近极限了,是故她先前并没有欺骗张晟,再多宋氏确实难以供应……
她这边促成一单大生意,其他方面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随着一批批灵酒以各种方式丢掷,因为其品质极佳,外加风语殿在暗中推波助澜,“宋大师”的名号也被更多的所熟知。
在这期间有不少的人猜测到了“宋大师”与宋氏之间的关系,纷纷上门求购,夏韵雪三阶酿酒师的身份也不胫而走。
但大多都被宋玉诗以产能不足给回绝了,只给了百草堂、天剑宗、浣纱宗、伏魔殿这几家各十坛。
玉食坊也派了人来,但他们是想要求购酒方,开价一百万灵石,宋玉诗自然不可能,委婉的回绝了对方,并与其建立了长期的供应链。
每个月供应五坛【竹叶青】,每年六十坛,一坛同样是八百块灵石,送货上门。
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宋氏能够供应的极限,不得已从家族自用的那部分里面挪了一些出来。
没办法,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现在与玉食坊建立联络,日后新酒问世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落霞城那边的销路问题了……
宋氏这边灵酒贸易搞的如火如荼,落霞城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大殿内,战天下盯着下面汇报上来的资讯,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之后他才派人唤来牛大壮,将一份玉简递到他手中道:“你拿着这个去见长生,换一百坛【竹叶青】回来,记住,是每年一百坛。”
【竹叶青】作为当下最热门的灵酒,一坛已经被炒到一千四百块灵石了,牛大壮自然也有耳闻,听到战天下的话他不禁瞪大了眼睛道:“拿这玩意儿就能换一百坛【竹叶青】?还每年一百坛。
师尊,您想要【竹叶青】直接跟小师弟说便是,用这种方式不合适吧。”
显然,牛大壮是误会了些什么。
看着他那副憨样,战天下没好气的道:“老夫说值自然就值,莫非你以为老夫会强买强卖?”
谁料,听到他的话,牛大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怪叫道:“师尊,您这是把什么压箱底儿的宝贝拿出来了,大师伯知道吗?”
战天下额头上青筋渐渐暴起,片刻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大门发出一声怒吼道:“滚!”
见战天下动了真火,牛大壮抓着玉简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大殿,直奔苍茫峰而去……
由于在梧桐界的,接收不到外界传讯的原因,当宋长生知晓此事的时候牛大壮已经在苍茫峰混吃混喝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宋路舟、宋仙鸣,甚至是夏韵雪都多次询问他的来意,但牛大壮死活都不说,非要跟宋长生当面交涉。
没法子,宋路舟只好派遣一名执事去梧桐山脉寻找宋长生……
……
ps:补更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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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落霞城牛长老来了,言有要事相商,但他非要与您面谈,太上长老、庶务长老出面亦是无用,现在已经在家族滞留一个多月了。”
高台之下,受宋路舟派遣赶来的执事高声禀告道。
宋长生睁开双眼,缓缓收功,嘴里长长的拨出一口浊气。
在此闭关的这一个多月,他日夜感悟并利用紫府熔炉炼化法则之力,近日来收获颇丰,足以抵得上之前一年苦修。
但唯有一点,这片空间之中的法则力量太过杂乱,也太过狂暴,长期身处其中对神魂和身体的负担极大,以他的修为约莫也就能修炼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就得花至少六个月的时间去调理身体。
他起身看向下方的执事道:“我知道了,这就回族去吧。”
正好宋长生也不想操之过急,修炼了一个多月,也该出去休整一番了。
两人一同回到苍茫峰,宋长生推开客房的房门,一股酒气顿时扑面而来,牛大壮大敞着衣襟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周围四处都是散乱的酒坛子和尚未干涸的酒渍。
“师兄,师兄。”
上前扒拉了牛大壮一下,结果他只是翻了个身,随即便又没了动静。
宋长生眉头微皱,抓住牛大壮的脚踝一把将他摔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板直接被他的后脑勺砸出一个大坑来,吃痛之下牛大壮终于悠悠苏醒。
看着自己身处的位置,又看了看身下的大坑,最后看了眼束手站在一旁的宋长生,牛大壮呆愣愣的问道:“你干的?”
“不是,你应该是摔下来了。”宋长生一脸认真的说道。
牛大壮嘴角一抽,要不是他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他差点就信了。
不过他装睡在先,对此也不好说什么,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师兄我在这儿等你都等了一个多月了。”
招呼他在桌边坐下,宋长生随口回答道:“之前在闭关修炼,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牛大壮一把将玉简拍到桌子上道:“害,还不是我家老爷子,他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另外他还说,让我换一百坛【竹叶青】回去,而且是每年一百坛。”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看着那玉简他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伸手拿起来一看,面色顿时一变。
这时候牛大壮还没有发现宋长生的面色变化,依旧在不住的吐槽:“要我看啊,老爷子就是失心疯了,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想卖这么大的价……”
谁料,他还没吐槽完,宋长生便直接将玉简收入怀中道:“没问题,但家族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的存货,我会派人分批送过去的,以后的年关之时一并结清。”
“啊?你真同意了。”
牛大壮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凑近盯着宋长生看了半响,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怪叫道:“你认真的?莫非是老爷子威胁你了?”
宋长生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来牛大壮自从突破紫府期之后勇了很多啊,已经敢编排自家师尊了,以前筑基期的时候可比小绵羊还温顺。
“放心吧,师叔可不像你这么没品,论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
“此话当真?”
“自然。”
这话可不是违心说出来的,宋长生是真的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战天下送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庄月婵手中那份【竹叶青】的配方。
当初他和庄月婵、徐云鹤三人一同前往陷仙谷寻找【黑龙妖王】被斩落的血肉和鳞甲,遇到了自号醉翁的老者。
他们做了一笔交易,醉翁给予的报酬便是酿制【竹叶青】的酒方。
当时宋长生拿了原版,给徐云鹤和庄月婵各自拓印了一份,牛大壮送来这玉简便是他当初亲手拓印的那一份。
战天下将此物送来所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宋长生每年出一百坛【竹叶青】,落霞城就不会再酿造此酒,那样一来,【竹叶青】就是宋氏所独有的了。
一百坛灵酒看似不少,但宋长生还是占了大便宜。
以落霞城的体量和声望,若是选择出售【竹叶青】,宋氏根本没有与其争锋的资格。
落霞城自有解丹毒的法子,是故这张酒方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贩酒这点蝇头小利他们也看不上。
但对于宋氏来说,【竹叶青】是目前唯一一款在市面上没有竞争对手的灵酒,想要将摊子铺开,离不开【竹叶青】开路。
一旦失去了这个唯一性,对于宋氏来说是致命的。
关键落霞城要卖宋氏还真没理由说什么,毕竟【竹叶青】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宋氏的,宋氏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就是将原本上限只有二阶极品的灵酒提升到了三阶下品。
落霞城是没有酿酒大师,但醉翁可是与落霞城关系匪浅,随时可以推出一款更好的,打垮一个宋氏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战天下才选择在【竹叶青】大火的时候将这份酒方送过来,这是在安宋长生的心,也是在表明落霞城的态度。
只是,亲兄弟还需明算账,这酒方不能白给,所以才有战天下向他索要灵酒这件事。
每年一百坛【竹叶青】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压力是有些大,但长远来看,宋氏是占了大便宜的。
困难只是暂时的,利益却是一眼难以望到头的。
跟牛大壮寒暄了一阵之后,宋长生便找来了宋玉诗和宋路舟,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随后看向宋玉诗道:“落霞城这部分无论如何不能缺了,暂时先从家族自用的这部分里面扣吧,酿酒工坊那边也要尽量扩大产能。”
闻言,宋玉诗犹豫道:“落霞城这一部分挤一挤倒是能挤出来,但是扩大产能却是有些困难。
酿造【竹叶青】需要用到大量的三阶灵竹以及灵竹笋,目前玉竹山上的三阶灵竹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再扩大就有规模减小的风险。
我建议一边对外大力收购三阶灵竹,灵竹笋,另一边再选择合适的地方培育更多的三阶灵竹从而达到良性回圈。”
“玉诗说的甚是在理。”宋路舟亦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那就按诗妹说的来吧。
五伯这边也需要出面安抚族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家族的【竹叶青】的供应量都将大大减少,让族人们暂时克服一下困难。”
宋路舟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道:“放心,以前没有【竹叶青】的时候大家不都照样修炼?总不能说没有筷子就不吃饭了吧,老夫会亲自和他们说明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五伯和诗妹了。”
“为家族计,何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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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灵酒贸易搞得如火如荼,与此同时,经过一个多月长途跋涉的李异和张晟两人也终于成功返回大虞修真界。
“李兄,真不随我到天霄门坐坐?师尊他老人家一直都是很欣赏你的。”天霄门山门外,张晟不舍的挽留道。
“若是平时,我自然要入内拜见昭明师伯,但这次我得了好酒,心痒难耐,忍不住要回去和师尊他老人家分享一番,这次便只有失礼了。”
见李异搬出“酒鬼”,张晟亦不再挽留,两人依依惜别。
目送李异离开之后,张晟看着手中的两坛灵酒,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此物,不久之后的那场盛事,他的胜算又将高上几分。
“先拿去给师尊品尝一番。”
张晟兴冲冲的往山巅走去,结果刚到半山腰就碰上了一个令他生厌的人。
对方身着赤色火凤长袍,乌黑的长发披肩,虽然是男人,却长着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举手投足尽显阴柔之色。
一见面,对方便伸手捂着嫣红的嘴唇,做出一幅非常惊讶的样子道:“哟哟哟,这不是张师弟嘛,怎么,与那小酒鬼外出游玩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李异人称“小酒鬼”,本是对应他师尊的一种美称,但从这人的嘴里说出来却不像是那个味儿。
而且张晟乃是奉师命下山历练,到了这人口中却变成了游玩,轻蔑之色言溢于表。
张晟面色顿时一沉:“凤澜,我现在要去给师尊请安,没空跟你在这儿逞口舌之利。”
“我是你师兄,你竟敢直呼我名,看来是该好好教教你门内的规矩了。”
凤澜目光微寒,挥手打出一道气劲,直袭张晟的胸口。
张晟脚步变换,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看来你这次下山倒是没有荒废修为,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罢了。”
冷哼了一声,凤澜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他又突然转过身来道:“少门主之位绝对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撂下狠话之后,凤澜这才转身离去。
闻言,张晟脸上闪过一缕冷笑,若是之前,他确实没有和凤澜争锋的资格,但这次下山,他不但修为大进,还为门中谈下了一笔生意。
有了这份功劳的加持,再加上师尊的偏爱,他已经足以压倒凤澜了。
“且看看到底是谁剁了谁!”
冷笑了一声,张晟拎着灵酒直奔山巅宫殿而去。
在他走后不久,凤澜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张晟离去的背影,他的面目有些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蠢货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为什么!”
凤澜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已经嵌入了血肉尚不自知。
由不得他不怒,论拜师时间,论对师门的贡献,他都远远的超过了张晟,昭明真人甚至直言,未来的少门主将会是他。
结果,就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他变成了如今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昭明真人便对他愈发的疏远。
不但绝口不提少门主之事,还从新入门弟子之中选了张晟为亲传弟子,不但随时带在身边教导,还宠信非常。
反观他,在门内受尽了讥讽和白眼。
“属于我的一切,我都要亲手拿回来!”凤澜的眼底闪烁着幽深的寒光,隐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张晟并不知道凤澜心中如何想的,他也不在乎,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势同水火,迟早会有一战,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升修为,减少犯错,以及……孝敬师尊。
来到了大殿外,张晟恭敬行礼道:“弟子历练归来,向师尊请安。”
“晟儿回来了,进来吧。”
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殿门轰然开启。
张晟进入其中,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清瘦身影。
“师尊。”
昭明真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道:“嗯,不错,这么快就突破筑基大圆满了,比凤澜快了近二十年。”
提到自己的首徒,昭明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隐了下去,转而问起张晟下山的经历。
张晟如实复述了一遍,然后像是献宝似的将手边的两坛【竹叶青】递上道:“师尊,这是大齐修真界紫府家族宋氏出产的一款灵酒,滋味甚佳,还有化解丹毒的功效,弟子特地带回来给师尊品鉴。”
“能解丹毒?”
闻言,昭明真人不禁来了些许兴趣,追问道:“是宋长生所在的那个宋氏?”
“正是,酿酒之人正是紫虚上人的母亲,只可惜弟子这次前去没能见到紫虚上人真容,深感遗憾。”
“他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昭明真人微微赞了一句,对那灵酒的兴趣不禁更浓了一些,吩咐张晟倒一杯来尝尝。
灵酒入喉,他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放下酒盅感慨的道:“确实不凡,若有此物为辅,门中长老们的修炼速度必然能更上一层楼,宋氏当真是好运道啊。”
张晟闻言连忙献上和宋氏签订的合约道:“弟子也是如此想的,便自作主张以师门的名义和宋氏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契约,还请师尊责罚。”
昭明真人接过合约一看,不由得老怀大慰,伸手扶起张晟道:“此乃大功,应当受赏,为何要罚。
只可惜数量少了一些,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将数量再往上提一提。”
张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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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缕波纹在宋长生的面前荡漾开来,化作一柄细长的玉质短剑。
看着剑柄上那个小巧的“云”字,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不禁笑骂道:“这个臭小子出去这么些年,总算还是没有忘记家里还有我这个爹。”
说着,宋长生便伸手捏碎了传讯飞剑,一缕金光“唰”的一下冲进了他的识海。
相比于上次的长篇大论,宋青云这次的传讯显得非常的简洁:
“父亲大人在上,不孝子云敬禀:
光阴似箭,岁月易逝,距孩儿下山历练以来,已历数载,甚是思念,不知父亲大人安否?奶奶安否?曾祖安否?婵姨安否?族中诸位长辈安否?
这些年,孩儿一路西向,经边州,于拓州边陲磨砺,大小厮杀不下百次,生死徘徊间多有所悟,不日将于定远城闭关突破。
孩儿听从您的教诲,每日夯实自身,打磨基础,现根基已固,又有【小还丹】为辅,突破把握极高,请父亲大人勿虑。”
看完传讯飞剑中的内容,宋长生脸上的神色迅速变换,良久之后他才猛然一拍桌案,斥责道:“简直是胡闹!”
“生儿,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夏韵雪从房中走出来,看着满脸怒气的宋长生不解的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宋长生发怒了。
见是夏韵雪,宋长生也不好再继续发作,指着地上散落的碎片道:“刚才云儿传讯来了,说这些年在外历练收获颇丰,不日将闭关突破筑基。”
“这不是好事吗?”
夏韵雪用锦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补充道:“云儿已经二十五岁了,若不是你有意让他压制自己的修为,以他的资质,早就应该走到这一步了。”
“突破自然是好事,但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不返回家族,选择在定远城闭关,您让我怎么放心!”宋长生伸手端起身旁的茶杯,刚拿到嘴边却又心烦意乱的放了下来。
不是宋长生对宋青云过于宠溺,要时刻把他放在身侧看着,实在是宋青云的情况有些特殊。
随着年岁和修为的增长,宋青云能够制造出来的梦境和幻境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但这种强大不是没有代价的,这股力量将会时时刻刻侵袭他的识海和神魂。
平日里,宋青云修炼《大梦幻天决》能够有效的阻挡这股力量。
但突破筑基乃是一个人最脆弱,也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最容易被外物所趁,这方面首当其冲的便是“心魔”,这是修士的劣根、恐惧以及执念被无限放大的产物,不少道心不稳的修士因此走火入魔。
普通人的心魔已经足够可怕了,而宋青云的心魔将会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被进一步放大,而且会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具备迷惑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难以分辨。
宋青云一个不慎是会永远陷在里面的,那时候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古籍之中有记载的【幻梦之体】大多都是这个结局。
现在宋青云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破,宋长生能不着急吗?
“云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愿意在定远城便随了他吧,定远城有你白师叔坐镇,若有什么变故,他定会护着云儿的。”相比之下,夏韵雪倒是看的很开。
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他若是去白师叔的城主府闭关,孩儿自然不会担心。”
闻言,夏韵雪神色顿时一僵,心中再不复之前的淡定,焦急的道:“这孩子,怎么如此鲁莽?”
宋长生脸色阴沉,并未答话。
在宋青云下山的时候,宋长生便对其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预感到将要突破筑基,无论如何都要返回家族,他会亲自给他护法。
实在回不来,也要持着他给予的信物去定远城城主府拜见白正淳,有宋长生这层关系在,白正淳定然会尽心替他护法。
宋青云若是去拜访了白正淳,一定会在传讯之中说明,没说定然就是没去。
不管他找了一个多么安全的地方,没有紫府修士护法,他如何能够放心?
良久之后,宋长生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亲自走一趟定远城了。”
本来他下一步的计划是继续到梧桐秘境之中闭关的,但自家孩子任性妄为,他也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你什么时候动身?”
“宜早不宜迟,今日便走,我去趟庶务殿,娘亲勿虑。”
说罢,宋长生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庭院。
他先是跟宋路舟交待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去向以及大概需要的时间,随后又跟宋仙鸣见了一面,然后才急匆匆的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五行峰,最后又从五行峰赶往定远城。
赶到定远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城主府拜访白正淳。
多年未见,白正淳的修为更加高深了,饶是宋长生也看不出他当前的境界,但据他猜测,或许已经与战天下不相上下了。
白正淳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冷声道:“你平日里虽然忙于修炼,但对子嗣的教育却也不应该放松到如此地步。
他到拓州数年,既知晓我的存在,却一次也不曾前来拜见,甚是无礼。
小辈无礼,你也拎不清,你若事先将此事告知于我,今日又何须你来跑这一趟?
子不教,父之过也!”
闻言,宋长生满脸羞愧的道:“师叔教训的是,云儿自小由我母亲抚养长大,弟子对于他的管束确实太过松懈了一些,今日之事,是弟子之过。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云儿的下落,我于途中传讯,并未接到回音,还请师叔务必助弟子一臂之力。”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讯息了,他若是在定远城中还好说,若是不在……”
白正淳话没有说完,但宋长生已经理解到他的意思了,拓州不是边州,定远城也不是落霞城,饶是他,对于这片土地的掌控力也非常有限,许多时候也就仅仅局限于定远城以及周边的一些聚落罢了。
宋青云若是不在城内,寻找起来将会相当的麻烦。
毕竟拓州实在是太大了,面积比边州和灵州的总和还要大,更别提周围还有大片被妖兽占据人族还未开发的蛮荒之地了。
城主府的人手都撒出去了,宋长生也没闲着,利用【万里寻踪】之法寻找宋青云的下落。
在寻找了近十个时辰之后,城主府这边终于找到了宋青云的下落,万幸,他并没有选择在城外突破,而是在定远城中开设的一家高阶客栈之中租借了一座洞府。
得知这个讯息之后,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赶了过去。
凭借着落霞城长老的身份,他很轻易的便来到了宋青云的洞府外,神识一扫,发现宋青云还未闭关,他的心底不禁松了口气。
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洞府外的禁制顿时轰然破碎。
“谁!”
“父……父亲……”
开启门,看到那道巍峨身影的瞬间,宋青云顿时愣在了原地。
宋长生本欲呵斥,但当他看到宋青云的那一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见宋青云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硬挺的胡须如同杂草一般分布,在那鬓角之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白发,哪里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分明是一个浑身散发出迟暮之气的中年人。
“吾儿。”
“父亲!”
宋青云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头颅垂下的瞬间,已然是泣不成声。
看到他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痛惜,他伸手扶住宋青云的肩膀,颤声道:“吾儿何以至此?”
“筱筱走了,她……不告而别。”宋青云失魂落魄的道。
“筱筱?”宋长生眉头一皱,联想到宋青云的神态,他心中已然知晓了些什么,心中的怒火不禁被再次点燃,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宋青云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叙述了一遍,在说到苏筱筱弃他而去的时候,他身上的暮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听完,宋长生沉默了。
从宋青云的叙述中,不难听出他对苏筱筱的喜爱,他们一路上历经生死,相互生出情愫。
苏筱筱为了救他,甘愿替他挨了【巨齿蛮熊】一掌。
而宋青云为了救他,亦不顾重创之躯,超负荷压榨精神力。
但宋青云醒后,却发现苏筱筱抛下了他独自离去,这个傻小子在山谷之中等待了足足一年,也未看到心爱的人归来。
然后,被情所伤的宋青云就堕落了,终日浑浑噩噩,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先前不去拜访白正淳,是因为有苏筱筱同路。
后来则是不敢,他害怕自己如今这幅样貌被宋长生知晓。
看着颓然的宋青云,宋长生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少年人的爱情纯粹且美好,可以为了对方不计后果,奋不顾身。
只是,一旦有一方背叛,对另一方将造成沉重,且难以磨灭的伤害。
宋青云重情,这很好,说明宋长生没有白白的养育他这么多年。
但因为一个弃他而去的女人,将自己搞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以这样的心态去突破,岂不是必死无疑?
简直愚蠢!
就在宋长生准备让宋青云清醒清醒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发现了些许不太对劲的地方。
“云儿,你刚才说,你救治完苏筱筱之后便因为伤势过重陷入了昏迷,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苏筱筱不见了踪影,而你伤势尽愈?”
迎着宋长生的目光,宋青云微微点了点头。
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宋长生抓起了宋青云的右手,神识进入他的体内转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之处。
“这是……”
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发现宋青云体内有一个东西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生命力,这股力量非常的微弱,不易被发现,但确实存在,而且不属于宋青云。
为了找到这股力量是从哪里释放出来的,宋长生不禁将神识更加深入了一些。
不多时,他便成功找到了力量的源头,竟然是在宋青云心脏的位置。
而当他看清位于心脏之中的东西的时候,更是脸色大变。
“这是……”
眼见宋青云望了过来,他连忙隐去了脸上的震惊,但心底却久久不能平静。
宋青云此刻不在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神色变化,只是觉得宋长生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
“我一定……让父亲很失望吧。”
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他认为自己辜负了宋长生对他的期望,但他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更做不到不去想她。
看着宋青云的样子,宋长生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选择先不告诉他真相,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颓废下去。
捋了捋思绪道:“云儿,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闻言,原本颓然的宋青云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希冀。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的伤势那么严重,怎么可能轻易痊愈,还一点暗伤都不留下?
苏筱筱既然愿意为你挡下【巨齿蛮熊】的致命一击,又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弃你而去?
我猜,她应该是动用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救治了你,然后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暂时离开了你。
依我看……”
宋长生在此刻充分的发挥出了他胡编乱造的能力,在他的描述中,苏筱筱成为了隐世宗门的圣女,为了救治宋青云不得不动用了宗门秘宝。
后来事情败露,被宗门长老寻上门来,要取回秘宝,苏筱筱以死相逼,最终才保住了宋青云的性命,但代价便是被长老带回宗门禁足,永世不得下山。
总之就是一句话,苏筱筱的离开是有苦衷的。
“真的吗?”
不出他所料,宋青云果然重新涌现出斗志,身上的暮气都消散了不少。
宋长生神色一正,呵斥道:“为父还会欺骗你不成?
倒是你,不明是非,不但错怪好人,还差点辜负了苏筱筱的一片苦心!”
说罢,宋长生转过身去,揹负着双手幽幽的道:“云儿,你实在太令为父失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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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青云心中愧疚更甚,联想到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所作所为,只觉愚蠢至极,不仅错怪了苏筱筱,还辜负了家族对他的苦心栽培。
一时间,各种酸甜苦辣一齐从心中涌了出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他发泄,揹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然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他心里对于真相已然有了猜测,但那个真相有些过于沉重了,他接受不了,宋青云也不一定接受得了。
或许苏筱筱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才不辞而别。
为了重新激发宋青云的斗志,他只能编织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相”,有多真不重要,只要他相信就可以了。
宋青云不恨苏筱筱,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现在无非就是差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宋长生现在便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片刻之后,见他发泄得差不多了,宋长生来到他身前蹲下,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知错了吗?”
“孩儿知错了。”
宋青云双目通红,但眼底已经重新聚起了光芒,不复之前的颓丧。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饱含欣慰却又语重心长的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重新振作起来,好生修炼,莫要忘了为父给你取名的含义。”
宕机的宋青云好似被这番话唤醒,扬起头来道:“扶摇上青天,不坠凌云志。”
“父亲,孩儿一日未曾忘记您的教诲,我定会潜心修炼,将筱筱带回来!”
闻言,宋长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奋斗的方向,哪怕是错误的,也比浑浑噩噩要好太多了。
不由得继续施加压力道:“能够拥有这等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的宗门必定很不一般,你虽天赋异禀,但想走通这条路,必定是艰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有信心?”
宋青云长身而起,身上暮气尽消,声音激昂的道:“无论这条路有多么的坎坷,有多么的艰险,孩儿都一定会走下去,走不通,孩儿就用拳头来开启!”
此刻的宋青云已经重新拾回了斗志,恢复了年轻人的意气,与之前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看见他这幅模样,宋长生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正欲说些什么,突然,他感觉左侧有异样的声响传出。
“谁!”
猛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道人影快速的掠了过去,如惊慌失措的兔子一般快速离去。
“女子?”
宋长生眉头微皱,那人明显已经偷听了一会儿了,但因为对方气息隐藏的好,心中又没有恶意,目光也不在他身上,所以连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虽然没有看清面目,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却让他觉得很熟悉。
女子,偷听,没有恶意……
将这些关键资讯串联起来,他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怎么了,父亲。”
宋长生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道:“一只麻雀罢了。”
“你既然已经想明白,那便安心准备突破吧,这一步你要是都踏不出去,也不用再想以后的事情了。”
“孩儿遵命!”
宋青云连干了几大碗鸡汤,此刻可谓是斗志满满,冲着宋长生行了一礼,随后便回到洞府中开始准备了。
目送着他进去,宋长生看向那道人影消失的地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苏筱筱啊苏筱筱,我儿救你一命,你还我儿一命,情缘两清,再不相干。
你既然已经离开,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青云,最好还是不要再露面了为好……”
……
宋青云重拾斗志之后,打坐三日调整状态,随后便正式开始突破,看着手中那鸽子蛋大小的【小还丹】,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炼制这颗丹药的材料还是他和苏筱筱一同取得的,当时也就差了一味主药而已,他们肩并肩坐在山涧,一边赏着月色,一边憧憬着未来。
如今,丹药已成,身边人却早已不在。
“筱筱,等着我。”
丹药入口,酸、苦、甘、辛、咸五种滋味先后迸发出来,化作五股不同的能量分别涌向他的五脏。
【小还丹】与【筑基丹】以及宋长生曾经使用的【护脉丹】有所不同。
【筑基丹】是将突破过程中狂暴的灵力变得温和,让修士能够更容易突破。
这样突破的修士,经脉没有得到应有的磨炼,脆弱且窄,容纳不了太多的灵力,是故施展法术时,威力往往是偏弱的。
【护脉丹】能够在短时间内拓宽修士的经脉,并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这样突破的修士经脉韧且宽,只是过程会非常的痛苦,危险性也高得多。
而【小还丹】比较特殊,它主要的作用是保护肝心脾肺肾这五脉,让修士不至于在灵力最狂暴的时候因超出承受上限而暴毙。
较之前两者,这是风险最大的突破方式,一旦失败,修为尽毁,仅能保命罢了。
宋长生知晓其中利害,但他并未干涉宋青云的选择,因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他如今能够做的就是守护在外,时刻监视他的神志,以免被心魔所趁。
……
与此同时,在鲁国修真界的偏远之地,入目所见,怪石嶙峋,除了那被骄阳炙烤得滚烫的黄沙以外别无他物。
飓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它好似一堵墙,铺天盖地的涌来。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一道修长的人影在沙暴之中若隐若现,他身着有些破旧的黑袍,揹负玄鞘长剑,腰间插着一面长柄铜镜,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出镜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男子的脚步缓慢且坚定,虽身处沙暴中央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前一刻才留下的脚印,下一刻便被黄沙覆盖。
良久之后,男子走出了沙暴,也走出了那边荒芜的沙漠。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大惊失色,毕竟进入这片沙漠戈壁还能出来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哪怕是鲁国修真界最狂妄的修士,他也不敢踏入其中一步,在他们的心中,那是禁地,险地,绝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个禁区走出来了。
“无桀,咱们在里面呆了多久?”男子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低头问道。
“那鬼地方暗无天日的,谁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估摸着至少也得四五年了吧。”无桀抱怨着说道,自从上次苏醒之后,他就非常讨厌那种不见天日的环境,在深渊里面待了好几年,难受死他了。
“好几年了么,熙儿在家应该等着急了吧。”宋青刑抬起头来,轻声呢喃道。
相比于几年前,宋青刑更加消瘦了几分,皮肤也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修为却有了十足的精进,已然突破筑基大圆满,成为了宋氏除宋长生以外最快到达这个境界的修士。
“你真是一刻也忘不了她啊。
我也是昏头了,居然敢跟你进那种鬼地方,你万一要是死在里面,我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太阳了。”
每当想到在深渊之中的经历,无桀就感到阵阵后怕。
数年之前,他和宋青刑乘坐跨域飞舟来到鲁国修真界后便直奔深渊而去,因为有地图在手,刚开始一切都还算顺利,避开了许多险地。
谁知行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尊不明生物的袭击。
那东西似人,看起来非常的臃肿,通体漆黑,高一丈有余,头生双角,看不清五官。
那东西力大无穷,防御力更是惊人,普通的法术对它根本无效,宋青刑与它交手吃了不少的暗亏。
好在他的剑气附着有一丝法则之力,凭借着灵敏的身法,一点一点的将那东西给耗死了。
说来也是奇怪,那东西死后,躯体直接化作了一枚泛着血光的黑色珠子,宋青刑见其形貌诡异,本不想接触,谁料直接被他手中的【无痕剑】吸收了。
宋青刑原本还有些担心,却见【无痕剑】非但没有受到影响,气息还增强了一丝,也就放下心来。
这件事他和无桀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偶然事件,毕竟地图是死的,里面的生物却是活的,他们不可能避过所有的危险。
谁料那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程他们遭遇了上百次袭击,全是那种不明生物,有两个角的也有一个角的,一个角的明显要弱上许多。
它们有时单独出现,有时成群结队,好在敏捷度不高,也不会飞,宋青刑打不过还能跑。
直到他遇到了一头长有翅膀的,这种情况便一去不复返了。
那是宋青刑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战,纵然因为吸收那神秘黑珠,【无痕剑】的威力提升了不少,但还是无法战胜,最后还是靠着无桀才逃出生天。
但他还是身负重创,差点身死,偶然间得到一枚灵果才得以活命。
后面的路程越发的艰难,不但那种不明生物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还有许多强大的生灵从地图上标注的那些险地走出,每一尊都极其强大。
直到这一刻宋青刑才明白,为什么那些金丹修士都会陨落在里面,他若不是有地图在手,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些生灵和那些长角的不明生物在疯狂厮杀,宋青刑好几次被卷入其中,差点身死。
深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地图上记载的路线自然也不安全了。
无桀几次劝宋青刑按照原路返回,但宋青刑担心那【法则本源】所在的地方被毁去,强行穿越一处处战场。
好在,他的修为放在这些战场之中并不起眼,根本没有没有谁在乎他。
就算是这样,宋青刑也好几次差点陨落在双方战斗的余波下。
抵达【法则本源】所在地之后,宋青刑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昏睡了小半年,身体都变成皮包骨了才悠悠转醒。
后来,经过休整,他又取了一丝【法则本源】炼化,得以突破筑基大圆满。
离开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好在有惊无险,得以全身而退。
“让你储存的东西还在吗?”
宋青刑没有理会无桀的牢骚,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
闻言,无桀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见状,宋青刑顿时放下心来。
他这次冒险再入深渊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吸收那一丝【法则本源】,他是为了宋青熙而来。
因为天赋的问题,宋青熙一直都有些自卑,甚至因此想要和宋青刑断绝情缘,最后还是他说有办法解决最终才挽回了这段感情。
而他的办法不是别的,就是深渊之中这道【法则本源】。
只要宋青熙能够吸收这道【法则本源】就能够弥补先天的不足。
但【法则本源】不是凡物,一般的容器根本无法容纳,于是他想到了无桀。
无桀的本体【通灵摄魂宝镜】乃是极品灵器,足以作为【法则本源】的容器,而无桀也没有让他失望,成功将其带了出来。
“有了此物,熙儿就不用再因为天赋伤神了。”宋青刑手轻抚着宝镜,低声呢喃道。
这时,无桀的声音在宋青刑的耳边响起:“喂,你真的要将这东西给你的道侣?
青刑小子,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啊,这可是【法则本源】,天地最上乘的灵物之一,吸收它能够获得的好处你也已经看到了。
以你的天资,只要将其全部炼化,别说是金丹了,元婴之境也并非没有可能,你就一点也不动心?”
宋青刑毫不犹豫的道:“若无熙儿为伴,纵然予我万载寿元又有什么意义,此事你不必再言。”
“你……唉呀,当真是个傻子!”无桀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有些敬佩,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本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虽然会觉得有些愚蠢,但这不正是他最看重宋青刑的一点吗?
“天生的无情之人结果成了一个情种,这世道啊,我是越发的看不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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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闭关突破筑基,宋长生替他护法,虽然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却也没有闲着。
今日他便收到了外出巡查的姜菱等人传来的讯息。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凡是家族有产业的地方都被他们走了个遍,因为是第一次下山巡查,是故众人的情绪非常高涨,可谓是事无巨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就让他们查出问题来了,好在都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于是在归族之后才统一汇总由姜菱汇报给宋长生。
看完之后,宋长生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随着家族下面的产业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远,利益越来越大,管理层出现一些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他才设立了监察司,为的就是能够及时发现这些问题,以免时间长了酿成大祸。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宋氏就好比是那万丈高楼,而名单上这些人,就是藏于栋梁之中的蛀虫,不及时清理,不但数量会越来越多,还会遗祸无穷。
取出一柄传讯飞剑,以法力启用,宋长生平静的道:“望月坊市法器铺主事宋路远,阳州酒铺主事宋路明、宋长丰,相州青猿山脉灵石矿脉主事宋长山,以上四人疑有贪墨之举,着执法殿实务长老宋长玄率人彻查,以族律论处!”
说罢,一松手,传讯飞剑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宋长生便回到了洞府盘膝打坐,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点小事他相信宋长玄能够做好。
殊不知,远在苍茫峰的宋长玄在收到他的传讯之后却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手中拿着传讯飞剑,宋长玄止不住的在殿内踱步徘徊,满脸的惊疑不定。
作为执法殿如今的主事者,他自然知道宋长生去了定远城,目前不在家族,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感到这么震惊。
传讯中提到的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执法殿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反而是远在拓州的宋长生先知道了,而且不是空口白话,在传讯的最后还详细的罗列出了证据。
宋长生作为族长,手中拥有的权力是无限大的,光凭这些他就已经足以给这几人定罪了。
之所以多此一举让他来处理,在宋长玄看来敲打的意味应该更多一点。
一时间,宋长玄只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很明显,在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宋长生已经不完全信任执法殿了,他有了一双新的“眼睛”。
想到这,宋长玄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冲着外面叫道:“来人,来人!”
不多时,一众家族修士便看到脸色阴沉的宋长玄带着四名同样面色难看的执事和四十名执法修士气势汹汹的往山下走去。
见到这副阵仗,不仅是普通族人被吓到了,就连一众家族长老也都被惊动了。
“长玄这是怎么了?”宋路舟眉头微皱,经过宋长生几次改制,他手头的权力被削弱了大半,执法殿的内部事务他已经无权过问,是故并不知道外面有四名执事被查出贪墨的事情。
“执法殿接近一半的人手都出动了,外面恐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夏韵雪幽幽的说道。
“长玄既然没有通知我们,那应该就是在外面的那些族人违反了族律,一下子去了四支执法队,这是要抓多少人?”
宋路舟面露忧虑,之前因为执法殿重组的事情就已经惩处了不少人,现在宋长玄这么大的阵仗,又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遭殃。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接连的大动作,恐怕会在家族引起动荡。
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家族想要变得强大,有些阵痛是必须要经历的,一时心软,影响到的将会是整个家族。”
众人一回头,发现一袭紫袍的宋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拜见太上长老。”
“拜见大伯。”
宋路舟等人纷纷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刚直起身来,宋路舟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伯,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山下有族人贪墨,长玄这是拿人去了。”
“贪墨?纵然有族人贪墨,也不需要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吧,更何况还是长玄亲自带队。”
“呵呵,因为查出贪墨的不是执法殿,而是监察司。”宋仙鸣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监察司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对于讯息的来源肯定会有所怀疑,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坦露。
一开始不说是为了搞个突然袭击,现在已经成功立威,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免得让他们平白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大伯,何为监察司?”
这个新名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慌。
不是他们有鬼,而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正常表现。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宋仙鸣大概的解释了一番监察司的职能,其余的讯息如组成结构、监察使数量、监察方式等都没有透露。
“大伯,既然成立了监察司,为什么我们一点讯息都没收到?”宋路舟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他作为庶务长老,应当有权知晓此事。
听到他的抱怨,宋仙鸣不禁笑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满,但我想说的是,一个家族想要强大,想要万世传承,这样做是必须的。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恪守族律,区区一个监察司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说罢,宋仙鸣转身离去,独留下众人站在原地蹙眉沉思。
片刻之后,夏韵雪微微摇头,向酿酒工坊走去,作为家族目前唯一的外姓长老,她一直恪守本分,行事低调,不管有没有监察司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宋路舟等人相视苦笑,他们倒也不是害怕自己有什么秘密被监察司查出来,主要就是不想自己的背后时时刻刻有一双眼睛罢了。
不过,他们作为家族长老,个人的感受是次要的,对家族有没有利才是主要的。
认清现实的众长老纷纷散去,今晚注定是个不宁之夜……
在宋长玄的亲自督办下,名单上的四名执事都接受了最为严格的调查,最后发现列举出来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是最少的那个也贪墨了数千块灵石,最多则是负责监管青猿山脉灵石矿脉开采的宋长山,仗着天高皇帝远,对灵石矿脉的部分割槽域进行了破坏性的开采,就这么几年的时间竟然贪墨了上万灵石。
宋长玄在看到这个资料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差点一巴掌直接拍死他,但好在他还存在着些许理智,将这些人抓回了执法殿进行公开审判。
最终的结果就是宋长山被抄没所有的家产,废除修为后逐出家族,自他以下三代,未来都不能再得到重用。
剩下的三人罪名要轻一些,但也被抄没了所有的财产,废除修为赶到了凡俗界等死,直系血亲同样受到牵连。
看着这样的审判结果,宋长生内心毫无波动,他不是冷血的人,但对于这样的家族蛀虫,他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些人的体内若不是流淌着宋氏血脉,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已经暗命姜菱等人,每半年进行一次整体巡查,每个月进行一次抽查,无论查到多少人都不会手软,他必须要让众人看到他的决心。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被杜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人会变得越来越狡猾,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宋长生开始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自从前几年和天剑宗签订协议之后,宋氏每年都要给天剑宗提供大量的【黑金】,数量这么庞大的【黑金】收回去总得有个去处吧?
“希望别搞些什么幺蛾子出来才好。”宋长生暗自嘀咕,现在的大齐修真界,一个比一个安静,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暗自捣鼓些什么。
天剑宗的反常行为就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好在宋氏和天剑宗之间还隔着一个相州,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六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某一日,正在参悟阵法的宋长生突然睁开了眸子,看向宋青云闭关所在。
“竟然这么快就要正式突破了吗?”宋长生眉头微皱,突破筑基的时间有长有短,像他当年就用了好几年,宋青熙她们有【筑基丹】为辅也用了十六个月左右,而宋青云却才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敢这么做的,要么就是白痴,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虽然知道宋青云是属于后者,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利用神识密切的关注着他。
只见宋青云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手背和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一样。
经历过这一切的宋长生知晓,这是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暴涨,且变得狂暴的原因,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倒在这一关上面的。
不过,宋长生倒是不怎么担心宋青云,他从小便用朱逸群配置的药浴打熬根基,这些年又一直刻意的压制修为,经脉早就锻炼得无比的强大,几乎不可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果然,宋青云很轻易的就渡过了“灵力关”,比他当年还要顺遂几分。
接下来是“肉身关”,这方面同样不需要他担心,宋氏现在但凡有些天赋的年轻弟子都是法体同修,尽量向那些大宗门的年轻一代修士看齐。
宋青云在锻体上不如他有天赋,但是渡过“肉身关”还是很轻松的。
他最大的问题在最后的“神魂关”,这也是宋长生最担心的一点,利用神识紧紧的盯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可是,越看,他越觉得宋青云的状态有些奇怪。
只见他双眼紧闭,头颅微垂,胸膛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平静祥和。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突破,反而像是……睡觉?
一开始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宋长生是不相信的,但当他观察了一刻钟之后,他确定了,宋青云确实是在睡觉,而且看样子他还睡得挺香的。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突破的时候睡觉,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啊!
有心想要使点手段将其唤醒,但考虑到他体质的特殊性,他最终还是强忍着那股冲动选择静观其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五个时辰过去了,宋青云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若不是洞府上方那个灵气漩涡还在,宋长生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突破了。
六个时辰,七个时辰……十二个时辰……
宋长生有些麻木了,而定远城却沸腾了。
“诶,张兄,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灵气漩涡昨天就在那里了吧?”
“对啊,卧槽,难道这人十几个时辰了还没结束?”张姓修士直接爆了句粗口。
“乖乖,筑基三关十几个时辰都没结束,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由于灵气漩涡十分的显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藏于讨论,甚至有好事者在往这边赶,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突破筑基居然要这么长的时间。
当宋长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客栈已然被人群包围了。
这时候再施法隐藏显然是没有必要了,好在他们都守在外面,不会影响到宋青云突破。
时间继续流逝,转眼间,三十六个时辰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那灵气漩涡还在,所有人都麻了。
许多修士坚持不住开始离去,但很快又有更多的修士凑过来。
甚至还因此衍生出了盘口,赌宋青云还需要多久才能突破,押注的选项从一个时辰到上百个时辰不等。
在全城修士的期待中,又过了三个时辰,宋青云那亘古不变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他眼睛微微裂开一条缝,然后慢慢睁大,最后抬起头,伸手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口齿不清的道:“这一觉睡的真累啊。”
宋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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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青云苏醒的那一刻,洞府上方的气旋也随之消失,代表着他成功完成从练气修士到筑基的转变。
宋长生的心情有些复杂,最危险的“神魂关”以这样的方式轻松渡过他明明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这心里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太得劲儿呢?
相比于他的别扭,外面苦等了数十个时辰的一众修士却是直接炸了。
“这都让他突破成功了?简直没天理啊。”
“长见识了,这次是真长见识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天杀的,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半个时辰,我的灵石,我的灵石啊!!”
……
突破结束,众人心情各异,惊讶者有之,感慨者有之,悲愤者有之,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激动,好歹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洞府内,宋长生看着外面那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紧蹙,原本还以为突破结束之后这群人就会离去,现在看来,一颗八卦的心是没有那么容易阻挡的,他们是铁了心想看看引发这次轰动的正主是谁了。
老实说,他并不想让宋青云过早的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这对于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若不是为了提高宋氏在大齐修真界的影响力,在外行事也不会这么高调。
出名之后有好处也有坏处,但对于宋青云来说,坏处明显大于好处。
“还是苟住为好啊。”宋长生轻声呢喃着道。
这时候,宋青云已经清理完身上因突破之后产生的污垢走出了闭关室,听到宋长生的话不由得好奇的道:“爹,什么狗柱?”
宋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外面道:“你自己看看吧。”
他不说宋青云也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声音非常的嘈杂。
“怎么这么吵?”宋青云眉头大皱,他当初就是看这间洞府位置比较偏僻,环境清雅安静才租的。
神识一扫,外面那乌泱泱的一片人顿时将宋青云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人全部围在这儿干嘛?”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这不得问你吗?
“爹,我出去瞧瞧,看能不能将他们赶走。”自家人晓自家事,他知道,宋长生虽然走到哪都要闹出点动静来,但他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听宋长生说让他看外面,他还以为是这些人太过嘈杂,影响到他了,秉承着有事,弟子服其劳的精神,他便准备出去将那些人赶走。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是误会宋长生的意思了。
宋长生见状不禁提醒道:“走出这道门,你恐怕就要出名了。”
“啊?”宋青云有些不解,但伸出去开门的手却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
“你不知道自己在突破的时候做了什么?”
宋青云满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便知道他是当真不知情了,便解释道:“你这次突破,前面一切顺利,但在最后一步‘神魂关’的时候却睡着了,你一共睡了四十四个时辰,整个突破的时间持续了近五十个时辰,外面那些人都是被你的‘壮举’给吸引过来的。
现在这些人之所以不走,就是为了想要知晓你的身份,这扇门一开启,你的事迹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大齐,你说你是不是出名了。”
“啊,四十四个时辰?”
听完他的讲述,宋青云也被惊到了,他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却没想到这一觉的时间会这么长。
“神魂关的时候你怎么突然睡着了?”斟酌了些许之后,不放心的宋长生还是问了一嘴。
“回父亲大人话,也是突发奇想,既然我可以给他人制造的梦境、幻境足以以假乱真,那何不给自己制造一个呢?
孩儿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期间并未受到心魔的干扰,就是没想到会睡这么久,料想是我前段时间有些过于疲倦导致的。”
宋长生顿时对其投去惊诧的目光,突破还能这么玩?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心魔本来就是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的一股阴暗力量,平时被压制得难以动弹,只有在突破的时候才能够趁机活动活动。
却无非就是凭借自己能够影响神魂的能力,无限的放大修士内心的阴暗或者恐惧之类的罢了。
宋青云以自己脑海中的美好记忆或者曾经做过的“美梦”为基础,编织出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并让自己的意识沉浸到这个梦境,除非直接进入这个梦境,否则外力根本无法干扰到他,心魔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能力堪称变态,理论上来说,他可以一直重复这样的操作,日后突破的时候就不用怕心魔的侵袭了。
要知道,活的越久,经历的杀戮以及黑暗就越多,心魔也会在这些养料的滋润下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高境界修士突破的时候,心魔对于他们来说一直是一大考验,但宋青云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宋长生还是从中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由于宋青云的意识沉浸在梦境之中,所以他其实无法感知到时间的,亦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声音及变化。
想要苏醒,就只有看他自己意识到这是在“做梦”之后才能醒来。
这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次还好,只是睡了几天而已,那下一次呢?说不定就是几年甚至是一辈子了,这也是宋长生最担心的一点。
擅长操纵梦境的人,迟早会被梦境吞噬。
想到这,宋长生不禁严肃告诫道:“云儿,这个方法好是好,但风险太大,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若是在梦境之中沉沦,可能就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见宋长生神情严肃,宋青云亦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命。
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即道:“你刚刚突破,根基未稳,先去巩固修为吧,外面那些人等的时间长了会自行离去的。”
“孩儿遵命。”
他去巩固修为,宋长生也不露面,外面那些人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迟迟看不到人,亦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剩下少数几个顽固分子。
定远城位于大齐边陲,人流量大,热点的迭代速度也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没有什么人在关注这件事了。
就在宋长生以为这次拓州之旅会完美落幕的时候,意外却接踵而至。
“轰隆……”
凌晨,一声惊天巨响直接将正在打坐修炼的宋长生唤醒。
“怎么回事?”
他迅速踱步来到窗前,推开木窗,发现原本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厚重的铅云给占据了。
乌云压得很低,给人触手可及之感,摄人的雷蛇在其中奔涌,沉闷的雷音向四方扩散,释放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宋青云也被惊动了,连忙来到宋长生身旁,向窗外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是要下雨了?”
“恐怕不止是要下雨了那么简单。”宋长生神情凝重,他从那雷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那气息令他都感到万分的心悸,那不是正常雷雨天气应该具备的东西。
“那是妖域的方向,难道兽潮又要卷土重来了?”
“不可能。”
宋长生摇头道:“妖域的实力再强大也不是无限的,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有那么容易缓过来。
你且在此处待着,为父抵近一些看看。”
说罢,还不等宋青云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着那雷云笼罩的地方赶去。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胆大之人,定远城中与他做出同样抉择的修士不少,大多都是筑基修士,也有数名紫府修士。
宋长生飞出了定远城,来到万丈高空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前方那片雷云。
那片雷云此刻就横在沧澜江的上方,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地域,其大部分在妖域那边,小部分在拓州这边。
道道粗壮的雷霆毫无规律的轰击在江面上,沧澜江中的水妖顿时遭了无妄之灾,很快便浮尸一片,其中不乏二阶层次的水妖,在那雷霆之下,只有三阶层次的大妖方能够幸免。
到这一刻,宋长生就已经能够确定那不是普通的雷云了,一般的雷云根本不具备轰杀二阶妖兽的能力。
不止宋长生在观察,从定远城出来的一众修士都在不同的位置观察着这片突然出现的铅云,各有各的猜测。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妖兽或者修士在突破,引来了雷劫。
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因为天雷劫的范围不会有这么大,而且威势也要更强大一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并未发现渡劫之人。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宝物现世,而且是雷属性宝物。
这就比较宽泛了,有可能是灵药,有可能是法宝,更有可能是别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看这阵仗,其品质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半空中,不少修士看着那雷云蠢蠢欲动。
好在他们都还没有丧失理智,这个时候的雷云内部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涉足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有性命之危。
想要进去寻宝,还得等雷霆之力再泄一泄。
宋长生也有些意动,没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那便是机缘,若是不争未免可惜。
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往自己这边靠近,回头一看,发现是白正淳。
他连忙拱手行礼道:“白师叔。”
白正淳冲着他微微点头,随后看向那片雷云道:“还好这雷云没有继续前进,若是飘到定远城,后果难以预料。”
这种规模的雷暴,已经超出了定远城护城大阵的防御极限,到时候,紫府之下,恐怕没有几个能够在这雷暴之下存活下来。
那对于落霞城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拓州甚至有可能因此重新被妖族夺走。
好在这片雷暴停留在了沧澜江上。
“师叔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不知可否看出这雷云里面是什么宝贝?”
“应该不是天地灵物。”
闻言,宋长生心底倒是没有多少失望。
他缺的是木属阳性灵物,宋氏也没有雷灵根修士,就算有雷属的天地灵物他也用不上。
“那边那些人,你认识多少?”白正淳突然问道。
宋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八道同样屹立在半空中的紫府修士。
“我只认识天剑宗的陈辉道友和浣纱宗的雪樱道友,其余人或许听说过名号,但是未曾见过。”
“看到那身着赤袍,揹负古剑的修士了吗?”
“看到了。”
“感觉如何?”
闻言,宋长生沉吟了半响道:“很强,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他叫赤羽,火天灵根修士,紫府后期修为,是金乌宗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剑势凌厉,你若是与他对上,需要万分小心。”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哑然,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这应该是他来到这方世界之后看到的第二位天灵根修士。
只不过,白正淳为什么要特意点出他的身份呢?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白正淳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雷云。
见状,宋长生也只得将“赤羽”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并暗自提高了警惕,能够让白正淳都特意提醒的人,实力绝对不会简单。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雷云已经不复之前的狂暴,面积也缩小了不少。
这时,有眼尖的修士突然指着雷云的中央惊呼道:“快看,雷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宋长生两人也不例外,仔细观察了一阵儿,还真看到有个细长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天呐,是活的。”
“真是活的。”
“活的?”
宋长生瞳孔一震,能够在雷云之中生存的生物,妖兽吗?
一旁的白正淳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缓缓的道:“难道是那个东西?”
“是什么?”
“只是猜测,尚不能确定。
不过,此物既然能在雷云之中生存,显然不是凡物,准备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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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正淳话音刚落,周围便已然有人按耐不住先他们一步动手了,宋长生看了一眼,发现不认识,应该是恰好在定远城附近活动的散修。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纷纷化作流光冲向那片雷云。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一闪而逝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出手争夺,只要是宝贝就不怕砸在手里。
“走吧。”
白正淳招呼了一句,随即化作一道明亮的刀光冲了出去。
见状,宋长生赶忙跟上,他虽然慢了其他人一拍,但是凭借着【轻烟素】带来的速度加成,很轻松的就追上了众人。
不过他也没有冒冒失失的冲到最前面去,机遇往往也伴随着危险,这种规模的雷暴他也是第一次见,鬼知道里面隐藏着哪些危险,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距离雷云越来越近,宋长生已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力量。
此刻,最先动手的那个散修已然进入到云团之中了,刚进去,数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便轰了下来,却被他利用法宝轻松抵挡,见雷霆的威力不强,那人大喜过望,不复之前的谨慎,迅速冲向云团的中央。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也顿时不再吊在后面,取出护身法器纷纷冲了进去。
“自己小心。”叮嘱了一句,白正淳也冲进了云团。
宋长生没有跟着他,而是寻了个不同的方向,他当然可以选择和白正淳一起,安全系数绝对比孤身一人高,就是得了宝贝不好分账。
想了想,还是各自分头行动比较好。
雷云的规模很大,十来个人分散在里面就如同在海里面撒了一把沙子一样不起眼,宋长生很快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眼前只有闪烁着电光的阴云,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雷声。
“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也不是个事儿啊,试试瞳术吧。”
“【破妄眼】,开!”
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天地“哗”的一下化作了黑白色,雷云消失了,闪电也消失了,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寥寥几个泛着不同颜色的光团。
不出意外,这些便是与他一同进入的那些紫府修士,之所以只有几个,可能是因为有人超出【破妄眼】的作用范围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破妄眼】的作用距离也提升到了三千里左右,以宋长生自身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灵物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样之处,这说明那东西不在这个范围内。
宋长生也不气馁,开始四下游荡起来。
不经意间,一个长条形的光团从他的眼角一闪而逝。
原本有些无聊的宋长生立马就精神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破妄眼】也开发的差不多了,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光团都是灵力汇聚的表现。
而修士的灵力基本上都汇聚在丹田之中,所以只有一个圆形光团的,基本就是练气、筑基修士没跑了,具体的还可以从光团的大小来分辨。
若是呈现出上宽下窄的“倒葫芦”形,那就是紫府或者金丹修士了,因为这两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开辟出了中丹田。
他刚才看到的既不是圆形也不是倒葫芦形,而是像蛇一样的长条形,所以他看到的绝对不是人族修士,联想到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宋长生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确定那东西的去向。
“找到你了!”
不一会儿,宋长生就找到了那东西的下落,但下一刻他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那东西正在极速向另外一个光团靠近。
宋长生大急,他既然找到了这东西,自然不能坐视它被人截胡,顿时不再藏拙,全力催动【轻烟素】,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
近了,近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外形像蛇,长约一丈,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带着星星点点的白斑,在雷云之中肆意的游荡,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偶尔会有几道雷霆落在它的身上,直接就被它的皮肤给吸收了,对它没造成丝毫的影响。
“这是……”宋长生眉头微皱,看样子像是雷属的蛇妖,但他却又未察觉到妖气,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有生活在雷云之中的蛇妖。
“主人,这是【雷灵】。”
他这边还没有头绪,脑海中的小九就直接给他道出了答案。
“【雷灵】?”宋长生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他好歹也算是阅书无数,不管是家族藏经阁内的还是《造化妙典》之中记载的,他都翻阅过不少,但好像没有看到过“【雷灵】”这种东西。
“【雷灵】乃是一种诞生于雷池的奇特生物,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了,平日里以雷电为食,所到之处会伴有强大的雷云,犹如天劫。”
“有什么作用?”
相比于这些东西,宋长生更想知道抓它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毕竟他是一个务实的人,要是没什么价值,他都懒得去费那个力气。
“对于雷灵根修士和领悟了雷电法则的修士来说,【雷灵】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食之除了可以极大的增进修为,还能加强对雷霆法则的亲和度。
在远古时期,人族修士捕捉到【雷灵】之后常常将其豢养起来,利用其可以聚集雷云的特点辅助修士锻体。
另外,【雷灵】寿元悠久,可自体繁殖。”
听完小九的叙述,宋长生激动的两眼放光,不提别的,就提升雷霆法则亲和感这一点,这【雷灵】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宋氏目前虽然没有雷灵根修士,但大齐修真界这么大,修士这么多,雷灵根修士还是不少的,比如战天下就是雷灵根。
他若是愿意出手,战天下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追了上去。
原本悠哉悠哉的【雷灵】察觉到宋长生在靠近,顿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开始极速逃窜。
可惜,它的速度虽然快,但跟宋长生比起来还差得远,很快就被追上。
“【缚妖索】,去!”
只见宋长生衣袖之中青光一闪,碧绿的【缚妖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和那【雷灵】纠缠到一起。
“呲啦”
雷灵张开长满利齿的嘴,一道粗壮的雷霆向宋长生的胸口轰来。
面对它的突然袭击,宋长生巍然不动,只是淡淡的伸出手挡住了袭来的雷霆,霎时间,电光四射,而他却只感觉手心有些发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经过这些年的锤炼,他的体魄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连天雷劫都扛过了,这种程度的也就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在发现自身与宋长生的巨大差距之后,雷灵不敢再继续纠缠,滑溜的避开【缚妖索】就准备逃跑。
宋长生哪里能让它如愿,迅速诵念了几句口诀,【缚妖索】顿时光华大盛,速度猛然提升,迅速将逃窜的【雷灵】束缚起来。
“也就二阶妖兽的实力。”宋长生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便招手想要将自己的猎物收回。
谁料,一口大钟却突然从天而降,向半空中那不断扭动的雷蛇罩去,竟然是想要半路截胡。
“好胆!”
宋长生剑眉倒竖,以最快的速度祭出【五行造化印】,带着磅礴的法力猛然撞在那口青铜大钟之上。
由于心中有怒,这一击可谓是全力以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大钟顿时倒飞出去,就连体表的灵光都暗淡了些许。
宋长生趁机将【缚妖索】连同挣扎不休的【雷灵】收回。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来,宋长生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身着灰袍的阴鸷老者,只见他一边怒视着宋长生,一边用枯槁的手心疼的抚摸着一口缩小了许多倍的青铜钟。
“暗中偷袭的鼠辈,报上名来!”宋长生厉声大喝。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此人竟然想要半路截胡他即将到手的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者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离散人是也!”
“什么七离八离的,没听说过,速速离去,否则留下你一只手!”
宋长生察觉到有人在往他们这边靠近,也就暂时熄了动手的心思。
财帛动人心,眼前这人亲眼看到他捕捉了【雷灵】,要是宣扬出去被他人所知,势必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宋长生不想看到的。
反正对方也没得逞,放了也就放了。
九离散人目光闪烁,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无论是法宝还是实力都要比他强上一筹,若是真交起手来,他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他刚才捕捉的那条蛇妖一看就非常不凡,就这么走了他又有些不太甘心。
就在他心中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心中顿时一喜,大声呼喊道:“是巴图道友吗,我发现那宝物了,速速助我!”
很快,云层深处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大笑声:“哈哈哈,九离道友勿虑,吾这就来助你!”
闻言,宋长生面眉头微皱,没想到竟然还是对方的熟人,情况有些不妙啊。
“哈哈,我的同道来了,小子,交出那蛇妖,否则此地就是你今日殒命之所!”
九离散人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笑得无比的张狂。
对于这种人,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闪,身躯拉出一连串的残影,一记老拳带着音爆直接轰向九离散人的头颅。
九离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有想到宋长生的速度会这么快,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九离散人放在外侧的左臂的桡骨和尺骨顿时断裂,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骨折这点小伤对于紫府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宋长生这一拳却直接将他打醒了,再不复之前的张狂,连忙向巴图的方向赶去。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宋长生迅速追上,一记【翻山印】轰然盖了下去。
“宝贝救我!”
九离散人知道自己速度比不过宋长生,是故早有准备,手中托着的青铜钟迅速放大,挡在自己的头顶。
“咚——”
沉闷的钟声响起,离得最近的九离散人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这一击好歹还是抵挡下来了,可当他看到青铜大钟上那一个清晰的印痕的时候,又觉得心痛不已。
他是散修出身,手头并不富裕,这是他唯一的一件法宝,虽然品质低下,但平日里还是爱护得不得了,今天却屡屡受创。
“唰”
宋长生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再度闪现到九离散人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杆赤黑大戟,带着惊人的威势当头劈落。
已经见识到他的厉害的九离散人自然不敢再用手中的青铜大钟来抵挡这一击,一脸肉痛的取出了一张符箓启用,很快,一面菱形光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撼山戟】携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瞬间超出了那光盾的承受极限,直接爆裂开来。
不过这也给九离散人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又往后窜出去一大截。
宋长生双目如炬,声如雷震的道:“本欲放你一马,你却冥顽不灵,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九离散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同样是紫府中期修为,但是他在此人的手中却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法力还是力量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简直离谱。
此时此刻,他心中亦不乏后悔之意,若不是一时起了贪心,也不会惹上这样一个怪物。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与巴图汇合,合两人之力来抵挡。
但宋长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盘算呢?
只见他施展【踏雪无痕】,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手中【撼山戟】猛然一个横扫,向九离散人席卷而去。
“铛”
无计可施的九离只得继续用青铜大钟抵挡,看着上面那道裂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内心的悔恨达到了极致。
眼见宋长生又一次卷土重来,含泪准备大出血的九离突然面色一喜,高声道:“巴图道友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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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九离道友怎的如此狼狈,我来助你!”
豪迈的大笑声传来,一尊犹如铁塔一般的身影挡在了九离散人的身前,看着宋长生手中呼啸而来的大戟,巴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运足自身气血,奋力挥出了一拳。
“轰——”
雄浑的力量爆炸开来,气浪席卷之间,一缕微光透过阴云照射进来,随即很快又消失不见。
“哗”
宋长生持戟轻飘飘的向后退了几步,很快便定住了身形,反观对面的巴图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卷得倒飞了出去。
勉强稳住身形之后,巴图看着拳头上的那一抹清晰的血痕,眉头微皱,眼前这个人的力量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了,九离散人被打得这么惨不是没有道理的。
甩了甩手腕,鲜红的血痕很快便结成了一条细长的疤。
巴图没有再贸然出手,他虽然外表粗犷,但不是一个不长脑子的肌肉人,就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不是眼前这个小白脸的对手。
加上九离散人或许有希望能够一战,但九离这个人他不是很信得过,若不是对方说发现了宝物的踪迹,他都懒得搭理他。
激荡的气血缓缓平复下去,巴图对宋长生抱拳一礼,瓮声瓮气的道:“阁下在大齐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某叫巴图,阁下怎么称呼。”
“你若是要打,那便打,若是不想打,现在就可以走了。”宋长生眼眉低垂,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对方没有认出他来,他也不会多此一举自报家门。
现在不同以往了,与紫府修士结仇,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他倒是没什么,但宋氏还有那么多的小辈,日后也是要在外行走的。
巴图眸光闪烁,见宋长生没有死咬着不放的意思,心中已然萌生退意,看了眼惨巴巴的九离散人,联想到昔日的交情,终究还是有点心软。
“我欲带九离道友一同离去。”
听到这话,九离散人顿时激动的差点落泪,他刚才就怕巴图直接抛下他独自离去,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惜,这都是两人一厢情愿,巴图也就罢了,宋长生和九离散人之间已然结下了仇怨,让他放虎归山是绝对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九离散人就是那个不穿鞋的,他一介散修,居无定所,又是个睚眦必报的,若是下定决心和宋氏死磕,可够得宋长生头疼的。
“你可以走,但九离必须留下。”
看着宋长生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九离散人只感觉心肝儿一颤,慌乱的道:“巴图道友,莫要中了他的计策啊,他这是在分化我们啊!”
巴图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沉声道:“道友,九离今日已然受了教训了,你又没有损失,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取人性命?”
“他出手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这会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最后说一遍,留下九离你就可以走!”宋长生的耐心已然要被他消磨干净了,对于他来说,多一个巴图只是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而已,也不是不能一战。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些年闭关的成果。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巴图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宋长生交手,但让他抛下九离散人独自离去他又感觉颜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
九离散人在外行走了这么多年,修为虽然差了一些,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到巴图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忍着肉痛道:“巴图道友,只要你带我一起走,我当初得到的那颗千年血参王就给你作为报酬!”
话音落下,巴图眸子顿时一亮,赶忙道:“此言当真?”
“我以性命起誓!”九离散人回答的是斩钉截铁。
闻言,巴图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瞬,便立马下定了决心,他们两个联手干掉这个小白脸或许不现实,但只是逃跑的话希望还是挺大的,这买卖可以干!
看着巴图逐渐坚定的眸子,宋长生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当即不再废话,收起【撼山戟】,双手迅速掐起印决,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浮现,山川河流层层叠叠的在他的身侧浮现,身前的【五行造化印】爆发出璀璨而夺目的光芒,向着两人轰然落下。
感受到那方玉印之中传来的恐怖气息,巴图和九离脸色顿时便是一变,他们原本以为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就已经是他全部的实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藏拙?
“合力抵挡!”
巴图大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壮了整整一大圈,气血更是在他的体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为了活命,九离散人亦是咬着牙豁出去了,将灵光已然黯淡了不少的青铜大钟也顶了上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震荡了苍穹。
宋长生催动【五行造化印】的全力一击已然堪比紫府后期修士,两人虽然合力抵挡,但还是各有负伤,巴图右臂的血管爆开了,血淋淋的一片,九离散人的青铜大钟也多了一片形似蛛网的裂纹,灵光已然黯淡的快要消失了,法宝反噬令他吃了大苦头。
“快走!”
一招落入下风,更加坚定了巴图不跟宋长生硬碰硬的想法,伸手抓住九离散人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仔儿一样,使用了一张【神行符】,带着他极速逃窜。
宋长生目光深邃,一步迈出,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流光追了上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眨眼之间便被拉近。
“他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看着极速靠近的宋长生,巴图不由得失声惊呼,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紫虚神火】”
宋长生追上二人之后,张嘴猛然喷出一口炙热的紫色火焰。
九离散人还想故技重施,结果灵性大失的青铜大钟还未抗住半刻钟的时间便被【紫虚神火】灼烧出了一个小眼,并且小眼儿还在逐渐扩大。
“我的宝贝儿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九离散人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嘴角更是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
如果说先前受的那些损伤只是皮毛,还有机会能够修复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伤到本源了,就算进行修复,也不可能再维持法宝的品阶了,这对于他一个散修来说当真是比死了亲娘还难受,没有法宝在手,生存率至少下降一半不止。
九离散人不识货,但巴图却一眼便认出了那极具标志性的火焰。
“【紫虚神火】,这是【紫虚神火】,你是紫虚上人宋长生?”
自从上次一战扬名之后,【紫虚神火】便进入到了大众的视线当中,巴图曾经还专门去做过了解,毕竟对于他们这一类锻体修士来说,最怕的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灵火。
是故,他一看到【紫虚神火】立马便联想到了宋长生的身份。
宋长生不言,只是运用小神通疯狂猛攻。
巴图在他猛烈的攻击下不停的咯血。
“打打不过,跑跑不过,再这么下去,咱们两个都逃不掉。”
“巴图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到巴图那凶狠的眼神,九离散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巴图,巴图道友,我的家底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放弃我,别放弃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错,可若是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
巴图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随后直接将九离散人向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头也不回的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亡命逃奔。
“巴图,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被抛弃的九离散人眼底满是怨毒,但心底更多的却是悲凉,他本命法宝损伤严重,连带着自身也身负重伤,独自面对宋长生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宋长生眉头微挑,巴图这一手是他没想到的,只能说,人性险恶。
拯救九离散人的是他,将其再度推进深渊的亦是他。
想想这家伙还怪可怜的,宋长生神色淡淡的道:“你自裁吧,留你一个全尸,保你神魂入轮回。”
九离散人目光变换,咬了咬牙道:“我若是告知你一个秘密,能否放我一马?”
“嗯?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这个秘密你一定有兴趣知道,只要你承诺放过我,就告诉你。”
“嗡……”
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双手掐诀,一方宛若实质的大印顿时出现在他的掌心,周围有锦绣山河交替出现,蔚为壮观,以九离散人目前的状态,他是决计接不住这一式【翻山印】的。
眼见宋长生没有妥协的意思,九离散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忙竹筒倒豆子般的道:“是浩然联盟,我是浩然联盟的外围长老,我知道宋氏与联盟有仇,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话一出,果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挥手散去【翻山印】,转而化作一只虚幻的法力大手,直接将九离散人镇压,把他拘到身前,宋长生眸光冷厉的道:“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只要你承诺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九离散人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宋长生的兴趣,是故也不再着急,想要为自己争夺更多的筹码。
话音落下,宋长生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寒声道:“你觉得你有资本跟本座谈条件?”
宋长生手上的力量可不小,这一下直接将九离散人的脖子给捏碎了。
血液混合著沫子不断的从九离散人的嘴角溢位,他此刻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宋长生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说……嗬嗬……”
宋长生环视左右,挥手布下一道结界,语气迅速的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浩然联盟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紫府修士,最强者是谁,大本营在哪里,为什么要屡次对我族下手?”
“咳咳,浩然联盟一开始是一个松散的散修联盟,刚开始不过百来个人,本意是为了在资源方面互通有无,我们会定期举行交易会或者论道会,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日,来了一个神秘人,她自称灵眸仙子,她说她手上掌握着一个未被开发的古战场,只要我们加入到她的麾下,就可以进去获取资源。
刚开始我们自然不信,后来她带我们去了一次,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她实力强大,又有资源,然后我们便拜了她为盟主。
然后就是四处吸纳散修,暗中发展,六十年过去了,联盟的实力已经壮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我所知,光是紫府修士,联盟就有不下二十人,不止大齐的散修,也有宗门修士,更有来自其他修真界的。
最强者依旧是灵眸仙子,我上次见她还是紫府大圆满,但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意思?”宋长生心中一紧。
“我只知道她在谋划突破金丹,三十年前就开始闭关了,但结果如何我属实不知。”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厉声道:“你们抢夺百草堂的灵宝【天火鼎】是为了什么?”
“【天火鼎】?”九离散人眼底露出一抹迷茫道:“这个行动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与盟主突破金丹有关。”
宋长生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难看。
突破金丹需要面临两大难关,在修真界被统称为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
而小天雷劫尤其凶险,要直面三十六道天雷。
寻常法宝难以抵挡那凶悍的天雷,而灵宝不一样,一件灵宝至少可以帮助渡劫者抵挡九道天雷,能够大大的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灵眸仙子千方百计想要拿到【天火鼎】,证明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了。
这个讯息实在是太重要了,必须赶紧通知各大金丹大宗。
一念至此,宋长生一把拎起九离散人的衣领,逼问道:“快说,你们联盟的老巢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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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巢?”
九离散人微微摇头,迎着宋长生冰冷的目光道:“我也不知道老巢在哪里,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联盟壮大之后就在灵眸仙子的授意下‘化整为零’了。
联盟成员遍布大齐修真界,平日里依旧以散修之名行事,发放俸禄都是到各个州的联络点。
若是有任务,联络点那边会直接给我们传讯,就算是参与一些重大的会议也都是临时选定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并没有所谓的大本营。”
宋长生目光微寒,没有大本营这种话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九离散人不知道只能说明他级别还不够。
当初望月坊市初建的时候,宋长生曾经斩杀了一名浩然联盟的执事,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名叫于东阳的年轻修士,实力非常强劲,筑基期便领悟了小神通。
他是打着为那执事报仇的旗号来的,行事全然不似其他盟众,令宋长生印象非常深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不像是半路加入联盟的散修,反而像是系统性的培养出来的宗门子弟,而且地位不低,有很高的自主性。
而这才是合理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全部依靠吸纳散修来壮大,毕竟散修所学驳杂,大多都没有集体荣誉感,只有建立系统性的人才培养体系才能让一个势力走的更远。
想要建立这样一套体系,没有一个稳定且安全的据点是不可能的,而这显然不是九离散人口中那所谓的联络点。
是故,宋长生基本可以断定他透露出来的讯息不是真实的。
想了想,他继续追问道:“你们联盟之中,是否有一名擅使铁扇的张姓紫府?”
九离散人闻言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道,只可惜配上他那满脸的鲜血却显得有些狰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初荣氏和烈阳宗围攻宋氏,联盟确实也有参与,一共派出了两人,你问的这个名为张嵎,平时就在西南一带活动,也是最早一批加入联盟的。
另外那个三阶阵法师名叫徐梅,她是灵眸仙子带进来的人,我不知晓她的底细,只知道她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
“张嵎,徐梅……”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冲宋氏下手?”
这是他心底一直以来都有的疑问,宋氏和浩然联盟之间虽然有些许恩怨纠纷,但应该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九离散人连忙摆手道:“那只是赶巧罢了,我们那样做只是为了将大齐修真界的水搅浑,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而已。
谁知道荣氏和烈阳宗中途撕毁了协议,要放弃攻打宋氏,转而去伏击你,张嵎和徐梅便和他们中断了合作,我以性命保证,联盟绝对没有参与到那场伏击之中。”
见宋长生目露冷厉之色,他又赶忙补充道:“虽然不知道联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猜应该是和灵眸仙子有关。”
说到这他就住嘴了,因为他从宋长生的眼底看到了思索之色。
“抢夺灵宝,然后又四处搅局,莫非那个灵眸仙子当真要准备渡劫了?”宋长生眉头渐渐蹙起,他总感觉这件事不止那么简单,可是从九离散人这里得到的情报有限,根本判断不出来。
将目光投向九离散人,只见对方冲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走了?”
“你!”
“你好歹也是一族之主,为何不讲信用!”九离散人大惊失色。
“你先前只是说不杀你,我也遵守承诺,不取你性命,但这可不代表我会放虎归山。”
此话一出,九离散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嗡——”
剑指点在九离散人的眉心,淡淡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雄浑的法力如同一条条锁链,将九离散人的法力、神魂乃至六识通通封锁起来。
正准备破口大骂的九离散人的意识顿时陷入沉寂。
正欲带着他离去,却只听一声惊天巨响,空中有一阵绚烂的光芒一闪而逝。
“有强者在交手。”宋长生目光微凝,看向了雷云的某一处,那里至少有数位紫府修士在交手,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他们在争夺宝物?”
宋长生看了眼手中的九离散人,最终还是决定过去凑凑热闹,虽然他已经捉到了一条【雷灵】,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头的宝贝多啊。
他先降落到地面上,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将昏迷的九离散人隐藏起来,随后才又折返回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战场的边缘处,打眼一看,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些紫府修士基本上都在这里了,白正淳、赤羽等人皆在其中。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影,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如他一样,游离在战场的边缘,眼睛死死的盯着战场中央,准备伺机而动。
宋长生也不着急,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目前出手的紫府修士有九人,分成了四个战团,基本上都是两两一组捉对厮杀,唯有白正淳独自屹立于战场中央,白衣猎猎,双目如电,方圆十里无人敢近身。
血衣修罗的名头可不是盖的,金丹之下,有资格与他交锋的人不少,但绝对不包括在场这些人。
除了白正淳暂时没有动作以外,其余几处战团都在争夺一块块白色带着金色纹路的碎片,几处战团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的状态,唯有赤羽将他的对手完全压制。
“那是什么?”
“【雷灵】孵化之后遗留下来的蛋壳碎片,上面蕴含着雷属法则道韵。”小九一语道破天机。
“雷属法则道韵?”闻言,宋长生顿时一惊。
对于紫府修士来说,想要突破金丹有两种方式,一种就如同宋长生一般,寻找五行天地灵物,增强自身五行道韵,达成五行平衡、圆满,然后渡过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一举突破。
这种方式,成功率极高,但找齐五行天地灵物的成本实在太高,非大门大派不可为之。
另外一种就简单多了,只需要领悟一种和自身灵根相契合的法则就可以了,散修以及单灵根修士大多选择这种方式。
但也是说起来而已,领悟法则可不是炼化法则力量那么简单,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感悟法则,这个过程枯燥而乏味。
悟性不够者,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够触及门槛。
毕竟,道韵虽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触。
是故,一些含有道韵的天地灵物就显得格外的珍贵了。
这些蛋壳碎片上蕴含雷属道韵,对于雷灵根修士来说就是无上至宝,引起大战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宋长生激动的心脏嘭嘭直跳,连忙问道:“小九,既然蛋壳上都蕴含雷属法则,那这【雷灵】身上……”
“普通的【雷灵】体内只有一些道韵碎片,但主人捕获到的那一只乃是天地孕育而生,蜕变之后,体内的道韵就会慢慢浮现,而且是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价值不可估量。”
“蜕变需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需要【雷灵】成长到四阶就会自行蜕变。”
闻言,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四阶,那可是妖王级别了,而他手中这条一看就是幼年体,估计连二阶都够呛,等它成长到四阶,黄花菜都凉了。
“主人,【雷灵】属于天地灵物,并非妖族。”小九又默默的在宋长生的心脏上扎了一刀。
天地灵物进阶速度异常缓慢,而且每一次进阶都要面临一次雷劫,就如同宋长生当初在陷仙谷遭遇的树妖一般,修炼千年岁才堪堪突破三阶,就这,为了渡过雷劫还要宋长生他们帮忙挡刀。
突破四阶的难度是突破三阶的十倍,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雷灵】的价值还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宋长生能不能活着看到它晋升四阶的那一天。
“反正家族现在也没有雷灵根修士,就当是留给家族晚辈积累财富了。”宋长生只得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正想着,战场的形势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被赤羽全程压着打的那名中年修士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心中起了交出手中碎片的念头。
但想到赤羽出手狠辣,他又怕自己交出碎片之后对方依旧不肯放过他。
正犹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站在战场边缘处的宋长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你了!”
中年修士狠下心来,冲着赤羽大喊了一声道:“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给你就是了!”
说罢,他直接将自己得到的那几块蛋壳碎片全部抛向了宋长生所在的方向,他本来是想要将这些碎片散出去的,但又怕激怒赤羽,只好选了宋长生当这个替罪羔羊。
见他丢掷手中碎片,赤羽果然不再继续冲他出手,而是去拦截那些碎片,中年修士趁机逃出生天。
另一边,宋长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好几块巴掌大小的蛋壳碎片。
还不等他高兴,他紧接着就看到了尾随其后的赤羽和转身逃跑的中年修士。
“祸水东引?”
宋长生脑子只是略微一转就明白了中年修士的目的,顿时气得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直系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遍。
接。
不接。
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选择题。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瞬,他最终还是选择出手将那些碎片摄到了手中。
他本来没有参与到争夺战之中的意思,但这些碎片到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属于他的机缘,既然是机缘,那就得争!
看着他将那些碎片收入囊中,姗姗来迟的赤羽眉头微皱,抱着膀子冷傲的道:“你最好把本座的东西吐出来。”
“未入你手,又怎么算得上你的东西。”宋长生不由得哂笑了一声。
“你要跟本座作对?”
危险的气息从赤羽身上浮现,满满的威胁之意。
但宋长生可不吃他这一套,金乌宗确实很强,却也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散修都敢跟他争,他又岂能拱手相让?
他将七块蛋壳碎片托在掌心,冷声道:“碎片就在这,想要,自己来取!”
“你当本座不敢?”
赤羽浓眉一竖,双臂一振,他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片火海,释放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云朵都蒸发了。
“唰唰唰”
数条赤色火龙从火海之中冲出,带着恐怖的高温冲了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发殆尽。
宋长生衣袍猎猎,面色平静如水,玩火这方面,他从来不虚任何人。
“【紫虚神火】”
紫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蟒雀,双翅一振,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猛然扑了出去。
“唳——”
几条赤色火龙直接被巨大的蟒雀给吞入腹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那威势好像更加强大了几分的紫色蟒雀,赤羽面色微沉,寒声道:“你是宋长生?”
“正是宋某!”
既然被认了出来,宋长生也大方的承认下来。
“呵呵,很好,本座早就想试试你的【紫虚神火】了,今日一见,确实有与本座一战的资格。”
说罢,他一挥手,十几块大小不一的蛋壳碎片同样出现在他的手里。
赤羽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道:“本座亦养有一道灵火,斗一场吧,你若胜,本座的灵火以及这些道韵碎片都是你的,我胜亦然。”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
“斗火”是一种很古老的赌斗方式,参与的双方不论修为,而是比拼灵火,让灵火相互吞噬,以某一方被完全吞噬而结束。
可以说是代价极其高昂的赌斗了。
毕竟灵火稀有,蕴养更是要花费极大的代价,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可就直接成为对方的养料了。
很明显,赤羽提出这个赌斗就是冲着【紫虚神火】来的。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退缩,平静的道:“那就来吧。”
赤羽脸上顿时露出阴森的笑容。
……
ps:补更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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