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愿做你乘风之翼
“彭道友,宋某就此告辞了。”
宋长生心中急切,是故没有和彭思颖过多寒暄,起身便准备告辞。
“这次实在是不凑巧,道友下次来姑苏只管来万隆找我,我带你去全姑苏最大的赌石场去捞一把,也算是一尽地主之谊了。”彭思颖起身相送,满脸真诚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赌鬼的思维果然与正常人有所不同,谁家好人在赌场尽地主之谊啊。
赌石场那地方他可是不敢多去,夜路走多了总是要见到鬼的。
含糊了几句搪塞过去,然后宋长生无视了红鸾的目光,逃也似的回了客栈。
跟牛大壮说明了情况后,二人便带着庄月婵按照彭思颖给的地址进入到了地下黑市。
不得不说,彭思颖给的牌子还是很好用的,守卫空间传送阵的修士看到后非常痛快的放行了。
三人乘坐跨域空间传送阵,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抵达了位于落霞城的黑市据点……
翌日,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从庄月婵的床边站起身来,冲着房间内等候的众人道:“庄小友并无大碍,诸位尽可放心。”
听到老者的话,宋长生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慕归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向老者微微拱手道:“有劳药王前辈了,晚辈已经备下【紫髓王参】一株作为诊金,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宋长生闻言一惊,【紫髓王参】可是四阶下品灵药中的珍品,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几株,这诊金着实不便宜。
不过想到眼前这位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老者的本名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药王,乃是大虞修真界药王谷的现任谷主,四阶上品炼丹师、医师。
论医术,他在大齐、鲁国、姑苏、大虞这四界之中乃是公认的第一。
以这位的身份,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众多金丹修士为之奔走,万里迢迢来为一个小辈诊治,本就是屈尊了,收一株【紫髓王参】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大城主有心了。”药王轻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两分。
区区一株【紫髓王参】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药王谷什么都没有,就是灵药多。
他看中的乃是慕归白这个人。
药王谷之所以能够维持几千年的超然地位,靠的就是结交这些有潜力的修士,他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这些人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他这一双眼睛,不但会看病,更会看人,在早年他就曾见过慕归白一次,当时他就判断,此人不是池中物,迟早有一天会鱼跃龙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
而慕归白的潜力也远不止如此。
今日结下一份善缘,日后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所以在受到慕归白的邀请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赶来了。
“敢问前辈,既然无事,那我这徒儿何时能够醒来?”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神魂受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神魂的冲击,令她短暂的迷失了自我。
等她的意识从迷失之中归来,将那些外来的记忆摒弃或者融合之后她自然就醒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多久老夫也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这是与她神魂所接收的记忆成正比的,接收的越多,融合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多。
短则一两年,长则几十上百年也不是不可能。”药王咂摸了下嘴,给出了一个跨度极大的时间。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和牛大壮悚然一惊,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却一清二楚。
宋长生打断融合仪式的时候,庄月婵几乎已经接收了玉漱真君的所有记忆。
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生前就存活了千年的岁月,陨落之后还在那石窟内待了几千年,这份记忆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若庄月婵要将之全部融合,需要多少时间都还是其次,不管多久,宋长生都能等。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庄月婵将玉漱的记忆融合之后,那她到底是庄月婵还是玉漱?
要知道,在玉漱那庞大的记忆面前,庄月婵这短短三十几年的人生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这,宋长生有些慌了,壮着胆子向药王问出了这个问题。
众人在听到宋长生发出的疑问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刻意回避罢了,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
药王诧异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轻捋着胡须道:“你莫非就是之前盛传的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宋长生?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药王前辈目光如炬,他所问也正是晚辈想知道的,融合了那么多外来的记忆,会对我这徒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慕归白恭敬的问道。
药王略微沉吟,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无论是经历还是性格都有着极大的差距,融合记忆就代表继承对方的一切,影响是肯定有。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忧,该是谁就是谁,记忆虽然是两份,但终究还是以庄小友的意识为主导的,只要她坚守本心,不但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还会因祸得福。
老夫有一独门针法,施展之后能够将她唤醒片刻,怎么做,就看你们的了。”
“那就多谢前辈了。”慕归白大喜过望。
“无妨。”药王淡淡的摆了摆手,来到庄月婵的床前,手指一招,庄月婵就坐了起来。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的一拂,庄月婵的头上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针。
庄月婵的秀眉顿时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奋力的挣扎,就好像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呼~”
药王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缕缕白烟顿时从刺入金针的地方冒了出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药王挥袖将金针全部收起,轻声道:“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苏醒,你们记得把握时间。”
“有劳前辈了,师妹,将药王前辈带下去休息。”
沈卿秀闻言走上前,恭敬的道:“药王前辈请。”
两人离去之后,慕归白略微沉吟了一番道:“月婵已然无事,你们都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长生和大壮留下。”
“遵命。”
战天下等人纷纷告辞离去,只留下宋长生、牛大壮、慕归白三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忙着救治的事情,慕归白还没来得及仔细的了解前因后果,只知晓一个大概,是故有此一问。
牛大壮顿时将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更是着重强调了宋长生这次做出的贡献。
闻言,慕归白大受触动,看向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你了。”
“老师,弟子就不避讳您了,月婵是我所爱之人,做这些都是弟子心甘情愿的。”宋长生沉声道。
慕归白正准备说些什么,目光却转到了庄月婵的身上,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紧闭的双眸微微裂开了一条缝隙,最终缓缓睁开。
见状,慕归白一个闪身来到了床边,看着尚有些许迷茫的庄月婵,语气轻柔的道:“婵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尊…”庄月婵的双眼恢复了焦距,床前那三张模糊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
“师尊、长生、二师兄……我还活着?”庄月婵的语气有些微弱。
“好孩子,你已经回家了,没事了,师尊在这。”
“小师妹,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向师门求援?”牛大壮急忙凑上去问道。
这也是宋长生等人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这时,庄月婵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闻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她是因为遭到血魔的伏击才导致后面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三人的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杀意。
事情已经很明了,定然是有人拦截了庄月婵的求救讯息,不然不可能收不到。
血魔有着最大的嫌疑。
慕归白罕见的有些动了怒,从他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令宋长生都不禁脊背发寒,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血魔教的老巢若是在眼前,慕归白将毫不留情的杀进去。
好在慕归白很快就将杀意收敛了回去,尽量以轻柔的语气责怪道:“区区【庚金之气】,如何比得上你的性命?殊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况且你不过才筑基大圆满修为,还远远不到需要使用天地灵物的时候。”
“弟子知错。”庄月婵瞟了眼宋长生,低垂着眼睑轻声认错。
见状,慕归白的心不禁又软了下来,没再舍得责备,正想直入主题,却又怕自己显得太严肃,叹了口气道:“长生,就由你来告诉她吧。”
说罢,便带着牛大壮走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了宋长生和庄月婵。
宋长生坐到床边,将庄月婵扶了起来,握着她冰凉的小手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月婵靠在宋长生的怀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道:“我还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便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宋长生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拭泪水,轻声道:“别说胡话,这不是好好的吗?”
等庄月婵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宋长生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庄月婵的身体情况。
却只见庄月婵擦了擦眼角的泪渍,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递到了他的面前,柔声道:“你突破紫府,我还未曾给你准备贺礼,现在补上。”
“这是什么?”看着上面那一层层的禁制,宋长生好奇的道。
“【庚金之气】。”
闻言,宋长生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庄月婵道:“你是特意为我……”
庄月婵伸出两根手指挡在了宋长生的嘴前,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后紧紧的将他搂住,语气轻柔的道:“你不知道,我在得知你突破紫府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就知道,我的宋郎是最出色的。
但是,在高兴过后,我却又有些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害怕再也追不上你的步伐。
所以我拼命的修炼,不想离你太远。
可是…可是我太笨了,连续几年困在筑基后期难有寸进,后来虽然侥幸突破,但筑基到紫府之间却依旧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我知道,我永远赶不上你了……”
“别说了。”宋长生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嵌入了血肉也浑然不知。
他以前从未想过,宋青刑和宋青熙之间面临的问题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不,我要说。”庄月婵的脸上满是倔强。
“你的未来绝对不会仅限于一个小小的大齐,你的身边也不应该是我。
我只愿做你乘风而起的羽翼,尽我所能,让你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所以,这道【庚金之气】我怎么能放弃呢,天地灵物可遇而不可求,我若是放弃了,你或许就要花十年、百年去寻找。
你的光阴不应该虚度,知道吗?”
看着庄月婵那张苍白的俏脸,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根弦被触动了。
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声道:“不要那么想,你知道吗,在你的识海中,有一位元婴真君的全部记忆,你只要将它们融合,追上乃至超越我都是极简单的。
答应我,不管她的记忆里有什么,都不要被她影响,你就是你,你是庄月婵,是我最爱的人。
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等你醒来的那一天,若是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就向老师提亲,风风光光的迎娶你做宋氏的主母。”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庄月婵痴痴的看着宋长生,生怕他说的这些都是一场梦。
宋长生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些:“当然,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别忘了我……”
ps:写这个支线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月婵开个挂。
我知道很多道友都觉得女主刻画的不好,但这是我的问题,这方面是我的短板。
不过,既然已经写出来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和长生一起走到最后,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所以就这么写了,写的不好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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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月婵在宋长生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眼角还能依稀看到泪痕。
轻手轻脚的帮她躺平,又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知道她此刻怎么都不会醒,但宋长生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俯身轻轻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吻,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千万别忘了我,我在苍茫峰等你。”
说罢,宋长生拿着装有【庚金之气】的玉瓶走了出去。
慕归白与牛大壮就等在门外。
“可跟婵儿说明了?”
“已然办妥了。”
“嗯,现在就只能看婵儿自己的造化了。”慕归白幽幽叹了口气,哪怕修为已至金丹,他在许多事情上依旧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小师妹那么聪慧,定然是没问题的,大师伯不必忧心。”牛大壮轻声道。
“大壮,你且去一趟诗诗那边,让她闲暇之余来照顾一下婵儿。”
“弟子领命。”
待牛大壮离去之后,慕归白瞟了眼宋长生手中的玉瓶,只一眼便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陪为师走走吧。”
宋长生亦步亦趋的跟在慕归白的身后,随他一同来到了崖边的一座石亭内,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婵儿是为你取的这【庚金之气】,对么?”慕归白声音平淡,令人听不出喜怒。
闻言,宋长生情绪低沉的道:“弟子有过。”
“这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何过之有?老夫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莫要辜负了婵儿对你的一片心意。”
说罢,慕归白转过身去,轻声道:“老夫曾当着你和婵儿的面许下承诺,只要你突破紫府,便可以上门提亲。
当时老夫心中预估的时间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婵儿也该着手准备紫府了,到时候你们之间的修为虽有差距,却也不会很大。
谁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不但你突破的速度远比老夫想象中要快的多,婵儿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药王前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未来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婵儿都要在昏迷之中度过。
你们都是老夫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不想就这么耽误你,你的想法若是有所改变,可以直接言明,老夫不会怪罪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伸手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诚恳的道:“老师,弟子对月婵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昏迷十年我就等她十年,昏迷一百年我就等她一百年。
她什么时候苏醒,弟子就什么时候来向老师提亲,这是弟子对月婵的承诺!”
“若是她醒后性情大变呢,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不可能。”慕归白沉声道。
“无论她醒后变成什么样子,月婵还是月婵,弟子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包容她,爱护她。
若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那也只能怪弟子福缘浅薄,怨不得旁人。”
见宋长生神色坚决,慕归白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就不再劝你了,这次辛苦你了,离家日久,早些回去吧。”
“弟子告退。”宋长生拱手行礼,缓缓退了下去。
等他离去之后,沈卿秀来到慕归白的身旁,嗔怪的道:“这孩子有情有义,为了月婵甚至能豁出命去,放着这样的女婿你不要,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不成?”
“正因如此,老夫才不愿耽误他,药王前辈可安顿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那就好,你吩咐下去,让下面定时熬制一些滋补的汤药,婵儿未曾完全辟谷,不能短了吃喝。”
“我明白了。”
……
却说宋长生拜别慕归白之后,并未直接返回宋氏,而是先去祭拜了一番三师兄刑昭,随后才下山赶往望月阁。
到了之后才知道,宋青洛已经在一个月前闭关,准备突破筑基。
宋长生一时无言,突破筑基风险不小,这一下说不定便是永别,就如同三师兄刑昭一样。
怀着低落的心情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后,他紧接着便带着【庚金之气】进入密室之中闭关,在此之前他只是传音向夏韵雪和宋仙鸣报了个平安,任何人都没有见。
唯有修炼才能缓解他此刻愁闷的心情……
时间匆匆,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沉寂已久的阳州因为一艘巨舰的到来变得沸腾。
天阳峰下,赤火老鬼携手刚刚过门的白若彤,带着楚南风、上官印、白若红等一众筑基家族的族长,早早的开始了等待。
平日里跺一跺脚阳州都要颤三颤的他们,此刻却恭恭敬敬的站在烈日下,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眼看着已经正午了,白若红走到赤火老鬼的身旁低声道:“这时候了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赤火老鬼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大哥多虑了,在这片地界上,敢对宋氏出手的人可不多,或许只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耐心等着便是。”
“这……是。”白若红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又在烈日下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一艘打着宋氏旗号的庞然大物从天边缓缓驶了过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大战舰,哪怕相隔千里,依旧会被其狰狞的外表和庞大的体型所震撼。
白若彤还是第一次见到准天舰,顿时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紧了赤火老鬼的手臂。
“莫怕。”赤火老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玉手以示安慰。
他和白若彤是在一个半月前成婚的,刚开始,他对于这门婚事既不感到欣喜也不觉得厌恶,认为只是为了更好的在阳州站稳脚跟的一种手段。
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白若彤的温柔与体贴却渐渐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石头,他能够感受出白若彤对他的那份情谊。
渐渐的,赤火老鬼真正的接纳了她,这些天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恩爱。
赤火老鬼都已经想好了,等自己立下足够的功勋之后就找宋长生兑换一粒【筑基丹】,扶持白若彤筑基。
正想着,【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众人的前方,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从上面跃下来十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
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都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赤火老鬼见状连忙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长雪长老,青铭长老。”赤火老鬼笑容满面,率先道出了两人的身份。
其余人纷纷上前拜见。
宋长雪直接无视了众人,只是向赤火老鬼回了一礼,解释道:“路上有事耽误了些许时间,让赤火长老久等了。”
“无妨,无妨,路途遥远,有所延误在所难免。”赤火老鬼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自顾自的寒暄,将其余人通通晾在了一边。
楚南风等人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纠结。
最后还是宋青铭上前搭了几句话才缓解了他们的尴尬。
东拉西扯了一阵之后,宋长雪才进入正题。
“赤火长老,天阳峰所属的适龄孩童可都已经聚集起来了?”
“长雪长老放心,天阳峰下属三十五座凡俗城池,共计三百六十余万人,其中八到十二岁的孩童共二十一万三千余人,已经在各大城池集结完毕了。”
听到有二十万人,宋长雪脸上有喜色一闪而逝。
人数越多,诞生天才的机率就越大,要是能够出一两个异灵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罢直接无视了楚南风等人,带人直奔凡俗界而去。
“这……”
饶是楚南风等人脾气再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心里也难免有些火气。
正准备拂袖而去,却只听到一旁的宋青铭幽幽的道:“几位可知道我们为何来迟吗?”
楚南风等人虽然不满宋长雪的做派,但是对于宋青铭还是有好感的,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做洗耳恭听状。
“之所以来迟,是因为我们刚进入阳州就遭到了袭击,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宋青铭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落在楚南风等人眼里却只觉得脊背发寒。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在阳州的地界作乱,青铭长老还请放心,我们下去之后立马彻查,给长老一个交代。”楚南风立马表态道。
“楚族长的好意宋某心领了,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幕后主使是谁。
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人难以置信呐。”
楚南风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不知这幕后主使是谁?”白若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青铭闻言露出了一抹微笑,轻声道:“据那俘虏说,他们乃是来自一个联盟,而这个联盟的盟主,貌似是……楚族长?
除此之外,还有白氏、上官氏、甘氏……”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就有一个人被冷汗打湿后背。
“一派胡言,真真是一派胡言,青铭长老,这是栽赃啊,万万不可轻信,我楚氏对宗主绝无二心。”
楚南风此刻只想骂娘,他不知道这最大的一口黑锅怎么就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白氏也是如此。”
“上官氏绝无谋逆之心啊。”
众人纷纷出言辩解,这一口黑锅要是扣瓷实了,阳州接下来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我自然是相信诸位族长的,不然我也不会跟诸位说这么多了,我猜,应该是下面的某些人借着诸位的名头胡作非为。
人我已经带来了,诸位族长都来认认人吧。”宋青铭拍了拍手,准天舰的甲板上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修士。
“少泽,成阳,怎么会是你们。”
只一眼楚南风就认出来两个人。
“余姝,三明?”白若红也认出了自家的两个后辈,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怎么样,宋某没有冤枉诸位族长吧?”宋青铭冷笑道。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楚南风等人再也没有了辩解的余地,但这不代表他们认罪了,因为这他娘根本不是他们指使的。
就在他们想着该怎么为自己脱罪的时候。
宋青铭却突然话锋一转:“我相信诸位族长是不知情的,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但,你们御下不严也是事实。
所以,不要怪我姑姑对你们态度冷淡,若是换做我那位叔爷前来,诸位能够看到的可就只有【黑星舰】的炮火了。
下去好好查一查,该清理的清理一番,莫要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和姑姑大概会在这里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我希望能够看到诸位的能力和态度。”
说罢,宋青铭转身返回了【黑星舰】,只留下七位族长在原地。
此刻正值正午,艳阳高照,但七人却感觉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害怕的自然不是宋青铭,而是他身后的宋氏。
“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楚南风身上有汹涌的杀意在不断翻涌,他有心向宋青铭讨要俘虏审讯,却又没那个胆量。
“你还没看明白吗,每一家都有俘虏,这说明我们族内有些人已经串通在了一起。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袭击,为的就是想要激怒宋氏,借宋氏的手杀死我们!”白若红冷冷的说道。
“可是,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踏马怎么知道,诸位,还是赶紧回去查吧,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白若红爆了句粗口,直接拂袖而走。
见状,其余人也纷纷离去。
宋青铭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感慨的道:“畏威而不怀德啊,不见血,永远会有人不安分。
希望他们这次能够自己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剔除吧,若不然,阳州可就要血流成河喽……”
这边七大族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另一边,位于凡俗界的升仙大会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预想中的抵触情绪并未出现,相反,这些人非常的积极,令宋长雪都有种是不是到了自家地盘的错觉。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宋氏是覆灭了烈阳宗,但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凡人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
此外还有自家的儿女有没有机会踏入仙途,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不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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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推搡,不得插队。”
凡俗界城池内,宋长阳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只觉得有些生无可恋,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二十万,多么可怕的数字。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前往家族凡俗界主持升仙大会的那几位同族了,别的不说,这工作量至少比他轻松好几倍。
这时,又一个孩童垂头丧气的从测量室中走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蹲在门口哇哇大哭。
孩子的父母见状连忙上来将他拉了下去,临走前还点头哈腰的向宋长阳好一通赔罪。
宋长阳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灵根的诞生毕竟是小机率事件,有时候测几百上千人也不一定出一个有灵根的。
所以测量灵根其实是一件非常枯燥和乏味的事情。
“下一个。”宋长阳淡漠开口。
这时,两个男童一起走了上来,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宋长阳不禁一愣,因为两人无论是身高、穿着,甚至是长相都相差无几,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两人身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束发的头绳,一黑、一白。
宋长阳不禁来了些许兴趣:“双生子?”
“回仙使的话,正是。”
回话的人是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表现得非常的沉稳,步履轻盈,全程目不斜视,在面对宋长阳这个“仙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怯场,吐字清晰而又不失恭敬。
反观另外一个扎著白色头绳的男孩自从上来之后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四处东张西望,还时不时的往宋长阳的身上瞟,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生,你在看什么?”宋长阳好奇的道。
那孩子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会被发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娘说您是仙人,但我看您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巴,跟咱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身旁的男孩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宋长阳却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那是你娘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罢了,都是爹生娘养的,跟你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同。”
男孩闻言明显有些失望,俄而又振奋精神道:“那您见过真正的仙人吗?”
宋长阳一愣,摇了摇头道:“仙人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我如何得见?
我曾亲眼见识过族长和太上长老的风采,他们随手一挥便可崩山断河,但就算是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仙人也还差得远。
现在跟你们说这些你们恐怕还没有什么概念,等你们步入仙途之后就会明白,‘仙人’二字代表的是什么。
好了,进去吧。”
宋长阳侧开了身子,示意他们向前。
先前搭话的那个男孩本打算直接走,却被黑色头绳的男孩直接拽了回去,两人冲着宋长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后才一同走向测灵室。
走远了之后宋长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训斥的声音,大概就是让白色头绳的男孩不要乱说话之类的。
“两个有意思的小子。”宋长阳微微一笑,心中略微多了一丝期待……
却说兄弟两人推门进入到测灵室中,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手放到面前的罗盘上。”
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测灵台上,随后便是并不漫长却异常煎熬的等待。
无论他表现的多么沉稳,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面对这种足够决定自己一生的大事时也难免会感到紧张。
他只看到一点微弱的荧光从他的掌心向外散发,然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明亮的细线沿着罗盘后面的一根柱子向上蔓延。
当那根线条达到柱子的顶点时,他手下的罗盘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眼睛,等强光删去,他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漂亮姐姐。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块金子,闪闪发光。
“你叫什么名字。”宋长雪蹲下身子,声音轻柔的问道。
“回禀仙使,我叫秦泽。”
“秦泽,你很不错,五寸金灵根、七寸水灵根,到一旁候着吧。”宋长雪微微一笑,示意他到一旁等待。
“金水双灵根?”秦泽微微一愣,随即心头便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向宋长雪行了一礼,随后站到了一边,冲自己的弟弟投去鼓励的眼神。
殊不知,不只是他激动,宋长雪也非常的激动,她知道,自己今天捡到宝了。
她起身来到另外一个孩童的面前,轻声道:“你是弟弟?你又叫什么。”
“我叫秦煜。”男孩迫不及待的道。
“很好,像他一样,将手放上去,然后什么都不用想。”
面对这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测试,秦煜非但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在宋长雪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的右手按了上去。
片刻之后,罗盘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强光,这一次秦泽看清楚了,是金色和赤色,他的心顿时再一次激动起来,他知道,秦煜跟他一样,也拥有灵根。
在场之人唯有秦煜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的茫然。
“敢问仙使,我弟弟的资质怎么样?”秦泽大着胆子询问,这是他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五寸金灵根,七寸火灵根,你们兄弟二人当真是给了本长老一个大大的惊喜。”宋长雪的脸上满是喜色,在看到秦泽的测灵结果时,她就知道另外一个的资质差不到哪里去,而秦煜也果然没令他失望,只比秦泽差了一线。
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同样是双生子,有些容貌高度相似,而有些却又大相径庭。
那些容貌高度相似的,只要一人有灵根,另外一人必定也有灵根,且资质不会相差太大。
反观那些容貌不同的,却会出现一个有灵根另外一个没有的情况。
就算两人都有,资质或许也会有较大的差距。
关于这个问题,在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那些容貌相似的双生子,其实本为一体,乃是同一份精元分化而来,所以在容貌和资质上才会相差无几。
而那些容貌迥异的,则是由两份不同的精元形成,虽然是一同孕育,一同出生,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就跟普通的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所以并不能算双生子。
在这个世界,只有秦泽和秦煜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双生子,他们通常被视作一个整体。
反应慢半拍的秦煜在听到宋长雪的话之后才逐渐回过神来,他直接激动得跳了起来:“我有灵根?太好了,我有灵根,我也有灵根,我也是仙人了!”
秦泽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告诫他别太得意忘形。
秦煜却置若罔闻,兴奋得手舞足蹈。
“舍弟太过激动了,还望长老恕罪。”秦泽一脸尴尬冲着宋长雪道。
“怎么,你不高兴吗?”宋长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个孩子,表现得却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沉稳。
“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娘亲说过,成大事者,要喜怒不形于色,晚辈一直铭记于心。”秦泽轻声道。
宋长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句话知道的人不少,能做到的可寥寥无几。
心中欣喜更甚,她招来一名执事道:“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另外,派人将他们的父母亲人一块接走。”
“明白。”
看着两个小家伙离去的背影,宋长雪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你们若是姓宋该多好啊……”
这场“升仙大会”一直持续了二十八天才将二十万适龄儿童检测完毕,其中有灵根者共计二百一十六人。
期待已久的天灵根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异灵根都没有,只有五个双灵根,其中资质最好的乃是一个水木双灵根的女孩,两条灵根都达到了七寸。
除此之外便是秦泽和秦煜两兄弟。
剩下的两人比他们要差上一线,但都很有潜力。
另外,三灵根有十六个,也算是收获满满。
这么多人,宋氏自然不可能完全接收,宋长雪只挑了五十个较为拔尖,剩下一百多人一股脑的丢给赤火老鬼,由他牵头,加上宋氏派遣过来的骨干,一同组成了一个类似于学堂的组织。
宋路舟专门从阳州各大势力每年的供奉中划出来了一部分,用来维持学堂的运转。
这些进入到学堂之中的孩童,宋氏会供他们修炼到十八岁,成年之后,视其表现,优异者进入风语殿效命,表现较好的,可到天阳峰下属的各大凡俗城池充当镇守,宋氏会定时给予俸禄。
若是不愿意在凡俗界虚度光阴,也可以进入宋氏下属的猎妖队或者外出闯荡,只要日后不与宋氏为敌便行。
日后每年都将会是如此,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宋氏现在最不缺的便是基础资源。
刚开始这些人或许不起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也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这算是宋氏为赤火老鬼培养的一些帮手,他虽然已经纳了好几个妾室开枝散叶,但手头的力量终究是太单薄了一些,想要替宋氏守好阳州,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助。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宋长雪等人并未着急离去,反而在天阳峰上等待,他们等的不是别的,而是七大家族对于袭击事件的一个交代。
宋青铭曾经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快到了。
若是他们还没处理好,那么宋氏也不介意替他们处理!
……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们族内的一些人,因为不满你们率众臣服于我族,故而联合起来策划了这场袭击,意图是为了激怒我们,逼我们大开杀戒,从而让你们和宋氏决裂?
楚族长,本长老理解得对吗?”宋长雪坐在赤火老鬼的下首,声音令人听不出喜怒。
相比于之前,楚南风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他头也不抬的回应道:“不错。”
“呵,有趣。”
宋长雪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站起身来道:“诸位族长,自从你们臣服以来,宋氏可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你们之前结成同盟,欲要抵抗,我族族长赦免了你们,不予追究。
你们之前擅自占据烈阳宗名下的产业,我族也未曾对你们施加惩戒,只是让你们吐出了其中一小部分。
你们说阳州刚刚经历一场大乱,百废待兴,要求减少供奉,我族也采纳了,允你们十年内只需要缴纳一半的供奉,且是五年缴纳一次。
我族对你们已然是仁至义尽,竟然还有人欲图不轨,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宋长雪虽然只是一筑基初期修士,修为比在场众人都低,但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他们难以直视。
因为她身后站着的乃是宋氏,想要覆灭他们易如反掌!
白若红连忙出列叫屈道:“长雪长老还请息怒,宗主的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从未有过不满,实在是族内一些没脑子的蠢货受了外人的蛊惑才铸此大错。
我们现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揪出来了,就押在殿外,全凭长雪长老处置。”
“不错,全都是因为那浩然联盟,这些人就是受了他们的蛊惑,现已经全部捉拿,还请长老恕罪。”
“浩然联盟。”宋长雪双眸微眯,这群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最近的动作是越来越多了。
她扭头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长老,族长任命你为阳州主事,今日之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赤火老鬼闻言面无表情的道:“殿外那些人,罪无可恕,应当交由几位族长,在其全族的见证下亲自行刑。
另外,七族应当戴罪立功,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集结族内精锐,攻掠相州青猿山脉一线,年关之前,本长老需要看到青猿山插上宋氏的旗帜!”
话音落下,七人的脸上顿时有惊骇之色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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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猿山脉位于相州西侧,距离阳州仅三千里的距离,由【青猿王氏】掌控。
这【青猿王氏】乃是相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家族,其家族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攻下青猿山脉,哪怕七大家族联合那也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更何况赤火老鬼只给了他们不到半年的时间。
但这相比于前一条来说却不算什么。
赤火老鬼竟然让他们亲自行刑!
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族人啊,有些还和他们有较近的血缘关系,把他们扭送到这里来听从宋长雪的处置就已经是寒了一众族人的心了。
要是再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人处死,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族内本就有小部分人对他们臣服于宋氏感到不满,这么搞还不得直接炸了锅?
楚南风连忙上前一步道:“赤火长老,这些人胆敢犯上作乱,自然是死有余辜,我们也绝对不会包庇,但楚某认为,他们还是交由宋氏的两位长老来处置比较妥当,唯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等的决心。”
闻言,赤火老鬼阴测测的道:“真是这样?楚族长不会是下不了手吧,你倒是还顾念着同族之情,但那些人陷害你们的时候可有过半点的犹豫?
楚族长,老夫劝你好好想想,他们若是栽赃成功,七大家族就都可以换族长了,你还能站在老夫面前说话?”
话音落下,赤火老鬼明显看到楚南风的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心底不禁冷笑。
门外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死字,只是区别在于应该怎么死。
死在宋氏的手里,眼前这七人虽然会受到同族的唾骂,但主要仇恨却是在宋氏的身上,这不利于宋氏日后的统治。
而死在他们自家族长的手上就不一样了,所有的火力都会倾泻到他们的身上。
就算他们说这是宋氏授意的,族人们也不会买账的。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你咋就不敢上去干一架呢?
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不是给人家当狗吗?
虽然七大家族现在就是宋氏麾下的“走狗”,但有这个觉悟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们只会觉得自家族长是家族叛徒。
到时候,眼前这七人在族内的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长此以往,几大家族内部就会失和,这是宋氏喜闻乐见的,毕竟七大家族若是团结起来,还是一件挺令人头疼的事情。
赤火并没有隐藏自己意图的打算,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们要么执行,要么就选择反抗,然后在宋氏战车的车轮下被碾得粉身碎骨。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反抗的勇气,以前烈阳宗在的时候他们就是缩头乌龟,现在更是。
“楚某……明白了。”楚南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赤火从他的眼底看出仇恨和愤怒。
赤火老鬼瞥都没有瞥他一眼,而是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声音,如他所料,没有人敢反抗。
“嗯,赶紧去处理了吧,别放在外面碍眼。”赤火老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送客。
宋长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赤火的手段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但非常符合宋氏的利益。
“事情既然都已经了了,那我也要告辞了,出来一个多月,也该回家族复命了。”宋长雪起身辞行。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多挽留了,还请道友一路当心。”
“好,阳州这边还要劳烦赤火长老多多费心,浩然联盟最近小动作不断,恐怕是盯上咱们了,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放心吧,少主既然将阳州交到老夫的手上,老夫自然会替他守好。”
说罢,两人拱手道别。
宋长雪回到【黑星舰】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宋青铭。
宋青铭闻言不禁咋舌道:“赤火长老行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这样一来楚南风他们不得恨死他了?
他一个人在这阳州镇守,我真怕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
“你忘了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了?族长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来镇守阳州,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
咱们之前对他们太过宽仁,反倒是让他们没了敬畏之心,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长长记性。
至于赤火长老的安全问题你大可放心,楚南风他们比我们更担心赤火长老出事,出发吧,返回家族。”
宋青铭将宋长雪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笑容,赤火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他若是在阳州出了事,这七个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最高嫌疑人。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死几个小卒子那么简单了。
三日后,战舰返回灵州,除了极少数的几位以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闭关室内,宋长生抱元守一,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炼化【庚金之气】,已然完全忘却了时间。
宋长生是水火双灵根,他日后若是要突破金丹,就需要炼化金、木、土这三种属性的天地灵物,补充自身道韵,将体内的隐灵根转化为显灵根,达成五行圆满,以【五行金丹道】一举突破。
这是当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但,五行灵物难寻不说,还要区分阴阳,对于散修和小家族的来说,这是极大的负担,所以,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只能止步于紫府,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是故,当初慕归白突破金丹才会造成那么大的轰动,因为他是近千年来,大齐乃至鲁国、姑苏这三界唯一一个不是出身金丹势力而突破金丹的修士。
这话好像有些奇怪,金丹修士难道必须出身金丹势力吗?
自然不是,天下这么大,总归会有一些幸运儿的。
但总的来看,这世间百分之九十的金丹修士都是出自金丹及以上的势力,资源垄断可不是说着玩的。
像宋氏这样的家族,想要供养一位金丹修士出来,哪怕是举全族之力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因为你得将天才、圈子、钱财、运气,这四项全部占住才可以。
不是天才,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紫府大圆满。
进不了那个圈子,你几乎没有获取天地灵物的渠道。
好,就算你满足了前两项,没有钱财,哪怕有天地灵物出售你也消费不起。
运气就更不用说了,先不说天地灵物可遇不可求,就说渡金丹雷劫,也是需要运气的。
否则便是一捧劫灰。
宋氏无疑是幸运的,出了一个宋长生。
钱财暂时也不缺。
圈子嘛,如果紧紧的抱住落霞城这条粗腿,应该也能解决。
至于最后的运气,这就属于人力所不能影响和改变的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宋长生的运气还算不错,刚突破紫府不久庄月婵就给他寻到了阳属的【庚金之气】,替他省了不少的精力。
不过这代价却也是一等一的大。
愧疚和感动在宋长生的心头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他前进的动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他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光阴何太急,如白驹过隙。
枯坐了一年有余的宋长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缕锋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这一年,他的身体似乎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脸部的棱角变得更加的分明,身上也平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炼化【庚金之气】对他的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反而是他的斗法能力较之以前有了一些提升。
但具体提升了多少就不是可以量化的了。
挥袖开启尘封已久的大门,一名执事连忙迎了上来,恭敬拱手道:“恭贺族长出关。”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庶务殿的执事,等在这里肯定是有事要汇报于自己。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可有什么要事?”
“回禀族长,均已记录在册,请族长阅览。”那执事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
宋长生接过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这段时间家族内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就是升仙大会了,不但阳州那边的收获令人惊喜,家族这边随着人口的迅速提升,有灵根的孩童的数量也超越了以往,仅去年一年便有六十二人,虽然双灵根修士只有一个,但对于宋长生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惊喜。
因为现在的宋氏实在是太缺人了。
只需要八到十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成为宋氏各个领域的栋梁。
如果说这个讯息令他惊喜,下一条就令他有些诧异了。
“【青猿王氏】举族归附,现青猿山方圆三千里之地已尽归家族?”宋长生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族长,当日长雪长老和青铭长老前往阳州之时遭遇了袭击,后经查明乃是阳州七族之中部分人受了浩然联盟的蛊惑。
后来七位族长虽然亲手处置了那些反叛者,但赤火长老却认为他们驭下无方,命他们在年关之前攻下青猿山脉。
三个月前,七大家族集结了十二位筑基修士,七百名练气修士进攻【青猿王氏】。
谁料是雷声大雨点小,那【青猿王氏】在看到我族的旗帜之后,直接放弃了反抗,其族长更是亲自来了苍茫峰,表示愿意臣服于家族,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去呢。”那执事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宋长生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这楚南风倒是聪明,居然打着我族的名号行事。”
“族长,可要降罪?”执事连忙掏出了小本本,一幅随时听命的样子。
“降什么罪?他们本就是听命行事,本来该赏,这次就算他们戴罪立功了。
【青猿王氏】既然诚心归附,对于家族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让我们在相州拥有了一块对外的跳板。
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位王族长。”宋长生迅速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冲着身前的执事道。
“遵命。”
……
宋氏偏殿内,王明仁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起身眺望,待看到一道身影在远处浮现的时候,他连忙正襟危坐。
当那道挺拔的身影来到门前的时候,王明仁连忙起身,一鞠到地,声音清朗的道:“【青猿王氏】族长王明仁,拜见宗主,愿宗主仙运不衰,证道金丹。”
宋长生随意的摆了摆手道:“王族长不必多礼,请坐。”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王明仁才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紧张。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道:“王族长好生年轻啊。”
他这话可不是调侃,眼前这位确实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么年轻的族长也算是少见了,要知道,这个王氏可比灵州那个王氏要强多了。
要不是已经派人核实过,宋长生都怀疑这是不是王氏推出来的弃子。
这个问题王明仁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闻言连忙道:“回宗主的话,晚辈的父亲乃是家族上一任族长,在三年前不幸亡故,族中长辈见我有几分天赋,是故推举我为族长。”
“原来如此,王族长年纪轻轻便能够代表一族,可见能力不俗。”
宋长生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继任族长的时候比对方更年轻,甚至他的年龄都没有王明仁大。
但王明仁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违和,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奉行达者为先,宋长生是紫府修士,那就是前辈,年纪再小也是前辈。
东拉西扯了一番,宋长生才进入正题。
“王氏乃是相州大族,为何会突然有归附我族的想法?”
“若不是你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你以为我愿意给人当狗?”王明仁闻言不禁暗自腹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一个味道。
只见王明仁神色一肃,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的控诉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还请宗主救我王氏上下八百余口的性命!”
这一跪,直接把宋长生给干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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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长,你这是何故?”
宋长生眉头微皱,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筑基修士,行事竟然如此……不堪。
“请宗主为王氏做主。”王明仁却是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反正跪的是紫府修士,也不算丢人。
“你且起来说话,若是有什么难处,本座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宋长生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自己今日来见他或许就是个错误。
听到宋长生的话,王明仁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启禀宗主,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我族弟子在青猿山脉的一座无名荒山下无意之中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宋长生双眉微挑,相州的土地贫瘠,缺乏灵植和各类灵材,但大大小小的灵石矿脉着实不少,仅相州荣氏手上就控制着三条微型灵石矿脉和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在相州和阳州接壤处也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为此烈阳宗和荣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到最后让宋氏摘了桃子。
没想到现在在青猿山脉又发现了一条,这两个地方可相差不远。
“正是,经过初步的勘测,其规模应当是微型灵石矿脉,却是一条富矿,产量不在小型灵石矿脉之下,同时还伴生了一条规模巨大的黑金矿脉。”
“这不是好事吗,王族长有何苦恼之处?”宋长生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知道,王明仁想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
果然,下一刻王明仁便气愤填膺的道:“多了一项财源自然是好事,却不知怎么的走漏了讯息,让那【衡阳卢氏】知晓了,他们竟然直接上门来讨要。
这灵石矿脉乃是在我族的领地内,又是我族的弟子发现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归我们王氏所有,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要求,我自然是严词拒绝。
谁料那卢正辉竟然扬言要灭我王氏满门……”
“等等。”
宋长生伸手打断了王明仁,这话他是越听越糊涂了,【衡阳卢氏】他知道,乃是相州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实力不在阳州楚氏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其族长卢正辉亦是天赋出众,年仅一百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紫府在望。
卢氏的实力确实不俗,但王氏也是相州排进前三的大族,可不是泥巴捏的,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
在有护族大阵作为依靠的情况下,卢氏连攻入王氏主峰青猿山都很难做到,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损失惨重。
卢氏说要灭王氏满门,一般只会被当做是恼羞成怒之下放的狠话,实际上没人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但看王明仁的样子,他显然是信了的,而且是深信不疑的那种。
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猫腻宋长生是一万个不信。
“若仅仅是一个【衡阳卢氏】,晚辈也不敢闹在宗主的面前来啊,后来我才知晓,那【衡阳卢氏】背后站着的……乃是天剑宗!”王明仁咬着牙说出了一个令宋长生眉头大皱的名字。
自从大城主突破金丹期之后,原本作为万年老二的天剑宗终于成功上位,成为了大齐修真界第一大紫府势力。
以天剑宗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能够做出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事情的,更何况还是为了区区一条微型灵石矿脉,完全犯不上啊。
退一万步说,以天剑宗的势力,想要一个筑基家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简直不要太简单,为什么还要自曝身份呢?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感觉不靠谱。
“你确定天剑宗参与了此事?”宋长生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涉及到天剑宗的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可能贸然出头的。
王明仁只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喉结滚动了两下,硬着头皮道:“愿以性命担保。”
宋长生盯着他看了一阵儿,看得王明仁心里发毛。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站起身来,语气平缓的道:“你既然肯归附宋氏,为何不直接以灵石矿脉作为投名状,臣服于天剑宗?
到时候王氏自然转危为安,但你反而舍近求远,来我苍茫峰却是何故?”
“这……”
王明仁的脸上顿时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实不相瞒,他原本就是打算这么做的,谁料中途出了点意外,而这个意外,来自阳州。
那一日,原本与他们王氏井水不犯河水的阳州七大筑基家族毫无预兆的集结了一大批精锐来犯,其来势汹汹,又打着宋氏的旗号。
王明仁和一众王氏还以为宋氏也是因为觊觎他们新发现的灵石矿脉,所以才举兵来犯。
眼见前有财狼后有猛虎,思来想去,王明仁为了储存族人,最终选择向阳州联军或者说是宋氏投降,投名状便是这灵石矿脉。
之所以选择宋氏而不是天剑宗,完全是因为宋氏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根本没得选。
就这样,原本打算归顺天剑宗的王氏被宋氏截了胡。
事后,王明仁为了表达王氏的诚意,同时也是为了寻求帮助,孤身一人来到了苍茫峰。
跟宋路舟交流了一番之后,他才知道这个误会闹大了,宋氏压根儿就不知道灵石矿脉的事情,攻打他们仅仅是一因为七大家族需要戴罪立功。
而王氏就是他们眼中的“功勋”。
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时候,王明仁心里是有些欲哭无泪的。
但自己选的路,含泪也得走完,因为他已经向宋氏投诚,若是再转投别家,且不说天剑宗会不会接受,反正宋氏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七大家族可就驻扎在青猿山脉,只需要眼前之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嗷嗷叫的攻破青猿山,拿他们的脑袋换成功勋。
所以,王氏目前唯一的生路便是紧紧的抱住宋氏的大腿,让宋氏出面替他们和天剑宗斡旋。
但他也知道,这种大事宋路舟做不了主,所以他才一直赖在苍茫峰不走,就是为了见宋长生一面。
听到宋长生的问话,王明仁立即大义凛然的道:“既然宗主问及,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
晚辈之所以选择宋氏,是因为晚辈不屑天剑宗的做派,只因一点财物,动辄就要灭人满门,这岂是正道所为?
王氏绝不与此等人为伍!”
听着王明仁大义凛然的发言,宋长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静静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见此情形,王明仁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宋长生要将他们推出去的时候,宋长生沉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么,你想本座如何助你?”
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揹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他。
王明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晚辈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保全家族,那灵石矿脉交由宗主全权处置。”
“嗯……如此就好办了。”宋长生微微点头,这王明仁倒还有些分寸,没有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衡阳卢氏】是受天剑宗的指使,那你便将那主事之人给请出来,本座会替你居中调解。
若是能成,自然皆大欢喜,往事一笔勾销。
若是不能成,只要你们能够下定决心,本座也能保你们王氏无恙。”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晚辈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明仁连连作揖,然后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
这时,宋路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离去的王明仁,诧异的道:“族长这是答应他了?”
“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宋长生微微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氏当了他宋氏的马仔,若是王氏遭难,宋氏却无动于衷,日后谁还敢跟宋氏混?
看着宋路舟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宋长生笑了笑道:“五伯也不必过于忧虑,天剑宗或许是觊觎王氏那座灵石矿,但屠尽王氏满门这种话未必是出自天剑宗之口。
天剑宗非跋扈之人,侄儿此次过去替他们调解一番,将误会解除也就是了。”
“嗯,希望如此吧,谈不拢也不要紧,保住王氏的人便是,将利益尽数让出去也无妨,但家族此刻切不可与天剑宗正面冲突。”宋路舟轻声提醒道。
“放心吧,侄儿省得。”宋长生微笑点头。
王明仁的效率很快,仅仅用了五日的时间便搞定了一切。
接到讯息之后,宋长生也亲自动身前往青猿山脉。
见面的地点乃是距青猿山八百里的天玄山。
宋长生和王明仁先至,没等待多久,便看到一道流光从远方而来。
待流光消散,显露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看起来较为年轻,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当就是【衡阳卢氏】的族长卢正辉。
在他身旁的乃是一身着玄袍的中年修士,其身材消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反射着凌厉的剑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危险感觉。
宋长生主动上前,冲着那中年修士微微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
“天剑宗,凌九霄。”中年人惜字如金,对宋长生的态度谈不上冷淡,却也没几分热情。
“原来是凌道友,宋某此行的目的道友想必已经知晓了,不知……”
“宋族长不必多言。”凌九霄直接打断了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卢正辉道:“本座让他在相州替宗门收集黑金,却不料他借着本座的名号胡作非为。
本座知晓后,已经对他做出了严厉的惩处,宋族长若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大可以回去了。”
宋长生眉头微挑,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天剑宗对此根本不知情。
不过他们居然是在收集黑金,这个讯息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黑金是一种用途较少的二阶灵材,通体漆黑,其质量远超黄金却又不如玄金,一般很少用作炼器,反倒是用在阵法上比较多一点,但一般也不会需要太多。
听凌九霄的意思,天剑宗似乎在大规模收购黑金,这点倒是令他很感兴趣,只不过看对方这样子,肯定不乐意告诉他。
但也无妨,起码他知道了接下来的谈判该怎么进行,毕竟,王氏那座灵石矿脉可是伴生了一条大型黑金矿脉。
“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就说,以天剑宗的行事准则,不可能干出这等巧取豪夺之事。
既然道友已经施以惩戒,那宋某就不越俎代庖了,有了前车之鉴,相信日后定不会再出现此等恶事。”
凌九霄瞥了宋长生一眼,脸色稍霁,平淡的道:“道友理解便好。”
说罢,竟根本不提灵石矿脉的事情,带着卢正辉便准备离去。
宋长生连忙请他们留步。
“怎么,宋族长还不满意?”凌九霄语气冷硬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刚才听道友说在大批次的收购黑金,正好王氏手中有一条大型的黑金矿脉,道友若是有意,我们不妨建立合作,互惠互利。”
“何解?”凌九霄停下了脚步,看向宋长生。
“想必道友也知道,黑金在市面上并不受欢迎,存量其实很少,道友需要的量很大,仅凭这样零散的收购是很难达成目标的。
我们宋氏愿意出人开采黑金,道友只需要按时接收就行了,价格方面,我们愿在市价上降低三成,道友以为如何?”
闻言,凌九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动的神色,他们需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但黑金用途太少,价格也不高,很少有人愿意开采,现在宋长生既然愿意提供稳定的渠道,还有不错的优惠,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本座需要仔细考虑,十日之内给道友答复。”凌九霄应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卢正辉转身离去。
“天剑宗做事当真是雷厉风行啊。”
宋长生与天剑宗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但几次下来,多少也总结出了一点心得。
天剑宗出身的修士,脾气虽然大多又臭又硬,但行事却是堂堂正正,这一点很难不让人佩服。
“走吧,去那灵石矿脉看一眼。”宋长生看向身旁神色有些呆滞的王明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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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仁怎么也没想到,一场足以让王氏灭族的危机居然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消弭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其实这也难免。
面对天剑宗这样的老牌紫府势力,就连如今的宋氏也不敢与其正面冲突,王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遇到这种事乱了阵脚也实属正常。
也幸亏他早就有了投诚的想法,否则青猿山早就被阳州七大家族组成的联军踏破了。
“王族长,王族长。”
见王明仁没有反应,宋长生又皱着眉头唤了两句。
王明仁这才回过神来,诚惶诚恐的看着宋长生。
“带我去矿脉看看。”
“遵命。”王明仁连忙在前方引路。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荒山下,说来也是奇怪,周围的山峰都是郁郁葱葱的,唯有这一座是光秃秃的,大片大片的岩石裸露在外,只有夹缝之中顽强的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王明仁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拿出一块玉牌开启了守护阵法,恭敬的道:“宗主,就是这儿。”
“进去看看。”
宋长生迈步进入矿洞内,发现里面早就已经停工了。
洞内四通八达,有的很深,有些则是刚刚开凿出来不久。
他一挥手,一大块黑土混合著石块被他“撕”了下来,在法力的作用下,泥土和石块纷纷剥落,最终只剩下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悬浮在他的手心。
“密度这么高?”宋长生眉头微挑,又换了不同的地方试了几次,得到的灵石都在二到五块。
听起来好像不多,其实不然,这个密度已经超过了宋氏手中掌握的那两条灵石矿脉,放眼整个大齐也不多见。
王明仁没有夸大,这确实是一座富矿,就是规模小了点,否则价值难以估量,尽管如此,对于王氏这样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也难怪王明仁一开始会误会宋氏也是冲着灵石矿脉来的,饶是宋长生此刻都有点心动。
王明仁察言观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宗主解我王氏之危,王氏上下无以为报,仅有这灵石矿脉一座奉上,还望宗主莫要嫌弃。”
“王族长有心了。”宋长生微笑颔首,虽然早就已经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物,但王明仁既然这么上道,也就不用他主动开口做那恶人了。
紧接着宋长生又去那黑金矿脉看了看,发现其品质上乘,开采也非常的容易,若是能够和天剑宗达成协议,也不失为一处财源。
出了矿洞,宋长生并未立即返回苍茫峰,而是单独一人来到了巧匠山,看着眼前这座秀丽的山峰,宋长生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在带着宋青刑和宋青熙前往天剑宗的路上,驾驭的飞舟被赤火老鬼带人偷袭,打坏了动力装置。
他在收服赤火老鬼之后,为了寻找天工师修复飞舟,他来到了这里,在途中,他收养了凌氏唯一的幸存者凌云。
也是在那时,结识了天工大师鲁天筹,得到了他手中的准天舰。
时光易逝啊,一转眼,当年还在襁褓之中的凌云都已经十二岁了。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鲁大师还在不在此处居住。”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此次前来,除了拜访鲁天筹这个旧友以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位请到宋氏去。
没办法,宋氏实在是太缺这方面的人才了,有心自己培养,缺乏传承不说,也没有合适的导师。
要是能将鲁天筹挖回去,什么都解决了。
“宋氏宋长生来访,敢问鲁大师可在?”
中正平和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惊起黑压压的一片飞鸟,宋长生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却无人回应。
“宋氏宋长生来访,鲁大师可在?”
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依旧无人回应。
宋长生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山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废墟,鲁天筹的小院已经全部被毁,根据现场的残留可以发现明显的打斗的痕迹。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现场没有发现血迹,鲁大师应该没事。
事前他做了激烈的反抗,不过很快便被控制住了,应是紫府修士亲自出手。
痕迹还很清晰,应该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谁,竟然敢对天工师出手。”
宋长生眉头微皱,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达到二阶层次的天工师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鲁天筹更是一个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二阶极品天工师了。
物以稀为贵,这样的身份,在哪里都是座上宾,人脉更是一等一的广,现在居然有人用强,胆子着实不小。
“咦,这是。”
宋长生神色一凝,蹲下身来,从地上拾起来一根纤细的头发。
虽然不知道这根头发是谁的,但绝对当事人之一,只可惜一根头发却还远远不够,想要借此找到鲁天筹实在是太困难了,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好几日了,对方说不定早就离开相州了。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将讯息散布出去,鲁天筹人缘不差,知道他遭难,绝对会想办法寻找,人一多总会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的。
回到苍茫峰之后,宋长生又乘坐空间传送阵进入落霞城,借战天下之手,将这件事以落霞城的名义散播了出去。
然后陪昏睡之中的庄月婵说了会话,最后才又返回苍茫峰。
如他所料,鲁天筹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被掳走的讯息一经扩散便在大齐修真界的范围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许多人自发的开始查询。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很快他们便发现,不仅仅是鲁天筹被不明修士掳走,大齐修真界内为人所知的八位二阶天工师,还有两人同样下落不明。
消失的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散修,而且消失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也怪这三人都隐居在偏僻的灵山,平时鲜有人敢去打搅,是故几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人发现。
要不是宋长生心血来潮前去拜访鲁天筹,这个讯息恐怕还要继续尘封下去。
一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炸开了锅。
特别是在修真百艺上有所成就的修士,反应更是堪称剧烈。
一直以来,他们的地位都是非常崇高的,极少有人敢对他们出手,就算有仇怨,那也是堂堂正正对决,但现在却有人公开掳人,这还得了?
这次是天工师,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炼丹师、炼器师了。
他们今日若是冷眼旁观,日后他们出事的时候又有谁来替他们说话?
是故一众大师罕见联手,向各方施压。
这群人联合在一起的能量远超一位金丹修士,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原本对此漠不关心的势力也不得不对此事展开调查。
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关注到了,并派遣了专人负责此事。
尽管整个大齐修真界正道的力量都被发动了起来,但宋长生对此依旧不太看好,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么久了,手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就在他以为此事会无疾而终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却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族长,山门外有一位筑基修士求见,自称是鲁天筹鲁大师的弟子。”
庶务殿内,一位执事走到宋长生身边,小声道。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豁然起身道:“那人叫什么?”
“来人名为李安民。”执事恭敬回答,抬头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宋长生的人影。
宋长生来到山下,一眼便看到了一道身影矗立在登上阶梯之下。
相比于十二年前,李安民已经褪去了青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李道友。”
“宋前辈,还请前辈救我师尊。”
李安民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直接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起来,急忙道:“鲁道友在何处,你都知道些什么?”
“宋前辈,您可还记得当年发生在我小师妹身上的旧事?”
“我自然记得。”宋长生沉沉点头,当初就是因为鲁毓秀出事,他才得以见到鲁天筹。
当时鲁毓秀被一奇怪的魔物附体,宋长生利用【破妄眼】将其拔除,成功将其治愈。
鲁天筹为了答谢宋长生,将【黑星舰】赠予了他。
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却依旧感觉历历在目,就是不知道李安民此刻问起有何用意。
“掳走师尊和小师妹的便是当年给小师妹种下魔种的那人,他是血魔余孽!
半个月前,小师妹下山历练回来之后便如之前一般陷入了昏迷,这时,一个黑袍人找上了门,点名要师尊跟他们走,为他们效命。
师尊自然不允,但那人却以小师妹性命作为要挟,师尊只得暂时屈服,被他们带走了。”李安民悲愤欲绝,当日那种无力感令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他之前就曾有过疑惑,为何那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但愤怒之后却又有疑惑涌上心头。
“李道友,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狐疑,李安民虽然突破了筑基初期,但想要在紫府修士手中逃脱几乎不可能。
“实不相瞒,是师尊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那群人才放过我,估计也是看我没什么用处吧。”李安民神色落寞的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寻求帮助,以鲁大师的声望,请紫府修士出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也曾想过去寻求帮助,但与师尊交好的大多是散修,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寻了两处都一无所获。
荣氏和烈阳宗又被……”说到这,李安民小心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壮着胆子继续道:“这两家也做不了指望,所以我才斗胆来灵州,请宋前辈相助。”
“竟然是这样,那你可知道他们将鲁大师带去了哪里?”
李安民闻言摇了摇头道:“紫府修士速度太快,我没追上,但我能找到他们。”
“哦?”宋长生有些疑惑。
李安民苦涩一笑:“我与小师妹早就互生情愫,相互之间感情很好,之前她要下山历练,我有意跟随,暗中保护,师尊不允,我便突发奇想做了一个小物件让她带着,方便让我时刻感知到小师妹的位置。
我将其制作成了一副耳环,小师妹和师尊被掳走之后,那魔头并未发现,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能感知到小师妹他们的位置。”
“原来如此!”宋长生大喜过望,他差点都忘了,眼前这也是一位天工师,虽然未达到二阶,但时常有奇思妙想,制作出这样的一个物件儿不足为奇。
既然知道了鲁天筹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还有两位天工师同样被人掳走了,多半也是那些血魔余孽所为。
血魔教的实力你应当也有所耳闻,宋氏现在虽然有了几分资本,但是想要和血魔教对抗还差得远。”
“宋前辈。”李安民大惊失色。
“你先听我说。”宋长生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道:“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门一派的事了,我会带你去见落霞城二城主,让他联络各大门派,一同行事。”
闻言,李安民顿时转忧为喜,若是各大派联合行动,营救鲁天筹的计划成功率必定会高上许多,连忙向宋长生行礼道:“还望前辈引见。”
宋长生二话不说,立即将他带到了天音山面见战天下。
在得知李安民有办法找到鲁天筹等人的位置后,战天下顿时喜出望外,这段时间落霞城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现在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战天下立马暗中联络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浣纱宗以及伏魔殿,让他们派遣人手一同行动。
霎时间,大齐修真界风起云涌,各大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烈焰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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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山,为何偏偏是烈焰山。”战天下看着舆图上的标注,两条浓眉紧紧的挤到了一块儿。
此时,宋长生、牛大壮、沈卿秀、白正淳等人亦齐聚一堂,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舆图。
听到战天下的疑问,沈卿秀伸出玉指点了点烈焰山上面的一个标记道:“烈焰山下,有一条三阶火灵脉,虽然修炼环境恶劣,却是炼制大型法器的绝佳场所。
师兄,您可别忘了长生手中的那一艘准天舰是出自谁的手笔。”
“鲁天筹……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天舰?”战天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天工师虽然是炼器师的一个分支,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早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炼器师以炼制各类法器、符宝见长。
天工师则擅长营造各类大型法器,比如天舰、跨域飞舟以及落霞城那样的要塞城池。
想要营造这样的器械,条件异常的苛刻,不但需要足够的材料,火灵脉也是必须之物,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天工师、阵法师、炼器师共同配合。
天舰的强大杀伤力是紫府修士难以匹敌的。
若血魔教掳走这三位天工师真是为了建造天舰,那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必将是一场灾难,血魔教的实力也会迅速膨胀。
“哼,好大的狗胆,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若是能够借此机会连这群血魔余孽一同铲除就更好了。”战天下冷声道。
“师兄还是别太贪心了,先想想怎么把鲁大师他们救出来吧。”
“此事简单,我已经联络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浣纱宗和百草堂,他们都会派人参战,三日后,咱们在烈焰山外五百里处的小青峰汇合,然后一同突袭烈焰山。”
说到这,战天下停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圈四周道:“师门这边就劳烦师妹带大壮走一趟吧。”
“明白了。”沈卿秀缓缓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沈卿秀、宋长生以及牛大壮便带着李安民动身前往小青峰。
小青峰靠近明州,距离边州距离较远,宋长生等人到达的时候,其余几派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这一次在小青峰聚集的阵容堪称豪华,清一色的紫府修士。
其中,金乌宗来了两人,天脉宗来了两人,天剑宗只到了一人,乃是之前与宋长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凌九霄。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紫府修士,分别出自伏魔殿、浣纱宗、百草堂。
其中有三人来自伏魔殿,且有一位还是当代的副殿主,是所有势力之中出力最大的。
一共十三位紫府修士,这力量已经足以横推大齐修真界除了金丹以外的任何势力!
“不出意外,此战应该是由王副殿主负责指挥。”稍微靠后的位置,沈卿秀轻声对宋长生和牛大壮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站了出来,目视着众人,中气十足的道:“诸位道友,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
既然是联合行动,就当推一人为首,诸位觉得老夫可有资格?”
“王殿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皆在我等之上,以王殿主为首,我金乌宗并无异议。”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对血魔的了解程度,伏魔殿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以王殿主为首,我天脉宗没意见。”
“王殿主众望所归,我落霞城亦无异议。”
三大金丹势力都开口了,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意见,纷纷开口附和。
“诸位道友既然信得过老夫,老夫自然不会让各位失望,且看。”王天盛大袖一挥,十几个玉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我殿专门针对血魔余孽炼制的【祛魔丸】,只需服用一粒,可一个时辰不受魔气侵蚀。”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与邪魔交手,特别是面对血魔这种手段诡谲的魔物,魔气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魔气侵入脏腑和识海,极难祛除。
有了这【祛魔丸】,此战的风险便又大大降低了。
等众人各自将丹药收起来,王天盛又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道:“宋道友,你是在场唯一一位阵法大师,若是遭遇阵法,还要请你多多费心啊。”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道:“晚辈义不容辞。”
王天盛冲他和善的笑了笑,随即道:“事不宜迟,诸位,咱们现在便出发!”
紫府修士的脚程极快,五百里的距离不过顷刻之间便被跨越。
在王天盛的指挥下,众人分散开来,将隐藏在烈焰山附近的血魔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起来。
随后金乌宗和天脉宗各走出一人,分别拿出了一块罗盘和一个铃铛,只见他们低声颂念了几句咒语,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将整个烈焰山笼罩。
“他们手中这两件法器可以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能够遮蔽空间,截断传送法阵的空间节点,这一战他们准备的非常周全。”沈卿秀耐心的给宋长生和牛大壮解释了一遍,这是增长阅历的极佳机会。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上次我遭遇血魔伏击,他们是不是也动用了类似的宝物?”
“不错,我也是后来才知晓。”沈卿秀沉沉点头,落霞城和这两个老牌金丹大宗比起来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就在几人交流的空档,王天盛便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十三人兵分两路,一路九人,进入烈焰山解救鲁天筹等人。
一路四人,负责封锁烈焰山,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作为一道保险,一旦进攻不利,可以随时策应。
牛大壮就被分配到了这一路,让他好生郁闷了一阵。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留下沈卿秀就得留下,作为此战的主力之一,王天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行九人,在王天盛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突入进去。
许多血魔教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无情轰杀。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进入了烈焰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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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烈焰山内部,热浪蒸腾,扭曲了空气,这里的高温就算是练气修士也难以承受。
但一众血魔教徒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此刻的烈焰山已经被完全封锁,他们不但无法向外传递讯息,就连事先准备好的空间传送阵都无法使用,他们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幽冥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执事看着最前方的血袍老者颤声问道。
老者闻言脸上有一抹戾气一闪而逝,转头看向那名执事道:“天舰那边怎么样了?”
“完成度不及一半。”执事神色灰败,烈焰山底坑里面那一艘天舰是他们现在突围的唯一希望,但这个希望也只是希望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通知灵州舵主陈勾、相州舵主弥撒、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随本座一同御敌。
你,现在就带人去将那些人处理掉,然后摧毁天舰,记住,无论如何天舰都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否则你万死难赎其罪!”幽冥厉声道。
看着幽冥那冷厉的表情,执事心肝一颤,连忙躬身领命。
另一边,宋长生等人已经在王天盛的带领下杀进了烈焰山的内部,血魔教节节败退,逐渐撤到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依靠阵法负隅顽抗。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逮到了几条大鱼,不枉老夫亲自走这一趟!”看着血魔为首的那几人,王天盛发出肆意的笑声。
跟血魔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血魔教的内部结构他们早就已经研究透彻了。
血魔教在大齐修真界设有多个分舵,每个分舵的舵主大多是紫府初期或者紫府中期修为,是血魔教暗中扩张和监控大齐各大势力的主要力量。
紫府后期及以上的修士为护法,是血魔教手中的一把尖刀,地位崇高。
平日里这些人隐藏在暗处,神龙见首不见尾,想逮住一个都不容易。
而现在,他们眼前便有四位舵主,一位护法,实打实的大鱼。
“宋道友,这乌龟壳子就拜托你了!”
“荣幸之至。”宋长生上前一步,双眸有妖异的光芒浮现,大阵的脉络霎时间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一眼,宋长生便认出了这座阵法。
“此乃【戊土天虚阵】,诸位,当以力破之,还请与宋某合力,攻阵法薄弱之处。”
话音落下,宋长生双臂一震,浑身法力奔涌而出,直接轰向阵法的一角。
王天盛等人见状,纷纷跟随宋长生的动作攻击阵法,霎时间,绚烂的光芒涌动,整座烈焰山都颤动起来,血魔引以为傲的阵法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顶住!”
幽冥一声大喝,众人连忙将自身的法力注入到阵法之中,竭力维持阵法的稳定。
但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阵法的漏洞已然被宋长生寻到,又合九位紫府修士之力一同进攻,根本没有他们逆天翻盘的余地。
“喀嚓……喀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阵法屏障之上浮现,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轰——”
在幽冥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大阵屏障轰然破碎。
“哈哈哈,干得好,阵法破了。
诸位道友,随老夫一起杀了这群魔崽子!”
王天盛发出肆意的大笑,一马当先杀了出去,与幽冥战作一团,手中伏魔幡上下挥舞间,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幽冥的身上消散。
同为紫府后期修士,王天盛几乎将幽冥完全压制,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宋长生观察了一番现场的形势之后,直接从战场穿了过去,奔烈焰山深处。
倒不是他怯战,而是考虑到他们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没区别,倒不如趁此时机将被掳走的天工师给营救出来。
毕竟血魔都是泯灭人性,丧心病狂之辈,谁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宋长生可不敢去赌血魔的善心。
由于此行凶险万分,仅有筑基初期的李安民被留在了落霞城,但在行动之前,他将一块玉牌交给了宋长生。
那玉牌和鲁毓秀身上的耳环气机相连,能够指引宋长生找到他们。
凭借着这块玉牌,宋长生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鲁毓秀的地方。
她静静的躺在地牢之中,脸色惨白,汗出如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此地已经非常靠近火灵脉,温度高的吓人,鲁毓秀毕竟只是练气修士,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灵力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若非那些血魔有意用她的性命来威胁鲁天筹,时不时的派人给她渡气,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恐怕早就被烤成人干了。
宋长生施法破开禁制,掌心在她的额头一拂,盎然的生机乍现,不过片刻的时间鲁毓秀便悠悠转醒。
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宋前辈?”
“鲁小姐,叙旧的话就先不说了,你可知鲁大师身在何处?”
鲁毓秀闻言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和爹爹被他们带到这个地方之后就分开了,那些人将我关在这里,以我的性命作为要挟,让爹爹替他们办事。
我只知道爹爹在帮他们修复一艘天舰,每隔五日会带爹爹来看我一次,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宋长生目光微沉,原本以为找到了鲁毓秀就能找到鲁天筹和那些被掳走的天工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前辈,还请您一定要救救爹爹,小女求您了。”
鲁毓秀突然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之中带着一抹哀求。
“你这是何苦,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会将你们一个不落的带回去,且等我先找到鲁大师的具体位置。”
宋长生叹了口气,伸手将鲁毓秀扶了起来,心里却还是一筹莫展,烈焰山太大了,没有指引,等找到鲁天筹等人的时候恐怕已经只剩尸体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整座山都轻微的颤了颤。
以宋长生的耳力,很快便分辨出声源并非来自王天盛等人所在的战场,这让他精神一振,鲁天筹等人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看了眼鲁毓秀,宋长生顿时有些纠结,带着她吧,若是遇到紫府期的魔修自己很难护着她,将她一人放在这里他又有些不放心。
斟酌了片刻之后,宋长生在此地布置了一座隐匿阵法,不但能够隐藏鲁毓秀的位置,还能隔绝此地那堪称恐怖的高温。
“鲁小姐,你且在此地安心等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阵法的范围,等我救出鲁大师他们便带你出去,知道了吗?”
“宋前辈不用顾及我,还请先救我的父亲。”在这一刻,鲁毓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宋长生沉沉点头,随后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赶去。
伴随着他的靠近,耳边也渐渐的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是鲁大师。”宋长生精神一振,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转角,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他的眼帘。
最底下乃是翻涌不休的岩浆,一艘略显破旧的巨大天舰断成了两截,大半都卧在岩浆之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天舰被摧毁了。”宋长生目光一沉,只感觉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一艘真正的天舰啊!
“轰——”
这时,法术爆炸的声响将宋长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空中有不下二十道身影在激烈的交战。
宋长生的目光一下子便锁定到了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虽然已经十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鲁天筹一方的形势显然有些不妙,他们明明占据着人数优势,反而被人数更少的血魔压着打,几乎是人人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宋长生身形一闪来到战场中央,雄浑的气势轰然爆发,将所有的战团强制拆解开来。
“死!”
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气迸发,一名身着黑袍的血魔顿时毫无抵抗力的被斩成两截。
这时,剩余的六名筑基期血魔才如梦方醒,纷纷驾驭飞剑开始逃窜。
“想走?”
【踏雪无痕】
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便来到一名血魔身后,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见此情形,其余的血魔亡魂皆冒,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镇压!”
宋长生猛然大喝,手中【五行造化印】飞至空中,带着磅礴的力量向那五人轰然落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不多时,五人便被【五行造化印】压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略微出了一口恶气,宋长生飞身来到目瞪口呆的鲁天筹等人面前道:“诸位身上的伤势可有什么大碍?”
闻言,鲁天筹苦涩的道:“若非宋族长提前赶到,我等只怕也要和那些惨死的同道一般葬身这炎池之内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鲁大师可否详细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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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天筹幽幽一叹,看着那已经只剩一角的天舰,声音低沉的道:“不仅仅只有老夫被掳来了,在场的诸位道友都是被那些血魔明里暗里掳来的。
有天工师,有阵法师,还有炼器师,百艺境界皆在二阶以上。
这群血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艘残破的天舰,逼迫我们修复它,今日刚修复接近一半,这些人就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将天舰摧毁了。
许多道友当时还在天舰上修补,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原本这里一共有二十二人,现在……”
他看了眼周围,神色有些落寞。
宋长生一时无言,在场的幸存者连同鲁天筹在内只剩下了十二人,也就是说,有十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这里随便一个人,百艺修为都达到了二阶,一下子损失了十人,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当真是丧心病狂!”宋长生暗骂了一声,只觉得刚才让那些血魔死得有些太痛快了。
鲁天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宋族长,不知你可否有看到小女?”
“鲁大师还请放心,鲁小姐无恙,我已经将她安置妥当了。”
“老朽多谢宋族长大恩。”鲁天筹一鞠到底,心中满是感激,他此生唯有这一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还重要,现在听到鲁毓秀没事,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宋前辈的救命之恩,我等亦不敢忘,还请前辈受我等一拜。”
话音落下,众人一同躬身,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诸位不必如此,此次宋某也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百草堂、浣纱宗皆有同道前来助阵。
他们此刻正在前方与血魔余孽厮杀,等前方战事平定,宋某再护着你们出去。
诸位如果有如鲁大师一般,有亲朋被困于此地的还请站出来,我可以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将人救出来。”
听到这么多势力都有派人参战,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纷纷站出来请宋长生搭救自己的亲朋好友。
他们的遭遇和鲁天筹差不多。
血魔先冲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然后借此威胁他们合作,在死亡和亲人的双重威胁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屈服。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被掳到了这里的人全部都被救了出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活着等到了救援。
其中有十几名练气修士因为承受不了此地的高温而死亡。
劫后余生固然令人欣喜,但至亲的逝去却让人痛苦不堪。
一直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战斗波动才逐渐平息。
宋长生领着众人出去的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灵州舵主陈勾、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被当场斩杀。
相州舵主弥撒身负重创,利用秘术逃遁。
护法幽冥选择了自爆,拉着伏魔殿的张权和金乌宗白绝同归于尽。
这一战,可谓是几百年来,大齐修真界的正道势力对血魔教最大的一场胜利。
不但斩杀了四名紫府修士,还将灵州、相州、阳州、明州这四个分舵的血魔精锐一扫而光。
至少覆灭了血魔教四分之一乃至更多的力量。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一艘天舰被血魔教摧毁了。
不过,事后想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天舰若是还在,其归属问题必定又是一件麻烦事,倒不如就这么毁了,也免了一场纷争。
只是,天舰虽然没有引发争抢,但宋长生带出来的那十二个人却是全都被盯上了,各大势力纷纷丢掷橄榄枝,试图招揽。
这些人大多都是散修,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招揽,但他们都拒绝了,因为他们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被宗门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但是,经过了这次的“绑架”事件,不少人都想开了,自由固然重要,但在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于是乎,有六人直接接受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还有三人呈现出意动的神色,只是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还有两人虽然拒绝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但是态度却不甚坚定,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
唯有最被看好的鲁天筹,态度明确的拒绝了他们的招揽。
不是他自命清高,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真正的归宿在哪里。
鲁天筹看了沉默不语的宋长生一眼,宋长生也同样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又不约而同的离开。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人就已然达成了默契。
打扫完战场,分配完战利品之后,众人也在烈焰山分道扬镳。
鲁天筹父女俩也随同沈卿秀和宋长生等人离去。
在路上,宋长生将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在得知李安民给鲁毓秀的耳环上有他做的手脚的时候,鲁天筹表现得很是愤怒,但被宋长生告知正是凭借那一副耳环才得以找到他们的时候,鲁天筹又沉默了下来。
“爹,耳环的事情,师兄没有瞒我,我是知情的。”鲁毓秀依偎在鲁天筹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鲁天筹闻言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当真如此?”
“女儿可以发誓,师兄从未隐瞒和欺骗过我,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原来如此,倒是为师错怪安民了。”鲁天筹脸色稍霁。
宋长生见状微微一笑,自古以来养女儿的都是如此,生怕自家闺女吃亏上当,纵然是鲁天筹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免俗。
他起身对着鲁天筹深深一拜,诚恳的道:“鲁大师,我知道你不喜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更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但我同样知道,打造一艘强大的天舰乃是天下大多数天工师一生都在追寻的目标。
你也曾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大师若是不弃,宋氏愿聘请你为家族供奉,宋氏愿竭尽全力帮助大师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看着长拜不起的宋长生,鲁天筹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托起来道:“宋族长对老夫和小女有大恩,【黑星舰】也是我一生的心血,族长诚心相邀,鲁某岂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宋长生大喜过望,有了鲁天筹的加盟,宋氏的整体实力必定更上一个台阶,【黑星舰】也有了成为真正的天舰的希望!
回到苍茫峰后,宋长生为鲁天筹在宋氏内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式将其聘为家族供奉,并给予了他极大的资源调动的许可权。
人手方面也是予取予求,族内的阵法师和炼器师随时听候调遣。
看着被逐渐拆解的【黑星舰】,鲁天筹眼底满是追忆,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啊。
“老夫原本以为,【黑星舰】距离真正的天舰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但直到此次见识到真正的天舰之后,老夫才知道当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在真正的天舰面前,它坚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更大的可能是一个照面就被摧毁。”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真正的天舰都没有一手之数,你从未见过天舰,能够将【黑星舰】打造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天纵之才了。”
“族长莫要安慰老夫了,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老夫完全有信心将【黑星舰】打造成一艘真正的天舰!”
鲁天筹此刻显得很是意气风发,他感觉自己曾经死去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鲁大师,我很期待那一天。”
“族长,老夫同样期待。”
————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弥撒,魂刹只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堵得慌。
她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那高高的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弥撒的心肝儿上。
“天舰毁了。
陈勾死了。
曲横死了。
厉泉死了。
幽冥死了。
四大分舵三十六名精锐全都死了。”
魂刹语气平静,但字字句句落在弥撒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看着魂刹不断的靠近,弥撒的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魂刹的鞋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哪怕不抬头,他也能够看到魂刹那冰冷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死!”
魂刹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抬起便是一脚踢在弥撒的肩膀上,弥撒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为什么不死,你有什么颜面回来见我!”
魂刹气得浑身发抖。
烈焰山一战,教内超过四分之一的力量覆灭,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而唯一回来的一人还是她的嫡系。
她在教内的地位本就不稳,此战过后,教内的反抗声必定更加高涨,让魂刹如何不怒?
弥撒的身子抖若筛糠,根本不敢出言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走了进来,他无视了跪倒在地的弥撒,径直来到魂刹的身边,轻声道:“教主,梦州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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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魂刹豁然回头,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火,直欲择人而噬。
“梦州分舵被魂无归和血姬攻破了,梦州舵主嗔尸战死,分舵上下,除了在外行走的教众以外的全部战死,无一人幸存。
亳州舵主前往救援亦遭遇重创。”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语气平静如初,没有产生丝毫的波动。
但魂刹却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魂无归!血姬!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冒头,真以为本座拿他们没有办法吗?”魂刹猛然挥袖,一旁的鎏金矮几顿时爆裂开来。
“恶奴,传令下去,让左右护法亲自走一趟,本座要那两个贱人神魂俱灭!”魂刹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涌,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遵命!”恶奴点头应命,正准备下去执行,大殿的门却被暴力的推开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个神色阴鸷的鹤发老者。
“灭,你想干什么。”
魂刹神色一沉,立马开口质问,心中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鹤发老者上前一步,厉声怒斥道:“魂刹,自从你接手圣教以来,圣教非但没有发展壮大,反而屡屡损失惨重,烈焰山一战的损失更是几百年来之最。
区区两个叛徒,屡次在圣教的追杀下逃出生天,现在更是敢反咬圣教了,千年以来,闻所未闻,你身为教主,难辞其咎。
本座现在以圣火大长老的身份,联名圣教三位长老,三位护法,六位舵主,二十六位执事,以圣教教规为凭,废除你圣教教主之位。
魂刹,乖乖将圣火令交出来!”
“对,将圣火令交出来,你不配再做圣教教主!”
“没错,交出来!”
听着众人的声讨,魂刹气的浑身发抖。
但她却无力反抗,因为站在灭这一边的教内高层已经现存的超过了一半,按照教规,有超过一半的高层支援就足以废除她的教主之位。
原本她的支持者是远超一半的,但这些年,损失的大多都是属于她这一系的人马,到现在,支援她的高层人数已经不如灭了。
她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的交出代表教主身份的圣火令,赢得一个体面的退场。
要么就凭借强大的实力令所有人闭嘴。
只是,她的实力虽强,但想要战胜这么多人却根本不可能,她毕竟只是紫府修士。
“教主,现在怎么办?”弥撒拖着重创的身体来到魂刹的身旁,轻声询问道。
虽然魂刹对他大打出手,恶语相向,但现在他和魂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魂刹倒台对于他来说没有好处。
新教主上台清理异己乃是常规操作,就算他现在倒戈,也不过是落个里外不是人,倒不如跟着魂刹一条道走到黑。
“灭,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吗?”
“老夫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一步,但你上位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等心寒,你今日若是配合我等,我们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倘若你要负隅顽抗,那也别怪我等出手冒犯!”灭的长须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双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教主,速做决断。”恶奴上前一步站到魂刹的面前,浑身上下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魂刹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当下的形势对她非常的不利,若是她散落在外的亲信能够聚集起来,她倒不是没有机会和灭掰掰手腕,当下这种情况,反抗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就这么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她又心有不甘。
双方就这么在大殿之内僵持着,气氛逐渐开始凝固。
灭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带着众人向着魂刹步步逼近。
就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魂刹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金光灿灿的菱形令牌。
见到令牌的一瞬间,灭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火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道:“给我。”
“圣火令可以给你,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魂刹盯着灭,冷冷的说道。
灭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块圣火令,闻言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道:“说!”
“我的人你一个都不准动,否则,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个要求,灭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良久之后才勉强同意道:“可以。”
“那好,圣火令给你,你可要接住了。”
魂刹眼底浮现出一抹戏谑,伸手一推,圣火令顿时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灭而去。
看着疾驰而来的金光,灭巍然不动,直接伸手将其擒住。
见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接下,魂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恶奴,弥撒,我们走。”
魂刹双手端在身前,带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众人不敢阻拦,纷纷退避,魂刹虽然退位,但她的威严却深入人心,无人敢冒犯。
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魂刹的实力足以让她退位之后依旧保持崇高的地位。
在提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魂刹淡淡的转过了头,冷淡的道:“灭,本座很期待你的表现。”
“哼,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灭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此刻的他,雄心万丈,踌躇满志,魂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呵,本座拭目以待。”
魂刹冷冷一笑,大步离开了大殿。
——————
“族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去风语殿瞧一瞧?”庶务殿内,一名执事看着宋长生幽怨的说道。
宋长生亲自提领风语殿,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了,大小事务都是一众执事在操持,时间长了还是多有不便。
“额……呵呵……,这不是事务繁忙嘛,族叔莫忧,今日便有时间,走走走,且去看看,且去看看。”
宋长生尴尬一笑,这段时间他确实挺忙碌的,风语殿这边确实有些疏忽了。
跟随执事一同来到后山,这里原本是一座没有灵脉的荒山,风语殿扩编之后,人手日益增多,宋路舟便拍板挪了一条二阶灵脉到后山,将后山最为风语殿的人才培养基地。
宋长生的第一站是位于山巅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宽敞无比,乃是宋仙鸣一剑削掉了山巅形成的。
此刻,有近百名风语殿弟子三两成群在演武场上研习术法。
执事陪同在宋长生身旁,指着周围的弟子道:“这些都是去年和今年刚遴选入殿的弟子,年纪在八到十三岁之间,他们的祖籍都在阳州。
针对他们,殿内制定了一系列的修炼计划,这是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直接对标的。
每日早晨修炼一个时辰,研习一个时辰古文,下午则在演武场修炼术法,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全部由他们自己支配,他们可以修炼,也可以休息。
成年之后,将会根据他们的综合表现,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到时候会进行针对训练。”
“嗯,都是不错的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家族未来的情报网就靠他们撑着了。”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烈阳宗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这质量,杠杠的。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漫步在演武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族叔,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执事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她叫姜菱,是第一批入风语殿的弟子,今年九岁,水木双灵根,其中水灵根达到了八寸,是那一年天赋最好的。
入殿一年,她的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擅长身法。”
“八寸?”宋长生眼前一亮,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比他的天赋高了不止一筹。
“听说那一年还有一对双胞胎,都是双灵根?”宋长生的兴趣越发的浓郁。
“不错,族长往那边看,就是那两兄弟,老大名为秦泽,老二名为秦煜,一人金水双灵根,一人金火双灵根。
这兄弟二人的表现都很不错,秦泽记忆力超群,悟性也很强,不管是学习古文还是各类典籍都非常快。
秦煜在这方面要差一点,但他修炼法术的速度很快,且喜欢琢磨一些战斗技巧,兄弟两人每一次实战切磋都是秦煜胜出。
虽然每一次胜出之后他都会将自己的技巧教给秦泽,但往往下一次切磋的时候他又能拿出新的东西。”
“有意思,看来这第一届是人才辈出啊,今年不是刚举行第二届吗,有没有能够与他们相媲美的人才?”宋长生惊奇的说道。
“自然是有的,族长且往东南角看那个高个子,他名叫武迟,今年只有八岁,但身高体型却是众人之最。
他是金水火三灵根修士,术法方面的成绩并不突出,却十分适合炼体,每日都要进行力量和耐力相关的训练,服用的都是增长血气的灵药和妖兽血肉,一年多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另外还有宋雪,今年九岁,她是金土双灵根修士,擅长音律之道,我们也会时不时的会请长雪长老来指导她音律。”
执事对这里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走了一圈下来,宋长生也已经知晓了一个大概。
不管是姜菱也好,秦泽兄弟也罢,这一部分天赋和表现都比较突出的弟子,未来大机率是要进入影堂之中的。
突破筑基之后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家族影卫。
就在宋长生观察他们的时候,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诶,阿泽,你说那人是谁啊,在这儿晃了一圈了,宋执事全程都陪着。”秦煜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看着秦泽小声的道。
秦泽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我是你大哥,没大没小。”
闻言,秦煜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你也就比我大一刻钟的时间。
诶,我问你问题呢,你觉得他是谁,莫非是哪位长老?”
“恐怕不只是长老那么简单,修士的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气势,这一位的身上的气势与传功长老和长雪长老都有所不同,让人感觉……很舒服。”秦泽看着宋长生站立的方向,脸上若有所思。
“不是长老?难道是族长,嘿,我来了一年多还没见过族长呢。”秦煜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凑上去。
好在秦泽有先见之明,一把将他拉住,神色严肃的道:“不管是不是族长,都不是你我可以冒犯的。”
看着秦泽严肃的样子,秦煜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儿了。
另一边,姜菱也在暗中打量宋长生。
与秦泽和秦煜两兄弟不同,她一早便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
对于宋长生,她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她的叔叔,曾经就是烈阳宗的一名弟子,陨落在了宋氏的手上。
她当年还小,对于那位叔叔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却依稀记得那位叔叔十分疼爱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宋氏。
可是她的父母却一直教导她,说这是修士的宿命,是正常的,让她要忘记仇恨。
后来她参与了升仙大会,进入了宋氏修炼,宋氏的长老和执事都待她极好,更是将她的家人也一同接了过来,赐予他们衣食住所。
看到父亲和母亲那感恩戴德的样子,姜菱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复仇吗?
叔叔的记忆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说对宋氏有仇恨那也未必。
感激吗?
好像是感激的,毕竟她在宋氏享受到了极好的修炼资源,父母也因此受益。
可是,叔叔的事情她却又无法忘怀。
就在姜菱迷茫的时候,武迟走到了她的面前,如铁塔一般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姜菱眉头微皱,不悦的道:“让开。”
“听说你很强,我最喜欢和强者切磋了。”武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道。
“你这皮糙肉厚的,谁想跟你切磋。”姜菱翻了个白眼,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这货是个打也打不疼的夯货,只有脑子抽了才会选择跟他打。
“不想切磋?那我挑战你,宋执事说了,任何人不能拒绝挑战,嘿嘿。”
看着武迟满脸的憨笑,姜菱不禁以手扶额,没好气的勾了勾手道:“那就来吧,一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
ps:两个外甥来了,码字速度大受影响,小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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