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逼宫,演武场

“怎么回事?”

魂刹豁然回头,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火,直欲择人而噬。

“梦州分舵被魂无归和血姬攻破了,梦州舵主嗔尸战死,分舵上下,除了在外行走的教众以外的全部战死,无一人幸存。

亳州舵主前往救援亦遭遇重创。”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语气平静如初,没有产生丝毫的波动。

但魂刹却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魂无归!血姬!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冒头,真以为本座拿他们没有办法吗?”魂刹猛然挥袖,一旁的鎏金矮几顿时爆裂开来。

“恶奴,传令下去,让左右护法亲自走一趟,本座要那两个贱人神魂俱灭!”魂刹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涌,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遵命!”恶奴点头应命,正准备下去执行,大殿的门却被暴力的推开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个神色阴鸷的鹤发老者。

“灭,你想干什么。”

魂刹神色一沉,立马开口质问,心中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鹤发老者上前一步,厉声怒斥道:“魂刹,自从你接手圣教以来,圣教非但没有发展壮大,反而屡屡损失惨重,烈焰山一战的损失更是几百年来之最。

区区两个叛徒,屡次在圣教的追杀下逃出生天,现在更是敢反咬圣教了,千年以来,闻所未闻,你身为教主,难辞其咎。

本座现在以圣火大长老的身份,联名圣教三位长老,三位护法,六位舵主,二十六位执事,以圣教教规为凭,废除你圣教教主之位。

魂刹,乖乖将圣火令交出来!”

“对,将圣火令交出来,你不配再做圣教教主!”

“没错,交出来!”

听着众人的声讨,魂刹气的浑身发抖。

但她却无力反抗,因为站在灭这一边的教内高层已经现存的超过了一半,按照教规,有超过一半的高层支援就足以废除她的教主之位。

原本她的支持者是远超一半的,但这些年,损失的大多都是属于她这一系的人马,到现在,支援她的高层人数已经不如灭了。

她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的交出代表教主身份的圣火令,赢得一个体面的退场。

要么就凭借强大的实力令所有人闭嘴。

只是,她的实力虽强,但想要战胜这么多人却根本不可能,她毕竟只是紫府修士。

“教主,现在怎么办?”弥撒拖着重创的身体来到魂刹的身旁,轻声询问道。

虽然魂刹对他大打出手,恶语相向,但现在他和魂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魂刹倒台对于他来说没有好处。

新教主上台清理异己乃是常规操作,就算他现在倒戈,也不过是落个里外不是人,倒不如跟着魂刹一条道走到黑。

“灭,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吗?”

“老夫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一步,但你上位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等心寒,你今日若是配合我等,我们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倘若你要负隅顽抗,那也别怪我等出手冒犯!”灭的长须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双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教主,速做决断。”恶奴上前一步站到魂刹的面前,浑身上下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魂刹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当下的形势对她非常的不利,若是她散落在外的亲信能够聚集起来,她倒不是没有机会和灭掰掰手腕,当下这种情况,反抗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就这么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她又心有不甘。

双方就这么在大殿之内僵持着,气氛逐渐开始凝固。

灭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带着众人向着魂刹步步逼近。

就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魂刹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金光灿灿的菱形令牌。

见到令牌的一瞬间,灭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火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道:“给我。”

“圣火令可以给你,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魂刹盯着灭,冷冷的说道。

灭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块圣火令,闻言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道:“说!”

“我的人你一个都不准动,否则,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个要求,灭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良久之后才勉强同意道:“可以。”

“那好,圣火令给你,你可要接住了。”

魂刹眼底浮现出一抹戏谑,伸手一推,圣火令顿时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灭而去。

看着疾驰而来的金光,灭巍然不动,直接伸手将其擒住。

见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接下,魂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恶奴,弥撒,我们走。”

魂刹双手端在身前,带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众人不敢阻拦,纷纷退避,魂刹虽然退位,但她的威严却深入人心,无人敢冒犯。

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魂刹的实力足以让她退位之后依旧保持崇高的地位。

在提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魂刹淡淡的转过了头,冷淡的道:“灭,本座很期待你的表现。”

“哼,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灭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此刻的他,雄心万丈,踌躇满志,魂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呵,本座拭目以待。”

魂刹冷冷一笑,大步离开了大殿。

——————

“族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去风语殿瞧一瞧?”庶务殿内,一名执事看着宋长生幽怨的说道。

宋长生亲自提领风语殿,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了,大小事务都是一众执事在操持,时间长了还是多有不便。

“额……呵呵……,这不是事务繁忙嘛,族叔莫忧,今日便有时间,走走走,且去看看,且去看看。”

宋长生尴尬一笑,这段时间他确实挺忙碌的,风语殿这边确实有些疏忽了。

跟随执事一同来到后山,这里原本是一座没有灵脉的荒山,风语殿扩编之后,人手日益增多,宋路舟便拍板挪了一条二阶灵脉到后山,将后山最为风语殿的人才培养基地。

宋长生的第一站是位于山巅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宽敞无比,乃是宋仙鸣一剑削掉了山巅形成的。

此刻,有近百名风语殿弟子三两成群在演武场上研习术法。

执事陪同在宋长生身旁,指着周围的弟子道:“这些都是去年和今年刚遴选入殿的弟子,年纪在八到十三岁之间,他们的祖籍都在阳州。

针对他们,殿内制定了一系列的修炼计划,这是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直接对标的。

每日早晨修炼一个时辰,研习一个时辰古文,下午则在演武场修炼术法,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全部由他们自己支配,他们可以修炼,也可以休息。

成年之后,将会根据他们的综合表现,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到时候会进行针对训练。”

“嗯,都是不错的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家族未来的情报网就靠他们撑着了。”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烈阳宗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这质量,杠杠的。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漫步在演武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族叔,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执事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她叫姜菱,是第一批入风语殿的弟子,今年九岁,水木双灵根,其中水灵根达到了八寸,是那一年天赋最好的。

入殿一年,她的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擅长身法。”

“八寸?”宋长生眼前一亮,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比他的天赋高了不止一筹。

“听说那一年还有一对双胞胎,都是双灵根?”宋长生的兴趣越发的浓郁。

“不错,族长往那边看,就是那两兄弟,老大名为秦泽,老二名为秦煜,一人金水双灵根,一人金火双灵根。

这兄弟二人的表现都很不错,秦泽记忆力超群,悟性也很强,不管是学习古文还是各类典籍都非常快。

秦煜在这方面要差一点,但他修炼法术的速度很快,且喜欢琢磨一些战斗技巧,兄弟两人每一次实战切磋都是秦煜胜出。

虽然每一次胜出之后他都会将自己的技巧教给秦泽,但往往下一次切磋的时候他又能拿出新的东西。”

“有意思,看来这第一届是人才辈出啊,今年不是刚举行第二届吗,有没有能够与他们相媲美的人才?”宋长生惊奇的说道。

“自然是有的,族长且往东南角看那个高个子,他名叫武迟,今年只有八岁,但身高体型却是众人之最。

他是金水火三灵根修士,术法方面的成绩并不突出,却十分适合炼体,每日都要进行力量和耐力相关的训练,服用的都是增长血气的灵药和妖兽血肉,一年多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另外还有宋雪,今年九岁,她是金土双灵根修士,擅长音律之道,我们也会时不时的会请长雪长老来指导她音律。”

执事对这里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走了一圈下来,宋长生也已经知晓了一个大概。

不管是姜菱也好,秦泽兄弟也罢,这一部分天赋和表现都比较突出的弟子,未来大机率是要进入影堂之中的。

突破筑基之后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家族影卫。

就在宋长生观察他们的时候,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诶,阿泽,你说那人是谁啊,在这儿晃了一圈了,宋执事全程都陪着。”秦煜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看着秦泽小声的道。

秦泽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我是你大哥,没大没小。”

闻言,秦煜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你也就比我大一刻钟的时间。

诶,我问你问题呢,你觉得他是谁,莫非是哪位长老?”

“恐怕不只是长老那么简单,修士的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气势,这一位的身上的气势与传功长老和长雪长老都有所不同,让人感觉……很舒服。”秦泽看着宋长生站立的方向,脸上若有所思。

“不是长老?难道是族长,嘿,我来了一年多还没见过族长呢。”秦煜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凑上去。

好在秦泽有先见之明,一把将他拉住,神色严肃的道:“不管是不是族长,都不是你我可以冒犯的。”

看着秦泽严肃的样子,秦煜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儿了。

另一边,姜菱也在暗中打量宋长生。

与秦泽和秦煜两兄弟不同,她一早便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

对于宋长生,她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她的叔叔,曾经就是烈阳宗的一名弟子,陨落在了宋氏的手上。

她当年还小,对于那位叔叔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却依稀记得那位叔叔十分疼爱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宋氏。

可是她的父母却一直教导她,说这是修士的宿命,是正常的,让她要忘记仇恨。

后来她参与了升仙大会,进入了宋氏修炼,宋氏的长老和执事都待她极好,更是将她的家人也一同接了过来,赐予他们衣食住所。

看到父亲和母亲那感恩戴德的样子,姜菱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复仇吗?

叔叔的记忆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说对宋氏有仇恨那也未必。

感激吗?

好像是感激的,毕竟她在宋氏享受到了极好的修炼资源,父母也因此受益。

可是,叔叔的事情她却又无法忘怀。

就在姜菱迷茫的时候,武迟走到了她的面前,如铁塔一般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姜菱眉头微皱,不悦的道:“让开。”

“听说你很强,我最喜欢和强者切磋了。”武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道。

“你这皮糙肉厚的,谁想跟你切磋。”姜菱翻了个白眼,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这货是个打也打不疼的夯货,只有脑子抽了才会选择跟他打。

“不想切磋?那我挑战你,宋执事说了,任何人不能拒绝挑战,嘿嘿。”

看着武迟满脸的憨笑,姜菱不禁以手扶额,没好气的勾了勾手道:“那就来吧,一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

ps:两个外甥来了,码字速度大受影响,小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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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好像有人挑战。”

宋长生的耳力何等出众,整个演武场,每个人的声音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挑战”二字出来的一瞬间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方看去,执事顿时恍然道:“是武迟和姜菱,武迟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锻体以外还是一个武痴,最喜欢和人切磋。

秦泽、秦煜、宋雪,但凡是成绩排名靠前的都被他挑战了个遍,这次看来是盯上姜菱了。”

“哦?那倒是没有辜负他这个名字,他的胜率怎么样?”宋长生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

执事想了想道:“他胜了秦泽和宋雪,但在秦煜手上连败了三次,他们现在接触的都是最初级的法术,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很难破开武迟的防御。”

“秦泽败了,秦煜却胜了,他们修习的法术有所不同吗?”

执事脸色有些古怪的道:“那倒不是,这里每个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这秦煜与人斗法,从来都不走寻常路,不管是什么阴招,损招,拿起来就用,武迟、武痴,练武成痴,脑子到底是不如秦煜灵光。”

说着,执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显然提起这件事让他感到很头疼。

宋长生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出言安抚道:“族叔莫要苦恼,太正直不一定是好事,阴损也不一定是坏事。

家族需要武迟和秦泽这种循规滔距的,亦需要秦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要能够一心一意为家族效力就都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族长,无规矩不成方圆,习惯打破常规,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啊。”执事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长生却很是不以为然:“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没必要刻意压制他。”

“这……”执事还欲再言,却见那边的挑战已经开始了。

当值的执事给两人单独划出了一片区域,并将演武场上修炼的弟子都叫了过去,这两人之间的战斗值得他们观摩和学习。

姜菱站在临时擂台的右侧,小脸上满是冷漠。

武迟与姜菱相对而立,脚下稳稳的扎着弓步,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族叔,你说这两人谁的胜算更高?”

“不好说,炼体的前三个境界为筋、骨、皮,武迟已经炼筋小成,堪比练气三层的修士,姜菱距离练气二层都还有一段距离,想要胜过武迟,难。

除非利用她在身法上的优势将武迟拖垮,如此才有获胜的希望。”执事微微摇头,显然不太看好姜菱。

宋长生也说不准,但正因如此,这场比试才有看头。

“请赐教!”

武迟瓮声瓮气的拱手,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姜菱的身影。

正觉得奇怪,武迟只感觉自己的左腰一痛,整个人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一回头,发现姜菱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原来姜菱是趁着武迟拱手行礼的时候,凭借自己灵动的身法绕到了武迟的身后,出其不意的踹了他一脚。

上来就被踹倒,饶是以武迟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住了,涨红着脸道:“你……你偷袭。”

姜菱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第一次见吗?

研执事说了,擂台即是战场,敌人会在出手之前先和你行个礼吗,刚才我的手上要是有法器,你不死也得重创。”

“青研那丫头是这么说的?”宋长生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番话非常的正确。

“她和你一样不守规矩。”

“我能打得过那个傻大个,你打不过,呐,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

我倒是觉得姜菱姐说的蛮对的,课本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英雄所见略同。”秦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秦泽偏过头,一幅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擂台上,武迟听完姜菱的话后思索了一阵,随后重新拉开架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受教了。”

“哼。”

姜菱冷哼了一声,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的跃了起来,粉拳紧握,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罩在上面,向武迟的面门轰去。

“喝!”

武迟双腿死死的钉在地上,右臂的肌肉在一瞬间隆起,粗大的拳头划破空气,向姜菱轰了过去。

就在两个比例严重失调的拳头即将撞到一起的时候,姜菱身上的灵力轰然爆发,化拳为掌,直接握住了武迟的手腕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身。

人高马大的武迟竟然直接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还是脸先着地的,那酸爽,甭提了。

见此情形,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以前都是武迟摔别人,何曾有过别人摔他的时候?

“武迟修炼的乃是下盘最稳的《不动如山诀》,这姜菱的力量居然这么轻易就撼动了,难道她的力量比武迟还强?”

听到执事的惊诧,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武迟原本将身上的气血注入到双腿之中,如老树盘根一般扎在地上,令下盘稳如泰山。

但姜菱在握住武迟手腕的一瞬间,利用身上的灵力冲击武迟的身体,让他的气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才出其不意将他摔倒。

这姜菱,好巧的心思。”

宋长生看向姜菱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他就喜欢干仗动脑子的人。

“竟是如此。”听到宋长生的讲解,执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一招也就只有她们现在这个境界才有用,等两人的境界再高一些,身体的反应速度也会极速增加,那时候若是再这么玩可就是给对手送破绽了。

“能够在合适的时机采用合适的对策,这也是一种天赋,而且,她必然是仔细研究过武迟的战斗习惯的,不然也不会胜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一战已经不用看了,最后的胜者必定会是姜菱,咱们走吧。”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后转身离去,执事连忙跟上。

两人从演武场一路往下,来到了山腰处,有零星的建筑在四周耸立着。

自从后山被开发出来之后,风语殿也被整个搬了过来,隐秘性较之以往大大增加了。

家族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靠近后山的许可权。

宋长生在各处都转了转,也没做什么,主要就是露个脸。

“诶,那个叫丁七的孩子呢?”宋长生转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熟人。

“族长忘了,自从被您选中之后,他平时就不参与日常的这些课程了,他这会儿应该在洞府之中修炼。”

“好几年没见,确实忘记了,带我过去看看吧。”宋长生不禁哑然,时间一晃已经有六七年了,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他早已经记不清。

两人一同来到一座靠近水潭的洞府,执事上前朗声道:“丁七,族长大人来了,赶快出来拜见。”

没让两人久等,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从洞府之中走了出来,他身着制式的黑衫,脸上带着铁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旁边那水潭一般深邃。

他快步来到宋长生身前,单膝跪地,声音略显激动的道:“丁七,拜见族长!”

看着这个由自己亲自选择的“小白鼠”,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

伸手把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感慨的道:“这么多年不见,都已经这么高了,修为竟也达到了练气五层,不错,看来这些年的光阴没有荒废。”

丁七的资质不算出众,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可见其这些年修炼有多么的刻苦。

见宋长生还记得自己,丁七显得更加激动了,连忙躬身道:“族长谬赞,这都是您赐予的心法的功劳。”

说到心法,宋长生双眸微微一眯。

当初他助小九苏醒之后心中便萌生了要改进宋氏现有的心法的想法。

他选择的试验物件乃是当时已经烂大街的《练气小引》,经过数次改良之后,他将最终版交给了丁七修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想知道经他改良过后的《练气小引》修炼效果到底怎么样。

“丁七,你跟我说实话,修炼《练气小引》这些年,有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宋长生神情严肃的道。

见宋长生问起,丁七连忙回答道:“弟子修炼这些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感觉修炼的速度比我之前修炼的《千山诀》要快上许多。

以前的《练气小引》跟您改良的这一部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虽然说的言之凿凿,但宋长生心中依旧存在着疑虑,皱着眉头道:“你且将手伸过来。”

丁七不敢怠慢,连忙将右手伸了过去。

宋长生探出大拇指和中指,掐住了他的内关穴和外关穴,一缕神念顺着指尖进入到丁七的体内回圈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玉简道:“这是《练气小引》的下半部,《筑基小引》,足够修炼到筑基期。

与你修炼的上半部不同,这一部是我根据《练气小引》和同型别的心法创造出来的。

其中的变数远超《练气小引》,你若是有心修炼,我可以将其传授给你,若是无心,我会赐予你一份别的二阶心法,作为你的奖励。”

闻言,丁七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道:“弟子愿学,还请族长大人赐法。”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好不容易抱上宋长生这条粗腿,那他就不可能再撒手,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叹了口气,将玉简交到他的手中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罢,修炼起来若是有任何的不妥,及时向我汇报,事关道途,不可不慎。”

听出宋长生言语中的关怀,丁七心中一暖,重重一叩道:“弟子谨记。”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道:“你也快成年了吧,日后有什么打算?”

丁七闻言抬头看了眼宋长生身旁站立的宋路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族长,是这样的,他们这一批成年之后,大多都是要放出去做暗探的,至于具体去哪里,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原来如此,丁七,我现在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在我的面前,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大胆的提出来。”宋长生的眼底充满了鼓励。

闻言,丁七犹豫了。

他日后无非就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留在风语殿,做一些保卫、情报汇总、传讯之类的工作。

二就是如宋路合说的那样,外放出去做探子,为家族收集情报。

换做别人,肯定会选择第一条路,安全无风险,待遇还好,经常在家族,多少有立功的机会。

一旦外放,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蛰伏与隐藏,能够立下功勋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死亡。

哪一条路更好,高下立判。

但丁七却做出了一个大跌眼镜的选择。

“族长,弟子想要外放。”

宋长生脸上有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郑重的道:“想好了?”

“想好了,家族对弟子有活命和养育之恩,弟子想要多为家族做些事情。”丁七沉声道。

“既然你有报族之心,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我允你自由选择外放的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选择一个合适的上线。”

“多谢族长成全。”丁七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了!

——————

离开风语殿后,宋长生的心绪微微有些起伏,风语殿的发展这些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在心中绘制的蓝图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实现。

“似乎……步子还可以迈得更大一点。”宋长生轻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苍茫峰山腰处有澎湃的灵气汇聚,无尽的灵气在苍茫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

“这是……熙儿闭关的位置,熙儿就要突破了?”宋长生的脸色微变,这个不是小事,纵然有【筑基丹】的加持,依旧有突破失败的可能。

就在宋长生准备过去一探的时候,距离那个气旋不远的位置上顿时又爆发出一股力量,形成了第二个气旋。

“两个人同时突破?”宋长生勃然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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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两个在空中不断来回撕扯的气旋,宋长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阴沉。

修士突破之时,最忌讳有人干扰,轻则血脉逆流,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宋氏给每个需要闭关的修士都分配了单独的密室闭关,还有执法殿的修士负责护法。

这样可以让他们隔绝外部干扰,安心突破。

但这一次的干扰却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宋青熙和宋青石居然在同一天渡筑基三关,一共就只有七人闭关,两个人同一天突破,这种机率无异于你走在大街上被一位金丹真人收为弟子。

这么小的机率,却还是被两人给碰上了。

宋长生飞身前往闭关室所在之处,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数人先他一步到达。

“族长,情况不容乐观。”宋路妘看着空中那两个极速膨胀的气旋,脸色无比的难看。

“气旋与气旋之间会相互吸引,在空中不断靠近,若是这样持续下去,青熙和青石之间,要么一死一伤,要么全部突破失败,当务之急,是要立即将两个灵气漩涡之间的气机牵引隔断。”宋长生语气急促的说道。

“需要怎么做?”

这时候,宋路舟、宋长雪、宋长安以及宋青刑都围了上来,众人的脸上皆带着担忧。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折了哪一个,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长生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的脸色虽然平静如常,但是握着剑鞘的手却越发的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了。

“放心,都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宋长生沉声道。

宋青刑低头拱手道:“请叔父吩咐。”

宋长生微微点头,扭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劳烦您去将隔绝大阵开启,一会作法的时候声响会比较大,以免影响了其他正在闭关的族人。”

“明白了。”

“妘姑姑,您去将袁前辈和爷爷请来,此事非他们二人不能成功。”

“遵命。”

“长安族兄,刑儿,一会和我一同出手,迟滞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

说罢,宋长生右腿一扫,直接盘坐在地上,双手迅速结印,汹涌的法力如同一条轻盈的丝带一般奔向空中那两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青刑和宋长安也依葫芦画瓢,一左一右,各自结印,将灵力分别作用在宋青熙和宋青石的灵气漩涡之上。

伴随着他们的努力,两个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大大降低,发出嘈杂刺耳的声响,好在宋长生提前让宋路舟将隔绝阵法开启了,否则在这里闭关的修士非得练出岔子来不可。

但以他们的力量,也仅仅只能延缓两个灵气漩涡的融合速度罢了,不能真正的隔绝它们之间的气机。

好在宋路妘动作很快,没有让他们苦撑多久,宋仙鸣和袁天术便联袂而至。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见此情形,毫不犹豫的盘坐在宋长生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将自身的法力输送到宋长生的体内。

“轰——”

有了两位紫府修士的援手,两个串联在一起的灵力漩涡终于停止了融合,并重新分化。

见状,众人手上的印诀齐齐一变,将两个灵气漩涡各自维持在原地,互不干扰。

“我们必须坚持到他们其中一人突破完毕,莫要懈怠。”宋仙鸣沉声道。

“明白。”

众人沉声应答……

闭关室内,因为之前的干扰,宋青熙和宋青石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处理及时,并未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宋青石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心态,沉着应对筑基三关,他目前已经度过了肉身关和灵力关,只需要再渡过最后的神魂关便能够成功突破。

强烈的撕裂感传来,宋青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他的耳鼻蔓延出来,他的双眸逐渐变得赤红,意识陷入沉沦。

他的意识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磅礴的雨夜,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陨落。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记忆都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雨很凉,很冷……

无尽的寒意包裹着他,令他的身躯开始轻微的颤抖。

“轰——”

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借着闪烁的雷光,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

“父……父亲?”

宋青石的目光迷离,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有些难以置信。

“轰——”

电光闪烁,宋青石终于看清了身前之人的模样。

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带着血,但依旧清晰。

宋青石缓缓走向那道身影,水珠不断的从他的面颊滑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父亲……孩儿,终于再次看到您了。”

身前那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轻轻的抬起了双手,然后猛然掐向宋青石的脖子……

“不好,青石出问题了。”

闭关室外,看着属于宋青石的灵气漩涡开始变得扭曲,宋长生目光微沉,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他应该已经到最后一步了,神魂关最容易滋生心魔,青石怕是危险了。”宋仙鸣沉声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青石自幼心智坚定,渡心魔定然是没有问题的,相比于他,我倒是更担心青熙。”

闻言,宋青刑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熙的灵气漩涡,眼底满是担忧。

心魔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宋青熙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却又荒诞的梦。

在那个梦里面,她成功突破了筑基,并且在家族一众长辈的见证下和宋青刑一同结为了道侣。

然后时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在漫长的岁月里面,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宋青刑突破了紫府,她也突破了筑基后期。

二人之间的差距始终存在,但宋青刑总是会停下等她,这让她心生感动的同时也满怀愧疚。

怀着这份愧疚,她更加努力的修炼,可是天赋的差距却让两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她虽然侥幸突破了紫府,但是修炼的速度却下降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宋青刑在家族的支援下突破了金丹,而她,还在紫府中期徘徊。

时光流逝,她距离大限越来越近,但突破金丹却还遥遥无期。

她不甘过,她愤怒过,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在生命弥留之际,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她的容颜依旧,并没有因为寿元的增长而改变。

她最终坐化在宋青刑的怀里。

自从她坐化之后,宋青刑逐渐变得堕落,最终让自己走向了毁灭。

故事的开头是美好的,但是这个结局她却不能接受。

意志逐渐松动,内心的坚持也开始动摇。

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她的体内蔓延出来,很快便将她团团包裹,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令她有些喘过不气来。

意识逐渐沉沦,与宋青刑的点点滴滴迅速在她的识海之中闪过。

“相信我。”

“相信我!”

“相信我……”

宋青刑的声音在宋青熙的识海之中回荡,将她即将陷入深渊的意识一点一点的,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让你等我,我会努力修炼,我会追上你的步伐,不惜一切……”

宋青熙的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漆黑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疯狂蔓延,识海之中一片黑暗。

就在她即将入魔之际,她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父亲接了外派的任务,离开了家,虽然有族内的长辈照料,但常常还是会感到孤独和害怕。

直到有一天,她最喜欢的小叔叔将她接到了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位不爱说话的小哥哥。

刚开始的时候,对方不但不说话,态度还十分恶劣,让她一度非常的讨厌。

但湖心岛上就他一个同龄人,她只能跟他玩。

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她渐渐的发现对方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

她们在一起同吃同住,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会坐在一起看星星,也会摇着小舟游湖,会一起吃青梅树结出的果子,然后一起被酸得皱鼻子。

两人一直坚信,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要你……娶我。”宋青熙轻声呓语。

包裹着她的黑雾逐渐消散,双眸也恢复了清明。

看着空旷幽静的闭关室,宋青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成功了?”

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分泌物,宋青熙的眸子泛起了一点微光,这是突破筑基完成生命层次的提升之后洗经伐髓的标志。

“好臭。”

宋青熙琼鼻微皱,正想着取点水清洗一下,闭关室的门突然开启了,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哎呀,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宋青熙的耳根微微泛红。

宋青刑不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要飞走似的。

宋青熙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宋青刑的两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只得红着脸道:“你先出去。”

“怎么了?”宋青刑愣愣的问道。

宋青熙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赫,嗔怪的道:“这么臭,你闻不到吗。”

“没关系。”

宋青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却感觉自己的脑门儿被人伸手拍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宋长生站在他的身后,一幅关爱智障儿童的样子。

“叔父。”宋青刑连忙站了起来。

“叔父。”宋青熙声若蚊呐的叫了一声,有些不敢去看宋长生,这种事情被长辈撞破,总是会感到难为情的。

“做的不错,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道。

在看到宋青熙的气旋差点坍缩的时候,宋长生等人都已经绝望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青熙终究不负众望,成功的挺了过来。

“让叔父担心了。”

“莫要多想,成功就好,你先收拾收拾,我们在外面等你。”

宋长生温和的笑了笑,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宋青刑,没好气的道:“毛毛躁躁的,跟我出来。”

将宋青刑带到外面,挥手布下禁制,宋长生语重心长的道:“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特别是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你也是走过这一遭的人,难道不知道突破之后需要清洗身体吗,冒冒失失的就冲进去,岂不是让熙儿难堪?”

“侄儿并不嫌弃。”宋青刑一脸肃然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嫌不嫌弃的问题吗?

“你呀你呀,当真是榆木疙瘩,也不知道熙儿到底看上了你哪点。”

就在宋长生“数落”宋青刑的时候,宋青熙已经收拾利索走了出来,向众人盈盈行礼。

“真是出落的越发的亭亭玉立了,当初你还只有那么大一点。”宋仙鸣轻拂着胡须,感慨的说道。

“宋兄,贵族当真是人才辈出啊,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居然都能成功突破,世所罕见。”袁天术不禁称赞道。

“哈哈哈,袁兄谬赞了,青霞的天赋不下于他们,一定也能成功突破的。”

在数年之前,袁天术就曾动过收徒的念头,在宋氏年轻一代的众多弟子之中,他最终选择了同样钟情于剑道的宋青霞来继承他的衣钵。

这一次宋青霞也在闭关的行列,袁天术原本倒没感觉到有什么,结果宋青熙和宋青石上来就上演了这么惊险的一幕,着实是让他为自己的爱徒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宋青刑突然向宋长生跪下,朗声道:“侄儿欲迎娶青熙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霎时间,鸦雀无声,山间唯有宋青刑的清朗的声音回荡。

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宋青刑,不由得又联想到了自己和庄月婵。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惊住的宋青熙,温和的道:“熙儿,你可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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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很果决,也很突然,不但宋长生等人没有预料到,就连宋青熙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如此,面对宋长生的询问,宋青熙依旧干脆且清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我愿意。”

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宋青刑的脸上,他只觉得心里很快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一份喜悦表达出来。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好,甚好,既然熙儿都愿意,那我也没有从中作梗的道理,这门婚事我代表大哥同意了。”

说着,宋长生走向前,将一脸娇羞的宋青熙牵起,带到了宋青刑的面前,亲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看着宋青刑语重心长的道:

“你是我亲自带上山的,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为人我清楚,也很放心,但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大哥临走前,亲手将熙儿交由我照看,在我心里,熙儿就如同我的女儿一般,我今日亲自将她交到你的手上,你需爱她一生,护她一世,容她一切。

你若是敢负她,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叔父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若是有违,愿受五雷轰顶,粉身碎骨而死。”

“轰——”

宋青刑的话音落下,晴朗的天空突然有惊雷炸响,余音久久不散。

“心魔大誓,没想到啊,他竟然如此痴情,敢拿自己的道途作为赌注,宋道友,你就不怕折了这棵好苗子?”袁天术看了眼身旁的宋仙鸣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老家伙就莫要过多插手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后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承担。”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啧,要不是你那乖孙争气,我看你有没有底气说这话。”

“哈哈哈,袁兄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那乖孙给我的底气,有他在,宋氏至少还能兴盛四百年!”

宋仙鸣发出爽朗的大笑,随后揹负着双手,悠哉悠哉的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袁天术微微摇头,看了眼宋青霞闭关的方向,随即也转身离去。

另一边,宋长生又转过了头看向宋青熙道:“熙儿,你也一样,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你们未来的路会很长。

你们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在长生路上,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宋青熙的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她攥紧了宋青刑宽大的手掌,动情的道:“执君之手,永不相负,若有违此誓,愿万蚁噬心,神形俱灭!”

“轰——”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宋青熙同样许下了心魔大誓。

这意味着她们二人无论是谁在日后违背了自己今日的诺言,都将被心魔缠身,道心蒙尘!

除非他们都能达到无视天道法则的地步,不然这个誓言将永远伴随他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于得以修成正果,年轻真好啊。”宋路舟微微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带着宋长安和宋路妘一同离去。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我同意你们结为道侣,但有件事我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

修士的阳元和阴元在突破紫府之时有大用,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还是克制一下,咳,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他说的很隐晦,但两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几乎是秒懂了他的意思。

宋青熙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面对这种话题还是有些吃不消。

宋青刑的脸上也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咳,你们能懂就好,熙儿刚刚突破,正是需要巩固成果的时候,且先去巩固修为,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去,跟两个晚辈说这些,他也是很尴尬的……

转眼的功夫,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五人也接连突破。

宋青霞不负众望,成为这一批第三个成功突破的筑基修士,整个过程可谓是顺风顺水,毫无波澜。

但在她之后,宋青池与宋长灵接连突破失败,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元气大伤,没有两三年的功夫根本下不了床。

第四个成功突破的乃是宋青鸿,这个继宋长生之后宋氏新崛起的阵法天才差点就倒在肉身关,咬碎了牙关才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最出人预料的乃是宋青华,竟然也成功突破。

也就是说,这一批闭关的七人,除了宋青池和宋长灵突破失败以外,宋青熙、宋青石、宋青霞、宋青鸿、宋青华都突破成功了,乃是宋氏五百年来突破成功率最高的一次。

如此一来,宋氏的筑基修士直接暴增到了十八人,若是加上宋玉诗和宋玉龙便是二十人,这个人数已经勉强配得上宋氏紫府家族的身份了。

唯一让宋长生怀有疑虑的便是宋青洛那边,他闭关也有一年多了,但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讯息就是好讯息。”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长生给五人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筑基典礼,只邀请了灵州和阳州的一众附属势力。

收礼不是目的,主要还是想给外界展示一下宋氏年轻一辈的风采。

嗯,绝对不是为了收礼。

这场典礼规模不大,但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却是一点都不小,毕竟这一批筑基修士确实太年轻了。

筑基修士的年龄是衡量一个势力是否强大的基本标准。

很明显,宋氏目前正处于上升期,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宋氏将会变得越发的强大。

这个发现让一众附属势力感到振奋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小悲伤。

因为宋氏越强,就代表着他们出头的日子越远。

筑基大典举行完毕之后,宋青熙也和宋青刑正式结为道侣。

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大操大办,一来是宋青刑和宋青熙的性格使然,相比于那种热闹嘈杂的场景,她们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二来是因为两人的直系血亲都已经去世,所以流程一切从简。

大概就是向族内通报了一声,然后在宋长生和夏韵雪的见证下交换了信物,随后两人便携手去小青山度蜜月去了。

可谓是简单到了极点。

但这个事情在修真界却很常见,修行之人,很少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为了收礼的除外。

宋长生日后和庄月婵结为道侣的时候便不能如此简单了事了,因为他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是必须要大办特办的。

说实话,宋长生还有些羡慕他们,毕竟他也不喜欢这些迎来送往事情。

“五伯,最近这段时间,家族这边的事务就拜托您了,与天剑宗那边的生意需要多多上心一些,他们需要多少黑金就卖多少,至于说用途,咱们不必理会。”

“你这次大概要闭关多长时间?”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我不闭死关,若是有要紧事可以直接唤我。”

闻言,宋路舟神色如常,紫府修士寿元高达五百载,一次闭关个十年二十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紫府期每一个小境界的跨度都特别大,机缘或者天赋不够,困在一个小境界及时上百年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宋长生虽然天资不俗,却还是不得不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修炼上面。

宋长生闭关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开始飞快流逝。

他闭关的第一年,宋青洛成功突破筑基,成为宋氏第十九位筑基修士。

闭关的第二年,宋氏度过了在灵州扎根的第五百个年头。

闭关的第三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宋长生闭关的第六个年头,宋青云年满十八岁,在家族的安排下下山进行第一场实战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宋青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现在就你们的任务做一个通报,三日前,流云山脉以东六百里的陈氏家族族长在家族外务殿释出任务。

宣称有一不明身份的邪道修士在他们周围活动,已经有三个凡俗村庄,共计四百余人遭遇了他的毒手。

对方的行事手段极其凶残,严重威胁到了凡俗村镇的安危。

陈氏于三日前派出两名练气六层的修士前往围剿,但一直没有查询到对方的踪迹,今日辰时接到陈氏通报,这二人已经失去了联络。

陈氏乃是小族,并没有给族人炼制魂灯,是故尚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失踪还是已经遇难。

你们这一次试炼的任务便是找到陈氏失踪的这两名修士,并将那屠村的邪修正法。

完成试炼,你们每人可以获得两百点贡献点作为奖励,若任务失败,罚面壁三个月。

综上所述,可有异议?”

执事收起玉简,目视着眼前的三人沉声道。

宋青云冲着执事恭敬一礼,沉声道:“敢问执事,可知那邪修的修为在何等层次,擅长使用什么法术,样貌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抱着夏韵雪的大腿就能睡着的小瞌睡虫了,虽然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但考虑的却十分的周全。

“有关这次任务的情报很少,根据现场痕迹的判断,对方的修为应该在练气后期,也就是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之间。

擅长的法术尚不明了,也无人看清他的样貌,更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征,只能大致锁定他藏身的范围,已经记录在这份玉简上了,路上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说着,执事重新取了一卷玉简递到了宋青云的面前。

“这还是试炼吗,一个可靠的情报都没有,对方若是一个练气九层修士,咱们这几个去岂不是送死?”

宋青云身旁的一名修士在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任务之后,不由得出声抱怨道。

“好了青渊,别抱怨了,任务都是随机抽取的,抽到这个任务,也只能怪咱们运气不好。”在场唯一一名女修士连忙伸手拉了拉男子的衣角道。

“青虹,抽到个难度高的任务是运气不好,我认,但也不能一个可靠的情报都不提供给咱们吧?”宋青渊脸色难看的道。

“放心吧,实战试炼的每一个任务都是经过长老和执事门精挑细选的,我们这个难度虽然高,但也绝对不会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

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实战,家族再严格也不可能拿咱们的生命开玩笑,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个恶棍。”

宋青云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拿着玉简率先走向不远处的纸鸢。

宋青渊和宋青虹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宋青云的脚步。

三人一同催动纸鸢,赶往玉简上圈定的区域……

“第一次实战试炼难度就这么高,你就不怕他们失手?”

一处阁楼上,宋路舟目视着三人乘坐纸鸢离去后看向宋路妘道。

“他们一个练气八层,两个练气六层,只要配合得当,处理掉那个邪修不成问题。

这场试炼主要考验的乃是他们在遭遇紧急情况时的应变能力和面对强敌时的意志力,他们之前一直配合得不错,对付那家伙没问题的。”宋路妘轻松的说道。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之前在家族那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这一次可是要动真格的。

这三人都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不管是折损了哪一个可都是极大的损失。”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已经让青干先他们一步过去了,不会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青干有所疏漏,云儿身上还有一道保险呢。”宋路妘眨了眨眼睛道。

“哦,你是说……”宋路舟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

却说宋青云三人驾驭着纸鸢,根据玉简上记载的线索行驶了三日,最终来到了一座小村庄。

看着眼前宁静的村子,宋青云轻声提醒道:“根据现有的情报,陈氏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在附近这一带消失的,那邪修很有可能还在附近,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都过去好几日了,那家伙早就跑了也说不定。”宋青渊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天色已晚,咱们就在前面的村子借宿一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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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看了眼前方渐渐被黑暗笼罩村子,皱了皱眉头道:“根据玉简之中记载的情报,陈氏家族那两名修士在失踪前也曾进到这个村子里面,咱们真要在这里借宿?”

“哎呀,青云,你就是想得太多,那两个人失踪前走过的地方多了,咱不能因噎废食啊,眼看这天就要黑了,若是不在此地借宿可就只有在外面露宿了。

瞧着这架势,今晚说不定还会下雨,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想成落汤鸡。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个村子真的有问题,咱们三个联手定然也可以应对。”宋青渊自信满满的说道。

闻言宋青虹也轻松的回应道:“对啊,你不是说家族不可能给咱们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那个家伙若是真的隐藏在这里,我们正好可以将其斩杀,带他的头颅回家族复命。”

见宋青虹拿他说的话来堵他的嘴,宋青云不禁摇头苦笑,话是这么说,但事无绝对,敌人又不傻,难道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他们围攻吗?

这世上从来不缺以弱胜强的例子,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就比他们弱。

为了防止两人轻敌大意,宋青云不得不给他们指出眼前这村子的一些疑点。

“你们且看眼前中午这座村子,至少也有几十户人,如今夜幕已至,竟无一家一户点灯,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话音落下,宋青渊却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青云,你不会以为这世间所有的凡人都像家族凡俗界那些族人一样衣食无忧吧?

我曾阅读过一些典籍,明白这个世界有相当一部分凡人的生活其实是非常的艰难的,常常连维持温饱都是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灯油是很珍贵的,晚上看不到灯火其实很正常,咱们若是要借宿,速度还得快点,不然人家都要入睡了。”

说着宋青渊便带着宋青虹向村口走去。

宋青云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道:“凡俗村庄大多喜欢圈养一些牲畜和看门犬,此刻不过刚刚入夜,时辰尚早,你们不觉得这村子有些太过安静了吗?”

这番话让两人的脚步顿了顿,宋青虹看着宋青渊道:“好像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

“害,要我说就是你们想得太多,若你是那魔头,你还会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你我身为宋氏子弟,第一次下山降魔,结果却连一个凡俗村庄都不敢进,传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宋青渊翻了个白眼,拨开宋青云的手独自向村口走去。

宋青虹再三犹豫,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夜空,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村庄,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她可不想在暴雨之中露宿。

“你们……”宋青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再劝。

两人已经铁了心要在这里借宿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让他们借此长长记性也好。”宋青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黑色锦袋,轻声呢喃道。

说罢提高了警惕缓步跟了上去。

眼见宋青云跟了上来,宋青渊不由得得意的向宋青虹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做事就是太犹豫了,畏畏缩缩,优柔寡断,真是白瞎了这身修为和天赋。”

“行了,少说两句吧,青云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想要完成这次任务,咱们还是得靠他。”宋青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宋青渊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随后放缓了脚步,等待宋青云追上来。

三人一同来到村口,发现村口有一株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柳树,下面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大柳村”。

三人踏入村子的一瞬间,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他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鬼地方,这么冷。”宋青渊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低声嘟囔道。

宋青虹蹲下身子,伸手捏了一点泥土捻了捻,若有所思的道:

“这个村子正好建立在一小截寒脉之上,土壤之中蕴含着阴寒之气,对于我等来说倒是无妨,但对于在这个村子居住的凡人来说可就是大祸了,若我所料不错,这个村子的凡人寿命都不会很长。”

“竟然是寒脉,当真是会选地方啊,这么小的机率都能被他们碰上,借宿之后就还是帮他们换个地方吧。”

说罢,宋青渊径直找了一户人家,伸手敲了敲房门,朗声道:“有人在吗,我等是过路的行人,夜雨将至,可否借宿一宿?”

“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房门被缓缓开启,走出了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壮汉,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看着宋青渊等人的目光满是警惕。

“夜深了,这里不欢迎外人。”

听着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宋青渊微微皱了皱眉,但自幼接受的教育还是让他继续耐着性子道:“还请行个方便,这是酬劳。”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块玉石塞到壮汉的手上。

看到玉石之后,壮汉满眼的警惕顿时化作了连绵的热情。

“请请请,几位里面请,寒舍狭窄,几位多包涵,多包涵。”壮汉连忙侧开身子,引几人进门……

大柳村外,一道身著白衫的身影从柳树后面转了出来,看了看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的村子微微皱眉道:“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警惕性到底是低了一些,看来这次的试炼不会那么顺利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地又有何特殊之处?”

绕着村子转了转,宋青干一无所获,眉头顿时紧锁。

就在他疑惑之际,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一点银光顿时破空而至,直刺宋青干的面门。

“好胆!”

宋青干横眉怒目,一挥袖袍将那银光卷走,随后双手迅速结印,万千灵劲如雨点一般向那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落去。

“嗤……”

一声闷哼传来,一道漆黑的身影化作遁光向远方逃窜。

“有意思,调虎离山?”宋青干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对方的手段有些过于低阶了,别说是他,随便换做是谁来都不可能中计。

“或许……我应该将计就计?”宋青干回头看了眼宋青云等人的方向,随后向那道身影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宋青云三人凭借着一块玉石,成功感受到了此地乡民的淳朴与热情。

只可惜,他们对于凡俗界的饭菜和酒水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趣,随意搪塞了过去,进入到壮汉安排的房间。

“你看吧,我就说这村子没什么问题。”宋青渊将紧闭的窗户开启,看着宋青云道。

“还是别大意的好。”宋青云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即便盘坐下来,运转心法开始调息。

“切。”宋青渊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灵果,给一旁的宋青虹递了一枚,然后便倚靠在窗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宋青云只是在调息,虽然闭着眼,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

从刚出发的时候他就感觉宋青渊对他有股似有似无的敌意,当时还以为是错觉,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能够肯定,宋青渊确实对他有意见,只是这“意见”是怎么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也无意寻根究底,他和宋青渊本就没有多少交集,只不过是因为这场试炼才绑到了一起,所以他怎么看自己对于宋青云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希望宋青渊的情绪不要影响到这场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他来说,事关重大。

因为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有任何的失败!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稀稀拉拉的雨点从空中落下,雨势由小及大,逐渐化作倾盆大雨,雨水混合著地底散发出来的阴寒之力,化作了浓郁的白雾,将整座村子笼罩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极速下降。

宋青云双眸猛然睁开眸子,右手悄然伸进了宽大的左袖之中。

“诶,怎么起雾了,嘶,还挺冷,难怪那汉子面色如此苍白,村子建在这寒脉之上,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当真是奇迹。”宋青渊嘟囔着道。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宋青虹亦拔出法剑站了起来。

“小心!”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爆喝,左手探出将倚靠在窗边的宋青渊拉了过来,右手的软剑猛然刺向窗外,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看了眼剑尖上沾染的血迹,宋青云沉声道:“这血有问题。”

宋青虹和宋青渊闻声看去,发现那血迹呈现出暗红色,不像是新鲜的血液。

“吼——”

一声咆哮传来,宋青虹身后的木板轰然破碎,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扑了过来。

宋青虹反应极快,上半身迅速前倾,右手反手一剑将那道身影的喉咙刺了一个对穿。

“是他。”

宋青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身影竟然是接待他们的那个壮汉,这间屋子的主人。

相比于刚见面的时候,壮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一双眸子绿油油的,极为渗人。

他的脖子被刺了一个对穿,流出的血液却是暗红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宋青云上前检查了一番,面色难看的道:“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死了,胸前有大片的死人斑,腋下的皮肤也有轻微腐烂的痕迹。”

“可……之前他与我们接触的时候明明很正常啊。”宋青渊结结巴巴的说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杀出去!”

宋青云一抖手中软剑,原本柔软的剑身顿时绷得笔直,头也不回的道:“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

说罢,手中剑一挥,一道雪亮的剑气顿时将身前的土墙破开,宋青云一马当先杀进浓雾之中。

渗人的吼叫声在浓雾之中此起彼伏,时不时的便有村民偷袭他们,状态和特征都与那壮汉一样。

这些村民人数不少,但毕竟都是凡人,并未对宋青云等人造成多少威胁,很快便杀至村口。

到了村口他们才发现,整个大柳村已然被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笼罩,在那一株大柳树下,有一个矮小的灰袍老者冷眼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宋青云将两人护在身后,持剑厉喝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你们是何人,竟然布下结界,乱我计划!”

听到宋青云的质问,那老者顿时暴跳如雷,满是皱纹的脸上爬满了愤怒。

这下,宋青云也懵了,他们原本还以为这结界是眼前这老者布下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受害者”。

“此人身上戾气极重,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极有可能,但除了他之外,此地应该还隐藏着其他人,在那人现身之前,咱们最好不要妄动干戈,以免让人渔翁得利。”宋青云沉声应答。

“宋?你们是陈氏找来的?”

突然,那身材矮小的老者一语道破了宋青云等人的来历。

宋青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宋青渊腰间的玉佩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老者厉声道:“看来你就是陈氏口中屠村的那个邪魔,大柳村的村民变成这个鬼样子也是你下的毒手?”

“哼,宋氏又怎么样,敢多管闲事我蚕魂也照杀不误!”

蚕魂冷哼一声,取出了一杆阴森的白幡,向身前猛然一跺,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方传递。

只见浓雾之中人影绰绰,缓缓的向宋青云三人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看着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宋青渊突然惊呼道:“这些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宋青虹紧紧的握着法剑,沉声道:“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尸鬼,常规的手段对它们没用,直接毁掉他们的肉身!”

说罢,宋青云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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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手中剑如灵蛇一般左冲右突,很快便有数道身影化作碎块倒下。

在他的身后,宋青虹和宋青渊紧随其后,护着宋青云的身后和侧翼。

三人虽然是临时被安排到一起的队友,但是配合却丝毫不乱,很快便将扑上来的“村民”斩杀了一小半。

每一个都是直接大碎八块,除非断肢重组,滴血重生,否则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虽然获得了顽强的生命力,但是基础摆在那里,几乎不可能对修士造成威胁,顶多消耗他们一点灵力罢了。

奇怪的是,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被一个个击杀……

另一边,打算将计就计的宋青干追着那道流光一路追到了距离大柳村十数里外的一片荒原上。

眼见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宋青干剑指一挥,一缕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击中空中那道流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天上直愣愣的掉了下去。

“这么弱?”

宋青干顿时一愣,连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向躺在地上的那个黑袍人靠近。

不等他靠近,地上那黑袍人竟然如同被刺破了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宋青干一惊,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一件有些破旧的黑袍,而在那黑袍之下居然是一具完整的皮囊,五官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血肉残留。

“一张皮竟然让我追得这么吃力,这是什么异术。”宋青干眉头紧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奇异的法术。

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强,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搞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

“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宋青干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大柳村的方向……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绝大部分“村民”都被绞杀,地上泛黑的血水混合著雨水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雨势变得越来越大,白雾的浓度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突然,一直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动了,手中白幡在暴雨之中迅速挥舞,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空中的那些浓雾注入到白幡之中。

就在宋青云三人将剩下的“村民”尽数斩杀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白雾也尽数没入蚕魂手中的白幡之中。

“哈哈哈,成了,【极阴血幡】终于让我炼成了。”

蚕魂高举着手中的白幡,发出癫狂的大笑声,看得宋青云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老家伙怕不是疯了。”宋青渊低声咒骂道。

看着蚕魂手中的白幡,宋青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告诫道:“莫要大意,他刚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炼他手中那白幡。

他既然如此大费周章,那白幡肯定不简单,一会儿我主攻,你们替我压阵。”

“放心吧。”宋青虹干脆的应答。

“嗯。”宋青渊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咱们上!”

宋青云足尖轻点,整个人顿时激射出去,手中剑划破雨幕,直刺蚕魂的心口。

“不自量力!”蚕魂眼底流露出一抹不屑,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白幡插到身前泥泞的泥土中,冷彻骨髓的寒意化作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扑向宋青云。

“练气九层?”宋青云心中一凛,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破!”

一声大喝,宋青云的手腕极速转动,长剑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极寒之力化作的“毒蛇”尽数绞灭。

随即并指如剑,在雪亮的剑身上一抹,法剑顿时渡上了一层金光,和蚕魂战作一团。

宋青虹和宋青渊也一左一右夹击过来,但他们却不敢靠的太近,毕竟蚕魂的修为实在是高出他们太多,万一被抓住破绽,非死即伤。

虽然只是从旁袭扰,却还是给蚕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身上压力爆大。

眼前这个少年人的修为明明比他要低一层,出手却是不同寻常,不管是身法还是剑法都是上上之选,配合两个练气六层竟然硬生生的压制了他。

“哼,你以为就你有帮手吗,尸一、尸二前来助我!”蚕魂冷哼了一声,冲着不远处大喝了一声。

下一刻,两道身影便从雨夜之中悍然杀出。

突遭惊变,宋青云等人迅速抽身后退,站稳脚跟之后定睛一看,发现蚕魂的身旁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他们面色惨白,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死人斑,双眸闪烁着绿油油的幽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死气。

宋青渊迅速取出了两幅画像,对比一番后惊呼道:“这就是陈氏失踪的那两人。”

“竟然也被他炼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他们也如这些村民一般,那这一战可就危险了。”宋青虹的语气有些凝重,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法剑。

根据之前的经验,变成这种样子之后,一般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是无效的,必须要摧毁他们的肉身或者斩掉他们的头颅才能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先前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些凡人,数量虽多却不足为虑,以他们的修为很轻松就能应付。

但眼前这两人不同,他们生前都拥有练气六层的修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比之前强了还是弱了,原本他们三对一就只占据些许优势,现在变成三对三,这一战想要获胜,难。

宋青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沉声道:“你们替我挡住他们,蚕魂交给我来应付。”

“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宋青虹担忧的说道。

“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放心吧,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好,青渊,我们一起上。”

宋青虹娇喝一声,和宋青渊一道率先杀了上去,分别将尸一和尸二一同挡下,宋青云则独自对上了蚕魂。

“桀桀桀,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蚕魂发出狰狞的笑声,手中白幡一转,竟是化作了血红色,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面对蚕魂的挑衅,宋青云没有丝毫的废话,选择先下手为强。

“【水龙吟】”

一头略显虚幻的独角蛟龙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展开一张巨嘴,发出高亢的龙吟。

“昂——”

层层叠叠的音波如奔腾的怒涛一齐向蚕魂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雨滴尽皆爆裂开来。

“嗤”

蚕魂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套在了一口大钟里面,脑袋止不住的嗡隆隆作响,甚至有殷红的鲜血从他的两耳滴落。

“哗”

宋青云趁机欺身而上,剑气如虹,直刺蚕魂心口。

“鬼奴救我……”

蚕魂发出一声厉笑,他的周围顿时有厉鬼哭嚎之音响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鬼从白幡化作的血幡之中钻了出来,带着尖利的锐笑向宋青云冲来。

它们无形无质,宋青云的长剑从它们的身体上毫无阻碍的穿过,并未对它们造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是剑身遭到了极强的寒气侵蚀,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尖从下至上蔓延。

宋青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运转灵力试图将冰晶震碎,但他本身并没有火属性灵根,对付这由极寒之力形成的冰晶终究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法剑,反手取出了一杆长枪,这乃是宋长生年轻的时候缴获的【断水枪】,本是二阶下品,经过宋长生多年祭炼提升到了二阶中品,内蕴一丝灵性,用来对付蚕魂正合适。

这次试炼宋青云本来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透过的,但明处有蚕魂,暗中还隐藏了一个在村子布置结界的神秘人,他必须在速战速决的同时尽可能的储存自身的实力,以备下一场战斗。

蚕魂虽然是半路修真,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不是凡品。

这不由得让他心中怒火更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出身大宗大族的“天之骄子”,仗着祖辈的余荫,看不起他们这些半路出身的“野路子”。

“哼,这么好的法器放在你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还是交由我来掌管吧!”

蚕魂发出一声怒吼,指挥一众厉鬼扑向宋青云。

“断水!”

宋青云舌绽春雷,浑身的灵力顺着枪杆汇聚到枪尖,猛然刺出,磅礴的水灵力绽放,穿过所有扑过来的恶鬼化作一条长龙直冲蚕魂。

他的想法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既然对付不了这些无形无质的恶鬼,那就直接对付蚕魂,只要解决了他,这些恶鬼自然不攻自破。

“【金盾符】”

明黄色的符纸在指尖燃烧,一面金盾挡在宋青云的身前,将那些狰狞索命的恶鬼统统阻挡在外。

另一边,眼见宋青云又掏出了一张品质不低的符箓,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有心想要破盾,但那气势磅礴的枪芒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手中血幡展开,将他团团护住,表面泛起阵阵血芒。

“轰——”

枪芒呼啸而至,撞击在血幡之上,霎时间,光华大盛!

“嗤”

一朵妖艳的血花在蚕魂的胸前绽放。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胸前的枪痕和血幡上被刺破的一个大洞,蚕魂满眼的难以置信,他不能接受,自己费尽心力炼制出来的法器竟然会被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开。

其实不难理解,他半路出身,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炼器术,只懂得一些粗浅的皮毛,这件魔器先前虽然吸收了大量的生魂和鲜血,又在这里吸收了极寒之气,但由于他的炼制手法过于粗糙,也就勉强达到二阶下品罢了。

这样的货色,根本没有和【断水枪】相互对抗的资本。

要知道,这杆枪曾经在宋长生的手中不止饮过一位筑基修士的鲜血。

血幡受损,从中涌出来的恶鬼顿时也受到了影响,在哀嚎声中化作一团团雾气消散。

“受死!”

宋青云怒目圆睁,手持【断水枪】几个跃步拉开距离直刺蚕魂。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过十个回合,蚕魂便被宋青云手中长枪刺穿了胸膛,灵力一震,五脏六腑瞬间化作了齑粉。

“我……不…服。”蚕魂看着贯穿胸膛的长枪,声音嘶哑中带着不甘。

宋青云目光冰冷的拔出了长枪,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结界上面。

“虽然我是借父亲大人的余荫战胜了你,但我若是与你同等境界,你亦不是我的对手。

父亲大人说过,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你的修为境界高于我,战斗经验亦强于我,这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你纵然不服,却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说罢,宋青云直接挥枪割下了蚕魂的头颅,然后便去帮助宋青虹和宋青渊解决尸一和尸二。

以宋青云的实力,对付尸一和尸二还是手拿把掐的,很快便将其斩杀。

“你们没受伤吧?”

宋青云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倒是青渊受了点小伤。”宋青虹喘着粗气摇了摇头道。

“受伤了?”

宋青云闻言走向宋青渊,打算帮他看看。

宋青渊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睛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上。

这种品质的法器,哪怕是在宋氏也是极少的,一般只有家族地位较高的执事或者长老才能拥有。

大家都是第一次下山历练,自然没有什么奇遇可言。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乃是族中长辈所赐。

想到这,宋青渊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忿。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

“怎么回事?”宋青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是地龙翻身?”

“不对,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赶紧避开。”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带着宋青渊和宋青虹极速后退。

在他们退后的一瞬间,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顿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道流光从裂缝之中冲天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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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宋青云双眸微眯,沉声道:“好像是个人。”

“难道就是这个家伙布置的结界?”

“极有可能,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强,大家千万小心。”宋青云握紧了手中长枪,一双如漆的眸子满是警惕。

“唰——”

流光如银河一般灌注到地上,光华阵阵,将原本漆黑的夜空点亮,令三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数息的时间,光华渐渐散去,显露出一道雄壮的人影。

宋青云放眼望去,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应该是多年浆洗的原因,许多地方已然有些泛白了,袖口和衣摆甚至有些破损。

他的下颌满是硬挺的胡茬,双眼被一根漆黑的丝带缠绕,古铜色的皮肤下是高耸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对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雄伟的山岳。

他直接无视了宋青云三人,反而弯下腰,将比碗口还粗的手臂伸进了身前那条裂缝之中,随后,在宋青云三人的注视下,他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具晶莹透亮的冰棺。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冰棺的表面散发出来,空中的雨滴还未靠近便化作了冰粒,叮叮当当的掉落下来,不一会便在那神秘人的脚下铺满了厚厚的一层。

这寒气与之前的白雾如出一辙,但比那还要恐怖数倍,哪怕搁这几十丈的距离,宋青云等人也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种程度的冰寒之气,足以将人冻成冰雕。

但那神秘人却丝毫不受其影响,竟然直接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取出一根漆黑的锁链把冰棺牢牢的捆住。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宋青渊和宋青虹亦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筑基修士,完了,咱们完了……”

此刻宋青渊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一旁的宋青虹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苍白。

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其中的差距不是轻易能够逆转的。

“他……他朝我们走过来了,青云,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宋青虹颤声问道。

闻言,就连宋青渊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宋青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这一支小队伍的主心骨。

宋青云抿嘴不言,只是左手紧紧的握着挂在腰间的一个黑色袋子。

“哒……哒……哒……”

揹着冰棺的神秘人踏着地上污浊的雨水,一步步向三人靠近,所过之处都被寒气侵蚀,被寒冰冻结。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心惊。

就在他们慌乱之际,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天边呼啸而至,将笼罩着大柳村的结界崩碎。

一个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天边传来:“这位道友,族内小辈不懂事,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听到这个声音,神秘人陡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村口处,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持剑立在大柳树的树冠上,浑身被凌厉的剑气缠绕。

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间,宋青虹和宋青渊眼底顿时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青干族兄!”

宋青干向他们微微颌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即御剑降落到神秘人身前,拱手一礼道:“在下【望月宋氏】宋青干,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神秘人僵硬的偏了偏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青干的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指着周围不远处的蚕魂的无头尸身道:“道友可识得此人?”

神秘人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那此间发生的事情可与道友有关?”宋青干又指向那些“村民”的尸首道。

神秘人再次摇了摇头。

见状,宋青干面色稍霁:“那可是我这几位弟妹冒犯了道友?若是如此,宋某代他们向道友致歉。”

神秘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依旧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青云总感觉神秘人刚才打量了他一眼,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宋青干双眼微眯,几轮交涉下来,神秘人都只是摇头,让他一点有用的资讯都没套到。

令他一时间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正在沉吟之际,那神秘人突然转身,迈步向村口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亦很稳,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随后又被冰棺散发出来的寒气冻结。

就这样,神秘人旁若无人的离开了大柳村,宋青干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而是放任他离去。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宋青干来到宋青云等人身前关切的问道。

“族兄,为什么不出手拿下那家伙?他身上的冰棺一看就不是凡品。”沉默良久的宋青渊突然问道。

宋青干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未曾交手,但那人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一旦交起手来,我也只能勉强自保,你们的处境到时候就危险了。”

“可是……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万一他跟这家伙是一伙的呢?”

“他若是和这家伙是一伙的,你们现在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他应该是为了那冰棺而来。”

闻言,宋青虹若有所思的道:“说起那冰棺,地下的寒气好像没有了,难道那阴寒之力不是寒脉导致的,而是那冰棺?”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村子下面应该有一个强者留下来的遗迹。

青虹,你替青渊处理一下伤势,青云你将这里的尸首都收集起来,以火焚化,我下去探一探。”

说罢,宋青干便朝着地上那条巨大的裂缝跳了下去。

“走吧,去那边,我看看伤口。”

说着,宋青虹便扶着宋青渊走向了一旁破败的农舍内。

见众人离去,宋青云才松开了一直攥紧的左手。

一道不满的声音顿时在宋青云的耳边响起:“云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放我出来,干小子打不过那个背棺材的我可不怕,一爪子就能拍死他。”

宋青云无奈的笑了笑道:“金玄叔,下山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家族试炼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若是让您出手,那试炼的意义在哪里呢?

再说了,您一旦现身,我的身份岂不就暴露了,到时候你让青虹和青渊他们怎么看我?

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只知道依靠父亲的‘蛀虫’。”

“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你总不能让我就待在这里面吧?放我出来,我去教训教训那小子。”

宋青云眉头微皱道:“族兄都已经放他走了,再去挑衅这样岂不是平白给家族树敌?”

“傻小子哟,你是人,我是兽,谁能想到我是你派出去的?

再说了,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干小子是实力不够才跟他虚以委蛇的,我直接把他拍死不就不算树敌了?”金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

见宋青云还在犹豫,金玄突然心生一计,义正言辞的道:“云小子,你可得想清楚,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揹着个棺材四处乱晃,不知道多少凡人要遭殃啊。”

“金玄叔,我知道你想出去透透气,但这不合适,家族那边会处理此事的,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怎么,你就不好奇那冰棺里面装着什么?”金玄继续循循善诱。

“那冰棺里面有东西?”

“呃……那是我猜的,但是你想啊,这地下莫名其妙的出现个棺材,怎么可能没有东西?”金玄继续循循善诱。

闻言,宋青云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意动的神色。

到底是个少年人,好奇心浓重,被金玄这么一诱惑,顿时有些把持不住了。

见状,金玄顿时一喜,连忙道:“嘿,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道灿烂的金色流光从宋青云腰间的袋子中激射而出,循着背棺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宋青云看着金玄离去,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担忧,它血脉纯正,这些年实力提升的很快,已经达到二阶上品,相当于人族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

就算不敌那背棺的神秘人,全身而退应当不成问题。

想到这,他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等他将地上的尸身都处理完毕的时候,宋青干也结束了他的探索。

“这下面确实有个洞府遗迹,里面还残留着阴寒之力,但除了那冰棺以外空无一物,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留下的。”

“我接下来会上报家族,让族内派遣人手来进行更加细致的探索,如果有什么发现,按照族规,你们可以获得相当于其总价值的三成的灵石或者家族贡献点。”

“多谢族兄。”宋青云等人连忙应诺。

三成听起来不多,实际上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出力最多的是家族,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

若是想要拿大头,也可以选择自己进去探索,无论是机遇还是风险都由自己承担。

或者也可以选择随同家族派来的人一同进去探索,到时候只需要上交自己五成的收获就可以了。

将大柳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宋青云等人先是带着陈氏遇难的两个修士去了一趟陈氏,将遗体交给他们之后便带着蚕魂的头颅回家族复命。

在他们返回家族的当天夜里,金玄也趁夜返回。

宋长生的小院内,缩成巴掌大的金玄狗狗祟祟的趴在水缸边,轻声唤道:“云小子,云小子。”

盘坐在梧桐树下的宋青云闻言睁开眼,看着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的金玄,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过来呀,你怎么像做贼一样?”

“小点声,小点声。”

金玄探头探脑的向左右望了几眼,轻声道:“雪姨不在吧?”

“奶奶一早就去酿酒工坊了,据说是有新发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宋青云心中越发觉得奇怪,只感觉金玄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

“那就好,那就好。”

金玄身上灵光一闪,幻化出了本体,足足一丈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它张开了血盆大嘴,一阵荧光微微闪烁,从中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白圆珠。

圆珠出现的一瞬间,宋青云顿时感到了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

“这是……”

“我那天去追那背棺材的家伙,结果追是追上了,他却没有跟我打的意思,我说想看看那棺材里面的东西,结果他就把棺材开启了。

这珠子就是从里面倒出来的。”

宋青云走上前,运转起灵力将手掌包裹起来,把珠子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顿时惊讶的道:“这好像是一颗蚌珠,并不是法器。”

“蚌珠?怪不得一股妖味儿。”金玄顿时恍然。

“看不出来品阶,但价值应该也低不到哪里去。”

“害,也算是有点收获嘛。”

“这也不算什么,那你怎么要躲着奶奶,像做贼似的。”宋青云奇怪的道。

金玄尬笑了一声道:“雪姨要是知道我这次跟你下山,非得把我酒断了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成吧,我不跟奶奶说,但是父亲大人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这珠子还没有经过炼制,我需要父亲大人出手替我炼制一件法器。”

“这……那我要不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躲去哪?”

一个平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顿时吓得金玄一个激灵。

“父亲大人,您出关了。”

宋青云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行礼。

“闭关六年,云儿都已经成年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愧。”

宋长生的脸上满是愧疚,从小到大,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时间可谓是少子又少,他闭关的时候宋青云的身高不过刚到他的胸口,现在已经跟他相差无几了。

六年啊……

“父亲言重了,孩儿都能够理解。”宋青云轻声道。

宋长生为之默然。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又开口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这次试炼感觉怎么样?”

宋青云闻言连忙将试炼的经过仔细的叙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金玄的所作所为。

金玄耸拉着个脑袋,趴在一边不敢说话。

“背棺人?”宋长生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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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瞥了一旁不敢吭声的金玄一眼,剑指轻轻一勾,金玄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被牵引了出来,令它浑身舒畅。

“这是……”

宋青云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清晰的看到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从金玄的身上蔓延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气团。

“你已经跟那背棺人交过手了吧?”看着眼前的气团,宋长生没好气的道。

“是,跟他对了一掌。”金玄小声说道。

“没对过吧。”宋长生毫不留情的揭短。

“哪有,平手,平手。”金玄兀自嘴硬。

宋长生剑眉为之一竖,怒道:“平手?阴寒之气都已经侵入躯壳了,若我不出手替你祛除,你接下来这五年的时间修为将再无寸进。

你这些年甚少下山,更没有多少与强敌交手的经验,却如此轻敌冒进,幸好对方没有起杀心,不然我就只有亲自下山替你收尸了。

且罚你去后山面壁三日,三日之后我会给你找个好去处。”

“面壁三天,那岂不是要断酒?”金玄顿时大惊失色。

一旁的宋青云不禁以手扶额,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最后那一句话好吧。

没有过多犹豫,宋青云连忙替金玄开脱道:“父亲大人还请息怒,此事的主要责任在孩儿,不在金玄叔。”

宋长生看着眼前恭敬乖巧的宋青云,心中的怒气登时平复了不少,和颜悦色的道:“云儿,你这次实战试炼表现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来,为父都可以满足你。”

“家族已经给孩儿下发了丰厚的奖励,孩儿暂无所需,只希望父亲大人能熄雷霆之怒,别将金玄族叔送走。”宋青云撩开衣摆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说道。

“送走?”

一旁正在因为面壁会断酒而暗自伤神的金玄听到宋青云的话之后顿时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的爬到宋长生身旁,惊诧的道:“送走?什么送走,送谁走?”

“当然是送你走,难不成送我走啊。”宋长生没好气的道。

金玄登时如遭雷噬,惊呼道:“主人,你不要我了?”

“还请父亲大人三思。”宋青云也在一旁替金玄求情。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想让它把下山历练历练罢了,不多出去走走看看,迟早被养废了,滚去面壁。”

听到宋长生不是要赶它走,金玄顿时雀跃起来,连断酒也不在乎了,屁颠屁颠的就跑去面壁去了。

宋青云也由衷地松了口气,好奇的问道:“父亲打算将玄叔送去哪里?”

“前段时间,你玉龙族叔发现沧澜江对面的妖族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他担心会影响到张掖郡,是故传讯给家族,询问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

你五爷爷难以下决断,是故才遣人通知我出关。”

“这些年来,沧澜江的妖族和我们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暴动,莫非……有新的王者出世?”

宋青云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

这并不是凭空臆测,妖族每出现一位妖王,就是一次大洗牌,新的妖王需要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相匹配的领地。

要么就去和那些老牌妖王竞争,要么就只有向外开拓这一条路可以走。

沧澜江一线,紧邻拓州,若真有新的妖王诞生,那么它极有可能会为了开拓新的领地发动兽潮入侵拓州。

到时候,紧挨沧澜江的张掖郡必然也难以独善其身。

若宋氏不想失去这块宝地,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接下来我要去一趟落霞城,然后深入沧澜江去一探究竟,若真是兽潮形成的前兆,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妖域危机四伏,还望父亲大人注意安全。”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暖,点了点头道:“我会注意的,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透过这次实战,孩儿收获颇丰,打算先在家族安心修炼一阵,后面再视情况下山历练。”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

“对了,金玄叔从那背棺人手中得到了一颗宝珠,还请父亲大人替孩儿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说着,宋青云将那颗散发着阴寒之力的珠子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

接过一看,宋长生眉头微挑,惊讶的道:“竟然是【极阴东珠】,看这个头,至少形成了上千年了。”

“【极阴东珠】?”宋青云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疑惑。

“不错,这其实是一种生活在大陆以东的极寒水域中的一种蚌精体内产生的蚌珠,这种蚌精十分特殊,它们的寿命十分的悠久,存活的时间越长,体内的蚌珠就越大。

一颗千年岁月的蚌珠,其内蕴含着蚌精千年来吸收的阴寒之力,若有重伤垂死之人,将此珠含在嘴里足以维持其肉身的生机千年不灭,其价值不言而喻。

自从它的这种妙用被发现之后,那方水域之中的蚌精被大肆捕杀,外界早就已经绝迹了,只有少许传承悠久的势力还有饲养。

若是遇到识货之人,这颗【极阴东珠】足以卖出一个天价。”

听完宋长生的介绍,宋青云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维持肉身生机千年不灭,这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一个人若是受了致命的伤势,就可以凭借此物利用极阴之力将自己冰封起来。

在冰封期间,他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肉身的生机也不会消逝。

然后就等人寻找到能够治愈他伤势的灵药或者方法之后再将其唤醒便可以了。

同理,若是有修士寿元将尽,也可以用此物将自己冰封,待他人寻找到延寿灵药之后再将其唤醒,为其延长寿命。

就算没有寻找到延寿的宝物,也能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将其唤醒,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

这也是那些大教惯用的手段。

若是有强者寿元将尽,就利用特殊手段将其冰封,留待关键时刻唤醒。

这也是那些大宗大教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你永远不知道在他们那漫长的历史之中诞生的强者有哪些是真的死了,又有哪些被秘术冰封,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击。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其一,冰封的时间越长,对神魂的损伤就越大,会导致唤醒的成功率下降,安全时间大约是被冰封者本身总寿元的一半。

比如练气修士的寿元上限在一百二十岁左右,冰封的前六十年,唤醒失败的机率很低,若是被冰封达到一百年就几乎不可能被唤醒了。

同理,寿元在一千载的金丹修士冰封的安全时间高达五百载!

其二,长时间的冰封会影响修士的生命本源,苏醒之后修为几乎就很难再有进步了,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几乎没人能够接受这种代价。

其三,维持冰封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的,修为越高消耗越大,数量若是太多,足以将一个大教拖垮。

不过,【极阴东珠】不在此列,因为它消耗的乃是自己本身储存的阴寒之气。

这也是它自身价值的主要体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宋青云目前修为低微,拿着这样的宝物招摇过市,说不定第二天就曝尸荒野了。

宋青云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果断选择将其上交家族。

“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一点,那也就不用为父再多费口舌了,你放心,家族绝对不会亏待你,我会让长老会商议出一个合适的补偿方案。

至于说趁手的法器,我这里倒是有一件,本来是打算等你修为再高一些之后再给你的,但你这次试炼表现不错,破例提前奖励给你。”

宋长生伸手在空间袋上一抹,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有一枚赤色的玉石,绘有如眼球一般的图案。

“父亲大人,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枚戒指出现的那一瞬间,宋青云就感觉有种亲近的感觉。

“此乃【幻神戒指】,乃是我紫府大典之时,金乌宗苏……苏夜道友赠送的贺礼,对于你的体质非常契合,虽然以你的修为尚不能发挥它的全部能力,但关键时刻亦可作为一张出奇制胜的底牌。”

“【幻神戒指】。”宋青云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戒面,脸上满是喜色,【幻神石】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契合自身能力的法器了。

“多谢父亲大人赐宝。”

“父子之间,何必言谢。

你且安心修炼,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金玄都不能守护在你的身侧,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谨遵父亲大人教诲。”宋青云恭敬行礼。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宋长生微微摇头,这孩子长大之后反而不如小时候亲人了。

又指点了一番他修炼上存在的问题之后,宋长生带着【极阴东珠】来到了位于山巅的寒池。

这寒池的地下种着的乃是空桑曦若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本身便具备极寒之力,有延缓伤势的效果,和金玄得到的【极阴东珠】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效果终究还是差上许多。

宋长生的设想便是将【极阴东珠】和【寒池珊瑚】相结合,在寒池之中开辟一处“封冻区”,日后家族有强者重伤或者寿元将尽的时候,便可以将其移入其中。

他飞身来到白茫茫的寒池上空,剑指一挥,轻咤一声道:“开!”

“唰”

剑气如虹,寒池表面的冰层被一分为二,宋长生进入寒池之中,将手中东珠和【寒池珊瑚】放置在一起,随后布置法阵将两者串联起来,并激发出东珠中的极寒之力。

“以这颗东珠的大小,足以维持寒池千年光阴,短期内已然足够了。”看着已经脱胎换骨的寒池,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宋氏到现在也就五百年,一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宋氏成长起来了,能够找到别的方法代替【极阴东珠】也说不定。

“你的阵法造诣精进速度当真是令老夫望尘莫及啊。”

宋仙鸣踏雪而来,双手拢在衣袖之中,看着空中的宋长生赞道。

“闭关六年,总算是没有白费,触控到了三阶中品的门槛,别光说孙儿,爷爷的修为不也有精进?”宋长生落到地上,笑着应道。

“这些年和袁道友坐而论道,收获确实不小,袁道友已然触及紫府中期的门槛了。”

“难怪我出关没有察觉到袁前辈的气息。”宋长生顿时恍然。

袁天术已经困在紫府初期数十年,今朝有松动的迹象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张掖郡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过去看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是兽潮,我们就跟它们碰一碰。”

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宋氏已经渐渐的从上次的大战之中恢复了元气,张掖郡又被宋路潼经营多年,早已经打造得固若金汤,应对小规模的兽潮不在话下。

“嗯,也只能如此了,鲁大师那边怎么样了,近期能够完工吗?

若是有天舰压阵,这一战的把握就更大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刚出关,还没有去看过,不过鲁大师曾经说过,想要打造出一件完美的作品他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如今堪堪过半而已,爷爷还是莫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唉,有自然是最好,没有,这一战该打还是得打。”

“您别忘了,还有落霞城呢,张掖郡地处偏远,若是真起了兽潮,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很大。”

“说的也是,论应对兽潮的经验,落霞城可是大齐独一份的存在,听说定远城如今的防御力已经不弱于落霞城,抵挡兽潮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这段时间,家族就劳烦您照顾了,今日我便启程前往落霞城。”

“妖域凶险,多加小心。”宋仙鸣沉声告诫道。

告别家人和长老会之后,宋长生便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落霞城。

到达之后他便得到了一个好讯息——宋青洛突破筑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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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洛,拜见族长。”

望月阁内,宋长生看着向自己跪拜的宋青洛,眼底满是欣慰。

他今年也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就已经突破了筑基期,丝毫不比宋青熙和宋青霞等人差,也不枉他力排众议,将这一颗【筑基丹】交到他的手上。

“我之前就曾说过,只要你能够突破筑基,整个边州的情报网路都将交由你来执掌,如今,你已经达到了长老会的要求,我也要兑现我的承诺了。”

说着,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和一份玉简递到了宋青洛的面前。

“这上面记载了风语殿暗堂在边州安插的大部分的暗探的位置和联络点,以后他们就直接对你负责。

另外暗堂还有一批探子已经准备好了,名单就记载在玉简之中,到时候也交由你来排程,家族不会干涉你。

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的心里要有数。”宋长生话里话外好似意有所指,显得很是意味深长。

“侄儿省得,绝不会平白为家族树敌。”宋青洛自然明白宋长生的意思,连忙开口做出保证。

“甚好,你这段时间你先多去深入了解一下,然后再慢慢接手风语殿这边的事务,接下来我要去一趟张掖郡那边,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跟庶务长老汇报。”

“侄儿遵命。”

宋长生又开口勉励了几句,随后便离开望月阁,前往天音山。

拿出身份令牌,宋长生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天音山主殿,迎面便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战天下。

“弟子拜见二师叔。”宋长生恭敬行礼。

“原来是长生啊,你怎么有空来落霞?”

战天下现在对宋长生的态度是越发的和蔼了,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连牛大壮都没有面对过态度如此和善的师父。

“师叔,弟子在五行峰那边的族人发现沧澜江一线的妖族有异动,怀疑是兽潮形成的前兆,弟子此来便是为了验证此事。”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闻言,牛大壮略显惊诧的道:“你们也注意到了?”

“师叔这边有何发现?”宋长生面色一喜,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沧澜江一线的妖兽在三个月前就有乱象显现,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半个月前,有进入妖域历练的散修上报,好似在妖域之中感受到了天劫的气息。

他怀疑是有大妖在渡妖王雷劫。

你应该清楚,每一位妖王的诞生都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老夫已经从更多的人口中验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拓州面临兽潮袭击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目前唯一的疑虑便是这场兽潮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这将直接影响我们的防御重心。

我打算派大壮横渡沧澜江一探究竟,你既然来落霞,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吧?”

“师叔一语中的,弟子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知二师兄什么时候出发,弟子打算和他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大壮明日后出发,你可以与他一同行动,大壮性子莽撞,你在旁要多多提醒他。”战天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不禁笑道:“二师兄粗中有细,二师叔多虑了。”

闻言,战天下不禁没好气的道:“大壮是什么性子老夫还不清楚吗,他若是有你一半精明,老夫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眼见情况不对,宋长生连忙抢先道:“二师叔,弟子这次闭关六年,不知月婵近况,想先去看看她,您看……现在方便吗?”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直接去便是,明日巳时和大壮一同出发前往拓州。”

“弟子领命。”

告别战天下之后,宋长生快步来到了庄月婵的小院,与六年前相比,小院的变化不大,甚至还显得更加有生气了一些,显然有人长期在细心打理。

宋长生来到庄月婵的卧室门前,神识一扫,便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正抬手准备敲门,红木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了,露出了一张足以祸国殃民的面庞。

“六师姐。”看清来人的面貌之后,宋长生连忙行礼。

“师弟可是许久没来了。”沈诗诗的脸上顿时露出明媚的笑容。

“闭关了一段时间,有劳师姐这段时间的照拂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月婵也是我的小师妹,我照顾她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月婵这些年的状态没什么变化,她刚刚喝完肉汤,你进去跟她说说话吧。”

说罢,沈诗诗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

宋长生目送着庄月婵离去,随后缓步走到庄月婵的床前。

这六年好似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宋长生坐在床边,伸手拨开了她琼鼻上的一缕秀发,轻声道:“睡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睁开眼睛看看,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也没你能睡。”

伸手握住庄月婵冰凉的柔荑,一边替她活动,一边自顾自的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云儿已经成年了,完成了家族第一次实战测试,说实话,表现的比我当初好多了。

虽然你和他没有接触过几次,但他却一直记得你,我没告诉他你现在的状况,但那孩子从小便十分聪慧,心中应该也有所猜测。

我想,如果是你做他的母亲,他应该也是愿意的。

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不然时间长了,云儿都不记得你了。

对了,明天我要和二师兄去沧澜江探查,危险倒是会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会回来……”

宋长生不急不缓的说着,庄月婵静静的听着,一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其实宋长生也不知道庄月婵能不能听到他说话,但他就是想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能不能听到反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翌日清晨,宋长生的房门便被人“砰砰砰”的砸了几拳,牛大壮扯着大嗓门嚷嚷道:“长生,咱们该出发了,再晚点太阳就该晒……”

话音未落,满脸黑线的宋长生便开启了大门。

“我刚才要是在修炼,非得被你吓得走火入魔不可。”

“切,你唬谁呢,紫府修士要是这么轻易的就走火入魔,那你还是甭活了,赶紧的,准备出发了。”

“你找好方向了吗?”宋长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牛大壮道。

“瞧不起谁呢。”

牛大壮双眼一瞪,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舆图,用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一条红色虚线道:“呐,咱们就走这条路,直接插进去,绝对没问题。”

闻言,宋长生凑过身去仔细的看了眼一眼,看完顿时眼前一黑,那虚线怎么看都像是牛大壮随手在舆图上画的一条,路径上有哪些族群,有哪些大妖都没有标注,这跟摸黑有啥区别?

“得,还是不指望你了,来之前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了,跟我走吧。”宋长生伸手将牛大壮的舆图推回去,一脸无语的道。

“嘿嘿,早就等你这句话呢,赶紧走。”牛大壮嘿嘿一笑,拉着宋长生的胳膊便往山下走。

两人先是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宋氏,随后又乘坐苍茫峰的空间传送阵直达张掖郡五行峰。

跟驻守在五行峰的宋路潼等人打过招呼之后,宋长生和牛大壮便来到了沧澜江边。

看着壮阔的沧澜江,宋长生指着眼前平静的江面道:“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这一段江平时没有大妖活动,我们从这边渡江相对安全。”

沧澜江与别的河流不同,在它的上方有一道诡异的罡气层,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能从罡气层横渡,只能在距离江面不到一百丈的上空飞行。

这个高度,基本上可以规避掉所有二阶妖兽的袭击,但对于大妖来说,一百丈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是故,想要横渡沧澜江,必须要小心堤防江内的大妖,在这里,它们才是真正的王者。

经过宋路潼等人的长期监控和探查,最终给宋长生找到了这条较为安全的线路。

两人来到沧澜江上空,下方是碧绿的江水,上方是足以将人刮成碎末的猛烈罡风,不得不说,他们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他们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沧澜江的正中央,一路上一直相安无事。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令两人顿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不好,是【赤尾金雕】。”宋长生豁然色变。

罡气层中几乎不会有生物能够存活,但这【赤尾金雕】却是一个例外,传说它内体拥有【金翅大鹏】的一丝血脉,将速度开发到了极致,同阶修士之中,几乎没有能够与之比肩的存在。

在这种尴尬的位置上遭遇【赤尾金雕】,对于宋长生和牛大壮来说,比遭遇水妖要凶险数倍。

“师兄!”

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

“得嘞!”

牛大壮在空中急停,双手迅速掐诀,有虎啸龙吟之声响起,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唳——”

尖锐的鸣叫声再度响起,宋长生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们的头顶一闪而逝,显然,牛大壮扑了个空。

“长生,不行啊,这畜牲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不上他!”牛大壮焦急的喝道。

“小心点,这畜牲随时有可能偷袭我们。”

“降高度吧,贴着水面飞行,把它引出罡气层。”

“好!”

两人同时降低飞行高度,贴着冰凉的江水飞行。

【赤尾金雕】果然经受不住诱惑,化作一道金色利箭直奔宋长生的后心。

“小神通【流云手】”

宋长生反手一掌,【赤尾金雕】灵活闪过,随即再次发动突袭。

“滚!”牛大壮趁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一拳,猛烈的拳风如同利刃一般在【赤尾金雕】的身上划出数条血口。

“唳——”

【赤尾金雕】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双翅一震,幻化出无数金羽如雨点一般向宋长生和牛大壮打来。

“小神通【天罡罩】”

“小神通【天罡罩】”

两人不约而同的使出了防御神通。

无数金羽被反弹了回去,但都被【赤尾金雕】凭借着灵活的速度闪过。

“这畜牲品阶不高,还有机会。”

经过这一番交手,宋长生也摸清了眼前这头【赤尾金雕】的品阶,应该是刚入三阶下品,力量和速度都不算强,他们师兄弟联手,足以应对。

“师兄,给我找个机会。”宋长生暗中传音。

“好!”

牛大壮心一横,手持巨斧,自从【赤尾金雕】。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牛大壮居然敢主动冲着自己来,【赤尾金雕】直接不管不顾的直冲牛大壮而去。

一人一雕很快便缠斗在一起。

牛大壮不擅速度,连【赤尾金雕】的鸟毛都碰不到,被耍的团团转,身上很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好在【赤尾金雕】只擅长速度,力量并不强,对于皮糙肉厚的牛大壮来说这点伤势只能算是在挠痒痒,很快便能愈合。

但这反倒激起了【赤尾金雕】的凶性,和牛大壮死死的缠在一起,竟是忘记了宋长生的存在。

“【缚妖索】,去!”

这种大好机会宋长生自然不能放过,手中【缚妖索】化作一道绿芒直冲空中的【赤尾金雕】。

猝不及防之下,【赤尾金雕】的一只脚直接被缚住。

【赤尾金雕】顿时清醒过来,振翅想要逃离。

牛大壮如何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手中巨斧脱手而出,只见血光一闪,【赤尾金雕】的左翅被削掉了一大块血肉,差点一头从空中栽下去。

“【紫虚神火】”

炙热的火焰从宋长生掌心绽放。

【赤尾金雕】浑身羽毛顿时炸起,它从那火焰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唳——”

一声长啸,【赤尾金雕】挣脱了【缚妖索】的束缚,以最快的速度直插罡气层……

……

ps:今天家里办喜事,更新忘了,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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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赤尾金雕】插入罡气层狼狈而逃,宋长生和牛大壮陡然松了口气。

“娘的,幸好这杂毛畜牲修为不高,否则你我今日怕是有些难以脱身啊。”牛大壮伸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渡江吧,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说不定已经引起江中水妖的注意了。”

闻言,牛大壮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加速,这些水妖要比空中的猛禽更加难缠,要是被它们拖住可就危险了。

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才成功渡过沧澜江。

“这江,比大海还辽阔啊。”

站在松软的泥土上,宋长生不禁感叹,前世他也曾去看过大海,一望无际,辽阔无垠,相比之下,那些大江大河就要逊色许多。

但他眼前这沧澜江和前世那些大海比起来却也不遑多让。

“大海?咋滴,你还见过海?”牛大壮不禁有些诧异。

他们所在的地域距离海洋相距甚远,许多修士一辈子都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牛大壮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对于大海的描述,但没有亲眼看见过。

听到牛大壮发出的疑问,宋长生立马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呃……我也没见过,只是在前人留下的典籍之中窥得一二,但一直无缘亲眼得见,看见沧澜江的壮阔之后有感而发罢了。”

“原来如此,这你可就想错了,天下水系万千,沧澜江根本算不得什么,跟大海相比就相差更远了。

长生啊,你还年轻,有机会可以去东海看看,那才叫辽阔,不要做那井底……井底之虫。”牛大壮抱着膀子,老气横秋的说道。

“……”

“行了,别白话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做正事的。”瞪了牛大壮一眼,宋长生没好气的说道。

“成,听你的,接下来怎么走?”牛大壮从善如流。

“从东南方向走,可以避开绝大多数已知大妖的领地,中途若是遇上大妖,最好不要恋战,否则陷入重围可就麻烦了。”

闻言,牛大壮也不禁变得正经起来,这里乃是妖域,远离人族世界,若是被围攻,他们短时间内将得不到任何的支援。

两人隐匿身形和气息,在密林之中穿梭,一路上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大妖的领地。

一连数日的时间,他们行进了数万里,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路线选的好,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大妖的任何踪迹,平静的令人吃惊。

但在妖域,平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日深夜,宋长生和牛大壮正在阵法之中调息休整。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一双招子在漆黑的夜中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一般。

“怎么了?”牛大壮也被惊醒,疑惑看了过来。

宋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头顶。

牛大壮仰起头,瞬间发现有一群雪白的飞禽无声的扇动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三足候鸟】?这么多。”

听到牛大壮惊诧的声音,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三足候鸟】,看这数量,应该是整个族群都在迁徙。”

“这也没到时间啊,怎么就开始迁徙了,再说了,越往深处危险系数越高,它们在妖域边缘还能凭借数量优势争霸一方,进入到内围那不就是其它妖兽的小菜儿?”

【三足候鸟】是此方世界少有的还保留着迁徙习性的妖兽,每当气候发生变化的时候,它们就会本能的在头鸟的带领下向别的地方迁徙,然后在那个地方扎根,等待下一次迁徙。

现在正是它们繁衍的时期,是不可能进行迁徙的,更别说往妖域的深处迁徙了。

“或许……它们是受到了妖王的召唤。”宋长生眸光一闪,如今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了。

妖王不仅仅只是一个称谓,它们是真正的兽中王者,对于低阶妖兽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和统治力。

妖王召唤,莫敢不从。

这些【三足候鸟】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召唤,才违背了自身的生存规律,在本该繁衍的季节向妖域内围迁徙。

“竟然连【三足候鸟】这种小族群都受到了征召,难怪这一路上我们连大妖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长生,这场兽潮的规模恐怕会超乎你我的想象啊。”

听完宋长生的分析,牛大壮满脸凝重的说道。

“这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眼见为实,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亲眼看见之后才能下决定,走,跟着这群【三足候鸟】,说不定能够找到兽群的集结点。”

“好。”

两人一拍即合,连忙隐藏身形跟了上去。

【三足候鸟】的体内不具备神兽血脉,或许以前是有的,但经过漫长岁月的稀释,如今已经非常的稀薄了,属于妖兽中的底层,唯一的优点便是能生,每个族群的规模都非常的庞大。

被尾随的这个【三足候鸟】群里面只有一只大妖,但族群的数量却达到了数千只,这是其它妖兽族群难以企及的。

数千只【三足候鸟】一同迁徙的景象还是非常壮观的,说是铺天盖地也不为过,一路上倒也没有多少妖兽敢来招惹。

直到它们在不小心闯进了一只【六翅大鹏】的空域之后,情况发生了改变。

【六翅大鹏】一对利爪直接将【三足候鸟】迁徙的队伍撕成了两半,一时间,无数候鸟的尸首如雨点一般坠落,族群的头鸟目眦欲裂,声如啼血,却根本无法阻止它肆意妄为。

关键时刻还是一直尾随他们的宋长生悄悄的释放出了自身的气息,这才将那【六翅大鹏】惊走。

这让牛大壮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和妖兽不共戴天,结果这一次还充当了一次妖兽的“保护伞”。

恐怕这群【三足候鸟】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族修士所救吧。

遭遇了屠杀的【三足候鸟】收拾了一下沉痛的心情,重新踏上旅途。

三日过后,折损将近一半的【三足候鸟】终于赶到了兽群的集结地。

相隔老远,宋长生就看到了那直冲九霄的妖气,光是看这妖气的规模,这里聚集的妖兽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人没敢太过靠近,找了个小山头悄悄的打量那边的情况。

“长生,你都看到啥了。”

牛大壮捅咕了宋长生一下,急吼吼的问道。

“妖兽,天上、地下,全是妖兽,看这规模,至少也有二十万往上。”

“二十万?”牛大壮面色微变,虽然落霞城经历过不止一次五十万以上规模的兽潮,但这并不代表这个规模的兽潮就不可怕。

定远城建造不过十几年,虽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毕竟没有真正面对过大规模的兽潮。

城防若是不坚,不利,就需要落霞城弟子的性命去填补,上次面对【黑龙妖王】,落霞城伤亡过万,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元气。

“这还是如今看到的规模,还不算后面赶来的,而且兽潮在行进的过程中还会裹挟大量的低阶妖兽,如滚雪球一般将规模越滚越大,到时候数量翻倍都有可能。”

“娘的,这真的是新晋升的妖王吗,号召力如此巨大!”牛大壮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在他们的预估中,这一次兽潮的规模能有十万就顶天了,到时候有大城主亲自坐镇定远城,应该可以轻松抵御。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说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你别忘了,这里是妖域,人族兵锋从来未曾踏足过这里,妖族从远古时代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妖兽的稠密度超乎想象。

另外还有许多从现在的拓州逃窜过来的妖兽,兽潮的规模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了。”

“艹,娘的,这辈子真是跟妖兽过不去了。”牛大壮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宋长生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妖王的身影?”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暂时没看到。”

“必须要搞清楚妖王的种类,这样大师伯才能对症下药,咱们必须要在这里蛰伏一阵。”

宋长生微微皱眉,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毕竟对面集结着海量的妖兽,其中不乏三阶大妖,若是被发现,想要脱身可就困难了。

但牛大壮所言也不无道理,妖兽都有其独特的能力,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提前将这些情况了解清楚,才能针对性的应对,降低损失。

两人就这样蛰伏在山包上,头顶的日月不停的变换,一日清晨,大地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一股磅礴的妖气冲天而起,令宋长生不禁浑身寒毛卓竖。

宋长生顿时提起了精神,语气略显急促的道:“妖王要现身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妖王层次的妖兽,心中略显忐忑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兴奋。

运转瞳术,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只见兽群的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它高达百丈,浑身被闪烁着幽光的坚硬鳞片包裹,猩红的信子吞吐,一双碧绿的竖瞳满是冰冷,硕大的三角形头颅上有一根形似水牛的巨大独角。

在它那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蝉翼,在不停的震颤。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腹部,有一条猩红的线条,从下颌直通尾部。

看到这一系列的显著特征,眼前这头妖王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六翼龙蛇】。

传闻这是真龙与金蝉交合之后诞下的子嗣,同时继承了两大神兽的血脉,力量和天赋都极其强大,还蕴含一丝龙威,天生便对其它血脉低劣的妖兽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竟然是【六翼龙蛇】,难怪,难怪它可以征召这么多妖兽。”宋长生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论棘手程度,【六翼龙蛇】可比之前被大城主剑斩的【雷鸣妖王】要高多了。

牛大壮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语气急促的道:“咱们必须将在这里的发现禀报给师父和大师伯。”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两人缓缓向后退去。

突然,宋长生只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心头萦绕。

“不好!”

宋长生豁然回头,只见【六翼龙蛇】那一双碧绿的竖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望了过来,闪烁着幽森的光芒。

虽然他们相距极远,但只是一眼,宋长生就能确定对方是在盯着他们。

宋长生顿感头皮发麻,拽了一把牛大壮的胳膊道:“跑!”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头也不回的往沧澜江边跑。

看着那两个蝼蚁在自己视野之中,【六翼龙蛇】吞吐了一下,冷冷的道:“杀了他们。”

“吼——”

四道嘶吼声从兽群之中响起,向宋长生和牛大壮逃跑的方向追去。

“有追兵。”宋长生回头望了一眼,看着那四道极速接近的身影,面色有些凝重。

“【六翼龙蛇】没追过来吧?”牛大壮惊惊慌慌的问道。

宋长生不禁白了他一眼,他们俩在妖王眼中就是蝼蚁,看他们一眼就已经很掉身价了,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都是飞行妖兽,这样耗下去吃亏的是咱们,必须找机会做掉它们。”

“做掉它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四头大妖,这还是在人家的主场,分分钟就能叫兽来弄死咱们。”牛大壮不禁瞪圆了眸子,他原本已经觉得自己够莽了,没想到眼前还有高手。

“不做掉它们你打算怎么跑?”

牛大壮神色极速变换,猛然咬了咬牙道:“娘的,干了,你说怎么做。”

“我观察了一下,四头妖兽,三头三阶下品的【蓝瞳妖蝶】,一头三阶中品的【巨翅天雕】。

我们必须先将对咱们威胁最大的【巨翅天雕】击退或者斩杀,只有这样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好,我去干掉它!”牛大壮咬牙道。

闻言,宋长生断然拒绝道:“不,你的身法跟不上它,我去对付它,你将那三头【蓝瞳妖蝶】拖住。”

“你……行吗?”

宋长生神色坚定的道:“相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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