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琼楼玉宇,紫胤金镯

被紫魈点中的那名筑基修士浑身一震,畏畏缩缩的来到浮空石桥前,看着下方不断翻涌的滚烫的岩浆迟迟不敢下脚。

这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啊!

他的拖沓令紫魈非常的不满,一双如毒蛇一般的眸子对映出冰冷的光芒,令那筑基修士脊背发凉,浑身寒毛卓竖。

他一不敢踏上浮空石桥,二不敢拒绝紫魈的命令,进退两难之际只得将求主的目光投向黑风。

看到手下兄弟那满是哀求的目光,黑风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紫魈的面前道:“紫前辈,这石桥不会有危险吧?”

紫魈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哪那么多废话,本座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若是误了时辰,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听到这杀气腾腾的话,黑风的头皮都要炸开了,看了眼那踌躇不前的筑基修士,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道:“老三,上!”

“大哥……”

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感受到紫魈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之后,他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石板虽然悬浮在半空中,但是非常的坚实,就如同踩在大地上一般令人心安。

老三陡然松了口气,又试探性的跨了一步,依旧非常的平稳。

“没事?”

眼见走了几步都没事,他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一连迈出好几步,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石板从中间断裂,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掉了下去。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声中,老三被滚烫的岩浆无情吞噬,只余下一缕黑烟冉冉升起。

看着那空荡荡的,缺了半块石板的浮空石桥,黑风等人顿时呆愣当场。

宋长生和牛大壮亦微微色变,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紫魈为什么要雇佣这样一群人了,原来是用来探路的。

虽然知晓这些人就是当炮灰的命,但这样的死法还是有些过于残酷了。

在场众人唯有紫魈神色如常,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猫小狗一般,内心毫无波澜,他又点了一个矮个子筑基修士道:“你去。”

被他指到的那矮个子修士亲眼目睹了老三的死状,自然不肯再去当探路的棋子,“噗通”一声跪在紫魈的面前,声泪俱下的祈求饶命。

黑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壮着胆子道:“紫前辈,酬劳我们不要了,这场委托就此结束如何?”

“呵,天真。”牛大壮冷笑,上了贼船还想下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紫魈直接出手将那跪在地上的矮个子修士伸手格杀,刺鼻的血腥气弥漫,让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走到对岸就能活,犹豫者死!”紫魈身上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在场的筑基修士都被骇得面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敢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连黑风也是如此。

若只是紫府初期修士,他们合力还能与之掰一掰手腕,但面对紫魈这样的强者,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去。”

紫魈对他们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又点了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修士。

“大哥。”那女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音都变了形,但此刻没人能救得了她,在紫魈的死亡威胁下,她颤抖着走了上去。

前面依旧是顺利度过,很快便来到了那块只剩下半截的石板,之前的老三便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回头看了眼神色阴鸷的紫魈,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没有退路了,只有走到对岸,尚有一线生机。

颤巍巍的抬起脚,犹豫了一会儿却又放了下来,反而取出了一块精铁锭丢在面前的石板上。

精铁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石板纹丝不动,女子心中一喜,又取出更多的精铁锭,一路抛一路走。

就在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的时候,她脚下石板上的花纹一闪,石板从中间断裂,女子毫无防备的掉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躯体,让她浑身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翻涌的岩浆将自己吞没。

“那石板上的花纹有古怪,这点小把戏是骗不过去的。”冷眼旁观了一阵,宋长生已经看了些许的端倪。

“难道是重量不够?”牛大壮若有所思的道。

“没那么简单,紫魈或许知晓其中的内情,所以才专门雇了这么一帮人。”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我就搞不明白了,禁空法阵只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有效,这洞府主人本身就是金丹修士,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弄个石桥出来?

弄这么个石桥也就罢了,还特娘东断一截西断一截,他到底是想让外人进去还是不想让外人进去啊。”牛大壮满腹牢骚的道。

“这个问题,除了这洞府的主人,或许就只有他知道了。”说着,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紫魈身上。

他敢肯定,紫魈并没有说实话,但他究竟隐瞒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从进入到这金玄石窟开始,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就在两人交流的这一阵,妖风猎妖队又有三个人掉进了岩浆尸骨无存,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发现石桥的漏洞,只能一步步的靠人命去填。

继续这样下去,都不需要宋长生和牛大壮出手,妖风猎妖队就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好在,这条石桥上的陷阱并不多,在付出了七个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是蹚出来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朱道友,刘道友,可以过桥了。”紫魈招呼了一声,随后便昂首阔步的走了上去。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最后面的则是黑风和他仅剩的两个手下,此刻的他们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与下场,同伴的接连死亡让他们麻木,此刻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长生等人身后。

他们不知道继续走下去能不能活,但他们清楚,若是敢逃跑他们一定会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对岸的青铜门前,随后故技重施,一同施法开启了青铜大门。

紫魈变得越来越兴奋,青铜大门刚开启一半他便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不好,快跟上。”宋长生连忙追了上去。

但不一会,他们两人就止住了步伐,因为紫魈在前面停下了脚步,他展开了自己的双臂,似乎想要拥抱什么。

哪怕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宋长生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狂热。

两人的目光向前移,他们看到了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巨大宫殿,殿堂楼阁,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宋长生胸口处的玉佩变得越来越烫,这表明庄月婵距离他已经很近了,可能就在前面的宫殿之中。

“紫道友,这里恐怕不只是洞府那么简单吧?”宋长生来到紫魈身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紫魈转过身来,神色如常的道:“金丹真人的洞府,岂是你我可知的?

好了朱道友,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根据我掌握的讯息,法则本源就在其中,得了【庚金之气】的那黄毛丫头也在里面。

要不要进随你们。”

说罢,紫魈一挥袖袍,将黑风三人卷起,裹挟着他们来到了宫殿的大门前。

殿门是开着的,可以清晰看见大殿之内的陈设。

紫魈没有贸然进去,反而是将三人中的那个高个子修士扔了进去,刚进大殿之中,锐金之气轰然爆发,在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中将那高个子修士绞成了一团血雾。

“果然还有诈。”紫魈冷笑了一声,取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陶罐,将里面如同污血一般的液体泼了出去。

“嗤……”

污血与锐金之气接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有道道血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紫魈见状又将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修士丢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被绞成血雾,而是如死猪一般摔在了地上。

还不等他感到庆幸,紫魈便随手将他拎了起来,继续向前方走去。

他并没有继续开口让牛大壮和宋长生跟上他,因为他坚信,在机缘近在咫尺的情况下,这两人不可能沉得住气。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他们很快就一言不发的追了上来。

紫魈见状心中不禁冷笑,带头穿过了前殿,进入到后殿之中,随手将黑风和那逃过一劫的胖修士扔在地上,转过身来看向宋长生两人道:“看见了吗,到了,那就是法则本源。”

宋长生闻言看向他所指的地方,发现半空中悬浮着一个金属球,金属球的下方则是一个占地广阔的祭坛。

从那个金属球之中,宋长生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接触过的强大力量,隐隐令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这就是法则本源?”宋长生微微皱眉,他没有接触过法则本源这种层次的力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过这不重要,他本来也不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但让他有些焦急的是,他并未在这里发现庄月婵的身影。

“两位道友可看到那祭坛了?一会儿我们一同施法启用祭坛,便能够将那法则本源引入体内,从此一飞冲天!”紫魈的话语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力。

但宋长生的头脑却还保持着清醒,沉声道:“紫道友,法则本源的事情先莫急,你答应给我们的【庚金之气】呢?”

“就是,都已经到这儿了,你说的东西呢!”牛大壮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

紫魈的眼底有一缕寒芒一闪而逝,脸上却带着笑容道:“本座一时情急,竟差点忘了此事,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人应该是误入此地,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你们知道的,这是金丹真人修炼的道场,禁制重重,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没有门路是不可能出去的。

她肯定是跑不掉的,二位若是去找,将会错过融合法则本源的最佳时期,得不偿失啊,还是要以眼前为重。”

这种托词宋长生自然是不信的,他隐蔽的给牛大壮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走上前道:“我看紫道友说的有理,在法则本源面前,那【庚金之气】算什么东西。”

“是极是极,还是刘道友看得分明。”紫魈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祭坛道:“两位各自选个方向吧,时辰已经到了,不能继续耽搁了。”

“好,我先选。”牛大壮大步向前,在经过紫魈身旁的时候还友好的笑了笑。

紫魈扯了扯嘴角,同样回以一个虚假的笑容。

就在这时,牛大壮突然暴起发难,一只醋钵大小的拳头轰然砸向紫魈的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哪怕紫魈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抗下这一拳。

紫魈不是炼体士,这一拳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落在地板上一连后退了数十步才将这一股巨力给卸掉。

但他的修为毕竟高出牛大壮太多,这一拳并未对他造成多少伤害,只是接得有些狼狈罢了。

不等他有所动作,手持【撼山戟】的宋长生已经跃至他的头顶,猛然向他劈来。

“放肆!”紫魈心中怒火翻涌,浩瀚的法力在掌心汇聚,化作虚幻的拳印向直取宋长生。

“轰——”

巨大的反震之力透过【撼山戟】传递到宋长生的手臂上,他顿时倒飞了出去,【撼山戟】都差点脱手。

紫魈身形一闪来到宋长生身前,曲掌成爪,径直轰向他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牛大壮跨步而至,直接将紫魈撞了出去。

“动手!”宋长生大喝了一声。

牛大壮突然甩出一枚紫金手镯,手镯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紫色光圈,径直套到了紫魈的身上,融进了他的体内。

在融入的瞬间,紫魈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感觉,直到他再次运转法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够调动的法力居然只有之前的一半。

“哈哈哈,老杂碎,我这【紫胤金镯】的滋味儿如何!”见一击即中,牛大壮脸上顿时浮现出嗜血的笑容。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两人一左一右,一同杀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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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急关头,紫魈展现出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

“小神通【蟠龙】”

“昂——”

高亢的龙吟声响彻,一条栩栩如生的碎金巨龙浮现,张开血盆大口直奔牛大壮。

另一边,他的袖袍中又有三支经过特殊炼制的箭矢如毒蛇一般激射而出,在他的微妙操作下,一支直奔宋长生印堂,一支直奔心脏,一支直奔神阙。

宋长生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身躯扭转,以极快的速度向旁边闪去。

但那三支箭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如附骨之蛆一般直奔宋长生。

“小神通【流云手】”

宋长生双手连绵如潮,将三根箭矢尽数拍落。

“小神通【千军破】”

“吼——”

另一边,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从牛大壮的喉咙深处涌出,整座宫殿仿佛都在颤抖。

金色巨龙在音浪之中颤抖不止,一道道裂纹在体表浮现,最终如陶瓷一般轰然破碎。

“额……咳咳……,娘的,这老杂毛的功力还真是深厚。”

牛大壮这一击使上了自己十二分劲,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他扭头看向宋长生道:“你没事吧?”

宋长生不语反而伸手摄来了掉落在地上的箭矢,看了眼箭簇道:“巫毒。”

“巫毒?”牛大壮闻言不禁骇然。

“没想到修真界还能看到如此阴毒之物,紫魈,你到底是何人。”宋长生眸光微沉,巫毒传承自上古时期昙花一现的“古巫”一族,剧毒无比,一旦入体,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过能够抵挡一刻钟的时间。

古巫一族便是因为使用巫毒荼毒天下而被人族各大势力联手绞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见到这种奇毒。

宋长生刚才但凡有丝毫大意,此刻恐怕都已经下去见太祖了。

“本座倒还想问你是谁,竟然识得巫毒,这一招本座已经使用了上百次,你是第一个认出来的。”紫魈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知道巫毒并不稀奇,毕竟太有名了,但能够认出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莫非是哪个大教出身的弟子?”紫魈的心里暗自泛起了嘀咕,从两人出手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极高。

如果只是两个散修,杀了也就杀了,若真是某个大教出来历练的弟子,杀了可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放了更是不可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放了也会引来麻烦。

面对这个两难的选项,紫魈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抉择,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剩下了这一个选项。

“死!”

紫魈漠然大喝,一根玄鸟木杖出现在他的手中,主动向两人迎了上去。

三名紫府修士交手,其威势不容小觑,富丽堂皇的大殿若不是有强大的禁制守护,此刻恐怕早已经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

虽然紫魈一身法力受到禁锢,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实力,但其厮杀经验丰富,手中的法宝亦不同凡响,阴狠毒辣的巫毒更是让宋长生和牛大壮压力山大,不得不分心堤防。

导致紫魈一度在斗法之中占据上风。

但紫魈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欣喜的神色,他堂堂紫府后期修士,和两个紫府初期打得有来有回算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说出去都怕被人笑掉大牙。

怪只怪那镯子太过诡异,削弱了他的力量。

“小神通【翻山印】”

“轰——”

【翻山印】配合【五行造化印】释放出来,其威力哪怕是紫魈此刻也难以正面硬刚,他施展身法拉开身位,手中玄鸟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点在大印的中央,以巧劲破解了这一击。

但牛大壮的攻势却又在此刻接踵而至,让紫魈毫无喘息之机。

“小神通【天象印】”

紫魈身后有奇异的天象浮现,带着沉重的威势向宋长生压来,宋长生怒目圆睁,虽竭力抵挡,却还是被击飞,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弟,娘的,【九转金身】!”牛大壮见宋长生受创,果断施展战体,他的身躯迅速拔高到一丈有余,浑身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他的力量在开启战体之后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紫魈被这一拳轰碎了护体天罡,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将大殿内的金柱都撞断了三根。

“咚咚咚”

牛大壮迈着沉重的脚步奔向紫魈,整座宫殿都在轻微的抖动。

紫魈眼底露出一抹森冷的杀意,战到现在,他体内的禁锢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面对开启了战体的牛大壮,他将讨不到丝毫的便宜。

此时此刻,唯有以暴制暴!

“请巫祖赐予我力量!”

紫魈发出一声爆喝,原本干瘪的血肉突然变得充盈,古铜色的皮肤上更是衍生出一条条漆黑的妖异纹路。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很快便与牛大壮齐平,面相也变得更加的凶恶,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让他显得无比的狰狞。

“能够将本座逼到这一步,你们也足以自豪了。”紫魈冷冰冰的注视着二人,声如洪钟一般震得宋长生耳朵嗡嗡作响。

“根据古籍记载,古巫一族天生神力,体魄强大,完全催动体内血脉之后,甚至可以获得数倍于己的力量。

但你先前的力量和寻常紫府修士相差不多,此刻完全激发血脉力量之后战体也才达到一丈,由此可见,你的血脉并不纯粹,杂种而已,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宋长生扶着金柱站起身来,看着紫魈冷笑着说道。

他此刻算是明白紫魈身为古巫为什么能够修炼人族功法了,原来是个串子,难怪他一开始没察觉到异常。

“放肆!”

宋长生这一番话可谓是戳到了紫魈的肺管子,古巫族的身份令他自豪且骄傲,但斑驳的血脉却令他抬不起头。

“吼——”

紫魈的腹部发出如擂鼓一般的巨响,躯体上的黑色纹路释放出妖异的光芒,令人心悸的力量爆发开来,脚下的禁制轰然崩碎,右手轰出一记勾拳,空间释放出尖锐的爆鸣声。

“嘭”

两拳相对,释放出骇人的冲击波。

牛大壮“噔噔噔”的连续倒退了十数丈,在大殿的地上留下两行杂乱的脚印。

紫魈一击得手,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宋长生。

亲眼目睹了他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宋长生不敢大意,直接施展【五兽战体】。

火翅、六臂、虎爪、龙鳞。

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施展战体,那奇特而狰狞的外貌不但让牛大壮呆愣当场,就连紫魈都有一瞬的失神。

只见宋长生左手持【银蛟锏】,右手擎【撼山戟】,怒吼着迎向紫魈。

他此刻气力大增,原本使用起来还有些吃力的【撼山戟】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根木棍儿一般轻便灵活。

两人悍然撞到一起,利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展开血腥搏杀,不断有伤口在两人身上浮现,但很快又凭借着各自强悍的治愈能力恢复。

这时,牛大壮也加入了战局,两人联手,紫魈压力暴涨,但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一时间战局竟然僵持住了。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立马变换战术。

牛大壮的【九转金身】以强大的防御著称,金身不破,肉体难伤,所以他主动挡在了宋长生的身前,帮助他抵挡紫魈的攻击。

他就如同一个沙包,屡次被紫魈轰飞,但很快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红着眼睛嗷嗷叫的冲上来。

相较于牛大壮,宋长生的【五兽战体】显得比较的均衡,哪一方面都不甚突出,却又都不算弱。

但有道是一力破万法,有得力的法宝在手,将宋长生的力量最大程度发挥了出来,他每一次挥动手中的【撼山戟】都会给紫魈带来巨大的压力。

有牛大壮作为“盾牌”,宋长生彻底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字“攻”!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紫魈左支右拙,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双臂上布满了巨大而狰狞的伤痕,有些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骨头。

而在他的腹部和腰部,还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细小的抓痕,这是宋长生幻化出来的虎爪在两人缠斗时造成的。

伤口看着并不起眼,但你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伤口对于紫魈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虎爪之上附着有锐金之气,会顺着伤口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此消彼长之下,紫魈如何能不落入下风?

再这样下去,哪怕是耗,两人也能给紫魈耗死。

但宋长生的心情却有些急切,除了忧心庄月婵的情况以外,还因为以他目前的修为,【五兽战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

“请葫芦斩灵!”

一个黑白葫芦顿时冲天而起,释放出一柄烈焰飞刃直取紫魈的首级,与此同时,宋长生手中大戟也随之劈落。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了几百年,越危险的境地令紫魈越冷静。

他并未理会从天而降的宋长生,而是双臂交叉挡住了自己的咽喉。

斩灵之刃在他的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的同时释放出了一道直抵识海的神魂冲击。

紫魈修炼有防御识海的秘术,这一击并未对他造成多大影响,但还是令他恍惚了一瞬,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及时做出了反应,避开了身体的要害部位。

【撼山戟】携带着万钧之力落在他的右肩,霎时间,鲜血飞溅,紫魈的右肩差点被整个卸下来。

但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利用宋长生攻击之余露出的破绽,左手一记冲拳将其轰飞。

在这含恨一击下,宋长生胸口处的龙鳞顿时支离破碎,胸膛也凹陷了下去,重重的撞在地上,鲜血夹杂着血沫和内脏的碎块一齐从嘴角涌了出来。

从开始到结束,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牛大壮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便同时重伤了。

“长生!”

“狗娘养的,去死!”

牛大壮怒火中烧,浑身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了自己的右臂,整条臂膀瞬间膨胀了好几圈,许多血管不堪重负,接连炸裂。

但他却一声不吭,待所有的力量汇聚完毕之后,将其全部轰了出去。

这一拳……石破天惊!

紫魈此刻身负重创,面对这一击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

“轰——”

两拳相撞,空气发出爆鸣。

紫魈的左臂轰然爆碎,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使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牛大壮的金身也被破了,右臂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失去了战斗能力。

“师.…兄……”

宋长生艰难的站起身来,想要上前查探牛大壮的情况,但还没走几步又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刚才紫魈那一拳动用了全部的力量,令他的五脏六腑都遭到了重创,哪怕他恢复能力惊人,面对这么重的伤势一时间也难有成效。

“我…我没事。”牛大壮无力的摆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右臂流在地上,很快便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去处理了,反正流不死,就这么地吧。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三人都在抓紧时间恢复。

目前这种局势,谁的伤势率先好转,谁就能够掌控主动权。

宋长生曾经服用过蕴含生命之力的【法则灵果】,恢复速度最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能够站起身来。

他反手拖着【撼山戟】,一步一个血印的来到了倒地不起的紫魈的面前。

就在宋长生准备结果他时,整座宫殿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浩瀚的威压降临,层层禁制落到三人的身上,化作锁链将他们禁锢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宋长生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的法力已经被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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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算计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顿感手足冰凉。

他本以为是紫魈的手笔,但看到紫魈也被禁锢起来之后,却又打消了这种疑虑,可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连紫魈都是被算计的一环,那么这暗中出手之人又是谁?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暗中出手不敢出来见人吗?”牛大壮梗着脖子怒喝道。

虽然心中气恼,但他倒也明白自己此刻是砧板上的鱼肉,好歹没有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本座当初纵横两界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可都还没出生呢。”一个悦耳至极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和诡异。

“谁在说话。”牛大壮向四方张望,凭他紫府修士的耳力居然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

宋长生找了一圈,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你在找我?来……往这儿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两人都听清楚了,竟然是来自半空中那个疑似装有法则本源的金属球。

“是它……对啊,是它,为什么刚才与紫魈交手的时候我没有想起它的存在……”宋长生心中闪过一丝骇然,如果不是那声音将他吸引过去,他估计还会继续“忽略”下去。

“娘的,你球里面,你是人是鬼?”牛大壮眼睛瞪得滚圆,发出了灵魂拷问。

“咔嚓——”

金属球内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的两面开始缓缓转动,最终朝着两侧开启,露出一个青绿色的光团,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个婴儿的虚影在其中。

“这是……”宋长生陡然瞪大了眼睛。

“主人,是元婴。”小九肯定了宋长生内心的那个猜测。

“可……元婴并非元神,如何能够拥有人的意识?”宋长生阅书无数,自然知晓元婴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一幕却是闻所未闻。

宋长生的脑子一片混沌。

这时,元婴之中突然走出来一道模糊的影子,凭借宋长生的眼力也只是能够勉强看出这影子应当是一名女子。

“神识投影。”宋长生眉头微皱,他差点没认出这一道秘术,因为对方这投影实在是太淡了些。

“神魂藏在元婴之中?这是如何做到的……”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这种神奇的秘法,他从未听闻。

这时,昏迷许久的紫魈也悠悠转醒,看着眼前这一幕,亦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子来到紫魈的身前,玩味儿的道:“哟,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拥有古巫血脉的,这么重的伤势恢复的却这么快。”

“你是谁?”紫魈沉声问道。

“对哦,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吾名玉漱,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本座的名字。”

此话一出,紫魈脸上的表情顿时像是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的道:“玉漱真君?你还没陨落,这怎么可能,五千年的时间,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时候,稍微慢了一拍的宋长生和牛大壮也回过神来,想起了这玉漱是何人。

大齐、鲁国、姑苏以及更远一点的大虞,都是开辟得比较晚的修真界,历史并不算长,有记载的元婴真君至今不超过两手之数。

而距离最近的便是大约五千年前出现的一位号“玉漱”的女性真君。

她生于大虞修真界,却在姑苏和鲁国修真界留下了属于她的传说。

她就如同昙花一般,在惊艳了世人之后又匆匆凋零。

对于她的下落,四大修真界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寿元耗尽坐化了,有人说她是跨域游历去了,更有甚者说她是死在了天劫之下。

总之,靠谱的不靠谱的猜测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出证据的。

但不管怎么说,以元婴真君的寿元,她也断然不可能存活到现在,哪怕是传说中的化神至尊也没有如此悠久的寿元。

所以说,在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紫魈才会那么的失态。

“原来已经过去五千年了,难怪神魂如此虚弱,若不是这次灵气复苏将本座唤醒,再沉睡个几百年,估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玉漱略微有些恍惚,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

遥想五千多年之前,她重伤垂死,预感到即将坐化的她,使用秘法将自己的元婴剥离,又将神魂寄托在其中,装进了专门炼制的容器内,一边延长自己的寿元,一边利用留下的暗手,制造了一场天外陨星的戏码。

这一招果然有效,吸引来了一名天资不俗的金丹修士。

在她的刻意引导下,那金丹修士将她当做了传说中的法则本源,建造了这座祭坛,每日抽取她的力量进行修炼,终于有一天,他修炼到了金丹期的顶点,再也忍不住想要将她全部融合,借此走捷径突破元婴期。

这时候,她也终于露出了獠牙,想要趁这个机会鸠占鹊巢,刚开始一切顺利,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融合失败不说,那金丹修士也因此走火入魔,冲出此地不见了踪迹。

而她则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而沉睡。

却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就是五千年!

就在她追忆过去之际,宋长生忍不住开口道:“你特意在我们两败俱伤之际出手偷袭,应该不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些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让玉漱惊醒过来,她“飘”到宋长生的身前,饶有趣味的道:“本座想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宋长生心中微沉,他当然知道玉漱想要做什么,之所以多嘴问这一句,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现在看来,她果然是想要夺舍!

“想到了?真是聪慧,怪不得在这样的年纪就能突破紫府,只可惜你来得太晚,本座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一会儿就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玉漱的神识投影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飘”向了那占地广阔的祭坛。

听到玉漱的话,宋长生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心中反而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大喝道:“更合适的人选?你什么意思!”

玉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轻轻拂手,祭坛的中央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隙,向两边开启。

一具由玉髓打造的玉棺缓缓浮现,悬在半空中,祭坛随之重新并拢。

玉漱的元婴垂下一缕朦胧的光芒,落入玉棺之中,一道身着浅绿色长裙的身影在光芒的牵引下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时候,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被攥紧了。

“月婵!”

看着空中那张虚弱苍白的脸,宋长生豁然变了脸色,这不是庄月婵又是何人?

“月婵,月婵……”

宋长生连声呼唤,却没有丝毫的回应,若不是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庄月婵体内的生机,他几乎都怀疑庄月婵已经遭到玉漱的毒手了。

“你把月婵怎么了?”宋长生沉声质问道。

“原来你们之间认识?当真是天意。

你放心,她现在很好,接下来她会更好,因为本座要送她一场天大的机缘!”说着,玉漱发出了一串神经质般的大笑声。

宋长生闻言又惊又怒,热血上头,冲着玉漱激动大喝道:“你想干什么冲着我来,别碰她!”

“师妹,师妹,娘的,疯婆子,赶紧放开她!”牛大壮的脸色亦是变得无比的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庄月婵居然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竟是还有鸠占鹊巢的打算,如果说前面的一切都能忍的话,那么此事真可谓是令他忍无可忍了。

“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

玉漱语气一冷,牛大壮顿时凭空飞了起来,飞至大殿的最高点之后又被无情的摔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浅坑。

这点程度的伤势对于牛大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那种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人随意操控的感觉却令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若是放在当年,本座一定会拔了你的舌头,然后令你神魂俱灭!

但现在嘛,你们还有别的价值。”玉漱阴测测的说道。

随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宋长生等人都不受控制的向祭坛飞了过去,各自落在不同的方位。

“你要献祭我们?”

紫魈一眼便看出了玉漱打算,因为他之前也是打算这么对待宋长生和牛大壮的,只可惜他看走了眼,竟然败在了这两人的手中不说,还即将成为别人的祭品,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宋长生和牛大壮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无济于事,体内的禁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祭坛在玉漱的操纵下开始运转,其表面繁琐的花纹释放出洁白的光芒,中央更是浮现出了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与玉漱的元婴遥相呼应。

“哗啦”

三条漆黑的锁链凭空浮现,如同三条阴狠的毒蛇,直接插入了三人的胸口,进入到他们的中丹田之内。

“献出…你们的力量!”

玉漱冰冷的话音落下,宋长生等人只感觉胸前那锁链上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吸力,贪婪的吞噬着他们丹田内的法力。

法力被硬生生的从丹田之中抽离,这种巨大的痛苦不亚于抽筋拔髓,让三人发出了阵阵凄厉的哀嚎。

伴随着他们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祭坛之中,祭坛表面的光芒变得越发的明亮,上面那些花纹更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霎时间,一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将这座地下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转换大阵成了!”

见此情形,玉漱的那道神识投影顿时变得无比的激动,她伸手轻抚着庄月婵毫无血色的脸颊,迷离的道:“马上,我们就可以融为一体了,从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

她对庄月婵并非是要进行夺舍那么简单,若只是为了夺舍,她当年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夺舍终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肉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容器而已,要不了多久就需要更换一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所以她在坐化之前特意寻了这样一处风水宝地,并布下了这座转换大阵。

只需要利用这座大阵,她就可以将自己的神魂和他人进行融合,名正言顺的继承对方的一切,从而达成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但她的第一次实践却失败了,在融合到一半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功亏一篑。

事后玉漱也进行了分析,总结出了几条失败的原因。

其一,她当时有些操之过急了。

其二,对方的修为太高,反抗意志过于强烈,凭借她的力量难以镇压。

其三,对方是男子,而她是女子,神魂一阳一阴,融合的时候会相互排斥。

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这一次玉漱就学聪明了。

她苏醒时金玄石窟中已经进入了不少的修士,她并未贸然出手,而是暗中观察。

经过一番挑选,她最终选中了庄月婵。

原因很简单。

女子,年轻,修为低,资质好。

每一点都完美符合她的标准,没有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于是她动用了一点小手段,将当时正在被追杀的庄月婵引到了这里。

而后为了获取启用大阵的祭品,她又特意留下了些许的蛛丝马迹,想要以此将他们吸引过来。

谁知道她选中的人被宋长生和紫魈他们杀了个干净。

这是超出了她的预计的,本来只想要一群羊,谁知道来了一群狼。

不过,过程虽然发生了些许的意外,结果却是好的。

狼群三败俱伤,给了她趁虚而入的机会。

“本座会将你带到你这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说罢,玉漱伸手一划,庄月婵的眉心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

一缕柔和的光芒从元婴之中降下,透过那道血口进入庄月婵的脑海之中。

庄月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感觉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和记忆涌进了自己的识海。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怒目圆睁,声嘶力竭的大喝道:“住手!”

……

ps:搞了两天的培训,写的有些匆忙,若是有错别字和疏漏之处烦请各位道友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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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庄月婵眉头紧蹙,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玉漱身为元婴修士,神魂之中蕴含的资讯和记忆可以用浩瀚如海来形容,庄月婵只感觉自己的识海快要被撑爆了。

眼见她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玉漱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卖力的抽取宋长生等人的法力,持续加快融合的速度。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呃啊——”

伴随着体内法力的迅速流逝,宋长生三人的气息也越发的委靡,连开口说话都很难做到。

如若事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一刻钟,他们体内的法力就会被抽干,然后是精神力,随后是生命本源,直到他们被抽成干尸。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宋长生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陷入永寂。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喀嚓”声,身上顿时一松。

宋长生的思维变得略微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禁制被解开了。

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眼空中的庄月婵,发现玉漱的元婴正朝着她的眉心缓缓下落。

宋长生悚然一惊,他知道,玉漱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只等元婴与肉身合为一体,庄月婵就再也不是庄月婵了。

这是最后一步,亦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宋长生突然意识到,这是救下庄月婵最好的机会。

庄月婵毕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身躯孱弱,强行融合元婴,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这是玉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也正因如此,宋长生等人身上的禁制才会被破除。

在这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只需要施加一点点的外力,就能够让玉漱功亏一篑!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取出了昔日紫府大典时陆语鸣赠送给他的那一粒【复原丹】,此丹号称有在短时间内恢复修士一半法力的功效。

他以前从未使用过,不知道具体的功效如何,但此刻他体内的法力涓滴不存,唯有借此丹做最后一搏!

丹药入口微苦,很快便化作一股菁纯的能量流入他的肠胃,宋长生干涸的丹田终于再次涌现出法力。

“【紫虚神火】!”

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剑指一挥,一条紫色的火龙发出嘶吼,直奔玉漱的元婴而去。

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打断融合会对庄月婵造成什么影响,她或许会被重创,甚至有可能会死。

但宋长生清楚,若是坐视不理,庄月婵不但会死,她的遗体还会遭到亵渎!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不——”

看着呼啸而来的火龙,一直处变不惊的玉漱顿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她没想到,已经被她抽干了法力的宋长生居然还能发起反击,而且还是在这么要命的时候。

“嗤”

【紫虚神火】号称能够焚尽世间万物,其威力果然没让宋长生失望,其化作的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将空中的元婴吞噬,在玉漱凄厉的哀嚎和诅咒声中,直接被焚烧殆尽。

曾经纵横姑苏与鲁国两界的玉漱真君就此陨落在一个“蝼蚁”的手里。

这样的结果,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信,但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五千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几乎耗尽了玉漱所有的力量,但她又实在是太强了,哪怕只剩下了一丝微弱的力量,还是差点借体重生。

如果来到这里的不是宋长生等人,而是一开始就被她选中的紫云阁的那伙人,她此刻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只可惜,人生充满了意外,玉漱终究只是人,而不是神,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算得分毫不差。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在烧毁玉漱的元婴之后,宋长生在第一时间将还在运转的祭坛破坏掉,悬浮在空中的庄月婵顿时掉落下来。

宋长生连忙上前将她稳稳的接住。

“月婵,月婵。”

轻声呼唤了几声,庄月婵没有丝毫的反应,但她不断起伏的胸膛和轻微颤抖的眉头却表明她还活着。

宋长生喜出望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连忙施展【复苏之光】替庄月婵疗伤。

伴随着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体内,庄月婵的呼吸渐渐变得匀称,原本在不断颤抖的眉头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见状,宋长生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渡入一丝法力进入她的体内,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发现其不但没有生命危险,状态甚至比他还要好得多,怎么看都显得非常的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无法苏醒过来。

联想到玉漱之前的所作所为,顿时给宋长生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连忙给庄月婵服下了稳固神识的丹药,随后将她背了起来并用【缚妖索】牢牢的捆住,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去找老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大步来到昏倒的牛大壮面前,手掌在他的身上轻轻拂过,一团柔和的绿芒闪烁,强大的生机顿时将其笼罩。

半刻钟过后,牛大壮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宋长生伸手将牛大壮拽了起来,关切的道:“师兄,你没事吧?”

牛大壮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道:“我没事,娘的,差点被榨干了。”

他看了眼四周,警惕的道:“那个疯婆子呢?”

他的伤势较重,在禁制解开之前就昏迷了过去,并未看到玉漱的下场,是故此刻有些疑惑。

“她已经死了,但月婵的情况不太妙,咱们必须尽快回去见老师。”宋长生沉声道。

“小师妹怎么了?”牛大壮一直将庄月婵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此刻见宋长生神色凝重,还以为出了什么好歹,顿时慌了神。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就是醒不来。”

听见没有生命危险,牛大壮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去。”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揹着庄月婵就准备离开,结果被牛大壮一把拽住。

“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牛大壮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道。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紫魈也还活着,他刚才一心扑在庄月婵身上,若不是牛大壮提醒,他都没想起来这回事。

“直接杀了吧,迟则生变。”宋长生冷酷的道。

“好嘞,交给我!”牛大壮冷笑了一声,走到紫魈的身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准备砸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紫魈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嘴吐出一道幽光。

牛大壮顿时浑身寒毛卓竖,一偏头,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后手没能建功,紫魈心里顿时有些失望,刚才那枚暗器上淬有巫毒,只要能够伤到牛大壮就能拉个垫背的。

可惜,他的伤势太重了,法力也被抽干,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准度都差了太多太多。

冷汗打湿了牛大壮的后背,看着地上的紫魈怒道:“娘的,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紫魈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正准备开口讥讽,牛大壮的拳头却已经带着劲风轰然落下,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牛大壮却毫不在意,随手在紫魈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顺手取走了【紫胤金镯】和紫魈的储物袋以及法宝。

随后他又走到角落看了眼黑风和另外一名胖修士,发现他们都已经死透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他们之前战斗的余波震碎了脏腑而亡。

牛大壮同样没客气,一人补了一拳。

看着他递过来的储物袋,宋长生一脸嫌弃的道:“你就不能用文雅点的方法?”

“哼,没给他们碎尸万段就不错了,这些储物袋你先收着,咱们出去了再说。”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揹着庄月婵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疾驰,沿路碰上了不少还在继续搜寻庄月婵下落的修士,宋长生和牛大壮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全都宣泄在了这些人身上,杀得人头滚滚。

很快两人便带着一身煞气来到了出口处,宋长生沉声道:“先休整一下吧,等会说不定还有一场苦战。”

他们进入这金玄石窟的时候外面就聚集了不少打算趁火打劫的修士,想要带庄月婵出去,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休整了一天一夜,养精蓄锐之后便走出了石窟。

果然如宋长生所料,他们刚一现身便被人给盯上了,但两人气场强大,又一身煞气,那些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两人快要走出陨星山脉的范围时,才有一名紫府中期修士挡在了他们的前面,表示要检查宋长生背后的人。

宋长生和牛大壮根本不与他过多废话,直接与他战作一团。

周围的修士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加入到对两人的围剿之中。

宋长生和牛大壮浴血死战,鏖战三个时辰,带着满身伤痕硬生生的从包围圈里面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姑苏修真界,一处人迹罕至的戈壁之中,有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裂缝,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里乃是绝灵之地。

意思是没有灵气的地方。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族修士,没有灵气就意味着不能修炼,甚至连神通法术的威力都会大大降低。

是故,这条裂谷方圆万里都没有人烟,甚至连动物都极为稀少。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个村落位于裂谷之中,生活着一群奇怪的人类。

他们的身形非常高大,普遍超过了八尺,皮肤呈古铜色,身着兽皮,有些甚至直接一丝不挂,充满了野性。

由于这里缺乏木材,所以他们在那陡峭的石壁上开凿了一个个石室用来居住,石室的位置越高,代表着对方的地位越高。

此刻正值正午,村落中的妇女正在给自家的孩子准备吃食,她们根本没有厨房这一说,就是统一聚集在一块平地上烤肉。

放眼望去,各种各样的肉都有。

她们烤肉的手法也简单粗暴,什么佐料也没有,就是整块的放在火堆上烤,熟没熟透,糊没糊都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感觉差不多了就塞到自家的孩子手里。

这样烤出来的肉的味道可想而知,但孩子们却吃的津津有味,对于他们来说,能吃到肉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时,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突然纵身一跃,精准的进入了高达百丈的石室内。

虽然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产生了轻微的骚动,因为男子进入的乃是“大祭祀”的石室。

大祭祀是他们这个部族的最强者,亦是掌舵者,如果没有要紧事,是没有人敢于去打扰他的。

一时间,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还没等他们猜出个什么头绪,便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其中之一便是之前那高大男子,另外一人显得有些苍老,但更加的高大,至少有一丈高,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人群顿时发生了骚动,因为那老者便是部族的大祭祀——巫蛮。

巫蛮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他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子道:“巫虔,将讯息告诉大家吧。”

“遵命,大祭祀。”巫虔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众人,沉声道:“巫魈死了。”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陷入了死寂。

良久之后,一声轻微的抽泣打破了寂静。

随后越来越多的妇人和孩子开始哭泣。

见状,巫蛮跺了跺手中的华丽的骨杖,高声道:“巫魈,他为部族的老人带回了良药,为部族的勇士带回了资源,为部族的女人带回了衣服,为部族的孩子带回了食物。

他是部族的英雄,是巫祖最优秀的孩子!

但现在,他死了,连神魂都未能回归巫神的怀抱,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仇恨的怒火,异口同声的道:“报仇!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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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和牛大壮从陨星山脉杀出重围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追兵,随后两人在接下来去哪的问题上产生了犹豫。

以庄月婵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两人的能力范围,按理来说两人应该直接返回落霞城,请大城主出手。

但问题在于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远了,哪怕以最快的速度星夜兼程也需要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这样,两个大男人坐在草地上相顾无言,良久之后,宋长生站起身来咬了咬牙道:“咱们回赤霄城!”

“赤霄城?你又要去找万隆商会那位少东家?”他一开口牛大壮就意识到了他的打算。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我不同意。”牛大壮豁然起身。

“长生,我不知道你和那位的交情有多深,但我心里明白,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你先前为了寻找月婵的下落已经欠过一次人情了,再去找她,这人情可就还不清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人情’这两个字把都命送了。

你不能去,小师妹也不会同意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宋长生闻言默然,轻声道:“师兄所言我何尝不知,但你看月婵现在的情况等得起吗?

我出手的时候融合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此法以前闻所未闻,谁也不知道她对月婵的神魂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打断融合会有什么后果。

时间拖得越久对月婵来说就越不利。

只要能够保月婵无事,就算再欠十个百个人情又如何?

师兄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就算月婵不赞同我的做法,也得等她醒过来再反驳我。”

“你……唉。”牛大壮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令宋长生改变主意了。

两人略作休整,然后便动身前往赤霄城。

入城之后,两人还是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随后宋长生将庄月婵交给牛大壮照顾,自己独自去万隆商行向彭思颖寻求帮助。

不是他不想让牛大壮和彭思颖接触,主要是没有提前打招呼,贸然带人前去恐惹人生厌,对方的身份毕竟不一般。

万隆商行依旧处于闭店的状态,宋长生上前拍了拍门上的铁环,店内很快便传来一个熟悉却又不耐烦的声音:“谁呀,没看到闭店了吗?”

嘴上这么说,那人还是将门开启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小半张脸道:“这段时间小店都打烊,客官还是另寻他处吧。”

虽然只有小半张脸,但宋长生还是看出来这就是上次接待自己的那个小厮,他上前一步站在对方的面前道:“是我,还请道友替我向少东家通传一声,宋某有要事相求。”

那小厮看清宋长生的脸之后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将大门开启,诚惶诚恐的道:“哎哟,原来是宋长老啊,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了,不知少东家可还在?”

“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引长老上去。”小厮满脸堆笑,那态度,比见了亲爹都热情。

“直接上去,不需要通报吗?”宋长生疑惑的道。

“别人自然是需要的,但您不一样啊,您上次走后少东家就派人吩咐过了,只要是您来,无需通禀。”

“原来如此。”宋长生顿时恍然,跟在小厮身后向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那小厮突然躬着身子轻声道:“长老是否在疑惑少东家的用意?”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有这个疑惑。

毕竟他与彭思颖之间的交情并没有多深厚,但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好得有些出奇。

见这小厮似乎知道些什么,他立马笑容满面的递了一块中品灵石在对方手上道:“还请道友解惑。”

这次对方没有推辞,干脆的收入怀中,随后将宋长生请到一旁道:“实不相瞒,少东家其实是在家里边受了委屈,特意来咱们这儿散心的。

但不知怎么的泄露了讯息,少东家走到哪都有一大堆人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弄得她烦不胜烦,完全没有了游玩的兴致。

少东家心善呐,没有为难这些人,却将自己整日关在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大半个月来,拜访少东家的人不少,但‘朋友’却只有您这一位,依小的来看,少东家这么做,可能是想有个能够经常说话的人吧。”

小厮说到这儿便住了嘴,不再多言。

宋长生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发生变化,这些事情,他一个小厮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正想着,他们就已经到了彭思颖的房门外。

“小的不能再往前了,长老自行前往便可。”

小厮欠了欠身,随后便快速的下了楼,走到柜台前的中年人身旁,恭敬的道:“掌柜的,您的话小的都传达到了。”

“嗯,做的不错,希望他能够开导一下小姐,以她的身份,天天待在咱们这儿算怎么回事。”中年人愁眉苦脸的说道,做接待压力也是很大的啊……

小厮走的有些急切,宋长生也没在意,上前几步,无视了神色不善的红鸾,来到接触较多的青鸾身前。

还不等他开口,青鸾便推开了门道:“道友请进吧,已经知会少主了。”

“多谢。”

宋长生道了句谢,进入到房间之中。

一袭素白长裙的彭思颖正站在窗边,静静的打量着窗外。

见状,宋长生心中顿时产生了些许的犹豫。

他这次来本来是打算请彭思颖帮忙请一位万隆商行的高阶医师去帮庄月婵整治的,这对于彭思颖来说也不是小事,说不定还得靠她的父亲出马。

但刚才那小厮却说彭思颖和家里人闹了矛盾。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提出来岂不是让对方为难?

“宋道友来了,刚才外面有点热闹,一时间看入了神,都没注意到。”彭思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连忙招呼宋长生入座。

“为何不出去看看。”

“因为不想看到一些不想见的人。”彭思颖淡淡的回了一句,伸手给宋长生倒了一杯灵茶。

不等宋长生开口,她笑了笑道:“昨天听红鸾说,陨星山脉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据说是两个来路不明的紫府修士大开杀戒,将那获得【庚金之气】的女修救走了。

这两人里面就有道友一份吧?”

见对方不愿在那个话题上多说,宋长生也顺势转变话题道:“是我和师兄,侥幸带人杀了出来。

还得多谢道友替我打听讯息,若是再晚去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小事一桩。”

彭思颖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随后双手托腮好奇的道:“那人应该不止是你的同门那么简单吧,居然让你这么奋不顾身。”

闻言,宋长生略微有些失神,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她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真羡慕你们的生活,精彩纷呈,不像我,从小就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我爹一心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却从未想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彭思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

宋长生扯了扯嘴角,这话若是在外面说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这种生活,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们总是幻想未曾走过的道路上铺满了鲜花。

没有亲自尝试过,谁也不知道那样的生活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过就目前来说,宋长生还是非常希望过上那样的生活的,上有一个强大的老爹,下有无数人为之奔走,还背靠横跨数界的巨无霸商会,只要不作死,永远不用为生存发愁,多爽啊。

可惜,投胎是门技术活,穿越也是技术活。

“咳咳。”宋长生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彭思颖的凡尔赛,轻声道:“道友知道,我来自大齐修真界的边疆地带,和此地相距甚远,走一趟需要近三个月,不知道友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缩短路程?”

为了不给彭思颖增添烦恼,是故宋长生退而求其次,选择早日回落霞城找大城主。

像万隆商会这样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商会,各地都有据点,其中肯定有能够跨界传送的空间法阵。

若是能够借用一下,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落霞城,以彭思颖的身份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缩短路程?你很着急吗?”听到宋长生准备离开,彭思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失落,好不容易遇到个顺心的,居然这么快就要走。

“是,我已经继任了族长,长时间离开家族总归是不好的,早日回去,也免得家中长辈和族人们担心。”

“你做了族长居然还能专门跑到姑苏来救人,我爹不过是个会长,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彭思颖闻言顿时不平衡了,气鼓鼓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一汗,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是能够放到一块儿做对比的吗?

“商会事情繁杂,彭会长日理万机,忙点也正常,哪是宋氏这种小门小户能比的。”同为男人,宋长生还是小声替彭父辩解了一句。

谁料彭思颖却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真正在乎你的人,哪怕相隔万里也会来见你,没时间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宋长生:“……。”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早些回去吗,我这边确实有个法子。”

“还请道友明示。”宋长生顿时大喜。

彭思颖神秘的笑了笑道:“黑市。”

“黑市?”

“当然啦,想想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地下黑市透过空间传送阵连通了数个修真界,透过地下黑市,你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设有黑市据点的地方,很好用的。”

“这……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宋长生顿时一愣。

“因为这是不符合黑市规定的,你们当然不知道,我能用也是靠的我爹的面子。”

说着,彭思颖便取出了一块纯黑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秀气的“彭”字。

“你拿着这个找到去找地下黑市的人就行了,保管好哦,这令牌可是限量款。”

“你给我了,那你怎么办?”看着眼前的木牌,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动容。

“本姑娘这张脸就是通行证,这块牌子在我手里本来就没什么用,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我卖给你的吧,哪天给我送个十万八万的灵石就行。”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虽然知道彭思颖是开玩笑的,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且相识以来,一直都是他在麻烦彭思颖,虽说是欠了人情,但长此以往,饶是宋长生脸皮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的也得给对方一些回报才行。

他伸手将木牌取过,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只说与道友一人。”

彭思颖闻言挑了挑眉,却也没多想,伸手开启了房间的禁制,隔绝了青鸾和红鸾的神念。

接下来,宋长生删删减减,将金玄石窟乃是玉漱真君埋骨之地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彭思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玉漱真君坐化之地,这个讯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原来是在陨星山脉,难怪,难怪。”

“此事事关重大,还望道友莫要透露是我告诉你的,否则我日后会有大麻烦,而且,我不敢保证玉漱真君的传承是否留在那里,要不要去由道友决定。

切记,去之前一定要准备充分,那毕竟是一位真君,小心无大错。”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这么重要的资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可是真君传承啊。”彭思颖疑惑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一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二嘛……有多大的胃就吃多少的东西,真君传承不是我可以染指的,那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所以,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难免会带来一些麻烦。”

“你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宋长生微微点头,他自然是相信彭思颖的为人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更是一种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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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道友,宋某就此告辞了。”

宋长生心中急切,是故没有和彭思颖过多寒暄,起身便准备告辞。

“这次实在是不凑巧,道友下次来姑苏只管来万隆找我,我带你去全姑苏最大的赌石场去捞一把,也算是一尽地主之谊了。”彭思颖起身相送,满脸真诚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赌鬼的思维果然与正常人有所不同,谁家好人在赌场尽地主之谊啊。

赌石场那地方他可是不敢多去,夜路走多了总是要见到鬼的。

含糊了几句搪塞过去,然后宋长生无视了红鸾的目光,逃也似的回了客栈。

跟牛大壮说明了情况后,二人便带着庄月婵按照彭思颖给的地址进入到了地下黑市。

不得不说,彭思颖给的牌子还是很好用的,守卫空间传送阵的修士看到后非常痛快的放行了。

三人乘坐跨域空间传送阵,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抵达了位于落霞城的黑市据点……

翌日,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从庄月婵的床边站起身来,冲着房间内等候的众人道:“庄小友并无大碍,诸位尽可放心。”

听到老者的话,宋长生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慕归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向老者微微拱手道:“有劳药王前辈了,晚辈已经备下【紫髓王参】一株作为诊金,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宋长生闻言一惊,【紫髓王参】可是四阶下品灵药中的珍品,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几株,这诊金着实不便宜。

不过想到眼前这位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老者的本名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药王,乃是大虞修真界药王谷的现任谷主,四阶上品炼丹师、医师。

论医术,他在大齐、鲁国、姑苏、大虞这四界之中乃是公认的第一。

以这位的身份,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众多金丹修士为之奔走,万里迢迢来为一个小辈诊治,本就是屈尊了,收一株【紫髓王参】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大城主有心了。”药王轻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两分。

区区一株【紫髓王参】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药王谷什么都没有,就是灵药多。

他看中的乃是慕归白这个人。

药王谷之所以能够维持几千年的超然地位,靠的就是结交这些有潜力的修士,他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这些人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他这一双眼睛,不但会看病,更会看人,在早年他就曾见过慕归白一次,当时他就判断,此人不是池中物,迟早有一天会鱼跃龙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

而慕归白的潜力也远不止如此。

今日结下一份善缘,日后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所以在受到慕归白的邀请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赶来了。

“敢问前辈,既然无事,那我这徒儿何时能够醒来?”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神魂受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神魂的冲击,令她短暂的迷失了自我。

等她的意识从迷失之中归来,将那些外来的记忆摒弃或者融合之后她自然就醒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多久老夫也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这是与她神魂所接收的记忆成正比的,接收的越多,融合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多。

短则一两年,长则几十上百年也不是不可能。”药王咂摸了下嘴,给出了一个跨度极大的时间。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和牛大壮悚然一惊,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却一清二楚。

宋长生打断融合仪式的时候,庄月婵几乎已经接收了玉漱真君的所有记忆。

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生前就存活了千年的岁月,陨落之后还在那石窟内待了几千年,这份记忆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若庄月婵要将之全部融合,需要多少时间都还是其次,不管多久,宋长生都能等。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庄月婵将玉漱的记忆融合之后,那她到底是庄月婵还是玉漱?

要知道,在玉漱那庞大的记忆面前,庄月婵这短短三十几年的人生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这,宋长生有些慌了,壮着胆子向药王问出了这个问题。

众人在听到宋长生发出的疑问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刻意回避罢了,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

药王诧异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轻捋着胡须道:“你莫非就是之前盛传的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宋长生?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药王前辈目光如炬,他所问也正是晚辈想知道的,融合了那么多外来的记忆,会对我这徒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慕归白恭敬的问道。

药王略微沉吟,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无论是经历还是性格都有着极大的差距,融合记忆就代表继承对方的一切,影响是肯定有。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忧,该是谁就是谁,记忆虽然是两份,但终究还是以庄小友的意识为主导的,只要她坚守本心,不但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还会因祸得福。

老夫有一独门针法,施展之后能够将她唤醒片刻,怎么做,就看你们的了。”

“那就多谢前辈了。”慕归白大喜过望。

“无妨。”药王淡淡的摆了摆手,来到庄月婵的床前,手指一招,庄月婵就坐了起来。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的一拂,庄月婵的头上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针。

庄月婵的秀眉顿时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奋力的挣扎,就好像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呼~”

药王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缕缕白烟顿时从刺入金针的地方冒了出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药王挥袖将金针全部收起,轻声道:“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苏醒,你们记得把握时间。”

“有劳前辈了,师妹,将药王前辈带下去休息。”

沈卿秀闻言走上前,恭敬的道:“药王前辈请。”

两人离去之后,慕归白略微沉吟了一番道:“月婵已然无事,你们都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长生和大壮留下。”

“遵命。”

战天下等人纷纷告辞离去,只留下宋长生、牛大壮、慕归白三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忙着救治的事情,慕归白还没来得及仔细的了解前因后果,只知晓一个大概,是故有此一问。

牛大壮顿时将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更是着重强调了宋长生这次做出的贡献。

闻言,慕归白大受触动,看向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你了。”

“老师,弟子就不避讳您了,月婵是我所爱之人,做这些都是弟子心甘情愿的。”宋长生沉声道。

慕归白正准备说些什么,目光却转到了庄月婵的身上,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紧闭的双眸微微裂开了一条缝隙,最终缓缓睁开。

见状,慕归白一个闪身来到了床边,看着尚有些许迷茫的庄月婵,语气轻柔的道:“婵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尊…”庄月婵的双眼恢复了焦距,床前那三张模糊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

“师尊、长生、二师兄……我还活着?”庄月婵的语气有些微弱。

“好孩子,你已经回家了,没事了,师尊在这。”

“小师妹,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向师门求援?”牛大壮急忙凑上去问道。

这也是宋长生等人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这时,庄月婵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闻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她是因为遭到血魔的伏击才导致后面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三人的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杀意。

事情已经很明了,定然是有人拦截了庄月婵的求救讯息,不然不可能收不到。

血魔有着最大的嫌疑。

慕归白罕见的有些动了怒,从他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令宋长生都不禁脊背发寒,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血魔教的老巢若是在眼前,慕归白将毫不留情的杀进去。

好在慕归白很快就将杀意收敛了回去,尽量以轻柔的语气责怪道:“区区【庚金之气】,如何比得上你的性命?殊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况且你不过才筑基大圆满修为,还远远不到需要使用天地灵物的时候。”

“弟子知错。”庄月婵瞟了眼宋长生,低垂着眼睑轻声认错。

见状,慕归白的心不禁又软了下来,没再舍得责备,正想直入主题,却又怕自己显得太严肃,叹了口气道:“长生,就由你来告诉她吧。”

说罢,便带着牛大壮走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了宋长生和庄月婵。

宋长生坐到床边,将庄月婵扶了起来,握着她冰凉的小手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月婵靠在宋长生的怀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道:“我还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便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宋长生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拭泪水,轻声道:“别说胡话,这不是好好的吗?”

等庄月婵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宋长生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庄月婵的身体情况。

却只见庄月婵擦了擦眼角的泪渍,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递到了他的面前,柔声道:“你突破紫府,我还未曾给你准备贺礼,现在补上。”

“这是什么?”看着上面那一层层的禁制,宋长生好奇的道。

“【庚金之气】。”

闻言,宋长生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庄月婵道:“你是特意为我……”

庄月婵伸出两根手指挡在了宋长生的嘴前,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后紧紧的将他搂住,语气轻柔的道:“你不知道,我在得知你突破紫府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就知道,我的宋郎是最出色的。

但是,在高兴过后,我却又有些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害怕再也追不上你的步伐。

所以我拼命的修炼,不想离你太远。

可是…可是我太笨了,连续几年困在筑基后期难有寸进,后来虽然侥幸突破,但筑基到紫府之间却依旧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我知道,我永远赶不上你了……”

“别说了。”宋长生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嵌入了血肉也浑然不知。

他以前从未想过,宋青刑和宋青熙之间面临的问题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不,我要说。”庄月婵的脸上满是倔强。

“你的未来绝对不会仅限于一个小小的大齐,你的身边也不应该是我。

我只愿做你乘风而起的羽翼,尽我所能,让你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所以,这道【庚金之气】我怎么能放弃呢,天地灵物可遇而不可求,我若是放弃了,你或许就要花十年、百年去寻找。

你的光阴不应该虚度,知道吗?”

看着庄月婵那张苍白的俏脸,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根弦被触动了。

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声道:“不要那么想,你知道吗,在你的识海中,有一位元婴真君的全部记忆,你只要将它们融合,追上乃至超越我都是极简单的。

答应我,不管她的记忆里有什么,都不要被她影响,你就是你,你是庄月婵,是我最爱的人。

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等你醒来的那一天,若是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就向老师提亲,风风光光的迎娶你做宋氏的主母。”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庄月婵痴痴的看着宋长生,生怕他说的这些都是一场梦。

宋长生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些:“当然,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别忘了我……”

ps:写这个支线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月婵开个挂。

我知道很多道友都觉得女主刻画的不好,但这是我的问题,这方面是我的短板。

不过,既然已经写出来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和长生一起走到最后,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所以就这么写了,写的不好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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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月婵在宋长生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眼角还能依稀看到泪痕。

轻手轻脚的帮她躺平,又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知道她此刻怎么都不会醒,但宋长生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俯身轻轻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吻,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千万别忘了我,我在苍茫峰等你。”

说罢,宋长生拿着装有【庚金之气】的玉瓶走了出去。

慕归白与牛大壮就等在门外。

“可跟婵儿说明了?”

“已然办妥了。”

“嗯,现在就只能看婵儿自己的造化了。”慕归白幽幽叹了口气,哪怕修为已至金丹,他在许多事情上依旧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小师妹那么聪慧,定然是没问题的,大师伯不必忧心。”牛大壮轻声道。

“大壮,你且去一趟诗诗那边,让她闲暇之余来照顾一下婵儿。”

“弟子领命。”

待牛大壮离去之后,慕归白瞟了眼宋长生手中的玉瓶,只一眼便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陪为师走走吧。”

宋长生亦步亦趋的跟在慕归白的身后,随他一同来到了崖边的一座石亭内,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婵儿是为你取的这【庚金之气】,对么?”慕归白声音平淡,令人听不出喜怒。

闻言,宋长生情绪低沉的道:“弟子有过。”

“这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何过之有?老夫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莫要辜负了婵儿对你的一片心意。”

说罢,慕归白转过身去,轻声道:“老夫曾当着你和婵儿的面许下承诺,只要你突破紫府,便可以上门提亲。

当时老夫心中预估的时间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婵儿也该着手准备紫府了,到时候你们之间的修为虽有差距,却也不会很大。

谁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不但你突破的速度远比老夫想象中要快的多,婵儿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药王前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未来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婵儿都要在昏迷之中度过。

你们都是老夫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不想就这么耽误你,你的想法若是有所改变,可以直接言明,老夫不会怪罪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伸手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诚恳的道:“老师,弟子对月婵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昏迷十年我就等她十年,昏迷一百年我就等她一百年。

她什么时候苏醒,弟子就什么时候来向老师提亲,这是弟子对月婵的承诺!”

“若是她醒后性情大变呢,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不可能。”慕归白沉声道。

“无论她醒后变成什么样子,月婵还是月婵,弟子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包容她,爱护她。

若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那也只能怪弟子福缘浅薄,怨不得旁人。”

见宋长生神色坚决,慕归白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就不再劝你了,这次辛苦你了,离家日久,早些回去吧。”

“弟子告退。”宋长生拱手行礼,缓缓退了下去。

等他离去之后,沈卿秀来到慕归白的身旁,嗔怪的道:“这孩子有情有义,为了月婵甚至能豁出命去,放着这样的女婿你不要,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不成?”

“正因如此,老夫才不愿耽误他,药王前辈可安顿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那就好,你吩咐下去,让下面定时熬制一些滋补的汤药,婵儿未曾完全辟谷,不能短了吃喝。”

“我明白了。”

……

却说宋长生拜别慕归白之后,并未直接返回宋氏,而是先去祭拜了一番三师兄刑昭,随后才下山赶往望月阁。

到了之后才知道,宋青洛已经在一个月前闭关,准备突破筑基。

宋长生一时无言,突破筑基风险不小,这一下说不定便是永别,就如同三师兄刑昭一样。

怀着低落的心情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后,他紧接着便带着【庚金之气】进入密室之中闭关,在此之前他只是传音向夏韵雪和宋仙鸣报了个平安,任何人都没有见。

唯有修炼才能缓解他此刻愁闷的心情……

时间匆匆,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沉寂已久的阳州因为一艘巨舰的到来变得沸腾。

天阳峰下,赤火老鬼携手刚刚过门的白若彤,带着楚南风、上官印、白若红等一众筑基家族的族长,早早的开始了等待。

平日里跺一跺脚阳州都要颤三颤的他们,此刻却恭恭敬敬的站在烈日下,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眼看着已经正午了,白若红走到赤火老鬼的身旁低声道:“这时候了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赤火老鬼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大哥多虑了,在这片地界上,敢对宋氏出手的人可不多,或许只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耐心等着便是。”

“这……是。”白若红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又在烈日下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一艘打着宋氏旗号的庞然大物从天边缓缓驶了过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大战舰,哪怕相隔千里,依旧会被其狰狞的外表和庞大的体型所震撼。

白若彤还是第一次见到准天舰,顿时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紧了赤火老鬼的手臂。

“莫怕。”赤火老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玉手以示安慰。

他和白若彤是在一个半月前成婚的,刚开始,他对于这门婚事既不感到欣喜也不觉得厌恶,认为只是为了更好的在阳州站稳脚跟的一种手段。

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白若彤的温柔与体贴却渐渐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石头,他能够感受出白若彤对他的那份情谊。

渐渐的,赤火老鬼真正的接纳了她,这些天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恩爱。

赤火老鬼都已经想好了,等自己立下足够的功勋之后就找宋长生兑换一粒【筑基丹】,扶持白若彤筑基。

正想着,【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众人的前方,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从上面跃下来十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

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都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赤火老鬼见状连忙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长雪长老,青铭长老。”赤火老鬼笑容满面,率先道出了两人的身份。

其余人纷纷上前拜见。

宋长雪直接无视了众人,只是向赤火老鬼回了一礼,解释道:“路上有事耽误了些许时间,让赤火长老久等了。”

“无妨,无妨,路途遥远,有所延误在所难免。”赤火老鬼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自顾自的寒暄,将其余人通通晾在了一边。

楚南风等人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纠结。

最后还是宋青铭上前搭了几句话才缓解了他们的尴尬。

东拉西扯了一阵之后,宋长雪才进入正题。

“赤火长老,天阳峰所属的适龄孩童可都已经聚集起来了?”

“长雪长老放心,天阳峰下属三十五座凡俗城池,共计三百六十余万人,其中八到十二岁的孩童共二十一万三千余人,已经在各大城池集结完毕了。”

听到有二十万人,宋长雪脸上有喜色一闪而逝。

人数越多,诞生天才的机率就越大,要是能够出一两个异灵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罢直接无视了楚南风等人,带人直奔凡俗界而去。

“这……”

饶是楚南风等人脾气再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心里也难免有些火气。

正准备拂袖而去,却只听到一旁的宋青铭幽幽的道:“几位可知道我们为何来迟吗?”

楚南风等人虽然不满宋长雪的做派,但是对于宋青铭还是有好感的,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做洗耳恭听状。

“之所以来迟,是因为我们刚进入阳州就遭到了袭击,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宋青铭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落在楚南风等人眼里却只觉得脊背发寒。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在阳州的地界作乱,青铭长老还请放心,我们下去之后立马彻查,给长老一个交代。”楚南风立马表态道。

“楚族长的好意宋某心领了,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幕后主使是谁。

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人难以置信呐。”

楚南风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不知这幕后主使是谁?”白若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青铭闻言露出了一抹微笑,轻声道:“据那俘虏说,他们乃是来自一个联盟,而这个联盟的盟主,貌似是……楚族长?

除此之外,还有白氏、上官氏、甘氏……”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就有一个人被冷汗打湿后背。

“一派胡言,真真是一派胡言,青铭长老,这是栽赃啊,万万不可轻信,我楚氏对宗主绝无二心。”

楚南风此刻只想骂娘,他不知道这最大的一口黑锅怎么就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白氏也是如此。”

“上官氏绝无谋逆之心啊。”

众人纷纷出言辩解,这一口黑锅要是扣瓷实了,阳州接下来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我自然是相信诸位族长的,不然我也不会跟诸位说这么多了,我猜,应该是下面的某些人借着诸位的名头胡作非为。

人我已经带来了,诸位族长都来认认人吧。”宋青铭拍了拍手,准天舰的甲板上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修士。

“少泽,成阳,怎么会是你们。”

只一眼楚南风就认出来两个人。

“余姝,三明?”白若红也认出了自家的两个后辈,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怎么样,宋某没有冤枉诸位族长吧?”宋青铭冷笑道。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楚南风等人再也没有了辩解的余地,但这不代表他们认罪了,因为这他娘根本不是他们指使的。

就在他们想着该怎么为自己脱罪的时候。

宋青铭却突然话锋一转:“我相信诸位族长是不知情的,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但,你们御下不严也是事实。

所以,不要怪我姑姑对你们态度冷淡,若是换做我那位叔爷前来,诸位能够看到的可就只有【黑星舰】的炮火了。

下去好好查一查,该清理的清理一番,莫要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和姑姑大概会在这里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我希望能够看到诸位的能力和态度。”

说罢,宋青铭转身返回了【黑星舰】,只留下七位族长在原地。

此刻正值正午,艳阳高照,但七人却感觉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害怕的自然不是宋青铭,而是他身后的宋氏。

“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楚南风身上有汹涌的杀意在不断翻涌,他有心向宋青铭讨要俘虏审讯,却又没那个胆量。

“你还没看明白吗,每一家都有俘虏,这说明我们族内有些人已经串通在了一起。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袭击,为的就是想要激怒宋氏,借宋氏的手杀死我们!”白若红冷冷的说道。

“可是,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踏马怎么知道,诸位,还是赶紧回去查吧,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白若红爆了句粗口,直接拂袖而走。

见状,其余人也纷纷离去。

宋青铭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感慨的道:“畏威而不怀德啊,不见血,永远会有人不安分。

希望他们这次能够自己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剔除吧,若不然,阳州可就要血流成河喽……”

这边七大族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另一边,位于凡俗界的升仙大会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预想中的抵触情绪并未出现,相反,这些人非常的积极,令宋长雪都有种是不是到了自家地盘的错觉。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宋氏是覆灭了烈阳宗,但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凡人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

此外还有自家的儿女有没有机会踏入仙途,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不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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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推搡,不得插队。”

凡俗界城池内,宋长阳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只觉得有些生无可恋,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二十万,多么可怕的数字。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前往家族凡俗界主持升仙大会的那几位同族了,别的不说,这工作量至少比他轻松好几倍。

这时,又一个孩童垂头丧气的从测量室中走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蹲在门口哇哇大哭。

孩子的父母见状连忙上来将他拉了下去,临走前还点头哈腰的向宋长阳好一通赔罪。

宋长阳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灵根的诞生毕竟是小机率事件,有时候测几百上千人也不一定出一个有灵根的。

所以测量灵根其实是一件非常枯燥和乏味的事情。

“下一个。”宋长阳淡漠开口。

这时,两个男童一起走了上来,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宋长阳不禁一愣,因为两人无论是身高、穿着,甚至是长相都相差无几,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两人身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束发的头绳,一黑、一白。

宋长阳不禁来了些许兴趣:“双生子?”

“回仙使的话,正是。”

回话的人是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表现得非常的沉稳,步履轻盈,全程目不斜视,在面对宋长阳这个“仙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怯场,吐字清晰而又不失恭敬。

反观另外一个扎著白色头绳的男孩自从上来之后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四处东张西望,还时不时的往宋长阳的身上瞟,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生,你在看什么?”宋长阳好奇的道。

那孩子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会被发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娘说您是仙人,但我看您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巴,跟咱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身旁的男孩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宋长阳却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那是你娘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罢了,都是爹生娘养的,跟你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同。”

男孩闻言明显有些失望,俄而又振奋精神道:“那您见过真正的仙人吗?”

宋长阳一愣,摇了摇头道:“仙人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我如何得见?

我曾亲眼见识过族长和太上长老的风采,他们随手一挥便可崩山断河,但就算是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仙人也还差得远。

现在跟你们说这些你们恐怕还没有什么概念,等你们步入仙途之后就会明白,‘仙人’二字代表的是什么。

好了,进去吧。”

宋长阳侧开了身子,示意他们向前。

先前搭话的那个男孩本打算直接走,却被黑色头绳的男孩直接拽了回去,两人冲着宋长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后才一同走向测灵室。

走远了之后宋长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训斥的声音,大概就是让白色头绳的男孩不要乱说话之类的。

“两个有意思的小子。”宋长阳微微一笑,心中略微多了一丝期待……

却说兄弟两人推门进入到测灵室中,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手放到面前的罗盘上。”

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测灵台上,随后便是并不漫长却异常煎熬的等待。

无论他表现的多么沉稳,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面对这种足够决定自己一生的大事时也难免会感到紧张。

他只看到一点微弱的荧光从他的掌心向外散发,然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明亮的细线沿着罗盘后面的一根柱子向上蔓延。

当那根线条达到柱子的顶点时,他手下的罗盘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眼睛,等强光删去,他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漂亮姐姐。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块金子,闪闪发光。

“你叫什么名字。”宋长雪蹲下身子,声音轻柔的问道。

“回禀仙使,我叫秦泽。”

“秦泽,你很不错,五寸金灵根、七寸水灵根,到一旁候着吧。”宋长雪微微一笑,示意他到一旁等待。

“金水双灵根?”秦泽微微一愣,随即心头便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向宋长雪行了一礼,随后站到了一边,冲自己的弟弟投去鼓励的眼神。

殊不知,不只是他激动,宋长雪也非常的激动,她知道,自己今天捡到宝了。

她起身来到另外一个孩童的面前,轻声道:“你是弟弟?你又叫什么。”

“我叫秦煜。”男孩迫不及待的道。

“很好,像他一样,将手放上去,然后什么都不用想。”

面对这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测试,秦煜非但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在宋长雪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的右手按了上去。

片刻之后,罗盘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强光,这一次秦泽看清楚了,是金色和赤色,他的心顿时再一次激动起来,他知道,秦煜跟他一样,也拥有灵根。

在场之人唯有秦煜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的茫然。

“敢问仙使,我弟弟的资质怎么样?”秦泽大着胆子询问,这是他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五寸金灵根,七寸火灵根,你们兄弟二人当真是给了本长老一个大大的惊喜。”宋长雪的脸上满是喜色,在看到秦泽的测灵结果时,她就知道另外一个的资质差不到哪里去,而秦煜也果然没令他失望,只比秦泽差了一线。

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同样是双生子,有些容貌高度相似,而有些却又大相径庭。

那些容貌高度相似的,只要一人有灵根,另外一人必定也有灵根,且资质不会相差太大。

反观那些容貌不同的,却会出现一个有灵根另外一个没有的情况。

就算两人都有,资质或许也会有较大的差距。

关于这个问题,在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那些容貌相似的双生子,其实本为一体,乃是同一份精元分化而来,所以在容貌和资质上才会相差无几。

而那些容貌迥异的,则是由两份不同的精元形成,虽然是一同孕育,一同出生,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就跟普通的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所以并不能算双生子。

在这个世界,只有秦泽和秦煜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双生子,他们通常被视作一个整体。

反应慢半拍的秦煜在听到宋长雪的话之后才逐渐回过神来,他直接激动得跳了起来:“我有灵根?太好了,我有灵根,我也有灵根,我也是仙人了!”

秦泽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告诫他别太得意忘形。

秦煜却置若罔闻,兴奋得手舞足蹈。

“舍弟太过激动了,还望长老恕罪。”秦泽一脸尴尬冲着宋长雪道。

“怎么,你不高兴吗?”宋长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个孩子,表现得却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沉稳。

“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娘亲说过,成大事者,要喜怒不形于色,晚辈一直铭记于心。”秦泽轻声道。

宋长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句话知道的人不少,能做到的可寥寥无几。

心中欣喜更甚,她招来一名执事道:“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另外,派人将他们的父母亲人一块接走。”

“明白。”

看着两个小家伙离去的背影,宋长雪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你们若是姓宋该多好啊……”

这场“升仙大会”一直持续了二十八天才将二十万适龄儿童检测完毕,其中有灵根者共计二百一十六人。

期待已久的天灵根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异灵根都没有,只有五个双灵根,其中资质最好的乃是一个水木双灵根的女孩,两条灵根都达到了七寸。

除此之外便是秦泽和秦煜两兄弟。

剩下的两人比他们要差上一线,但都很有潜力。

另外,三灵根有十六个,也算是收获满满。

这么多人,宋氏自然不可能完全接收,宋长雪只挑了五十个较为拔尖,剩下一百多人一股脑的丢给赤火老鬼,由他牵头,加上宋氏派遣过来的骨干,一同组成了一个类似于学堂的组织。

宋路舟专门从阳州各大势力每年的供奉中划出来了一部分,用来维持学堂的运转。

这些进入到学堂之中的孩童,宋氏会供他们修炼到十八岁,成年之后,视其表现,优异者进入风语殿效命,表现较好的,可到天阳峰下属的各大凡俗城池充当镇守,宋氏会定时给予俸禄。

若是不愿意在凡俗界虚度光阴,也可以进入宋氏下属的猎妖队或者外出闯荡,只要日后不与宋氏为敌便行。

日后每年都将会是如此,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宋氏现在最不缺的便是基础资源。

刚开始这些人或许不起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也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这算是宋氏为赤火老鬼培养的一些帮手,他虽然已经纳了好几个妾室开枝散叶,但手头的力量终究是太单薄了一些,想要替宋氏守好阳州,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助。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宋长雪等人并未着急离去,反而在天阳峰上等待,他们等的不是别的,而是七大家族对于袭击事件的一个交代。

宋青铭曾经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快到了。

若是他们还没处理好,那么宋氏也不介意替他们处理!

……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们族内的一些人,因为不满你们率众臣服于我族,故而联合起来策划了这场袭击,意图是为了激怒我们,逼我们大开杀戒,从而让你们和宋氏决裂?

楚族长,本长老理解得对吗?”宋长雪坐在赤火老鬼的下首,声音令人听不出喜怒。

相比于之前,楚南风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他头也不抬的回应道:“不错。”

“呵,有趣。”

宋长雪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站起身来道:“诸位族长,自从你们臣服以来,宋氏可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你们之前结成同盟,欲要抵抗,我族族长赦免了你们,不予追究。

你们之前擅自占据烈阳宗名下的产业,我族也未曾对你们施加惩戒,只是让你们吐出了其中一小部分。

你们说阳州刚刚经历一场大乱,百废待兴,要求减少供奉,我族也采纳了,允你们十年内只需要缴纳一半的供奉,且是五年缴纳一次。

我族对你们已然是仁至义尽,竟然还有人欲图不轨,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宋长雪虽然只是一筑基初期修士,修为比在场众人都低,但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他们难以直视。

因为她身后站着的乃是宋氏,想要覆灭他们易如反掌!

白若红连忙出列叫屈道:“长雪长老还请息怒,宗主的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从未有过不满,实在是族内一些没脑子的蠢货受了外人的蛊惑才铸此大错。

我们现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揪出来了,就押在殿外,全凭长雪长老处置。”

“不错,全都是因为那浩然联盟,这些人就是受了他们的蛊惑,现已经全部捉拿,还请长老恕罪。”

“浩然联盟。”宋长雪双眸微眯,这群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最近的动作是越来越多了。

她扭头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长老,族长任命你为阳州主事,今日之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赤火老鬼闻言面无表情的道:“殿外那些人,罪无可恕,应当交由几位族长,在其全族的见证下亲自行刑。

另外,七族应当戴罪立功,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集结族内精锐,攻掠相州青猿山脉一线,年关之前,本长老需要看到青猿山插上宋氏的旗帜!”

话音落下,七人的脸上顿时有惊骇之色一闪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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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猿山脉位于相州西侧,距离阳州仅三千里的距离,由【青猿王氏】掌控。

这【青猿王氏】乃是相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家族,其家族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攻下青猿山脉,哪怕七大家族联合那也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更何况赤火老鬼只给了他们不到半年的时间。

但这相比于前一条来说却不算什么。

赤火老鬼竟然让他们亲自行刑!

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族人啊,有些还和他们有较近的血缘关系,把他们扭送到这里来听从宋长雪的处置就已经是寒了一众族人的心了。

要是再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人处死,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族内本就有小部分人对他们臣服于宋氏感到不满,这么搞还不得直接炸了锅?

楚南风连忙上前一步道:“赤火长老,这些人胆敢犯上作乱,自然是死有余辜,我们也绝对不会包庇,但楚某认为,他们还是交由宋氏的两位长老来处置比较妥当,唯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等的决心。”

闻言,赤火老鬼阴测测的道:“真是这样?楚族长不会是下不了手吧,你倒是还顾念着同族之情,但那些人陷害你们的时候可有过半点的犹豫?

楚族长,老夫劝你好好想想,他们若是栽赃成功,七大家族就都可以换族长了,你还能站在老夫面前说话?”

话音落下,赤火老鬼明显看到楚南风的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心底不禁冷笑。

门外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死字,只是区别在于应该怎么死。

死在宋氏的手里,眼前这七人虽然会受到同族的唾骂,但主要仇恨却是在宋氏的身上,这不利于宋氏日后的统治。

而死在他们自家族长的手上就不一样了,所有的火力都会倾泻到他们的身上。

就算他们说这是宋氏授意的,族人们也不会买账的。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你咋就不敢上去干一架呢?

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不是给人家当狗吗?

虽然七大家族现在就是宋氏麾下的“走狗”,但有这个觉悟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们只会觉得自家族长是家族叛徒。

到时候,眼前这七人在族内的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长此以往,几大家族内部就会失和,这是宋氏喜闻乐见的,毕竟七大家族若是团结起来,还是一件挺令人头疼的事情。

赤火并没有隐藏自己意图的打算,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们要么执行,要么就选择反抗,然后在宋氏战车的车轮下被碾得粉身碎骨。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反抗的勇气,以前烈阳宗在的时候他们就是缩头乌龟,现在更是。

“楚某……明白了。”楚南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赤火从他的眼底看出仇恨和愤怒。

赤火老鬼瞥都没有瞥他一眼,而是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声音,如他所料,没有人敢反抗。

“嗯,赶紧去处理了吧,别放在外面碍眼。”赤火老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送客。

宋长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赤火的手段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但非常符合宋氏的利益。

“事情既然都已经了了,那我也要告辞了,出来一个多月,也该回家族复命了。”宋长雪起身辞行。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多挽留了,还请道友一路当心。”

“好,阳州这边还要劳烦赤火长老多多费心,浩然联盟最近小动作不断,恐怕是盯上咱们了,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放心吧,少主既然将阳州交到老夫的手上,老夫自然会替他守好。”

说罢,两人拱手道别。

宋长雪回到【黑星舰】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宋青铭。

宋青铭闻言不禁咋舌道:“赤火长老行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这样一来楚南风他们不得恨死他了?

他一个人在这阳州镇守,我真怕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

“你忘了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了?族长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来镇守阳州,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

咱们之前对他们太过宽仁,反倒是让他们没了敬畏之心,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长长记性。

至于赤火长老的安全问题你大可放心,楚南风他们比我们更担心赤火长老出事,出发吧,返回家族。”

宋青铭将宋长雪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笑容,赤火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他若是在阳州出了事,这七个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最高嫌疑人。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死几个小卒子那么简单了。

三日后,战舰返回灵州,除了极少数的几位以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闭关室内,宋长生抱元守一,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炼化【庚金之气】,已然完全忘却了时间。

宋长生是水火双灵根,他日后若是要突破金丹,就需要炼化金、木、土这三种属性的天地灵物,补充自身道韵,将体内的隐灵根转化为显灵根,达成五行圆满,以【五行金丹道】一举突破。

这是当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但,五行灵物难寻不说,还要区分阴阳,对于散修和小家族的来说,这是极大的负担,所以,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只能止步于紫府,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是故,当初慕归白突破金丹才会造成那么大的轰动,因为他是近千年来,大齐乃至鲁国、姑苏这三界唯一一个不是出身金丹势力而突破金丹的修士。

这话好像有些奇怪,金丹修士难道必须出身金丹势力吗?

自然不是,天下这么大,总归会有一些幸运儿的。

但总的来看,这世间百分之九十的金丹修士都是出自金丹及以上的势力,资源垄断可不是说着玩的。

像宋氏这样的家族,想要供养一位金丹修士出来,哪怕是举全族之力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因为你得将天才、圈子、钱财、运气,这四项全部占住才可以。

不是天才,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紫府大圆满。

进不了那个圈子,你几乎没有获取天地灵物的渠道。

好,就算你满足了前两项,没有钱财,哪怕有天地灵物出售你也消费不起。

运气就更不用说了,先不说天地灵物可遇不可求,就说渡金丹雷劫,也是需要运气的。

否则便是一捧劫灰。

宋氏无疑是幸运的,出了一个宋长生。

钱财暂时也不缺。

圈子嘛,如果紧紧的抱住落霞城这条粗腿,应该也能解决。

至于最后的运气,这就属于人力所不能影响和改变的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宋长生的运气还算不错,刚突破紫府不久庄月婵就给他寻到了阳属的【庚金之气】,替他省了不少的精力。

不过这代价却也是一等一的大。

愧疚和感动在宋长生的心头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他前进的动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他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光阴何太急,如白驹过隙。

枯坐了一年有余的宋长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缕锋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这一年,他的身体似乎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脸部的棱角变得更加的分明,身上也平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炼化【庚金之气】对他的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反而是他的斗法能力较之以前有了一些提升。

但具体提升了多少就不是可以量化的了。

挥袖开启尘封已久的大门,一名执事连忙迎了上来,恭敬拱手道:“恭贺族长出关。”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庶务殿的执事,等在这里肯定是有事要汇报于自己。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可有什么要事?”

“回禀族长,均已记录在册,请族长阅览。”那执事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

宋长生接过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这段时间家族内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就是升仙大会了,不但阳州那边的收获令人惊喜,家族这边随着人口的迅速提升,有灵根的孩童的数量也超越了以往,仅去年一年便有六十二人,虽然双灵根修士只有一个,但对于宋长生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惊喜。

因为现在的宋氏实在是太缺人了。

只需要八到十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成为宋氏各个领域的栋梁。

如果说这个讯息令他惊喜,下一条就令他有些诧异了。

“【青猿王氏】举族归附,现青猿山方圆三千里之地已尽归家族?”宋长生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族长,当日长雪长老和青铭长老前往阳州之时遭遇了袭击,后经查明乃是阳州七族之中部分人受了浩然联盟的蛊惑。

后来七位族长虽然亲手处置了那些反叛者,但赤火长老却认为他们驭下无方,命他们在年关之前攻下青猿山脉。

三个月前,七大家族集结了十二位筑基修士,七百名练气修士进攻【青猿王氏】。

谁料是雷声大雨点小,那【青猿王氏】在看到我族的旗帜之后,直接放弃了反抗,其族长更是亲自来了苍茫峰,表示愿意臣服于家族,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去呢。”那执事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宋长生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这楚南风倒是聪明,居然打着我族的名号行事。”

“族长,可要降罪?”执事连忙掏出了小本本,一幅随时听命的样子。

“降什么罪?他们本就是听命行事,本来该赏,这次就算他们戴罪立功了。

【青猿王氏】既然诚心归附,对于家族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让我们在相州拥有了一块对外的跳板。

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位王族长。”宋长生迅速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冲着身前的执事道。

“遵命。”

……

宋氏偏殿内,王明仁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起身眺望,待看到一道身影在远处浮现的时候,他连忙正襟危坐。

当那道挺拔的身影来到门前的时候,王明仁连忙起身,一鞠到地,声音清朗的道:“【青猿王氏】族长王明仁,拜见宗主,愿宗主仙运不衰,证道金丹。”

宋长生随意的摆了摆手道:“王族长不必多礼,请坐。”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王明仁才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紧张。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道:“王族长好生年轻啊。”

他这话可不是调侃,眼前这位确实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么年轻的族长也算是少见了,要知道,这个王氏可比灵州那个王氏要强多了。

要不是已经派人核实过,宋长生都怀疑这是不是王氏推出来的弃子。

这个问题王明仁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闻言连忙道:“回宗主的话,晚辈的父亲乃是家族上一任族长,在三年前不幸亡故,族中长辈见我有几分天赋,是故推举我为族长。”

“原来如此,王族长年纪轻轻便能够代表一族,可见能力不俗。”

宋长生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继任族长的时候比对方更年轻,甚至他的年龄都没有王明仁大。

但王明仁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违和,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奉行达者为先,宋长生是紫府修士,那就是前辈,年纪再小也是前辈。

东拉西扯了一番,宋长生才进入正题。

“王氏乃是相州大族,为何会突然有归附我族的想法?”

“若不是你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你以为我愿意给人当狗?”王明仁闻言不禁暗自腹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一个味道。

只见王明仁神色一肃,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的控诉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还请宗主救我王氏上下八百余口的性命!”

这一跪,直接把宋长生给干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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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长,你这是何故?”

宋长生眉头微皱,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筑基修士,行事竟然如此……不堪。

“请宗主为王氏做主。”王明仁却是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反正跪的是紫府修士,也不算丢人。

“你且起来说话,若是有什么难处,本座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宋长生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自己今日来见他或许就是个错误。

听到宋长生的话,王明仁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启禀宗主,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我族弟子在青猿山脉的一座无名荒山下无意之中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宋长生双眉微挑,相州的土地贫瘠,缺乏灵植和各类灵材,但大大小小的灵石矿脉着实不少,仅相州荣氏手上就控制着三条微型灵石矿脉和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在相州和阳州接壤处也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为此烈阳宗和荣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到最后让宋氏摘了桃子。

没想到现在在青猿山脉又发现了一条,这两个地方可相差不远。

“正是,经过初步的勘测,其规模应当是微型灵石矿脉,却是一条富矿,产量不在小型灵石矿脉之下,同时还伴生了一条规模巨大的黑金矿脉。”

“这不是好事吗,王族长有何苦恼之处?”宋长生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知道,王明仁想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

果然,下一刻王明仁便气愤填膺的道:“多了一项财源自然是好事,却不知怎么的走漏了讯息,让那【衡阳卢氏】知晓了,他们竟然直接上门来讨要。

这灵石矿脉乃是在我族的领地内,又是我族的弟子发现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归我们王氏所有,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要求,我自然是严词拒绝。

谁料那卢正辉竟然扬言要灭我王氏满门……”

“等等。”

宋长生伸手打断了王明仁,这话他是越听越糊涂了,【衡阳卢氏】他知道,乃是相州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实力不在阳州楚氏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其族长卢正辉亦是天赋出众,年仅一百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紫府在望。

卢氏的实力确实不俗,但王氏也是相州排进前三的大族,可不是泥巴捏的,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

在有护族大阵作为依靠的情况下,卢氏连攻入王氏主峰青猿山都很难做到,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损失惨重。

卢氏说要灭王氏满门,一般只会被当做是恼羞成怒之下放的狠话,实际上没人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但看王明仁的样子,他显然是信了的,而且是深信不疑的那种。

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猫腻宋长生是一万个不信。

“若仅仅是一个【衡阳卢氏】,晚辈也不敢闹在宗主的面前来啊,后来我才知晓,那【衡阳卢氏】背后站着的……乃是天剑宗!”王明仁咬着牙说出了一个令宋长生眉头大皱的名字。

自从大城主突破金丹期之后,原本作为万年老二的天剑宗终于成功上位,成为了大齐修真界第一大紫府势力。

以天剑宗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能够做出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事情的,更何况还是为了区区一条微型灵石矿脉,完全犯不上啊。

退一万步说,以天剑宗的势力,想要一个筑基家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简直不要太简单,为什么还要自曝身份呢?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感觉不靠谱。

“你确定天剑宗参与了此事?”宋长生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涉及到天剑宗的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可能贸然出头的。

王明仁只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喉结滚动了两下,硬着头皮道:“愿以性命担保。”

宋长生盯着他看了一阵儿,看得王明仁心里发毛。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站起身来,语气平缓的道:“你既然肯归附宋氏,为何不直接以灵石矿脉作为投名状,臣服于天剑宗?

到时候王氏自然转危为安,但你反而舍近求远,来我苍茫峰却是何故?”

“这……”

王明仁的脸上顿时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实不相瞒,他原本就是打算这么做的,谁料中途出了点意外,而这个意外,来自阳州。

那一日,原本与他们王氏井水不犯河水的阳州七大筑基家族毫无预兆的集结了一大批精锐来犯,其来势汹汹,又打着宋氏的旗号。

王明仁和一众王氏还以为宋氏也是因为觊觎他们新发现的灵石矿脉,所以才举兵来犯。

眼见前有财狼后有猛虎,思来想去,王明仁为了储存族人,最终选择向阳州联军或者说是宋氏投降,投名状便是这灵石矿脉。

之所以选择宋氏而不是天剑宗,完全是因为宋氏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根本没得选。

就这样,原本打算归顺天剑宗的王氏被宋氏截了胡。

事后,王明仁为了表达王氏的诚意,同时也是为了寻求帮助,孤身一人来到了苍茫峰。

跟宋路舟交流了一番之后,他才知道这个误会闹大了,宋氏压根儿就不知道灵石矿脉的事情,攻打他们仅仅是一因为七大家族需要戴罪立功。

而王氏就是他们眼中的“功勋”。

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时候,王明仁心里是有些欲哭无泪的。

但自己选的路,含泪也得走完,因为他已经向宋氏投诚,若是再转投别家,且不说天剑宗会不会接受,反正宋氏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七大家族可就驻扎在青猿山脉,只需要眼前之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嗷嗷叫的攻破青猿山,拿他们的脑袋换成功勋。

所以,王氏目前唯一的生路便是紧紧的抱住宋氏的大腿,让宋氏出面替他们和天剑宗斡旋。

但他也知道,这种大事宋路舟做不了主,所以他才一直赖在苍茫峰不走,就是为了见宋长生一面。

听到宋长生的问话,王明仁立即大义凛然的道:“既然宗主问及,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

晚辈之所以选择宋氏,是因为晚辈不屑天剑宗的做派,只因一点财物,动辄就要灭人满门,这岂是正道所为?

王氏绝不与此等人为伍!”

听着王明仁大义凛然的发言,宋长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静静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见此情形,王明仁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宋长生要将他们推出去的时候,宋长生沉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么,你想本座如何助你?”

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揹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他。

王明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晚辈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保全家族,那灵石矿脉交由宗主全权处置。”

“嗯……如此就好办了。”宋长生微微点头,这王明仁倒还有些分寸,没有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衡阳卢氏】是受天剑宗的指使,那你便将那主事之人给请出来,本座会替你居中调解。

若是能成,自然皆大欢喜,往事一笔勾销。

若是不能成,只要你们能够下定决心,本座也能保你们王氏无恙。”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晚辈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明仁连连作揖,然后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

这时,宋路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离去的王明仁,诧异的道:“族长这是答应他了?”

“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宋长生微微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氏当了他宋氏的马仔,若是王氏遭难,宋氏却无动于衷,日后谁还敢跟宋氏混?

看着宋路舟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宋长生笑了笑道:“五伯也不必过于忧虑,天剑宗或许是觊觎王氏那座灵石矿,但屠尽王氏满门这种话未必是出自天剑宗之口。

天剑宗非跋扈之人,侄儿此次过去替他们调解一番,将误会解除也就是了。”

“嗯,希望如此吧,谈不拢也不要紧,保住王氏的人便是,将利益尽数让出去也无妨,但家族此刻切不可与天剑宗正面冲突。”宋路舟轻声提醒道。

“放心吧,侄儿省得。”宋长生微笑点头。

王明仁的效率很快,仅仅用了五日的时间便搞定了一切。

接到讯息之后,宋长生也亲自动身前往青猿山脉。

见面的地点乃是距青猿山八百里的天玄山。

宋长生和王明仁先至,没等待多久,便看到一道流光从远方而来。

待流光消散,显露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看起来较为年轻,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当就是【衡阳卢氏】的族长卢正辉。

在他身旁的乃是一身着玄袍的中年修士,其身材消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反射着凌厉的剑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危险感觉。

宋长生主动上前,冲着那中年修士微微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

“天剑宗,凌九霄。”中年人惜字如金,对宋长生的态度谈不上冷淡,却也没几分热情。

“原来是凌道友,宋某此行的目的道友想必已经知晓了,不知……”

“宋族长不必多言。”凌九霄直接打断了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卢正辉道:“本座让他在相州替宗门收集黑金,却不料他借着本座的名号胡作非为。

本座知晓后,已经对他做出了严厉的惩处,宋族长若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大可以回去了。”

宋长生眉头微挑,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天剑宗对此根本不知情。

不过他们居然是在收集黑金,这个讯息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黑金是一种用途较少的二阶灵材,通体漆黑,其质量远超黄金却又不如玄金,一般很少用作炼器,反倒是用在阵法上比较多一点,但一般也不会需要太多。

听凌九霄的意思,天剑宗似乎在大规模收购黑金,这点倒是令他很感兴趣,只不过看对方这样子,肯定不乐意告诉他。

但也无妨,起码他知道了接下来的谈判该怎么进行,毕竟,王氏那座灵石矿脉可是伴生了一条大型黑金矿脉。

“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就说,以天剑宗的行事准则,不可能干出这等巧取豪夺之事。

既然道友已经施以惩戒,那宋某就不越俎代庖了,有了前车之鉴,相信日后定不会再出现此等恶事。”

凌九霄瞥了宋长生一眼,脸色稍霁,平淡的道:“道友理解便好。”

说罢,竟根本不提灵石矿脉的事情,带着卢正辉便准备离去。

宋长生连忙请他们留步。

“怎么,宋族长还不满意?”凌九霄语气冷硬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刚才听道友说在大批次的收购黑金,正好王氏手中有一条大型的黑金矿脉,道友若是有意,我们不妨建立合作,互惠互利。”

“何解?”凌九霄停下了脚步,看向宋长生。

“想必道友也知道,黑金在市面上并不受欢迎,存量其实很少,道友需要的量很大,仅凭这样零散的收购是很难达成目标的。

我们宋氏愿意出人开采黑金,道友只需要按时接收就行了,价格方面,我们愿在市价上降低三成,道友以为如何?”

闻言,凌九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动的神色,他们需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但黑金用途太少,价格也不高,很少有人愿意开采,现在宋长生既然愿意提供稳定的渠道,还有不错的优惠,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本座需要仔细考虑,十日之内给道友答复。”凌九霄应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卢正辉转身离去。

“天剑宗做事当真是雷厉风行啊。”

宋长生与天剑宗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但几次下来,多少也总结出了一点心得。

天剑宗出身的修士,脾气虽然大多又臭又硬,但行事却是堂堂正正,这一点很难不让人佩服。

“走吧,去那灵石矿脉看一眼。”宋长生看向身旁神色有些呆滞的王明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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