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血魔在行动
王明仁怎么也没想到,一场足以让王氏灭族的危机居然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消弭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其实这也难免。
面对天剑宗这样的老牌紫府势力,就连如今的宋氏也不敢与其正面冲突,王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遇到这种事乱了阵脚也实属正常。
也幸亏他早就有了投诚的想法,否则青猿山早就被阳州七大家族组成的联军踏破了。
“王族长,王族长。”
见王明仁没有反应,宋长生又皱着眉头唤了两句。
王明仁这才回过神来,诚惶诚恐的看着宋长生。
“带我去矿脉看看。”
“遵命。”王明仁连忙在前方引路。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荒山下,说来也是奇怪,周围的山峰都是郁郁葱葱的,唯有这一座是光秃秃的,大片大片的岩石裸露在外,只有夹缝之中顽强的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王明仁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拿出一块玉牌开启了守护阵法,恭敬的道:“宗主,就是这儿。”
“进去看看。”
宋长生迈步进入矿洞内,发现里面早就已经停工了。
洞内四通八达,有的很深,有些则是刚刚开凿出来不久。
他一挥手,一大块黑土混合著石块被他“撕”了下来,在法力的作用下,泥土和石块纷纷剥落,最终只剩下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悬浮在他的手心。
“密度这么高?”宋长生眉头微挑,又换了不同的地方试了几次,得到的灵石都在二到五块。
听起来好像不多,其实不然,这个密度已经超过了宋氏手中掌握的那两条灵石矿脉,放眼整个大齐也不多见。
王明仁没有夸大,这确实是一座富矿,就是规模小了点,否则价值难以估量,尽管如此,对于王氏这样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也难怪王明仁一开始会误会宋氏也是冲着灵石矿脉来的,饶是宋长生此刻都有点心动。
王明仁察言观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宗主解我王氏之危,王氏上下无以为报,仅有这灵石矿脉一座奉上,还望宗主莫要嫌弃。”
“王族长有心了。”宋长生微笑颔首,虽然早就已经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物,但王明仁既然这么上道,也就不用他主动开口做那恶人了。
紧接着宋长生又去那黑金矿脉看了看,发现其品质上乘,开采也非常的容易,若是能够和天剑宗达成协议,也不失为一处财源。
出了矿洞,宋长生并未立即返回苍茫峰,而是单独一人来到了巧匠山,看着眼前这座秀丽的山峰,宋长生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在带着宋青刑和宋青熙前往天剑宗的路上,驾驭的飞舟被赤火老鬼带人偷袭,打坏了动力装置。
他在收服赤火老鬼之后,为了寻找天工师修复飞舟,他来到了这里,在途中,他收养了凌氏唯一的幸存者凌云。
也是在那时,结识了天工大师鲁天筹,得到了他手中的准天舰。
时光易逝啊,一转眼,当年还在襁褓之中的凌云都已经十二岁了。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鲁大师还在不在此处居住。”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此次前来,除了拜访鲁天筹这个旧友以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位请到宋氏去。
没办法,宋氏实在是太缺这方面的人才了,有心自己培养,缺乏传承不说,也没有合适的导师。
要是能将鲁天筹挖回去,什么都解决了。
“宋氏宋长生来访,敢问鲁大师可在?”
中正平和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惊起黑压压的一片飞鸟,宋长生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却无人回应。
“宋氏宋长生来访,鲁大师可在?”
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依旧无人回应。
宋长生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山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废墟,鲁天筹的小院已经全部被毁,根据现场的残留可以发现明显的打斗的痕迹。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现场没有发现血迹,鲁大师应该没事。
事前他做了激烈的反抗,不过很快便被控制住了,应是紫府修士亲自出手。
痕迹还很清晰,应该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谁,竟然敢对天工师出手。”
宋长生眉头微皱,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达到二阶层次的天工师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鲁天筹更是一个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二阶极品天工师了。
物以稀为贵,这样的身份,在哪里都是座上宾,人脉更是一等一的广,现在居然有人用强,胆子着实不小。
“咦,这是。”
宋长生神色一凝,蹲下身来,从地上拾起来一根纤细的头发。
虽然不知道这根头发是谁的,但绝对当事人之一,只可惜一根头发却还远远不够,想要借此找到鲁天筹实在是太困难了,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好几日了,对方说不定早就离开相州了。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将讯息散布出去,鲁天筹人缘不差,知道他遭难,绝对会想办法寻找,人一多总会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的。
回到苍茫峰之后,宋长生又乘坐空间传送阵进入落霞城,借战天下之手,将这件事以落霞城的名义散播了出去。
然后陪昏睡之中的庄月婵说了会话,最后才又返回苍茫峰。
如他所料,鲁天筹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被掳走的讯息一经扩散便在大齐修真界的范围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许多人自发的开始查询。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很快他们便发现,不仅仅是鲁天筹被不明修士掳走,大齐修真界内为人所知的八位二阶天工师,还有两人同样下落不明。
消失的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散修,而且消失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也怪这三人都隐居在偏僻的灵山,平时鲜有人敢去打搅,是故几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人发现。
要不是宋长生心血来潮前去拜访鲁天筹,这个讯息恐怕还要继续尘封下去。
一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炸开了锅。
特别是在修真百艺上有所成就的修士,反应更是堪称剧烈。
一直以来,他们的地位都是非常崇高的,极少有人敢对他们出手,就算有仇怨,那也是堂堂正正对决,但现在却有人公开掳人,这还得了?
这次是天工师,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炼丹师、炼器师了。
他们今日若是冷眼旁观,日后他们出事的时候又有谁来替他们说话?
是故一众大师罕见联手,向各方施压。
这群人联合在一起的能量远超一位金丹修士,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原本对此漠不关心的势力也不得不对此事展开调查。
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关注到了,并派遣了专人负责此事。
尽管整个大齐修真界正道的力量都被发动了起来,但宋长生对此依旧不太看好,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么久了,手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就在他以为此事会无疾而终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却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族长,山门外有一位筑基修士求见,自称是鲁天筹鲁大师的弟子。”
庶务殿内,一位执事走到宋长生身边,小声道。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豁然起身道:“那人叫什么?”
“来人名为李安民。”执事恭敬回答,抬头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宋长生的人影。
宋长生来到山下,一眼便看到了一道身影矗立在登上阶梯之下。
相比于十二年前,李安民已经褪去了青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李道友。”
“宋前辈,还请前辈救我师尊。”
李安民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直接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起来,急忙道:“鲁道友在何处,你都知道些什么?”
“宋前辈,您可还记得当年发生在我小师妹身上的旧事?”
“我自然记得。”宋长生沉沉点头,当初就是因为鲁毓秀出事,他才得以见到鲁天筹。
当时鲁毓秀被一奇怪的魔物附体,宋长生利用【破妄眼】将其拔除,成功将其治愈。
鲁天筹为了答谢宋长生,将【黑星舰】赠予了他。
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却依旧感觉历历在目,就是不知道李安民此刻问起有何用意。
“掳走师尊和小师妹的便是当年给小师妹种下魔种的那人,他是血魔余孽!
半个月前,小师妹下山历练回来之后便如之前一般陷入了昏迷,这时,一个黑袍人找上了门,点名要师尊跟他们走,为他们效命。
师尊自然不允,但那人却以小师妹性命作为要挟,师尊只得暂时屈服,被他们带走了。”李安民悲愤欲绝,当日那种无力感令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他之前就曾有过疑惑,为何那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但愤怒之后却又有疑惑涌上心头。
“李道友,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狐疑,李安民虽然突破了筑基初期,但想要在紫府修士手中逃脱几乎不可能。
“实不相瞒,是师尊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那群人才放过我,估计也是看我没什么用处吧。”李安民神色落寞的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寻求帮助,以鲁大师的声望,请紫府修士出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也曾想过去寻求帮助,但与师尊交好的大多是散修,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寻了两处都一无所获。
荣氏和烈阳宗又被……”说到这,李安民小心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壮着胆子继续道:“这两家也做不了指望,所以我才斗胆来灵州,请宋前辈相助。”
“竟然是这样,那你可知道他们将鲁大师带去了哪里?”
李安民闻言摇了摇头道:“紫府修士速度太快,我没追上,但我能找到他们。”
“哦?”宋长生有些疑惑。
李安民苦涩一笑:“我与小师妹早就互生情愫,相互之间感情很好,之前她要下山历练,我有意跟随,暗中保护,师尊不允,我便突发奇想做了一个小物件让她带着,方便让我时刻感知到小师妹的位置。
我将其制作成了一副耳环,小师妹和师尊被掳走之后,那魔头并未发现,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能感知到小师妹他们的位置。”
“原来如此!”宋长生大喜过望,他差点都忘了,眼前这也是一位天工师,虽然未达到二阶,但时常有奇思妙想,制作出这样的一个物件儿不足为奇。
既然知道了鲁天筹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还有两位天工师同样被人掳走了,多半也是那些血魔余孽所为。
血魔教的实力你应当也有所耳闻,宋氏现在虽然有了几分资本,但是想要和血魔教对抗还差得远。”
“宋前辈。”李安民大惊失色。
“你先听我说。”宋长生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道:“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门一派的事了,我会带你去见落霞城二城主,让他联络各大门派,一同行事。”
闻言,李安民顿时转忧为喜,若是各大派联合行动,营救鲁天筹的计划成功率必定会高上许多,连忙向宋长生行礼道:“还望前辈引见。”
宋长生二话不说,立即将他带到了天音山面见战天下。
在得知李安民有办法找到鲁天筹等人的位置后,战天下顿时喜出望外,这段时间落霞城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现在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战天下立马暗中联络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浣纱宗以及伏魔殿,让他们派遣人手一同行动。
霎时间,大齐修真界风起云涌,各大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烈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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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山,为何偏偏是烈焰山。”战天下看着舆图上的标注,两条浓眉紧紧的挤到了一块儿。
此时,宋长生、牛大壮、沈卿秀、白正淳等人亦齐聚一堂,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舆图。
听到战天下的疑问,沈卿秀伸出玉指点了点烈焰山上面的一个标记道:“烈焰山下,有一条三阶火灵脉,虽然修炼环境恶劣,却是炼制大型法器的绝佳场所。
师兄,您可别忘了长生手中的那一艘准天舰是出自谁的手笔。”
“鲁天筹……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天舰?”战天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天工师虽然是炼器师的一个分支,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早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炼器师以炼制各类法器、符宝见长。
天工师则擅长营造各类大型法器,比如天舰、跨域飞舟以及落霞城那样的要塞城池。
想要营造这样的器械,条件异常的苛刻,不但需要足够的材料,火灵脉也是必须之物,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天工师、阵法师、炼器师共同配合。
天舰的强大杀伤力是紫府修士难以匹敌的。
若血魔教掳走这三位天工师真是为了建造天舰,那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必将是一场灾难,血魔教的实力也会迅速膨胀。
“哼,好大的狗胆,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若是能够借此机会连这群血魔余孽一同铲除就更好了。”战天下冷声道。
“师兄还是别太贪心了,先想想怎么把鲁大师他们救出来吧。”
“此事简单,我已经联络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浣纱宗和百草堂,他们都会派人参战,三日后,咱们在烈焰山外五百里处的小青峰汇合,然后一同突袭烈焰山。”
说到这,战天下停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圈四周道:“师门这边就劳烦师妹带大壮走一趟吧。”
“明白了。”沈卿秀缓缓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沈卿秀、宋长生以及牛大壮便带着李安民动身前往小青峰。
小青峰靠近明州,距离边州距离较远,宋长生等人到达的时候,其余几派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这一次在小青峰聚集的阵容堪称豪华,清一色的紫府修士。
其中,金乌宗来了两人,天脉宗来了两人,天剑宗只到了一人,乃是之前与宋长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凌九霄。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紫府修士,分别出自伏魔殿、浣纱宗、百草堂。
其中有三人来自伏魔殿,且有一位还是当代的副殿主,是所有势力之中出力最大的。
一共十三位紫府修士,这力量已经足以横推大齐修真界除了金丹以外的任何势力!
“不出意外,此战应该是由王副殿主负责指挥。”稍微靠后的位置,沈卿秀轻声对宋长生和牛大壮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站了出来,目视着众人,中气十足的道:“诸位道友,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
既然是联合行动,就当推一人为首,诸位觉得老夫可有资格?”
“王殿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皆在我等之上,以王殿主为首,我金乌宗并无异议。”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对血魔的了解程度,伏魔殿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以王殿主为首,我天脉宗没意见。”
“王殿主众望所归,我落霞城亦无异议。”
三大金丹势力都开口了,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意见,纷纷开口附和。
“诸位道友既然信得过老夫,老夫自然不会让各位失望,且看。”王天盛大袖一挥,十几个玉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我殿专门针对血魔余孽炼制的【祛魔丸】,只需服用一粒,可一个时辰不受魔气侵蚀。”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与邪魔交手,特别是面对血魔这种手段诡谲的魔物,魔气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魔气侵入脏腑和识海,极难祛除。
有了这【祛魔丸】,此战的风险便又大大降低了。
等众人各自将丹药收起来,王天盛又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道:“宋道友,你是在场唯一一位阵法大师,若是遭遇阵法,还要请你多多费心啊。”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道:“晚辈义不容辞。”
王天盛冲他和善的笑了笑,随即道:“事不宜迟,诸位,咱们现在便出发!”
紫府修士的脚程极快,五百里的距离不过顷刻之间便被跨越。
在王天盛的指挥下,众人分散开来,将隐藏在烈焰山附近的血魔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起来。
随后金乌宗和天脉宗各走出一人,分别拿出了一块罗盘和一个铃铛,只见他们低声颂念了几句咒语,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将整个烈焰山笼罩。
“他们手中这两件法器可以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能够遮蔽空间,截断传送法阵的空间节点,这一战他们准备的非常周全。”沈卿秀耐心的给宋长生和牛大壮解释了一遍,这是增长阅历的极佳机会。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上次我遭遇血魔伏击,他们是不是也动用了类似的宝物?”
“不错,我也是后来才知晓。”沈卿秀沉沉点头,落霞城和这两个老牌金丹大宗比起来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就在几人交流的空档,王天盛便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十三人兵分两路,一路九人,进入烈焰山解救鲁天筹等人。
一路四人,负责封锁烈焰山,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作为一道保险,一旦进攻不利,可以随时策应。
牛大壮就被分配到了这一路,让他好生郁闷了一阵。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留下沈卿秀就得留下,作为此战的主力之一,王天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行九人,在王天盛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突入进去。
许多血魔教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无情轰杀。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进入了烈焰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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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烈焰山内部,热浪蒸腾,扭曲了空气,这里的高温就算是练气修士也难以承受。
但一众血魔教徒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此刻的烈焰山已经被完全封锁,他们不但无法向外传递讯息,就连事先准备好的空间传送阵都无法使用,他们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幽冥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执事看着最前方的血袍老者颤声问道。
老者闻言脸上有一抹戾气一闪而逝,转头看向那名执事道:“天舰那边怎么样了?”
“完成度不及一半。”执事神色灰败,烈焰山底坑里面那一艘天舰是他们现在突围的唯一希望,但这个希望也只是希望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通知灵州舵主陈勾、相州舵主弥撒、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随本座一同御敌。
你,现在就带人去将那些人处理掉,然后摧毁天舰,记住,无论如何天舰都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否则你万死难赎其罪!”幽冥厉声道。
看着幽冥那冷厉的表情,执事心肝一颤,连忙躬身领命。
另一边,宋长生等人已经在王天盛的带领下杀进了烈焰山的内部,血魔教节节败退,逐渐撤到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依靠阵法负隅顽抗。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逮到了几条大鱼,不枉老夫亲自走这一趟!”看着血魔为首的那几人,王天盛发出肆意的笑声。
跟血魔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血魔教的内部结构他们早就已经研究透彻了。
血魔教在大齐修真界设有多个分舵,每个分舵的舵主大多是紫府初期或者紫府中期修为,是血魔教暗中扩张和监控大齐各大势力的主要力量。
紫府后期及以上的修士为护法,是血魔教手中的一把尖刀,地位崇高。
平日里这些人隐藏在暗处,神龙见首不见尾,想逮住一个都不容易。
而现在,他们眼前便有四位舵主,一位护法,实打实的大鱼。
“宋道友,这乌龟壳子就拜托你了!”
“荣幸之至。”宋长生上前一步,双眸有妖异的光芒浮现,大阵的脉络霎时间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一眼,宋长生便认出了这座阵法。
“此乃【戊土天虚阵】,诸位,当以力破之,还请与宋某合力,攻阵法薄弱之处。”
话音落下,宋长生双臂一震,浑身法力奔涌而出,直接轰向阵法的一角。
王天盛等人见状,纷纷跟随宋长生的动作攻击阵法,霎时间,绚烂的光芒涌动,整座烈焰山都颤动起来,血魔引以为傲的阵法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顶住!”
幽冥一声大喝,众人连忙将自身的法力注入到阵法之中,竭力维持阵法的稳定。
但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阵法的漏洞已然被宋长生寻到,又合九位紫府修士之力一同进攻,根本没有他们逆天翻盘的余地。
“喀嚓……喀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阵法屏障之上浮现,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轰——”
在幽冥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大阵屏障轰然破碎。
“哈哈哈,干得好,阵法破了。
诸位道友,随老夫一起杀了这群魔崽子!”
王天盛发出肆意的大笑,一马当先杀了出去,与幽冥战作一团,手中伏魔幡上下挥舞间,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幽冥的身上消散。
同为紫府后期修士,王天盛几乎将幽冥完全压制,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宋长生观察了一番现场的形势之后,直接从战场穿了过去,奔烈焰山深处。
倒不是他怯战,而是考虑到他们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没区别,倒不如趁此时机将被掳走的天工师给营救出来。
毕竟血魔都是泯灭人性,丧心病狂之辈,谁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宋长生可不敢去赌血魔的善心。
由于此行凶险万分,仅有筑基初期的李安民被留在了落霞城,但在行动之前,他将一块玉牌交给了宋长生。
那玉牌和鲁毓秀身上的耳环气机相连,能够指引宋长生找到他们。
凭借着这块玉牌,宋长生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鲁毓秀的地方。
她静静的躺在地牢之中,脸色惨白,汗出如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此地已经非常靠近火灵脉,温度高的吓人,鲁毓秀毕竟只是练气修士,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灵力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若非那些血魔有意用她的性命来威胁鲁天筹,时不时的派人给她渡气,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恐怕早就被烤成人干了。
宋长生施法破开禁制,掌心在她的额头一拂,盎然的生机乍现,不过片刻的时间鲁毓秀便悠悠转醒。
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宋前辈?”
“鲁小姐,叙旧的话就先不说了,你可知鲁大师身在何处?”
鲁毓秀闻言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和爹爹被他们带到这个地方之后就分开了,那些人将我关在这里,以我的性命作为要挟,让爹爹替他们办事。
我只知道爹爹在帮他们修复一艘天舰,每隔五日会带爹爹来看我一次,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宋长生目光微沉,原本以为找到了鲁毓秀就能找到鲁天筹和那些被掳走的天工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前辈,还请您一定要救救爹爹,小女求您了。”
鲁毓秀突然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之中带着一抹哀求。
“你这是何苦,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会将你们一个不落的带回去,且等我先找到鲁大师的具体位置。”
宋长生叹了口气,伸手将鲁毓秀扶了起来,心里却还是一筹莫展,烈焰山太大了,没有指引,等找到鲁天筹等人的时候恐怕已经只剩尸体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整座山都轻微的颤了颤。
以宋长生的耳力,很快便分辨出声源并非来自王天盛等人所在的战场,这让他精神一振,鲁天筹等人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看了眼鲁毓秀,宋长生顿时有些纠结,带着她吧,若是遇到紫府期的魔修自己很难护着她,将她一人放在这里他又有些不放心。
斟酌了片刻之后,宋长生在此地布置了一座隐匿阵法,不但能够隐藏鲁毓秀的位置,还能隔绝此地那堪称恐怖的高温。
“鲁小姐,你且在此地安心等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阵法的范围,等我救出鲁大师他们便带你出去,知道了吗?”
“宋前辈不用顾及我,还请先救我的父亲。”在这一刻,鲁毓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宋长生沉沉点头,随后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赶去。
伴随着他的靠近,耳边也渐渐的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是鲁大师。”宋长生精神一振,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转角,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他的眼帘。
最底下乃是翻涌不休的岩浆,一艘略显破旧的巨大天舰断成了两截,大半都卧在岩浆之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天舰被摧毁了。”宋长生目光一沉,只感觉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一艘真正的天舰啊!
“轰——”
这时,法术爆炸的声响将宋长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空中有不下二十道身影在激烈的交战。
宋长生的目光一下子便锁定到了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虽然已经十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鲁天筹一方的形势显然有些不妙,他们明明占据着人数优势,反而被人数更少的血魔压着打,几乎是人人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宋长生身形一闪来到战场中央,雄浑的气势轰然爆发,将所有的战团强制拆解开来。
“死!”
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气迸发,一名身着黑袍的血魔顿时毫无抵抗力的被斩成两截。
这时,剩余的六名筑基期血魔才如梦方醒,纷纷驾驭飞剑开始逃窜。
“想走?”
【踏雪无痕】
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便来到一名血魔身后,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见此情形,其余的血魔亡魂皆冒,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镇压!”
宋长生猛然大喝,手中【五行造化印】飞至空中,带着磅礴的力量向那五人轰然落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不多时,五人便被【五行造化印】压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略微出了一口恶气,宋长生飞身来到目瞪口呆的鲁天筹等人面前道:“诸位身上的伤势可有什么大碍?”
闻言,鲁天筹苦涩的道:“若非宋族长提前赶到,我等只怕也要和那些惨死的同道一般葬身这炎池之内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鲁大师可否详细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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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天筹幽幽一叹,看着那已经只剩一角的天舰,声音低沉的道:“不仅仅只有老夫被掳来了,在场的诸位道友都是被那些血魔明里暗里掳来的。
有天工师,有阵法师,还有炼器师,百艺境界皆在二阶以上。
这群血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艘残破的天舰,逼迫我们修复它,今日刚修复接近一半,这些人就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将天舰摧毁了。
许多道友当时还在天舰上修补,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原本这里一共有二十二人,现在……”
他看了眼周围,神色有些落寞。
宋长生一时无言,在场的幸存者连同鲁天筹在内只剩下了十二人,也就是说,有十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这里随便一个人,百艺修为都达到了二阶,一下子损失了十人,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当真是丧心病狂!”宋长生暗骂了一声,只觉得刚才让那些血魔死得有些太痛快了。
鲁天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宋族长,不知你可否有看到小女?”
“鲁大师还请放心,鲁小姐无恙,我已经将她安置妥当了。”
“老朽多谢宋族长大恩。”鲁天筹一鞠到底,心中满是感激,他此生唯有这一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还重要,现在听到鲁毓秀没事,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宋前辈的救命之恩,我等亦不敢忘,还请前辈受我等一拜。”
话音落下,众人一同躬身,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诸位不必如此,此次宋某也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百草堂、浣纱宗皆有同道前来助阵。
他们此刻正在前方与血魔余孽厮杀,等前方战事平定,宋某再护着你们出去。
诸位如果有如鲁大师一般,有亲朋被困于此地的还请站出来,我可以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将人救出来。”
听到这么多势力都有派人参战,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纷纷站出来请宋长生搭救自己的亲朋好友。
他们的遭遇和鲁天筹差不多。
血魔先冲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然后借此威胁他们合作,在死亡和亲人的双重威胁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屈服。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被掳到了这里的人全部都被救了出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活着等到了救援。
其中有十几名练气修士因为承受不了此地的高温而死亡。
劫后余生固然令人欣喜,但至亲的逝去却让人痛苦不堪。
一直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战斗波动才逐渐平息。
宋长生领着众人出去的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灵州舵主陈勾、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被当场斩杀。
相州舵主弥撒身负重创,利用秘术逃遁。
护法幽冥选择了自爆,拉着伏魔殿的张权和金乌宗白绝同归于尽。
这一战,可谓是几百年来,大齐修真界的正道势力对血魔教最大的一场胜利。
不但斩杀了四名紫府修士,还将灵州、相州、阳州、明州这四个分舵的血魔精锐一扫而光。
至少覆灭了血魔教四分之一乃至更多的力量。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一艘天舰被血魔教摧毁了。
不过,事后想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天舰若是还在,其归属问题必定又是一件麻烦事,倒不如就这么毁了,也免了一场纷争。
只是,天舰虽然没有引发争抢,但宋长生带出来的那十二个人却是全都被盯上了,各大势力纷纷丢掷橄榄枝,试图招揽。
这些人大多都是散修,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招揽,但他们都拒绝了,因为他们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被宗门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但是,经过了这次的“绑架”事件,不少人都想开了,自由固然重要,但在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于是乎,有六人直接接受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还有三人呈现出意动的神色,只是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还有两人虽然拒绝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但是态度却不甚坚定,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
唯有最被看好的鲁天筹,态度明确的拒绝了他们的招揽。
不是他自命清高,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真正的归宿在哪里。
鲁天筹看了沉默不语的宋长生一眼,宋长生也同样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又不约而同的离开。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人就已然达成了默契。
打扫完战场,分配完战利品之后,众人也在烈焰山分道扬镳。
鲁天筹父女俩也随同沈卿秀和宋长生等人离去。
在路上,宋长生将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在得知李安民给鲁毓秀的耳环上有他做的手脚的时候,鲁天筹表现得很是愤怒,但被宋长生告知正是凭借那一副耳环才得以找到他们的时候,鲁天筹又沉默了下来。
“爹,耳环的事情,师兄没有瞒我,我是知情的。”鲁毓秀依偎在鲁天筹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鲁天筹闻言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当真如此?”
“女儿可以发誓,师兄从未隐瞒和欺骗过我,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原来如此,倒是为师错怪安民了。”鲁天筹脸色稍霁。
宋长生见状微微一笑,自古以来养女儿的都是如此,生怕自家闺女吃亏上当,纵然是鲁天筹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免俗。
他起身对着鲁天筹深深一拜,诚恳的道:“鲁大师,我知道你不喜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更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但我同样知道,打造一艘强大的天舰乃是天下大多数天工师一生都在追寻的目标。
你也曾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大师若是不弃,宋氏愿聘请你为家族供奉,宋氏愿竭尽全力帮助大师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看着长拜不起的宋长生,鲁天筹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托起来道:“宋族长对老夫和小女有大恩,【黑星舰】也是我一生的心血,族长诚心相邀,鲁某岂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宋长生大喜过望,有了鲁天筹的加盟,宋氏的整体实力必定更上一个台阶,【黑星舰】也有了成为真正的天舰的希望!
回到苍茫峰后,宋长生为鲁天筹在宋氏内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式将其聘为家族供奉,并给予了他极大的资源调动的许可权。
人手方面也是予取予求,族内的阵法师和炼器师随时听候调遣。
看着被逐渐拆解的【黑星舰】,鲁天筹眼底满是追忆,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啊。
“老夫原本以为,【黑星舰】距离真正的天舰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但直到此次见识到真正的天舰之后,老夫才知道当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在真正的天舰面前,它坚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更大的可能是一个照面就被摧毁。”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真正的天舰都没有一手之数,你从未见过天舰,能够将【黑星舰】打造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天纵之才了。”
“族长莫要安慰老夫了,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老夫完全有信心将【黑星舰】打造成一艘真正的天舰!”
鲁天筹此刻显得很是意气风发,他感觉自己曾经死去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鲁大师,我很期待那一天。”
“族长,老夫同样期待。”
————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弥撒,魂刹只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堵得慌。
她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那高高的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弥撒的心肝儿上。
“天舰毁了。
陈勾死了。
曲横死了。
厉泉死了。
幽冥死了。
四大分舵三十六名精锐全都死了。”
魂刹语气平静,但字字句句落在弥撒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看着魂刹不断的靠近,弥撒的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魂刹的鞋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哪怕不抬头,他也能够看到魂刹那冰冷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死!”
魂刹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抬起便是一脚踢在弥撒的肩膀上,弥撒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为什么不死,你有什么颜面回来见我!”
魂刹气得浑身发抖。
烈焰山一战,教内超过四分之一的力量覆灭,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而唯一回来的一人还是她的嫡系。
她在教内的地位本就不稳,此战过后,教内的反抗声必定更加高涨,让魂刹如何不怒?
弥撒的身子抖若筛糠,根本不敢出言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走了进来,他无视了跪倒在地的弥撒,径直来到魂刹的身边,轻声道:“教主,梦州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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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魂刹豁然回头,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火,直欲择人而噬。
“梦州分舵被魂无归和血姬攻破了,梦州舵主嗔尸战死,分舵上下,除了在外行走的教众以外的全部战死,无一人幸存。
亳州舵主前往救援亦遭遇重创。”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语气平静如初,没有产生丝毫的波动。
但魂刹却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魂无归!血姬!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冒头,真以为本座拿他们没有办法吗?”魂刹猛然挥袖,一旁的鎏金矮几顿时爆裂开来。
“恶奴,传令下去,让左右护法亲自走一趟,本座要那两个贱人神魂俱灭!”魂刹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涌,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遵命!”恶奴点头应命,正准备下去执行,大殿的门却被暴力的推开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个神色阴鸷的鹤发老者。
“灭,你想干什么。”
魂刹神色一沉,立马开口质问,心中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鹤发老者上前一步,厉声怒斥道:“魂刹,自从你接手圣教以来,圣教非但没有发展壮大,反而屡屡损失惨重,烈焰山一战的损失更是几百年来之最。
区区两个叛徒,屡次在圣教的追杀下逃出生天,现在更是敢反咬圣教了,千年以来,闻所未闻,你身为教主,难辞其咎。
本座现在以圣火大长老的身份,联名圣教三位长老,三位护法,六位舵主,二十六位执事,以圣教教规为凭,废除你圣教教主之位。
魂刹,乖乖将圣火令交出来!”
“对,将圣火令交出来,你不配再做圣教教主!”
“没错,交出来!”
听着众人的声讨,魂刹气的浑身发抖。
但她却无力反抗,因为站在灭这一边的教内高层已经现存的超过了一半,按照教规,有超过一半的高层支援就足以废除她的教主之位。
原本她的支持者是远超一半的,但这些年,损失的大多都是属于她这一系的人马,到现在,支援她的高层人数已经不如灭了。
她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的交出代表教主身份的圣火令,赢得一个体面的退场。
要么就凭借强大的实力令所有人闭嘴。
只是,她的实力虽强,但想要战胜这么多人却根本不可能,她毕竟只是紫府修士。
“教主,现在怎么办?”弥撒拖着重创的身体来到魂刹的身旁,轻声询问道。
虽然魂刹对他大打出手,恶语相向,但现在他和魂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魂刹倒台对于他来说没有好处。
新教主上台清理异己乃是常规操作,就算他现在倒戈,也不过是落个里外不是人,倒不如跟着魂刹一条道走到黑。
“灭,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吗?”
“老夫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一步,但你上位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等心寒,你今日若是配合我等,我们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倘若你要负隅顽抗,那也别怪我等出手冒犯!”灭的长须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双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教主,速做决断。”恶奴上前一步站到魂刹的面前,浑身上下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魂刹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当下的形势对她非常的不利,若是她散落在外的亲信能够聚集起来,她倒不是没有机会和灭掰掰手腕,当下这种情况,反抗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就这么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她又心有不甘。
双方就这么在大殿之内僵持着,气氛逐渐开始凝固。
灭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带着众人向着魂刹步步逼近。
就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魂刹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金光灿灿的菱形令牌。
见到令牌的一瞬间,灭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火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道:“给我。”
“圣火令可以给你,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魂刹盯着灭,冷冷的说道。
灭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块圣火令,闻言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道:“说!”
“我的人你一个都不准动,否则,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个要求,灭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良久之后才勉强同意道:“可以。”
“那好,圣火令给你,你可要接住了。”
魂刹眼底浮现出一抹戏谑,伸手一推,圣火令顿时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灭而去。
看着疾驰而来的金光,灭巍然不动,直接伸手将其擒住。
见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接下,魂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恶奴,弥撒,我们走。”
魂刹双手端在身前,带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众人不敢阻拦,纷纷退避,魂刹虽然退位,但她的威严却深入人心,无人敢冒犯。
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魂刹的实力足以让她退位之后依旧保持崇高的地位。
在提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魂刹淡淡的转过了头,冷淡的道:“灭,本座很期待你的表现。”
“哼,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灭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此刻的他,雄心万丈,踌躇满志,魂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呵,本座拭目以待。”
魂刹冷冷一笑,大步离开了大殿。
——————
“族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去风语殿瞧一瞧?”庶务殿内,一名执事看着宋长生幽怨的说道。
宋长生亲自提领风语殿,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了,大小事务都是一众执事在操持,时间长了还是多有不便。
“额……呵呵……,这不是事务繁忙嘛,族叔莫忧,今日便有时间,走走走,且去看看,且去看看。”
宋长生尴尬一笑,这段时间他确实挺忙碌的,风语殿这边确实有些疏忽了。
跟随执事一同来到后山,这里原本是一座没有灵脉的荒山,风语殿扩编之后,人手日益增多,宋路舟便拍板挪了一条二阶灵脉到后山,将后山最为风语殿的人才培养基地。
宋长生的第一站是位于山巅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宽敞无比,乃是宋仙鸣一剑削掉了山巅形成的。
此刻,有近百名风语殿弟子三两成群在演武场上研习术法。
执事陪同在宋长生身旁,指着周围的弟子道:“这些都是去年和今年刚遴选入殿的弟子,年纪在八到十三岁之间,他们的祖籍都在阳州。
针对他们,殿内制定了一系列的修炼计划,这是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直接对标的。
每日早晨修炼一个时辰,研习一个时辰古文,下午则在演武场修炼术法,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全部由他们自己支配,他们可以修炼,也可以休息。
成年之后,将会根据他们的综合表现,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到时候会进行针对训练。”
“嗯,都是不错的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家族未来的情报网就靠他们撑着了。”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烈阳宗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这质量,杠杠的。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漫步在演武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族叔,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执事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她叫姜菱,是第一批入风语殿的弟子,今年九岁,水木双灵根,其中水灵根达到了八寸,是那一年天赋最好的。
入殿一年,她的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擅长身法。”
“八寸?”宋长生眼前一亮,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比他的天赋高了不止一筹。
“听说那一年还有一对双胞胎,都是双灵根?”宋长生的兴趣越发的浓郁。
“不错,族长往那边看,就是那两兄弟,老大名为秦泽,老二名为秦煜,一人金水双灵根,一人金火双灵根。
这兄弟二人的表现都很不错,秦泽记忆力超群,悟性也很强,不管是学习古文还是各类典籍都非常快。
秦煜在这方面要差一点,但他修炼法术的速度很快,且喜欢琢磨一些战斗技巧,兄弟两人每一次实战切磋都是秦煜胜出。
虽然每一次胜出之后他都会将自己的技巧教给秦泽,但往往下一次切磋的时候他又能拿出新的东西。”
“有意思,看来这第一届是人才辈出啊,今年不是刚举行第二届吗,有没有能够与他们相媲美的人才?”宋长生惊奇的说道。
“自然是有的,族长且往东南角看那个高个子,他名叫武迟,今年只有八岁,但身高体型却是众人之最。
他是金水火三灵根修士,术法方面的成绩并不突出,却十分适合炼体,每日都要进行力量和耐力相关的训练,服用的都是增长血气的灵药和妖兽血肉,一年多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另外还有宋雪,今年九岁,她是金土双灵根修士,擅长音律之道,我们也会时不时的会请长雪长老来指导她音律。”
执事对这里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走了一圈下来,宋长生也已经知晓了一个大概。
不管是姜菱也好,秦泽兄弟也罢,这一部分天赋和表现都比较突出的弟子,未来大机率是要进入影堂之中的。
突破筑基之后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家族影卫。
就在宋长生观察他们的时候,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诶,阿泽,你说那人是谁啊,在这儿晃了一圈了,宋执事全程都陪着。”秦煜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看着秦泽小声的道。
秦泽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我是你大哥,没大没小。”
闻言,秦煜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你也就比我大一刻钟的时间。
诶,我问你问题呢,你觉得他是谁,莫非是哪位长老?”
“恐怕不只是长老那么简单,修士的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气势,这一位的身上的气势与传功长老和长雪长老都有所不同,让人感觉……很舒服。”秦泽看着宋长生站立的方向,脸上若有所思。
“不是长老?难道是族长,嘿,我来了一年多还没见过族长呢。”秦煜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凑上去。
好在秦泽有先见之明,一把将他拉住,神色严肃的道:“不管是不是族长,都不是你我可以冒犯的。”
看着秦泽严肃的样子,秦煜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儿了。
另一边,姜菱也在暗中打量宋长生。
与秦泽和秦煜两兄弟不同,她一早便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
对于宋长生,她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她的叔叔,曾经就是烈阳宗的一名弟子,陨落在了宋氏的手上。
她当年还小,对于那位叔叔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却依稀记得那位叔叔十分疼爱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宋氏。
可是她的父母却一直教导她,说这是修士的宿命,是正常的,让她要忘记仇恨。
后来她参与了升仙大会,进入了宋氏修炼,宋氏的长老和执事都待她极好,更是将她的家人也一同接了过来,赐予他们衣食住所。
看到父亲和母亲那感恩戴德的样子,姜菱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复仇吗?
叔叔的记忆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说对宋氏有仇恨那也未必。
感激吗?
好像是感激的,毕竟她在宋氏享受到了极好的修炼资源,父母也因此受益。
可是,叔叔的事情她却又无法忘怀。
就在姜菱迷茫的时候,武迟走到了她的面前,如铁塔一般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姜菱眉头微皱,不悦的道:“让开。”
“听说你很强,我最喜欢和强者切磋了。”武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道。
“你这皮糙肉厚的,谁想跟你切磋。”姜菱翻了个白眼,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这货是个打也打不疼的夯货,只有脑子抽了才会选择跟他打。
“不想切磋?那我挑战你,宋执事说了,任何人不能拒绝挑战,嘿嘿。”
看着武迟满脸的憨笑,姜菱不禁以手扶额,没好气的勾了勾手道:“那就来吧,一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
ps:两个外甥来了,码字速度大受影响,小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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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好像有人挑战。”
宋长生的耳力何等出众,整个演武场,每个人的声音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挑战”二字出来的一瞬间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方看去,执事顿时恍然道:“是武迟和姜菱,武迟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锻体以外还是一个武痴,最喜欢和人切磋。
秦泽、秦煜、宋雪,但凡是成绩排名靠前的都被他挑战了个遍,这次看来是盯上姜菱了。”
“哦?那倒是没有辜负他这个名字,他的胜率怎么样?”宋长生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
执事想了想道:“他胜了秦泽和宋雪,但在秦煜手上连败了三次,他们现在接触的都是最初级的法术,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很难破开武迟的防御。”
“秦泽败了,秦煜却胜了,他们修习的法术有所不同吗?”
执事脸色有些古怪的道:“那倒不是,这里每个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这秦煜与人斗法,从来都不走寻常路,不管是什么阴招,损招,拿起来就用,武迟、武痴,练武成痴,脑子到底是不如秦煜灵光。”
说着,执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显然提起这件事让他感到很头疼。
宋长生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出言安抚道:“族叔莫要苦恼,太正直不一定是好事,阴损也不一定是坏事。
家族需要武迟和秦泽这种循规滔距的,亦需要秦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要能够一心一意为家族效力就都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族长,无规矩不成方圆,习惯打破常规,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啊。”执事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长生却很是不以为然:“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没必要刻意压制他。”
“这……”执事还欲再言,却见那边的挑战已经开始了。
当值的执事给两人单独划出了一片区域,并将演武场上修炼的弟子都叫了过去,这两人之间的战斗值得他们观摩和学习。
姜菱站在临时擂台的右侧,小脸上满是冷漠。
武迟与姜菱相对而立,脚下稳稳的扎着弓步,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族叔,你说这两人谁的胜算更高?”
“不好说,炼体的前三个境界为筋、骨、皮,武迟已经炼筋小成,堪比练气三层的修士,姜菱距离练气二层都还有一段距离,想要胜过武迟,难。
除非利用她在身法上的优势将武迟拖垮,如此才有获胜的希望。”执事微微摇头,显然不太看好姜菱。
宋长生也说不准,但正因如此,这场比试才有看头。
“请赐教!”
武迟瓮声瓮气的拱手,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姜菱的身影。
正觉得奇怪,武迟只感觉自己的左腰一痛,整个人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一回头,发现姜菱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原来姜菱是趁着武迟拱手行礼的时候,凭借自己灵动的身法绕到了武迟的身后,出其不意的踹了他一脚。
上来就被踹倒,饶是以武迟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住了,涨红着脸道:“你……你偷袭。”
姜菱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第一次见吗?
研执事说了,擂台即是战场,敌人会在出手之前先和你行个礼吗,刚才我的手上要是有法器,你不死也得重创。”
“青研那丫头是这么说的?”宋长生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番话非常的正确。
“她和你一样不守规矩。”
“我能打得过那个傻大个,你打不过,呐,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
我倒是觉得姜菱姐说的蛮对的,课本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英雄所见略同。”秦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秦泽偏过头,一幅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擂台上,武迟听完姜菱的话后思索了一阵,随后重新拉开架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受教了。”
“哼。”
姜菱冷哼了一声,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的跃了起来,粉拳紧握,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罩在上面,向武迟的面门轰去。
“喝!”
武迟双腿死死的钉在地上,右臂的肌肉在一瞬间隆起,粗大的拳头划破空气,向姜菱轰了过去。
就在两个比例严重失调的拳头即将撞到一起的时候,姜菱身上的灵力轰然爆发,化拳为掌,直接握住了武迟的手腕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身。
人高马大的武迟竟然直接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还是脸先着地的,那酸爽,甭提了。
见此情形,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以前都是武迟摔别人,何曾有过别人摔他的时候?
“武迟修炼的乃是下盘最稳的《不动如山诀》,这姜菱的力量居然这么轻易就撼动了,难道她的力量比武迟还强?”
听到执事的惊诧,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武迟原本将身上的气血注入到双腿之中,如老树盘根一般扎在地上,令下盘稳如泰山。
但姜菱在握住武迟手腕的一瞬间,利用身上的灵力冲击武迟的身体,让他的气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才出其不意将他摔倒。
这姜菱,好巧的心思。”
宋长生看向姜菱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他就喜欢干仗动脑子的人。
“竟是如此。”听到宋长生的讲解,执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一招也就只有她们现在这个境界才有用,等两人的境界再高一些,身体的反应速度也会极速增加,那时候若是再这么玩可就是给对手送破绽了。
“能够在合适的时机采用合适的对策,这也是一种天赋,而且,她必然是仔细研究过武迟的战斗习惯的,不然也不会胜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一战已经不用看了,最后的胜者必定会是姜菱,咱们走吧。”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后转身离去,执事连忙跟上。
两人从演武场一路往下,来到了山腰处,有零星的建筑在四周耸立着。
自从后山被开发出来之后,风语殿也被整个搬了过来,隐秘性较之以往大大增加了。
家族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靠近后山的许可权。
宋长生在各处都转了转,也没做什么,主要就是露个脸。
“诶,那个叫丁七的孩子呢?”宋长生转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熟人。
“族长忘了,自从被您选中之后,他平时就不参与日常的这些课程了,他这会儿应该在洞府之中修炼。”
“好几年没见,确实忘记了,带我过去看看吧。”宋长生不禁哑然,时间一晃已经有六七年了,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他早已经记不清。
两人一同来到一座靠近水潭的洞府,执事上前朗声道:“丁七,族长大人来了,赶快出来拜见。”
没让两人久等,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从洞府之中走了出来,他身着制式的黑衫,脸上带着铁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旁边那水潭一般深邃。
他快步来到宋长生身前,单膝跪地,声音略显激动的道:“丁七,拜见族长!”
看着这个由自己亲自选择的“小白鼠”,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
伸手把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感慨的道:“这么多年不见,都已经这么高了,修为竟也达到了练气五层,不错,看来这些年的光阴没有荒废。”
丁七的资质不算出众,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可见其这些年修炼有多么的刻苦。
见宋长生还记得自己,丁七显得更加激动了,连忙躬身道:“族长谬赞,这都是您赐予的心法的功劳。”
说到心法,宋长生双眸微微一眯。
当初他助小九苏醒之后心中便萌生了要改进宋氏现有的心法的想法。
他选择的试验物件乃是当时已经烂大街的《练气小引》,经过数次改良之后,他将最终版交给了丁七修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想知道经他改良过后的《练气小引》修炼效果到底怎么样。
“丁七,你跟我说实话,修炼《练气小引》这些年,有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宋长生神情严肃的道。
见宋长生问起,丁七连忙回答道:“弟子修炼这些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感觉修炼的速度比我之前修炼的《千山诀》要快上许多。
以前的《练气小引》跟您改良的这一部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虽然说的言之凿凿,但宋长生心中依旧存在着疑虑,皱着眉头道:“你且将手伸过来。”
丁七不敢怠慢,连忙将右手伸了过去。
宋长生探出大拇指和中指,掐住了他的内关穴和外关穴,一缕神念顺着指尖进入到丁七的体内回圈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玉简道:“这是《练气小引》的下半部,《筑基小引》,足够修炼到筑基期。
与你修炼的上半部不同,这一部是我根据《练气小引》和同型别的心法创造出来的。
其中的变数远超《练气小引》,你若是有心修炼,我可以将其传授给你,若是无心,我会赐予你一份别的二阶心法,作为你的奖励。”
闻言,丁七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道:“弟子愿学,还请族长大人赐法。”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好不容易抱上宋长生这条粗腿,那他就不可能再撒手,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叹了口气,将玉简交到他的手中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罢,修炼起来若是有任何的不妥,及时向我汇报,事关道途,不可不慎。”
听出宋长生言语中的关怀,丁七心中一暖,重重一叩道:“弟子谨记。”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道:“你也快成年了吧,日后有什么打算?”
丁七闻言抬头看了眼宋长生身旁站立的宋路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族长,是这样的,他们这一批成年之后,大多都是要放出去做暗探的,至于具体去哪里,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原来如此,丁七,我现在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在我的面前,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大胆的提出来。”宋长生的眼底充满了鼓励。
闻言,丁七犹豫了。
他日后无非就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留在风语殿,做一些保卫、情报汇总、传讯之类的工作。
二就是如宋路合说的那样,外放出去做探子,为家族收集情报。
换做别人,肯定会选择第一条路,安全无风险,待遇还好,经常在家族,多少有立功的机会。
一旦外放,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蛰伏与隐藏,能够立下功勋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死亡。
哪一条路更好,高下立判。
但丁七却做出了一个大跌眼镜的选择。
“族长,弟子想要外放。”
宋长生脸上有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郑重的道:“想好了?”
“想好了,家族对弟子有活命和养育之恩,弟子想要多为家族做些事情。”丁七沉声道。
“既然你有报族之心,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我允你自由选择外放的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选择一个合适的上线。”
“多谢族长成全。”丁七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了!
——————
离开风语殿后,宋长生的心绪微微有些起伏,风语殿的发展这些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在心中绘制的蓝图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实现。
“似乎……步子还可以迈得更大一点。”宋长生轻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苍茫峰山腰处有澎湃的灵气汇聚,无尽的灵气在苍茫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
“这是……熙儿闭关的位置,熙儿就要突破了?”宋长生的脸色微变,这个不是小事,纵然有【筑基丹】的加持,依旧有突破失败的可能。
就在宋长生准备过去一探的时候,距离那个气旋不远的位置上顿时又爆发出一股力量,形成了第二个气旋。
“两个人同时突破?”宋长生勃然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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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两个在空中不断来回撕扯的气旋,宋长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阴沉。
修士突破之时,最忌讳有人干扰,轻则血脉逆流,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宋氏给每个需要闭关的修士都分配了单独的密室闭关,还有执法殿的修士负责护法。
这样可以让他们隔绝外部干扰,安心突破。
但这一次的干扰却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宋青熙和宋青石居然在同一天渡筑基三关,一共就只有七人闭关,两个人同一天突破,这种机率无异于你走在大街上被一位金丹真人收为弟子。
这么小的机率,却还是被两人给碰上了。
宋长生飞身前往闭关室所在之处,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数人先他一步到达。
“族长,情况不容乐观。”宋路妘看着空中那两个极速膨胀的气旋,脸色无比的难看。
“气旋与气旋之间会相互吸引,在空中不断靠近,若是这样持续下去,青熙和青石之间,要么一死一伤,要么全部突破失败,当务之急,是要立即将两个灵气漩涡之间的气机牵引隔断。”宋长生语气急促的说道。
“需要怎么做?”
这时候,宋路舟、宋长雪、宋长安以及宋青刑都围了上来,众人的脸上皆带着担忧。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折了哪一个,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长生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的脸色虽然平静如常,但是握着剑鞘的手却越发的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了。
“放心,都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宋长生沉声道。
宋青刑低头拱手道:“请叔父吩咐。”
宋长生微微点头,扭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劳烦您去将隔绝大阵开启,一会作法的时候声响会比较大,以免影响了其他正在闭关的族人。”
“明白了。”
“妘姑姑,您去将袁前辈和爷爷请来,此事非他们二人不能成功。”
“遵命。”
“长安族兄,刑儿,一会和我一同出手,迟滞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
说罢,宋长生右腿一扫,直接盘坐在地上,双手迅速结印,汹涌的法力如同一条轻盈的丝带一般奔向空中那两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青刑和宋长安也依葫芦画瓢,一左一右,各自结印,将灵力分别作用在宋青熙和宋青石的灵气漩涡之上。
伴随着他们的努力,两个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大大降低,发出嘈杂刺耳的声响,好在宋长生提前让宋路舟将隔绝阵法开启了,否则在这里闭关的修士非得练出岔子来不可。
但以他们的力量,也仅仅只能延缓两个灵气漩涡的融合速度罢了,不能真正的隔绝它们之间的气机。
好在宋路妘动作很快,没有让他们苦撑多久,宋仙鸣和袁天术便联袂而至。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见此情形,毫不犹豫的盘坐在宋长生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将自身的法力输送到宋长生的体内。
“轰——”
有了两位紫府修士的援手,两个串联在一起的灵力漩涡终于停止了融合,并重新分化。
见状,众人手上的印诀齐齐一变,将两个灵气漩涡各自维持在原地,互不干扰。
“我们必须坚持到他们其中一人突破完毕,莫要懈怠。”宋仙鸣沉声道。
“明白。”
众人沉声应答……
闭关室内,因为之前的干扰,宋青熙和宋青石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处理及时,并未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宋青石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心态,沉着应对筑基三关,他目前已经度过了肉身关和灵力关,只需要再渡过最后的神魂关便能够成功突破。
强烈的撕裂感传来,宋青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他的耳鼻蔓延出来,他的双眸逐渐变得赤红,意识陷入沉沦。
他的意识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磅礴的雨夜,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陨落。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记忆都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雨很凉,很冷……
无尽的寒意包裹着他,令他的身躯开始轻微的颤抖。
“轰——”
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借着闪烁的雷光,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
“父……父亲?”
宋青石的目光迷离,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有些难以置信。
“轰——”
电光闪烁,宋青石终于看清了身前之人的模样。
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带着血,但依旧清晰。
宋青石缓缓走向那道身影,水珠不断的从他的面颊滑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父亲……孩儿,终于再次看到您了。”
身前那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轻轻的抬起了双手,然后猛然掐向宋青石的脖子……
“不好,青石出问题了。”
闭关室外,看着属于宋青石的灵气漩涡开始变得扭曲,宋长生目光微沉,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他应该已经到最后一步了,神魂关最容易滋生心魔,青石怕是危险了。”宋仙鸣沉声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青石自幼心智坚定,渡心魔定然是没有问题的,相比于他,我倒是更担心青熙。”
闻言,宋青刑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熙的灵气漩涡,眼底满是担忧。
心魔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宋青熙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却又荒诞的梦。
在那个梦里面,她成功突破了筑基,并且在家族一众长辈的见证下和宋青刑一同结为了道侣。
然后时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在漫长的岁月里面,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宋青刑突破了紫府,她也突破了筑基后期。
二人之间的差距始终存在,但宋青刑总是会停下等她,这让她心生感动的同时也满怀愧疚。
怀着这份愧疚,她更加努力的修炼,可是天赋的差距却让两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她虽然侥幸突破了紫府,但是修炼的速度却下降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宋青刑在家族的支援下突破了金丹,而她,还在紫府中期徘徊。
时光流逝,她距离大限越来越近,但突破金丹却还遥遥无期。
她不甘过,她愤怒过,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在生命弥留之际,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她的容颜依旧,并没有因为寿元的增长而改变。
她最终坐化在宋青刑的怀里。
自从她坐化之后,宋青刑逐渐变得堕落,最终让自己走向了毁灭。
故事的开头是美好的,但是这个结局她却不能接受。
意志逐渐松动,内心的坚持也开始动摇。
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她的体内蔓延出来,很快便将她团团包裹,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令她有些喘过不气来。
意识逐渐沉沦,与宋青刑的点点滴滴迅速在她的识海之中闪过。
“相信我。”
“相信我!”
“相信我……”
宋青刑的声音在宋青熙的识海之中回荡,将她即将陷入深渊的意识一点一点的,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让你等我,我会努力修炼,我会追上你的步伐,不惜一切……”
宋青熙的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漆黑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疯狂蔓延,识海之中一片黑暗。
就在她即将入魔之际,她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父亲接了外派的任务,离开了家,虽然有族内的长辈照料,但常常还是会感到孤独和害怕。
直到有一天,她最喜欢的小叔叔将她接到了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位不爱说话的小哥哥。
刚开始的时候,对方不但不说话,态度还十分恶劣,让她一度非常的讨厌。
但湖心岛上就他一个同龄人,她只能跟他玩。
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她渐渐的发现对方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
她们在一起同吃同住,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会坐在一起看星星,也会摇着小舟游湖,会一起吃青梅树结出的果子,然后一起被酸得皱鼻子。
两人一直坚信,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要你……娶我。”宋青熙轻声呓语。
包裹着她的黑雾逐渐消散,双眸也恢复了清明。
看着空旷幽静的闭关室,宋青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成功了?”
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分泌物,宋青熙的眸子泛起了一点微光,这是突破筑基完成生命层次的提升之后洗经伐髓的标志。
“好臭。”
宋青熙琼鼻微皱,正想着取点水清洗一下,闭关室的门突然开启了,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哎呀,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宋青熙的耳根微微泛红。
宋青刑不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要飞走似的。
宋青熙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宋青刑的两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只得红着脸道:“你先出去。”
“怎么了?”宋青刑愣愣的问道。
宋青熙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赫,嗔怪的道:“这么臭,你闻不到吗。”
“没关系。”
宋青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却感觉自己的脑门儿被人伸手拍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宋长生站在他的身后,一幅关爱智障儿童的样子。
“叔父。”宋青刑连忙站了起来。
“叔父。”宋青熙声若蚊呐的叫了一声,有些不敢去看宋长生,这种事情被长辈撞破,总是会感到难为情的。
“做的不错,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道。
在看到宋青熙的气旋差点坍缩的时候,宋长生等人都已经绝望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青熙终究不负众望,成功的挺了过来。
“让叔父担心了。”
“莫要多想,成功就好,你先收拾收拾,我们在外面等你。”
宋长生温和的笑了笑,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宋青刑,没好气的道:“毛毛躁躁的,跟我出来。”
将宋青刑带到外面,挥手布下禁制,宋长生语重心长的道:“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特别是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你也是走过这一遭的人,难道不知道突破之后需要清洗身体吗,冒冒失失的就冲进去,岂不是让熙儿难堪?”
“侄儿并不嫌弃。”宋青刑一脸肃然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嫌不嫌弃的问题吗?
“你呀你呀,当真是榆木疙瘩,也不知道熙儿到底看上了你哪点。”
就在宋长生“数落”宋青刑的时候,宋青熙已经收拾利索走了出来,向众人盈盈行礼。
“真是出落的越发的亭亭玉立了,当初你还只有那么大一点。”宋仙鸣轻拂着胡须,感慨的说道。
“宋兄,贵族当真是人才辈出啊,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居然都能成功突破,世所罕见。”袁天术不禁称赞道。
“哈哈哈,袁兄谬赞了,青霞的天赋不下于他们,一定也能成功突破的。”
在数年之前,袁天术就曾动过收徒的念头,在宋氏年轻一代的众多弟子之中,他最终选择了同样钟情于剑道的宋青霞来继承他的衣钵。
这一次宋青霞也在闭关的行列,袁天术原本倒没感觉到有什么,结果宋青熙和宋青石上来就上演了这么惊险的一幕,着实是让他为自己的爱徒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宋青刑突然向宋长生跪下,朗声道:“侄儿欲迎娶青熙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霎时间,鸦雀无声,山间唯有宋青刑的清朗的声音回荡。
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宋青刑,不由得又联想到了自己和庄月婵。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惊住的宋青熙,温和的道:“熙儿,你可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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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很果决,也很突然,不但宋长生等人没有预料到,就连宋青熙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如此,面对宋长生的询问,宋青熙依旧干脆且清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我愿意。”
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宋青刑的脸上,他只觉得心里很快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一份喜悦表达出来。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好,甚好,既然熙儿都愿意,那我也没有从中作梗的道理,这门婚事我代表大哥同意了。”
说着,宋长生走向前,将一脸娇羞的宋青熙牵起,带到了宋青刑的面前,亲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看着宋青刑语重心长的道:
“你是我亲自带上山的,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为人我清楚,也很放心,但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大哥临走前,亲手将熙儿交由我照看,在我心里,熙儿就如同我的女儿一般,我今日亲自将她交到你的手上,你需爱她一生,护她一世,容她一切。
你若是敢负她,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叔父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若是有违,愿受五雷轰顶,粉身碎骨而死。”
“轰——”
宋青刑的话音落下,晴朗的天空突然有惊雷炸响,余音久久不散。
“心魔大誓,没想到啊,他竟然如此痴情,敢拿自己的道途作为赌注,宋道友,你就不怕折了这棵好苗子?”袁天术看了眼身旁的宋仙鸣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老家伙就莫要过多插手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后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承担。”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啧,要不是你那乖孙争气,我看你有没有底气说这话。”
“哈哈哈,袁兄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那乖孙给我的底气,有他在,宋氏至少还能兴盛四百年!”
宋仙鸣发出爽朗的大笑,随后揹负着双手,悠哉悠哉的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袁天术微微摇头,看了眼宋青霞闭关的方向,随即也转身离去。
另一边,宋长生又转过了头看向宋青熙道:“熙儿,你也一样,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你们未来的路会很长。
你们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在长生路上,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宋青熙的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她攥紧了宋青刑宽大的手掌,动情的道:“执君之手,永不相负,若有违此誓,愿万蚁噬心,神形俱灭!”
“轰——”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宋青熙同样许下了心魔大誓。
这意味着她们二人无论是谁在日后违背了自己今日的诺言,都将被心魔缠身,道心蒙尘!
除非他们都能达到无视天道法则的地步,不然这个誓言将永远伴随他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于得以修成正果,年轻真好啊。”宋路舟微微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带着宋长安和宋路妘一同离去。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我同意你们结为道侣,但有件事我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
修士的阳元和阴元在突破紫府之时有大用,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还是克制一下,咳,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他说的很隐晦,但两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几乎是秒懂了他的意思。
宋青熙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面对这种话题还是有些吃不消。
宋青刑的脸上也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咳,你们能懂就好,熙儿刚刚突破,正是需要巩固成果的时候,且先去巩固修为,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去,跟两个晚辈说这些,他也是很尴尬的……
转眼的功夫,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五人也接连突破。
宋青霞不负众望,成为这一批第三个成功突破的筑基修士,整个过程可谓是顺风顺水,毫无波澜。
但在她之后,宋青池与宋长灵接连突破失败,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元气大伤,没有两三年的功夫根本下不了床。
第四个成功突破的乃是宋青鸿,这个继宋长生之后宋氏新崛起的阵法天才差点就倒在肉身关,咬碎了牙关才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最出人预料的乃是宋青华,竟然也成功突破。
也就是说,这一批闭关的七人,除了宋青池和宋长灵突破失败以外,宋青熙、宋青石、宋青霞、宋青鸿、宋青华都突破成功了,乃是宋氏五百年来突破成功率最高的一次。
如此一来,宋氏的筑基修士直接暴增到了十八人,若是加上宋玉诗和宋玉龙便是二十人,这个人数已经勉强配得上宋氏紫府家族的身份了。
唯一让宋长生怀有疑虑的便是宋青洛那边,他闭关也有一年多了,但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讯息就是好讯息。”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长生给五人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筑基典礼,只邀请了灵州和阳州的一众附属势力。
收礼不是目的,主要还是想给外界展示一下宋氏年轻一辈的风采。
嗯,绝对不是为了收礼。
这场典礼规模不大,但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却是一点都不小,毕竟这一批筑基修士确实太年轻了。
筑基修士的年龄是衡量一个势力是否强大的基本标准。
很明显,宋氏目前正处于上升期,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宋氏将会变得越发的强大。
这个发现让一众附属势力感到振奋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小悲伤。
因为宋氏越强,就代表着他们出头的日子越远。
筑基大典举行完毕之后,宋青熙也和宋青刑正式结为道侣。
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大操大办,一来是宋青刑和宋青熙的性格使然,相比于那种热闹嘈杂的场景,她们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二来是因为两人的直系血亲都已经去世,所以流程一切从简。
大概就是向族内通报了一声,然后在宋长生和夏韵雪的见证下交换了信物,随后两人便携手去小青山度蜜月去了。
可谓是简单到了极点。
但这个事情在修真界却很常见,修行之人,很少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为了收礼的除外。
宋长生日后和庄月婵结为道侣的时候便不能如此简单了事了,因为他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是必须要大办特办的。
说实话,宋长生还有些羡慕他们,毕竟他也不喜欢这些迎来送往事情。
“五伯,最近这段时间,家族这边的事务就拜托您了,与天剑宗那边的生意需要多多上心一些,他们需要多少黑金就卖多少,至于说用途,咱们不必理会。”
“你这次大概要闭关多长时间?”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我不闭死关,若是有要紧事可以直接唤我。”
闻言,宋路舟神色如常,紫府修士寿元高达五百载,一次闭关个十年二十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紫府期每一个小境界的跨度都特别大,机缘或者天赋不够,困在一个小境界及时上百年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宋长生虽然天资不俗,却还是不得不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修炼上面。
宋长生闭关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开始飞快流逝。
他闭关的第一年,宋青洛成功突破筑基,成为宋氏第十九位筑基修士。
闭关的第二年,宋氏度过了在灵州扎根的第五百个年头。
闭关的第三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宋长生闭关的第六个年头,宋青云年满十八岁,在家族的安排下下山进行第一场实战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宋青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现在就你们的任务做一个通报,三日前,流云山脉以东六百里的陈氏家族族长在家族外务殿释出任务。
宣称有一不明身份的邪道修士在他们周围活动,已经有三个凡俗村庄,共计四百余人遭遇了他的毒手。
对方的行事手段极其凶残,严重威胁到了凡俗村镇的安危。
陈氏于三日前派出两名练气六层的修士前往围剿,但一直没有查询到对方的踪迹,今日辰时接到陈氏通报,这二人已经失去了联络。
陈氏乃是小族,并没有给族人炼制魂灯,是故尚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失踪还是已经遇难。
你们这一次试炼的任务便是找到陈氏失踪的这两名修士,并将那屠村的邪修正法。
完成试炼,你们每人可以获得两百点贡献点作为奖励,若任务失败,罚面壁三个月。
综上所述,可有异议?”
执事收起玉简,目视着眼前的三人沉声道。
宋青云冲着执事恭敬一礼,沉声道:“敢问执事,可知那邪修的修为在何等层次,擅长使用什么法术,样貌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抱着夏韵雪的大腿就能睡着的小瞌睡虫了,虽然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但考虑的却十分的周全。
“有关这次任务的情报很少,根据现场痕迹的判断,对方的修为应该在练气后期,也就是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之间。
擅长的法术尚不明了,也无人看清他的样貌,更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征,只能大致锁定他藏身的范围,已经记录在这份玉简上了,路上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说着,执事重新取了一卷玉简递到了宋青云的面前。
“这还是试炼吗,一个可靠的情报都没有,对方若是一个练气九层修士,咱们这几个去岂不是送死?”
宋青云身旁的一名修士在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任务之后,不由得出声抱怨道。
“好了青渊,别抱怨了,任务都是随机抽取的,抽到这个任务,也只能怪咱们运气不好。”在场唯一一名女修士连忙伸手拉了拉男子的衣角道。
“青虹,抽到个难度高的任务是运气不好,我认,但也不能一个可靠的情报都不提供给咱们吧?”宋青渊脸色难看的道。
“放心吧,实战试炼的每一个任务都是经过长老和执事门精挑细选的,我们这个难度虽然高,但也绝对不会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
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实战,家族再严格也不可能拿咱们的生命开玩笑,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个恶棍。”
宋青云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拿着玉简率先走向不远处的纸鸢。
宋青渊和宋青虹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宋青云的脚步。
三人一同催动纸鸢,赶往玉简上圈定的区域……
“第一次实战试炼难度就这么高,你就不怕他们失手?”
一处阁楼上,宋路舟目视着三人乘坐纸鸢离去后看向宋路妘道。
“他们一个练气八层,两个练气六层,只要配合得当,处理掉那个邪修不成问题。
这场试炼主要考验的乃是他们在遭遇紧急情况时的应变能力和面对强敌时的意志力,他们之前一直配合得不错,对付那家伙没问题的。”宋路妘轻松的说道。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之前在家族那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这一次可是要动真格的。
这三人都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不管是折损了哪一个可都是极大的损失。”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已经让青干先他们一步过去了,不会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青干有所疏漏,云儿身上还有一道保险呢。”宋路妘眨了眨眼睛道。
“哦,你是说……”宋路舟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
却说宋青云三人驾驭着纸鸢,根据玉简上记载的线索行驶了三日,最终来到了一座小村庄。
看着眼前宁静的村子,宋青云轻声提醒道:“根据现有的情报,陈氏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在附近这一带消失的,那邪修很有可能还在附近,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都过去好几日了,那家伙早就跑了也说不定。”宋青渊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天色已晚,咱们就在前面的村子借宿一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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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看了眼前方渐渐被黑暗笼罩村子,皱了皱眉头道:“根据玉简之中记载的情报,陈氏家族那两名修士在失踪前也曾进到这个村子里面,咱们真要在这里借宿?”
“哎呀,青云,你就是想得太多,那两个人失踪前走过的地方多了,咱不能因噎废食啊,眼看这天就要黑了,若是不在此地借宿可就只有在外面露宿了。
瞧着这架势,今晚说不定还会下雨,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想成落汤鸡。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个村子真的有问题,咱们三个联手定然也可以应对。”宋青渊自信满满的说道。
闻言宋青虹也轻松的回应道:“对啊,你不是说家族不可能给咱们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那个家伙若是真的隐藏在这里,我们正好可以将其斩杀,带他的头颅回家族复命。”
见宋青虹拿他说的话来堵他的嘴,宋青云不禁摇头苦笑,话是这么说,但事无绝对,敌人又不傻,难道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他们围攻吗?
这世上从来不缺以弱胜强的例子,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就比他们弱。
为了防止两人轻敌大意,宋青云不得不给他们指出眼前这村子的一些疑点。
“你们且看眼前中午这座村子,至少也有几十户人,如今夜幕已至,竟无一家一户点灯,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话音落下,宋青渊却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青云,你不会以为这世间所有的凡人都像家族凡俗界那些族人一样衣食无忧吧?
我曾阅读过一些典籍,明白这个世界有相当一部分凡人的生活其实是非常的艰难的,常常连维持温饱都是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灯油是很珍贵的,晚上看不到灯火其实很正常,咱们若是要借宿,速度还得快点,不然人家都要入睡了。”
说着宋青渊便带着宋青虹向村口走去。
宋青云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道:“凡俗村庄大多喜欢圈养一些牲畜和看门犬,此刻不过刚刚入夜,时辰尚早,你们不觉得这村子有些太过安静了吗?”
这番话让两人的脚步顿了顿,宋青虹看着宋青渊道:“好像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
“害,要我说就是你们想得太多,若你是那魔头,你还会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你我身为宋氏子弟,第一次下山降魔,结果却连一个凡俗村庄都不敢进,传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宋青渊翻了个白眼,拨开宋青云的手独自向村口走去。
宋青虹再三犹豫,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夜空,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村庄,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她可不想在暴雨之中露宿。
“你们……”宋青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再劝。
两人已经铁了心要在这里借宿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让他们借此长长记性也好。”宋青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黑色锦袋,轻声呢喃道。
说罢提高了警惕缓步跟了上去。
眼见宋青云跟了上来,宋青渊不由得得意的向宋青虹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做事就是太犹豫了,畏畏缩缩,优柔寡断,真是白瞎了这身修为和天赋。”
“行了,少说两句吧,青云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想要完成这次任务,咱们还是得靠他。”宋青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宋青渊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随后放缓了脚步,等待宋青云追上来。
三人一同来到村口,发现村口有一株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柳树,下面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大柳村”。
三人踏入村子的一瞬间,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他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鬼地方,这么冷。”宋青渊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低声嘟囔道。
宋青虹蹲下身子,伸手捏了一点泥土捻了捻,若有所思的道:
“这个村子正好建立在一小截寒脉之上,土壤之中蕴含着阴寒之气,对于我等来说倒是无妨,但对于在这个村子居住的凡人来说可就是大祸了,若我所料不错,这个村子的凡人寿命都不会很长。”
“竟然是寒脉,当真是会选地方啊,这么小的机率都能被他们碰上,借宿之后就还是帮他们换个地方吧。”
说罢,宋青渊径直找了一户人家,伸手敲了敲房门,朗声道:“有人在吗,我等是过路的行人,夜雨将至,可否借宿一宿?”
“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房门被缓缓开启,走出了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壮汉,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看着宋青渊等人的目光满是警惕。
“夜深了,这里不欢迎外人。”
听着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宋青渊微微皱了皱眉,但自幼接受的教育还是让他继续耐着性子道:“还请行个方便,这是酬劳。”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块玉石塞到壮汉的手上。
看到玉石之后,壮汉满眼的警惕顿时化作了连绵的热情。
“请请请,几位里面请,寒舍狭窄,几位多包涵,多包涵。”壮汉连忙侧开身子,引几人进门……
大柳村外,一道身著白衫的身影从柳树后面转了出来,看了看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的村子微微皱眉道:“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警惕性到底是低了一些,看来这次的试炼不会那么顺利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地又有何特殊之处?”
绕着村子转了转,宋青干一无所获,眉头顿时紧锁。
就在他疑惑之际,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一点银光顿时破空而至,直刺宋青干的面门。
“好胆!”
宋青干横眉怒目,一挥袖袍将那银光卷走,随后双手迅速结印,万千灵劲如雨点一般向那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落去。
“嗤……”
一声闷哼传来,一道漆黑的身影化作遁光向远方逃窜。
“有意思,调虎离山?”宋青干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对方的手段有些过于低阶了,别说是他,随便换做是谁来都不可能中计。
“或许……我应该将计就计?”宋青干回头看了眼宋青云等人的方向,随后向那道身影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宋青云三人凭借着一块玉石,成功感受到了此地乡民的淳朴与热情。
只可惜,他们对于凡俗界的饭菜和酒水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趣,随意搪塞了过去,进入到壮汉安排的房间。
“你看吧,我就说这村子没什么问题。”宋青渊将紧闭的窗户开启,看着宋青云道。
“还是别大意的好。”宋青云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即便盘坐下来,运转心法开始调息。
“切。”宋青渊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灵果,给一旁的宋青虹递了一枚,然后便倚靠在窗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宋青云只是在调息,虽然闭着眼,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
从刚出发的时候他就感觉宋青渊对他有股似有似无的敌意,当时还以为是错觉,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能够肯定,宋青渊确实对他有意见,只是这“意见”是怎么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也无意寻根究底,他和宋青渊本就没有多少交集,只不过是因为这场试炼才绑到了一起,所以他怎么看自己对于宋青云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希望宋青渊的情绪不要影响到这场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他来说,事关重大。
因为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有任何的失败!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稀稀拉拉的雨点从空中落下,雨势由小及大,逐渐化作倾盆大雨,雨水混合著地底散发出来的阴寒之力,化作了浓郁的白雾,将整座村子笼罩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极速下降。
宋青云双眸猛然睁开眸子,右手悄然伸进了宽大的左袖之中。
“诶,怎么起雾了,嘶,还挺冷,难怪那汉子面色如此苍白,村子建在这寒脉之上,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当真是奇迹。”宋青渊嘟囔着道。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宋青虹亦拔出法剑站了起来。
“小心!”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爆喝,左手探出将倚靠在窗边的宋青渊拉了过来,右手的软剑猛然刺向窗外,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看了眼剑尖上沾染的血迹,宋青云沉声道:“这血有问题。”
宋青虹和宋青渊闻声看去,发现那血迹呈现出暗红色,不像是新鲜的血液。
“吼——”
一声咆哮传来,宋青虹身后的木板轰然破碎,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扑了过来。
宋青虹反应极快,上半身迅速前倾,右手反手一剑将那道身影的喉咙刺了一个对穿。
“是他。”
宋青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身影竟然是接待他们的那个壮汉,这间屋子的主人。
相比于刚见面的时候,壮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一双眸子绿油油的,极为渗人。
他的脖子被刺了一个对穿,流出的血液却是暗红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宋青云上前检查了一番,面色难看的道:“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死了,胸前有大片的死人斑,腋下的皮肤也有轻微腐烂的痕迹。”
“可……之前他与我们接触的时候明明很正常啊。”宋青渊结结巴巴的说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杀出去!”
宋青云一抖手中软剑,原本柔软的剑身顿时绷得笔直,头也不回的道:“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
说罢,手中剑一挥,一道雪亮的剑气顿时将身前的土墙破开,宋青云一马当先杀进浓雾之中。
渗人的吼叫声在浓雾之中此起彼伏,时不时的便有村民偷袭他们,状态和特征都与那壮汉一样。
这些村民人数不少,但毕竟都是凡人,并未对宋青云等人造成多少威胁,很快便杀至村口。
到了村口他们才发现,整个大柳村已然被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笼罩,在那一株大柳树下,有一个矮小的灰袍老者冷眼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宋青云将两人护在身后,持剑厉喝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你们是何人,竟然布下结界,乱我计划!”
听到宋青云的质问,那老者顿时暴跳如雷,满是皱纹的脸上爬满了愤怒。
这下,宋青云也懵了,他们原本还以为这结界是眼前这老者布下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受害者”。
“此人身上戾气极重,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极有可能,但除了他之外,此地应该还隐藏着其他人,在那人现身之前,咱们最好不要妄动干戈,以免让人渔翁得利。”宋青云沉声应答。
“宋?你们是陈氏找来的?”
突然,那身材矮小的老者一语道破了宋青云等人的来历。
宋青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宋青渊腰间的玉佩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老者厉声道:“看来你就是陈氏口中屠村的那个邪魔,大柳村的村民变成这个鬼样子也是你下的毒手?”
“哼,宋氏又怎么样,敢多管闲事我蚕魂也照杀不误!”
蚕魂冷哼一声,取出了一杆阴森的白幡,向身前猛然一跺,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方传递。
只见浓雾之中人影绰绰,缓缓的向宋青云三人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看着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宋青渊突然惊呼道:“这些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宋青虹紧紧的握着法剑,沉声道:“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尸鬼,常规的手段对它们没用,直接毁掉他们的肉身!”
说罢,宋青云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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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云手中剑如灵蛇一般左冲右突,很快便有数道身影化作碎块倒下。
在他的身后,宋青虹和宋青渊紧随其后,护着宋青云的身后和侧翼。
三人虽然是临时被安排到一起的队友,但是配合却丝毫不乱,很快便将扑上来的“村民”斩杀了一小半。
每一个都是直接大碎八块,除非断肢重组,滴血重生,否则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虽然获得了顽强的生命力,但是基础摆在那里,几乎不可能对修士造成威胁,顶多消耗他们一点灵力罢了。
奇怪的是,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被一个个击杀……
另一边,打算将计就计的宋青干追着那道流光一路追到了距离大柳村十数里外的一片荒原上。
眼见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宋青干剑指一挥,一缕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击中空中那道流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天上直愣愣的掉了下去。
“这么弱?”
宋青干顿时一愣,连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向躺在地上的那个黑袍人靠近。
不等他靠近,地上那黑袍人竟然如同被刺破了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宋青干一惊,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一件有些破旧的黑袍,而在那黑袍之下居然是一具完整的皮囊,五官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血肉残留。
“一张皮竟然让我追得这么吃力,这是什么异术。”宋青干眉头紧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奇异的法术。
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强,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搞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
“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宋青干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大柳村的方向……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绝大部分“村民”都被绞杀,地上泛黑的血水混合著雨水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雨势变得越来越大,白雾的浓度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突然,一直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动了,手中白幡在暴雨之中迅速挥舞,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空中的那些浓雾注入到白幡之中。
就在宋青云三人将剩下的“村民”尽数斩杀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白雾也尽数没入蚕魂手中的白幡之中。
“哈哈哈,成了,【极阴血幡】终于让我炼成了。”
蚕魂高举着手中的白幡,发出癫狂的大笑声,看得宋青云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老家伙怕不是疯了。”宋青渊低声咒骂道。
看着蚕魂手中的白幡,宋青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告诫道:“莫要大意,他刚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炼他手中那白幡。
他既然如此大费周章,那白幡肯定不简单,一会儿我主攻,你们替我压阵。”
“放心吧。”宋青虹干脆的应答。
“嗯。”宋青渊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咱们上!”
宋青云足尖轻点,整个人顿时激射出去,手中剑划破雨幕,直刺蚕魂的心口。
“不自量力!”蚕魂眼底流露出一抹不屑,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白幡插到身前泥泞的泥土中,冷彻骨髓的寒意化作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扑向宋青云。
“练气九层?”宋青云心中一凛,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破!”
一声大喝,宋青云的手腕极速转动,长剑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极寒之力化作的“毒蛇”尽数绞灭。
随即并指如剑,在雪亮的剑身上一抹,法剑顿时渡上了一层金光,和蚕魂战作一团。
宋青虹和宋青渊也一左一右夹击过来,但他们却不敢靠的太近,毕竟蚕魂的修为实在是高出他们太多,万一被抓住破绽,非死即伤。
虽然只是从旁袭扰,却还是给蚕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身上压力爆大。
眼前这个少年人的修为明明比他要低一层,出手却是不同寻常,不管是身法还是剑法都是上上之选,配合两个练气六层竟然硬生生的压制了他。
“哼,你以为就你有帮手吗,尸一、尸二前来助我!”蚕魂冷哼了一声,冲着不远处大喝了一声。
下一刻,两道身影便从雨夜之中悍然杀出。
突遭惊变,宋青云等人迅速抽身后退,站稳脚跟之后定睛一看,发现蚕魂的身旁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他们面色惨白,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死人斑,双眸闪烁着绿油油的幽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死气。
宋青渊迅速取出了两幅画像,对比一番后惊呼道:“这就是陈氏失踪的那两人。”
“竟然也被他炼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他们也如这些村民一般,那这一战可就危险了。”宋青虹的语气有些凝重,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法剑。
根据之前的经验,变成这种样子之后,一般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是无效的,必须要摧毁他们的肉身或者斩掉他们的头颅才能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先前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些凡人,数量虽多却不足为虑,以他们的修为很轻松就能应付。
但眼前这两人不同,他们生前都拥有练气六层的修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比之前强了还是弱了,原本他们三对一就只占据些许优势,现在变成三对三,这一战想要获胜,难。
宋青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沉声道:“你们替我挡住他们,蚕魂交给我来应付。”
“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宋青虹担忧的说道。
“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放心吧,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好,青渊,我们一起上。”
宋青虹娇喝一声,和宋青渊一道率先杀了上去,分别将尸一和尸二一同挡下,宋青云则独自对上了蚕魂。
“桀桀桀,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蚕魂发出狰狞的笑声,手中白幡一转,竟是化作了血红色,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面对蚕魂的挑衅,宋青云没有丝毫的废话,选择先下手为强。
“【水龙吟】”
一头略显虚幻的独角蛟龙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展开一张巨嘴,发出高亢的龙吟。
“昂——”
层层叠叠的音波如奔腾的怒涛一齐向蚕魂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雨滴尽皆爆裂开来。
“嗤”
蚕魂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套在了一口大钟里面,脑袋止不住的嗡隆隆作响,甚至有殷红的鲜血从他的两耳滴落。
“哗”
宋青云趁机欺身而上,剑气如虹,直刺蚕魂心口。
“鬼奴救我……”
蚕魂发出一声厉笑,他的周围顿时有厉鬼哭嚎之音响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鬼从白幡化作的血幡之中钻了出来,带着尖利的锐笑向宋青云冲来。
它们无形无质,宋青云的长剑从它们的身体上毫无阻碍的穿过,并未对它们造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是剑身遭到了极强的寒气侵蚀,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尖从下至上蔓延。
宋青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运转灵力试图将冰晶震碎,但他本身并没有火属性灵根,对付这由极寒之力形成的冰晶终究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法剑,反手取出了一杆长枪,这乃是宋长生年轻的时候缴获的【断水枪】,本是二阶下品,经过宋长生多年祭炼提升到了二阶中品,内蕴一丝灵性,用来对付蚕魂正合适。
这次试炼宋青云本来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透过的,但明处有蚕魂,暗中还隐藏了一个在村子布置结界的神秘人,他必须在速战速决的同时尽可能的储存自身的实力,以备下一场战斗。
蚕魂虽然是半路修真,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不是凡品。
这不由得让他心中怒火更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出身大宗大族的“天之骄子”,仗着祖辈的余荫,看不起他们这些半路出身的“野路子”。
“哼,这么好的法器放在你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还是交由我来掌管吧!”
蚕魂发出一声怒吼,指挥一众厉鬼扑向宋青云。
“断水!”
宋青云舌绽春雷,浑身的灵力顺着枪杆汇聚到枪尖,猛然刺出,磅礴的水灵力绽放,穿过所有扑过来的恶鬼化作一条长龙直冲蚕魂。
他的想法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既然对付不了这些无形无质的恶鬼,那就直接对付蚕魂,只要解决了他,这些恶鬼自然不攻自破。
“【金盾符】”
明黄色的符纸在指尖燃烧,一面金盾挡在宋青云的身前,将那些狰狞索命的恶鬼统统阻挡在外。
另一边,眼见宋青云又掏出了一张品质不低的符箓,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有心想要破盾,但那气势磅礴的枪芒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手中血幡展开,将他团团护住,表面泛起阵阵血芒。
“轰——”
枪芒呼啸而至,撞击在血幡之上,霎时间,光华大盛!
“嗤”
一朵妖艳的血花在蚕魂的胸前绽放。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胸前的枪痕和血幡上被刺破的一个大洞,蚕魂满眼的难以置信,他不能接受,自己费尽心力炼制出来的法器竟然会被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开。
其实不难理解,他半路出身,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炼器术,只懂得一些粗浅的皮毛,这件魔器先前虽然吸收了大量的生魂和鲜血,又在这里吸收了极寒之气,但由于他的炼制手法过于粗糙,也就勉强达到二阶下品罢了。
这样的货色,根本没有和【断水枪】相互对抗的资本。
要知道,这杆枪曾经在宋长生的手中不止饮过一位筑基修士的鲜血。
血幡受损,从中涌出来的恶鬼顿时也受到了影响,在哀嚎声中化作一团团雾气消散。
“受死!”
宋青云怒目圆睁,手持【断水枪】几个跃步拉开距离直刺蚕魂。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过十个回合,蚕魂便被宋青云手中长枪刺穿了胸膛,灵力一震,五脏六腑瞬间化作了齑粉。
“我……不…服。”蚕魂看着贯穿胸膛的长枪,声音嘶哑中带着不甘。
宋青云目光冰冷的拔出了长枪,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结界上面。
“虽然我是借父亲大人的余荫战胜了你,但我若是与你同等境界,你亦不是我的对手。
父亲大人说过,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你的修为境界高于我,战斗经验亦强于我,这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你纵然不服,却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说罢,宋青云直接挥枪割下了蚕魂的头颅,然后便去帮助宋青虹和宋青渊解决尸一和尸二。
以宋青云的实力,对付尸一和尸二还是手拿把掐的,很快便将其斩杀。
“你们没受伤吧?”
宋青云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倒是青渊受了点小伤。”宋青虹喘着粗气摇了摇头道。
“受伤了?”
宋青云闻言走向宋青渊,打算帮他看看。
宋青渊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睛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上。
这种品质的法器,哪怕是在宋氏也是极少的,一般只有家族地位较高的执事或者长老才能拥有。
大家都是第一次下山历练,自然没有什么奇遇可言。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乃是族中长辈所赐。
想到这,宋青渊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忿。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
“怎么回事?”宋青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是地龙翻身?”
“不对,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赶紧避开。”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带着宋青渊和宋青虹极速后退。
在他们退后的一瞬间,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顿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道流光从裂缝之中冲天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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