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限将至,青刑心思

“玉龙拜见族长。”

大族议结束后,宋玉龙第一时间找上了宋长生,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面色不愉的道:“族兄这是干什么。”

“一来是恭贺族长登临紫府,二来是代表族人们向族长表达谢意,感谢家族给了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宋玉龙真诚的拱手道。

“是我应该代表家族感谢你们才是,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当初那一战的结果还尚未可知啊。”

当日要不是宋玉龙豁出一切赶来支援,打破战场平衡,提前结束了那一战,宋氏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鲜血。

仅凭这一点,便不枉宋仙运力排众议收留他们。

“族长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十日后的大战也还请族长莫要忘了我们,阖族上下,但凭族长差遣。”

面对宋长生的称赞,宋玉龙毫不居功,反而高声请战。

宋长生先是肯定了宋玉龙愿意为家族而战的那份心,随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参战请求。

眼见宋玉龙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宋长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们在祖脉的遭遇我都听五伯说了,是家族无能,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才导致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欺压你们。

你好不容易带着族人们逃出来,还是让他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家底本来就不厚实,别再打光了,你们为家族做的已经够多了。

回张掖之前你去找一趟我娘,我让她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修炼资源,什么都能省,修炼不能省,好好培养家中的后辈,家族日后有的是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转身向宋仙运的小院走去。

家族虽然分配了庭院,但宋仙运以往吃住基本上都是在庶务殿,宋长生也只是小时候来过寥寥数次,成年之后基本上就未曾有过了,记忆都变得模糊。

走在花草丛生的碎石小路上,宋长生脑海之中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

来到记忆中的那座小院外,才发现门前聚集了不少前来探望宋仙运的人,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站在院外。

只有在看到宋长生的时候他们才低声道一句:“族长。”

宋长生一一点头回应,随后来到门前矗立着的那名中年人面前,轻声道:“怎么不让大家进去?”

见是宋长生亲自前来,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族长啊,不是侄儿将诸位拒之门外,实在是五伯亲自吩咐过,曾祖目前的情况不能受太多的打扰,诸位都是自愿守在门外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吗?”

“自然可以,曾祖一直在念叨着您呢,族长请。”宋青阳连忙在前方替宋长生引路。

刚一开启门,一股刺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一张被轻纱床幔罩着的软榻上,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宋仙运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双眸紧闭,嘴唇无意识的开合。

宋青阳的妻子张倩倩在床边守着,她已经有数个月的身孕,目前已经显怀了。

见到宋长生前来,她连忙起身拜见。

但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宋仙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倩倩的动作,快步来到床边。

看着面容枯槁,干瘦如柴的宋仙运,宋长生心脏猛然一颤,一时间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哽。

宋青阳见状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搀扶着张倩倩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两人。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在等待宋长生的出现。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端详着老人的容颜,鼻尖有些发酸。

宋仙运一直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对宋长生更是没得说,一直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自己检测出灵根的时候,宋仙运笑眯眯的往他的怀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块下品灵石。

听起来不多,但那时候家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财政艰难,入不敷出,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这一百块灵石对于宋仙运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此外,每逢生辰,宋仙运也会给他精心准备礼物,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却是宋长生前世求之不得的。

三十年多来,宋长生亲眼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为家族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力。

现在,家族蒸蒸日上,已经重新拾回昔日的荣耀,但这位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却躺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低声道:“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

“是……长生……回来了吗……”

宋仙运的双眼艰难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干枯的手在四周漫无目的摸索。

“是,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宋长生赶忙握住他的手,同时手指不留痕迹的把上了他的脉搏,刚一接触,他的心里顿时便是一个“咯噔”。

此刻宋仙运的脉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是“乱”,一个是“弱”。

哪怕宋长生不精医术也知道这是多么的糟糕的脉象。

“回来……就好,老夫……很担心你……”宋仙运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偏着头看着身前的宋长生,眼底透露着欣慰。

“您先别说话,孙儿替您疗伤。”

宋长生握紧了宋仙运的手,施展【复苏之光】替宋仙运疗伤。

盎然的生机注入到宋仙运的体内,他的脸色顿时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身上的暮气也没有那么重了。

但……也仅此而已,宋仙运身上的伤势并没有改善。

秘术的治疗能力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宋仙运年事已高,当初就被那三阶妖狼重创伤到了本源。

这一次又强行出手与他人斗法,多次负伤,导致身体本源进一步被消耗,伤势产生恶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被进一步折损。

现如今,宋仙运已然是油尽灯枯,非人力能够逆转。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如同被闪电击中,呆愣当场。

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的道:“老夫大限将至,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且好好陪老夫说说话。”

“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宋长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莫要再诓骗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你放心,老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片刻后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遭遇。

宋仙运的精神状态很差,刚开始还能睁着眼睛看宋长生讲,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到后面就只能听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住了嘴,伸手替老人掖了掖被角道:“您老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望您。”

他正起身准备退出去,便听到床榻上的宋仙运声音微弱的道:“族长此刻当以家族为重,老夫这边若无必要便不用来了。”

宋长生身躯猛然一颤,涩声道:“孙儿谨记。”

退出小院,看着外面聚集的众人,轻声道:“二十一爷爷已经休息了,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左右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行礼散去,唯独只有一人站在原地未动。

宋长生微微一愣:“你何时来的。”

“刚到,恭喜叔父登临紫府。”宋青刑躬身一礼,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一回来便立了大功,好样的,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说道。

“应该的。”宋青刑应了一句,随后便陷入沉默。

目光不经意的在他腰间那一面铜镜上扫过,宋长生微微叹息的道:“已经筑基后期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宋青刑突破筑基到现在还不到八年,这么短的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尚可。”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见状,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道:“出去这么多年,修为涨了不少,但还是根木头。

可曾去见过熙儿了?”

“见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枉熙儿这八年的苦苦守候。”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宋青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历练会耽搁这么久,导致宋青熙望眼欲穿的等了八年!

青春能有几个八年?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道:“我想和熙儿成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宋长生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亲,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青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确定已经想好了?”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闻言,宋长生抬起头,眉宇之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他自然不是在怀疑宋青刑对宋青熙的真心,这一点早就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而且宋长生早就查过族谱,宋青刑乃是五祖宋初五那一房的族人,而宋青熙乃是三祖宋初三这一房的,虽为同族,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淡薄了,也不存在近亲的问题。

他主要犹豫的一点在于,宋青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宋青熙才刚刚凝聚道基,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熙虽然天赋不错,但和宋青刑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他们是要在长生路上相互扶持的,天赋若是相差太多如何相互扶持?

就算宋青刑不介意,甘愿付出,但宋青熙会接受吗?

宋长生太了解自己这位侄女了,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宋青刑的累赘。

所以,现在并不是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而他也不能贸然给宋青刑答案,至少也得等他知晓宋青熙的态度之后才行。

犹豫了半响,宋长生最终伸手将宋青刑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熙儿,而且一定会将她保护得很好。

但,结成道侣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替熙儿做决定,你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才是。”

闻言,宋青刑豁然起身,急切的道:“那我这就去问她。”

见状,宋长生顿时傻眼了,连忙拉住他:“不可,熙儿已经凝聚道基,不日便要突破闭关筑基,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去打扰她,令她分心。”

宋青刑一愣,随后连连点头道:“是侄儿唐突了。”

见将他劝住,宋长生陡然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这时候去问那不是乱宋青熙道心吗?

她若是同意了也就罢了,大家皆大欢喜,宋长生也不需要过多操心了。

但万一她不同意呢?

宋青刑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裂,宋青熙突破筑基肯定也会出问题。

将宋青刑搪塞回去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开始为十日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

他写了一封给大城主的信。

在信里面,他先是对落霞城在这一战之中对宋氏以及自己的支援和帮助表示了感谢,随后又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只是将空桑曦若鲛人的身份隐去了,只说是得了高人相助。

他倒不是不信任大城主的人品,只是事关空桑曦若的安全,能不说便不说,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信的结尾,他还表明了自己接下来要进攻烈阳宗和荣氏的打算。

写到这儿他便停笔了,并没有提求援的事情。

倒不是他觉得宋氏能独自够承受金乌宗的压力,而是怕慕归白为难。

荣氏和烈阳宗都是金乌宗的附庸,而且金乌宗还疑似为这两家进攻宋氏站台。

想要覆灭这两家,金乌宗这一层必须考虑进去。

而能够帮助宋长生顶住金乌宗压力的唯有落霞城,但这极有可能会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彻底走上对立面,这对于落霞城日后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他没有主动提求援的事情。

因为他直接开口,就相当于是将落霞城逼到了墙角,不想来也得来了,毕竟宋氏乃是落霞城的盟友,而他本人又是落霞城的门徒,主动求援,不出手说不过去。

但他若是不说,慕归白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这样一来,落霞城便能置身事外,免得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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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时间匆匆而过。

宋氏所有长老齐聚一堂,宋路舟开始做最后的人员调动。

宋长秀从凡俗界调回,宋路潼、宋长玄、宋长安从五行峰调回,编入出战人员名单。

宋长雪、宋青青亦从望月坊市调回。

另外,随同出战的家族长老还有宋青刑、宋青铭、宋青干、宋路妘、夏韵雪。

以及客卿长老赤火老鬼、朱逸群。

长老以下并无太多的人员调动,仅仅是调了一百名练气中期以上的家族修士。

宋长生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主打一个迅速,乘坐【黑星舰】,只需要不到三日的时间就能杀到烈阳宗的大本营。

覆灭烈阳宗之后,他们又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相州荣氏,让他们难以相互勾结!

“出战人员安排如上,诸位可有异议?”宋路舟放下手中玉简,环顾众人道。

在场众人脸上一片肃然,对宋路舟的安排表示十分的赞同。

“甚好,那就准备出发吧,【黑星舰】已经在山脚下等候了,老夫在苍茫峰,等待诸位凯旋!”宋路舟神色肃然,向众人躬身一礼。

“五哥就瞧好吧,我这次一定将那王月松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宋路潼发出一声狞笑,率先迈步走向殿外。

其余在出战名单上的长老们也紧随其后。

“五伯,侄儿先行一步,家族这边的事务就劳烦您多费心了。”宋长生来到宋路舟身前,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家族这边老夫会替你看好的。”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若非重任在肩,他也很想参与这一战,毕竟……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烈阳宗和宋氏,那是几十年的宿仇!

“放心吧,我会将所有的债一次性全部讨回来的,全部。”

“好,老夫等着你们凯旋的讯息。”宋路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宋长生跟上队伍。

宋长生飞身来到苍茫峰山脚下,发现队伍已经排列整齐,所有人都身着黑色劲装,手臂上绑着一根白色布条,队伍之中一片肃然。

看着空中矗立的那道身影,一众宋氏修士的脸上透露着浓浓的崇敬之色。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大修士啊,这是何等的荣耀,作为宋氏族人,他们也为之自豪!

目光在下方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宋长生心情有些激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讲点什么,但他同样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所以,他放弃了高谈阔论的打算,大手一挥,朗声道:“出发,踏平烈阳宗!”

“踏平烈阳宗!”

“踏平阳宗!”

众人心绪激荡,从心底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他们的声音连成一片,直冲九霄,震碎了云彩,更震碎了在暗中窥视的那些小人的肝胆!

“宋氏……宋氏要大举进犯了?必须立即禀报大长老。”远方的一座荒山之上,一烈阳宗的暗探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惊得肝胆欲裂。

立马就准备给烈阳宗传讯。

但他刚有所动作,一道气劲便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鲜血从黑黝黝的血洞中涓涓的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艰难的抬起头,才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双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他。

突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扯着脖子冲着宋长生怒斥道:“胆敢冒犯我烈阳宗,定叫你们有去无回!”

“嘭——”

下一刻,他的脑袋顿时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看着那副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宋长生冷漠的道:“聒噪。”

“禀报族长,周围的探子都已经解决干净了,只是……讯息没能封锁住,还是让他们传出去了。”一风语殿的执事来到宋长生身下,俯首请罪。

“无妨,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讯息,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他们就反应不过来。

将你手上的人都撒出去,封锁整个望月山脉,在我出战期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

“遵命!”执事恭敬应答,隐入树林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星舰】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阳山脉……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大本营。

王月松看着探子冒死传递回来的讯息,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冲着殿内的一众长老怒喝道:“宗主不是说太上长老他们去伏击宋长生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不死,为什么他还不死!”

胸中的怒火翻涌不休,盛怒之下,王松月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案几。

面对暴怒的王月松,大殿内的一众长老噤若寒蝉,门人弟子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怕的不是王月松,而是即将来犯的望月宋氏!

眼见王月松的怒火收敛了一些,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大长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王月松颓然的瘫坐在座位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道:“还能如何,先将这讯息通报给宗主,然后下令全宗备战,最后……听天由命吧。”

这话听着有些颓丧。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月松自认自己不算是个庸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他如何挣扎都是无谓的。

一众长老闻言,皆黯然的低下了头颅。

突然,一年轻弟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长老,何不征召附属势力参战?上次一战,宗主和太上长老并未徵调他们,实力还储存的很完整,未必不能挡住宋氏。”

听到门下弟子这番天真到极点的发言,王月松不禁冷笑道:“附属势力?呵,你以为现在还是一呼百应时候吗,那些人现在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你还想征召他们前来御敌?

哼!

引狼入室还差不多!”

王月松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那发言的弟子耳边炸响,顿时吓得他跪伏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大长老还请息怒,云涛也是想要为宗门排忧解难,他的方法虽然不可取,却也给我提了个醒,当初进攻宋氏的可不止咱们烈阳宗。

我们完全可以向相州荣氏求援啊,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他们不会不明白,集合两家之力,未尝没有和宋氏一战的可能。”黄立群低声道。

“对啊,金乌宗总不可能任由那宋氏逞凶吧,我们好歹也附属金乌宗麾下,他们对此不闻不问,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白发长老顿时高声附和道。

“你们说的都在理,先前我也已经派人联络过了,两边都没有回复,只怕是……”王月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达出来的意思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悲愤。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森然的冷光从王月松眼底一闪而逝,他已经做好了为宗门献身的决心。

大殿内的众人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站出来表决心道:“吾等,必定誓死捍卫宗门!”

“好!”

“传令下去,全宗备战!”

就在烈阳宗上上下下一片恐慌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驾驭【黑星舰】悍然杀入了阳州,所过之处尽皆臣服。

为了表忠心,他们甚至还主动申请上前线。

“阳州白氏,族长白若红携族人恭迎三位上人,白氏筑基修士三人,练气修士三百人,愿为上人前驱!”

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白氏族长,宋长生的神色如潭水一般平静,淡淡的道:“白族长留下便可,其他人且退下吧,静观本座破敌便可。”

白若红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他却不敢忤逆宋长生的意思,老老实实的遣散了族人,登上了【黑星舰】。

上了船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少的熟面孔。

“罗明昊族长、上官印族长、沈若辞族长,你们怎么也在此处?”被白若红道破身份,几位族长的神色都有些讪讪。

“莫非你们!”见此情形,白若红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的想法,顿时气势汹汹的质问道:“好啊,真有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我们当初明明说好,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宋氏,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卦,身为一宗之主,你们说的话难道是放屁吗?”

白若红顿时就对着他们就是唾沫横飞的一阵疯狂输出,说的几人老脸泛红,无地自容。

但很快上官印就回过味来,怒视白若红道:“我们说话是放屁,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我刚才可是听见你打算出三百人,呵,好大方,白族长当真是毫无保留啊。”

“没错,我说话就是放屁,你待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烈阳宗和荣氏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日后这正南三州之地啊,都得仰宋氏诸位上人的庇佑。

现在不表忠心立战功,难道还要傻愣愣的等着宋氏的清算吗?”白若红将自己无赖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竟让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毕竟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没必要继续浪费口水。

几人凑到一起,罗氏族长罗明昊低声道:“你们说,甘星源、李正道、楚南风这几个老家伙会怎么做?”

沈若辞冷哼了一声,不屑的道:“难道你以为他们有出手对付宋氏的勇气?

三名紫府大修士,一艘准天舰,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那点微末实力,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了。”

……

半个时辰之后,阳州七大筑基家族的族长齐聚【黑星舰】,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先投诚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当初在密室之中信誓旦旦,歃血为盟,约定共同抗击宋氏的七大家族,同时选择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一堆叛徒聚在了一块儿,没当场干起来已经算是非常的和谐了。

几人凑在一块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不多时,脸上纷纷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股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他们在下面咬耳朵,宋仙鸣扭头看向宋长生道:“这便是你不强制封锁讯息的目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这些人虽然是烈阳宗的附庸,但并未参与到大战之中,能够争取自然要尽量争取。

不阻止那些探子向外传递讯息,就是因为我想让这些人知道,烈阳宗这一次是在劫难逃,若是继续冥顽不灵,到最后等待他们的结局便是破家灭族!

只要他们的脑子没问题,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就是人性啊,但凡何泰还活着,这些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顺从。”袁天术呵呵一笑,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欣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接受这些人的帮助?要知道,阳州的整体实力可比灵州强多了,那楚氏家族比当初的地火门还要强上三分,若是能够利用起来,这可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

闻言,宋长生淡淡一笑道:“爷爷,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用考验孙儿了吧?

其一,烈阳宗与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是复仇,自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其二,这一战乃是家族的立威之战,我们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赢得迅速,赢得利落,如此才能震摄住这些人,让他们甘愿臣服,否则,阳州难定。”

“所以你才将这些家族的族长留了下来?”袁天术先前并未考虑到这些,听完宋长生的解释之后才明白他的深意。

“不错,我要让他们亲眼目睹烈阳宗的覆灭,从而让他们明白,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家族!”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道森然的冷光。

说话间,【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烈阳宗的大本营——天阳山。

宋长生飞身而出,声若惊雷的喝道:“张宏光,滚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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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雄浑的声音在天阳峰回荡。

结果没有丝毫的回应。

自知不是对手的张宏光直接选择避而不战,甚至龟缩在阵法之中,连面都不敢露。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自家宗主做了缩头乌龟,不禁觉得又气又急,自家怎么会有这样没有骨气的宗主,这不是平白令人小瞧?

最终还是王月松站了出来,他御剑来到空中,不卑不亢的向宋长生一拱手道:“见过宋族长。”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声道:“张宏光何在,为何不敢出来应战。”

“宋族长说笑了,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我宗宗主如何能轻易露面?”心思急转之下,王月松终究还是想到了一个理由来维持张宏光的脸面。

毕竟张宏光再不堪代表的也是烈阳宗的脸面,若是不管不顾,恐怕还没开打军心士气就掉的差不多了。

“我呸,姓王的,你他娘唬鬼呢,就那个临阵脱逃的怂包,别说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就算是老子一人在这里,他个老王八蛋敢现身吗?”

面对王月松的这番说辞,位于舰艏的宋路潼可不买账,直接破口大骂,粗俗不堪的词汇听得一众烈阳宗弟子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立马冲出去与其决一死战。

“粗鄙!”王月松勃然大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宋长生无奈的看了宋路潼一眼,又看了看被气得直哆嗦的王月松,顿时觉得没有继续走流程的必要了。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攻阵!”

宋长生一声令下,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立马火力全开,洁白的光柱划破天际,轰然落在烈阳宗护宗大阵形成的屏障上,爆发出璀璨到极点的光芒,一众烈阳宗弟子只觉得整座山好似都颤了颤。

“这便是准天舰的威能吗?”王月松看着大阵屏障上泛起的涟漪,心中陡然一惊。

烈阳宗的护宗大阵乃是三阶中品层次的【烈火天障阵】,攻守兼备,极其强横。

但糟糕的是,三阶大阵必须要品阶相配的阵法师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烈阳宗不以阵法见长,上上下下数遍了也不过两个二阶极品阵法师,其中一个还已经葬送在了苍茫峰外。

仅凭一个二阶极品阵法师,顶多发挥出大阵五成的威能,就算加上分属于太上长老、宗主、大长老的三块控制令牌最多也就发挥出七成罢了。

而大阵其中一块控制令牌随着何泰的身亡而不知所踪,大机率是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仅凭两块令牌,顶多发挥出大阵六成多一点的威能。

面对三位紫府大修士和一艘准天舰,能挡的住多久王月松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更何况宋长生和宋仙鸣还都是三阶阵法大师,对于破阵有着诸多的手段。

王月松的脸色极速变幻,最终看向身旁的黄立群道:“尽全力挡住他们,我去求宗主出关!”

“遵命!”黄立群咬着牙接过了控制令牌,这玩意儿现在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就在两人交接的期间,宋氏的一众筑基修士也出手了。

宋路潼、宋路妘、宋长安、宋长玄、宋长雪、宋长秀、宋青青、宋青干、宋青铭这九人三人一组,结【三才天星阵】,冲着宋长生指出的几个薄弱点展开了法术轰炸。

在战阵的加持下,他们每个人都爆发出了超越自身的力量,大阵屏障顿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黄立群见状,立马呼吁宗内长老和弟子前往抵挡,而他自己则咬破舌尖,向手中的两块控制令牌吐出了一口炽热的精血。

原本洁白如玉令牌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下一刻,一枚赤红色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来到天阳峰的顶点,释放出灼热的光芒,天阳峰的植物在短时间内大片枯萎。

这便是大阵的阵眼,中品法宝【烈焰灼星珠】,它的出现不仅可以稳固大阵的防御屏障,还能催动释放九次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天火流星】,威力强大。

但缺点是,九次使用完,作为阵眼的【烈焰灼星珠】就会陷入沉睡,大阵防御力将大幅度下降。

黄立群现在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动用这宝贵的攻击机会来缓和阵法承受的压力,但眼看对方三名紫府修士都还未出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但他没考虑到的是,宋长生和宋仙鸣看似没动,实则已经在寻找大阵的漏洞了。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烈阳宗护宗大阵的虚实被他一览无余,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绽暴露在他的眼前。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破绽,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等他将这些漏洞串联起来,便会形成一个足以撼动大阵的巨大漏洞!

那便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山外大战激烈,王月松却快步来到了后山的一座青铜大门前。

撩起衣摆,径直跪了下去,以头触地,朗声大道:“王月松恭请宗主出关!”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密室内的张宏光依旧无动于衷。

王月松却不放弃,继续叩首道:“宗门危急,还望宗主出关主持大局!”

依旧没有反应,就好像他面对的只是一扇冰冷的青铜门。

“诸长老正带着门内弟子浴血奋战,还望宗主出关!”

王月松继续叩首,只要张宏光不出关,他就会一直磕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山间只能听到沉闷的扣头声和王月松悲愤的呐喊。

到最后,他身前的石头被磕碎了,额头也出现了血印,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这是难以想象的。

终于,青铜门内传来了张宏光沙哑的声音。

“退去吧,老夫如今一介残躯,当不得守护宗门的大任,你就让老夫在这里安静的渡过最后一刻吧。”

张宏光的声音透露着悲凉,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死在天阳峰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仅剩的一点颜面。

只等大阵被破,他就会自绝心脉,然后震塌密室,将自己埋葬起来。

“宗主!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宗门的血流干流尽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宗门历代祖师吗!”

王月松厉声大喝,宗门内的老人和娃娃都上了,身为宗门最强者的他,凭什么龟缩在这里!

“那就放弃抵抗吧,给宗门留下点种子。”张宏光依旧不为所动。

一时间,王月松胸中戾气顿生,他全力推出一掌,青铜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为之一愣。

原本正值壮年的张宏光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头发斑白,面容枯槁,浑身上下释放出沉重暮气的腐朽老者。

若不是依稀能够分辨出他的样貌,王月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主……”王月松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颤音。

“师弟,你说,老夫这幅模样,还能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

当初那小辈的一剑,让我现在都还在受着折磨,我的心神已经耗尽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走完最后一程吧,好吗?”

张宏光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透露着哀求。

当初宋青刑那一剑,看似是最轻的伤势,实则在剑气上附着有法则之力,乃是吸收深渊中那【法则精元】得来。

这是张宏光完全无法理解的一股力量,根本无法将其驱散,它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心脉,短短的时间就将他弄得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但本源大损,还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

“师兄,难道你想就这么憋屈的去死吗,为何不敢去放手一搏,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师兄,难道你要师弟以命相求?”

看到王月松眼底的那一抹决然,张宏光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怎么都是一死而已。”

当张宏光出关时,山外的战斗已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宋长生也发现了大阵的一个巨大漏洞,目前正和宋仙鸣与袁天术两人猛攻,好几次差点攻进去,却被黄立群连续释放了三次【天火流星】给挡了回去。

就在宋长生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震天雷】的时候,张宏光出现在了天穹之下,大喝道:“宋长生,你的对手是我!”

“终于敢冒头了!”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宋仙鸣沉声道。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与张宏光相对而立。

看着张宏光当下的状态,就连宋长生也不禁吃了一惊。

“来战!”张宏光发出一声爆喝,身上陡然浮现出一层猩红的光芒,竟然是直接开始燃烧本源了。

以他目前的状态,此战之后,无论输赢他都将必死无疑。

在大阵和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加持下,张宏光身上的气势暴涨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已经完全盖过了宋长生。

“镇压!”

宋长生怡然不惧,大手一挥,【五行造化印】脱手而出,闪烁着五彩流光径直向张宏光镇压而下。

“破!”

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张宏光手持一口银光闪闪的大刀拼尽全力劈出一刀,这一刀,宛若银河星落,璀璨夺目。

“轰——”

巨大的冲击在空中涤荡,两人不退反进,化作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激战不休,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战数十个回合。

“小神通【翻山印】”

“小神通【斩魂金刀】”

“小神通【天罡罩】”

宋长生一身手段层出不穷,逐渐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将重创未愈的张宏光死死的压制。

胸中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张宏光知道,自己的本源即将燃烧殆尽了,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神通【天阳指】”

张宏光指尖有赤芒汇聚,向宋长生的眉心袭去。

宋长生翻手祭出斩灵葫芦,冷喝道:“请葫芦斩灵!”

“唰”

赤芒从宋长生的耳边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深可见骨。

斩灵飞刀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削掉了张宏光左肩一大块血肉,同时将他本就脆弱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啊——”

张宏光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止不住的从鬓角滚落。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何泰的感受了,宋长生的实力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别说他重创未愈,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必然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以生命作为钥匙开启的底牌!

张宏光惨然一笑,突然放开了自身所有的防御,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干瘦的躯体在此刻如同皮球一般迅速鼓了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长生快躲开!”

下方,一直在关注战局的宋仙鸣大惊失色,连忙高声呼喊。

紫府修士自爆乃是以献祭自身所有为代价的,连真灵都会泯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其威力还要更甚于自爆法器产生的力量。

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魄力。

但张宏光却就是这么做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哪怕宋长生现在不顾一切的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直接熄了逃跑的心思,一双眼睛猛然化作纯粹的黑与白。

他的身后亦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眸子,威严而苍凉,阴阳之气涤荡而下,将张宏光的世界染成了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张宏光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之前吸收的力量竟然在快速的逸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

他不知道,宋长生这门天赋神通乃是脱胎于阴阳大道,对于身处其中的人的力量具备极强的压制力,哪怕是自爆也不行。

“【阴阳寂灭】”宋长生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落入张宏光的耳中。

宋长生身后的眸子也在此刻猛然睁开,空洞、无情,充满毁灭的力量。

两股不同的力量奋力的撕扯着张宏光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的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瞬息之间便四分五裂,就连神魂也未能幸免。

烈阳宗最后一位宗主就此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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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粽袭香千舸竞,艾叶黄酒可驱邪”

初心在此祝诸位道友端午节快乐,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晚点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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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看着张宏光的身躯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一众烈阳宗弟子只感觉天塌了,发出阵阵哀嚎。

王月松的身影也微不可查的晃了晃,他原本以为,张宏光就算不是对手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给此战带来一些转机。

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这么快就斩杀了张宏光。

而更加惊骇的还要属在【黑星舰】观战的七位族长,对于他们来说,紫府修士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无敌的存在,只需要一人便能威压一州。

但现在,一名紫府修士便陨落在他们的眼前。

如果宋长生采取的是围殴的方式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对一的正面击败,打得对方连自爆都做不到。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更加坚定了抱宋氏粗腿的决心。

“大长老,他们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大阵要坚持不住了。”黄立群来到王月松的面前,苦着一张脸道。

“废物,那宋仙鸣和袁天术都还未出手,这就抵挡不住了?”王月松面色一变,怒喝道。

“大长老,宗主陨落,弟子们计程车气已经彻底崩溃了,如果您还有什么后手就赶紧的使出来吧。”黄立群快要崩溃了,每释放一次【天火流星】都要吐一口精血,几次三番下来都要吐贫血了。

闻言,王月松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能有什么后手?我能够做的无非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然后等金乌宗出面来调停,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啊?”黄立群顿时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不就等于是将烈阳宗的未来交到了外人的手中吗?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天阳峰好似都跟着颤了颤。

王月松和黄立群循声望去,顿时惊恐地发现大阵的屏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出了一个大洞,宋仙鸣和袁天术带着人在第一时间冲入了阵中,周围的烈阳宗弟子顿时四散奔逃。

“这是怎么回事?”难以置信的王月松一把揪过一个正在逃命的弟子,厉声喝问道。

那弟子原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王月松这一声大喝反倒令他清醒了过来,他哭丧着脸道:“大长老,他们找到了大阵的漏洞,并大规模使用了一种会爆炸的法器,其产生的力量超过了大阵的极限,阵法屏障直接崩溃了!”

“该死!”王月松暗骂了一声,宋氏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他的预料。

眼看防线已经崩溃,他立马当机立断道:“边打边撤,退到藏经阁防守!”

藏经阁乃是一个势力最为重要的所在,一般都布置有强力的阵法,在外围防线失守之后,那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王月松如今便是准备做这最后的挣扎了。

得到命令之后,尚还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们在长老和执事们的带领下开始向山巅撤退。

而另一边,宋氏一众长老也已经带着家族修士透过大阵的破口杀了进来,宋青刑一马当先,手中【无痕剑】翻转,瞬息之间便取走数人的性命。

并且他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突击,仗剑独行,所过之处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这一生猛的举动看得后面的宋路潼目瞪口呆,默默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娘的,这小子自从出去了一趟之后简直猛得不像话。”

说罢一咬牙,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于是乎,两人一前一后,撵着烈阳宗三百多号人跑,惊得上官印等人说不出话来。

“袁长老,还请您带人去占领烈阳宗宝库,爷爷盯着这边,我去后山堵他们的退路。”登上天阳峰之后,宋长生迅速分派了任务。

他对烈阳宗的态度很明确,那便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但王月松这种宗门骨干要死,其余人也都不能放过!

宋长生飞身来到后山,磅礴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他很快便察觉到了有阵法开启的波动。

“找到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径直杀了过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当场堵住了一伙烈阳宗弟子。

约莫有十七八个,全是年轻弟子,在一个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的带领下紧张的与宋长生对峙。

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宋长生心中略微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一丝不忍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在这些少年的眼底看到了仇恨,虽然他们在极力的隐藏,却还是没有逃过宋长生的眼睛。

在这一刻,宋长生反倒释然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哪怕他今日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些人放走,他们也不会念着他的好,更不可能放下仇恨。

这些人现在确实没什么威胁性,但保不齐几十上百年之后这些人里面就会出现一个“龙傲天”似的人物。

“还有什么遗言吗?”宋长生轻轻揉捻着手指,神色淡漠的说道。

那名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面前,哀求道:“宋族长,你要杀就杀老朽吧,他们还只是孩子啊,还请宋族长大发慈悲,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老朽保证他们永生不会再与宋氏为敌。”

宋长生目光缓缓从那些少年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那筑基修士脸上顿时浮现出凶狠的神色,手持一柄短刃突然暴起发难,直戳宋长生的心窝。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雄浑的法力奔涌而出,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支离破碎,口吐鲜血而亡。

眼见保护自己的长老陨落,一众少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蜷缩着身子不断倒退。

“留你们神魂,下辈子投个好胎。”

冰冷的话语出口,宋长生伸出右手轻轻的按下,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顿时被震碎心脉而亡。

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活口之后,宋长生飞身来到了烈阳宗藏经阁外。

由于王月松命令下的果决,所以还是有一百多人随着他一起退入了藏经阁之中,借助阵法负隅顽抗。

宋青刑负责带着赤火老鬼、宋长雪、宋青青等人清理天阳山其余地方残余的敌人。

而宋路潼则带着剩余的人围困藏经阁,由于王月松以藏经阁内的诸多功法典籍作为要挟,导致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而宋仙鸣也在犹豫要不要强攻,以他们的力量,攻下一个藏经阁自然不成问题,但这个过程已经足够王月松等人将藏经阁付诸一炬了。

心法典籍乃是一个宗门立身的根本,也是最为珍贵之物。

若是没有这些,此战的收获必定大打折扣。

“爷爷,王月松想做什么?”

宋仙鸣闻言沉声道:“他想要与我们谈判,谈判的条件是以藏经阁内的典籍给烈阳宗弟子换一条生路。”

“呵,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同意他的条件吗?”

“今日,不会有任何一个烈阳宗弟子活着从天阳山下去,无非是一些功法典籍罢了,我宋氏底蕴深厚,舍了也就舍了。”宋长生不屑的说道。

“好,那便准备强……”

话还未说完,一道流光突然来到了天阳峰的上空。

来者乃是一名男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等人,声若洪钟的道:“宋氏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可是金乌宗长老大驾光临?”宋长生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乌宗陈铭昭,见过宋族长,宋族长天纵之才,陈某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得缘一见,只觉名不虚传。”

令宋长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金乌宗来使出人预料的友善。

“陈道友说笑了,不知道友此来有何指教?”

陈铭昭伸手指了指藏经阁内的王月松等人笑呵呵的道:“陈某此行,乃是为了他们而来,烈阳宗之前对宋氏确实多有冒犯,但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诸位的气应当也该消了才是,不知可否卖我金乌宗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陈道友,宋氏与烈阳宗乃是数十年的血海深仇,你的这个要求,恕宋某不能答应。”宋长生面色一寒,断然回绝。

陈铭昭双眸微眯,轻声道:“看来宋族长这是不打算给我金乌宗这个面子啊。”

闻言,宋路潼等人面色陡然一变,得罪金乌宗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月松此刻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大声哭诉道:“还请陈长老为我烈阳宗做主啊。”

一众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也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向陈铭昭哭诉宋氏对他们的种种“恶行”。

宋长生眉头微皱,虽然放过眼前这些人也无伤大雅,但这毕竟是宋氏的立威之战,若是不能尽善尽美,效果难免会有些差强人意。

就在宋长生沉吟之际,一个如奔雷一般的声音在天际炸响:“烈阳宗勾结邪魔,证据确凿,陈道友确定要为这等人开脱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向天际遥遥拱手道:“弟子拜见战师叔!”

陈铭昭面色一变,暗道:“这莽夫怎么来了。”

不由得向前一步,朗声道:“二城主适才之言是何意?烈阳宗勾结邪魔,此等大事,为何我金乌宗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那是你们的问题,老夫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就能够拿得出证据。”战天下跨步而来,周身有雷霆激荡,摄人心魄。

见战天下话说的信誓旦旦,陈铭昭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月松一眼,扭头看向战天下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城主将手头的证据拿出来一观,若是属实,陈某必不徇私。”

“哼,想看那就看吧。”战天下一挥袖袍,一块暗红色的果皮出现在陈铭昭的眼前。

只看了一眼,陈铭昭的脸色猛然一变,惊呼道:“【血伽罗果】,你从何处得来?”

战天下冷笑了一声道:“这乃是在我这师侄被伏击的地点找到的,仅凭此物,烈阳宗就脱不了干系!”

陈铭昭的神色阴晴不定,强辩道:“虽然如此,却也不能说明烈阳宗和魔道中人有勾结,若是栽赃陷害呢?”

“陈道友,这【血伽罗果】乃是瀚海所用,而这瀚海却又是何泰寻来,烈阳宗若是没有与邪魔勾结,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宋长生寒声道。

“哼,就算烈阳宗没有勾结邪魔,仅凭他与瀚海搅和在一起,我落霞城就绝对不会与之干休。

陈道友,贵宗还是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为好,瀚海和我落霞城的恩恩怨怨就不需要本城主过多赘述了吧?”战天下毫不客气的说道。

“二城主,此事当真没得谈?”

“若是陈道友觉得与邪魔勾结无罪,那便还有的谈,否则免谈。”战天下的态度异常的强硬。

陈铭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大齐修真界,与邪魔勾结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在这种情况下还死保烈阳宗,在舆论方面对金乌宗是很不利的。

毕竟,越自诩正道,就越爱惜羽毛。

而且,烈阳宗已经没有多少剩余价值了,为此与落霞城交恶也并不划算。

“二城主所言有理,是陈某未能及时调查清楚,烈阳宗勾结邪魔,罪不容诛,陈某自当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一番话。

王月松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视若救星的陈铭昭竟然“临阵倒戈”了。

“陈长老,冤枉啊,我烈阳宗乃堂堂正正的正派宗门,怎么可能勾结邪魔?这一定是他们伪造出来的,对,伪造出来的,还请陈长老明鉴啊!”

“你给我闭嘴!竟然还有脸说是修仙正派,正派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陈铭昭勃然大怒,猛然推出一掌,巨大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最终轰然落下,直接将整个藏经阁夷为平地。

七百年大宗就此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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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覆灭了。

最后的希望被陈铭昭亲手掐灭。

一直到死王月松都不知道自家为什么会和邪魔外道扯上关系。

看着已经化作废墟的藏经阁,陈铭昭的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二城主,如此,可否?”

“陈道友深明大义,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实乃我正道之楷模,战某佩服!”当此之时,就连战天下也不禁对陈铭昭的果决感到另眼相看,他原本以为还要再多费一些口舌呢。

“那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宋族长,务必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魔道余孽。”最后这几个字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还请陈道友放心。”宋长生微微拱手。

“有劳了。”

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陈铭昭化作一道流光离去,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黑星舰】上的上官印等人见此情形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金乌宗对于他们来说那可就是天啊。

原本以为有金乌宗撑腰,烈阳宗此次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连金乌宗的面子都不给,还硬生生的逼的人家亲自“清理门户”。

这一刻,他们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目送陈铭昭离去后,宋长生示意一众长老带人打扫战场,随后便来到战天下身前,恭敬的道:“多谢师叔为弟子解围。”

“不必多礼。

金乌宗这次行事实在是太过了,若是那陈铭昭不识好歹,老夫定与他做上一场,不然他还以为我落霞无人。”战天下冷声道。

“金丹势力不能亲自下场参与下面的争斗。”

这乃是两宗一城共同遵守的游戏规则,但这一次,金乌宗却几次三番的违反,要是再不遏止,这大齐日后不知道得乱成什么鬼样子。

宋长生闻言沉默不语,这些话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参与进去的。

好在战天下本来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意思,话锋一转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按照这个流程对相州荣氏再来一遍?”

战天下知晓,宋长生这一次的目标不仅仅是烈阳宗一个,相州荣氏也在攻伐名单之内。

“正是如此,不过看此情形应该不会太顺利。”

宋长生指的乃是陈铭昭,因为对方刚才离开的方向便是相州,不出所料应该是去荣氏了。

荣氏和烈阳宗不同,想要故技重施难度很大。

“你知道就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若是再继续攻伐荣氏,于你们不利。”

战天下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明面上的紫府势力一共就七个,每一个都举足轻重,如今烈阳宗覆灭便已经是天下震动,荣氏若是再步了后尘,那么其余的紫府势力必将对宋氏产生警惕,甚至还有可能联手抵制。

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宋氏来说,这是非常糟糕的局面,会让他们在大齐修真界寸步难行。

宋长生目光微沉,点了点头道:“弟子谨遵教诲。”

“嗯。”战天下微微点头,转身落在【黑星舰】的甲板上,宋长生是不是真的懂得了他的意思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决定权在宋长生自己的手上,而他只需要尽到长辈的责任便行了。

这时,一身煞气的宋青刑御剑来到宋长生身前,淡漠的道:“叔父,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得益于王月松将在外所有的门人弟子召集回来,宋氏这一次几乎将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一网打尽,就算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也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好,带着族人们打扫战场,将尸身全部集中起来火化,虽然是敌人,但我也不想他们的尸身被邪魔外道染指。”

“是。”宋青刑默默退下。

用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战场便清理完毕了,到底是有七百余年历史的紫府宗门,藏经阁虽然被毁,但是袁天术在第一时间抢占了烈阳宗宝库,里面的各种修炼资源,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宋长生也不禁感叹,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除此之外,宋路潼还带人从藏经阁废墟中抢救出一批功法典籍,这亦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潼叔,麻烦您去将【黑星舰】上那七位族长请来,我有事情交待给他们。”宋长生冲着宋路潼吩咐道。

“得嘞。”

宋路潼动作很快,楚南风、上官印、甘星源、白若红、罗明昊、李正道、沈若辞这七人很快便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相比之前,这些人的身上多了一种名为“恭顺”的东西。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七人。

这些年阳州的时局一直非常的稳定,不像灵州那样接连遭遇大战,是故这七大家族的力量储存得非常的完整,整体实力也很不错,乃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好在他们非常的识相,没有死心塌地的跟着烈阳宗一条道走到黑,不然今天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宋长生现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便是阳州日后该如何管理。

他们虽然攻占了阳州,但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宋氏实际上是没有多余的人手来管理阳州这边的,为了维护阳州的稳定和繁荣,权力就必然需要短暂的下放到眼前这些人的手里。

而且这个时间还不会太短,毕竟以宋氏目前的情况,没个几十年的时间来恢复,根本没有精力来开发这边。

所以,他必须先敲打敲打这些人。

免得时间长了,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宋长生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楚氏族长楚南风身上。

楚氏是几大家族里面实力最强的,拥有七名筑基修士,其中有两名筑基大圆满,是阳州最有希望取代烈阳宗的,也是宋长生需要着重堤防的物件。

只见他展颜一笑道:“如今烈阳宗伏诛,不知道各位族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南风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宋长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片刻后,白若红试探性的道:“自然是以上人马首是瞻,上人但有差遣,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也都在所不辞。”

“不错,白族长所言正是我等所想,甘氏上下随时听候上人差遣。”甘星源连忙附和。

“我沈氏亦是如此。”

“上官氏万死不辞。”

……

一众族长纷纷开始表忠心,那架势,就好像宋长生现在让他们攻打金乌宗也不带皱眉头的。

宋长生的脸上适时的露出笑容,微微点头道:“诸位族长的心意本座已然明了,但……”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忠心,随后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

白若红很有眼力见的接话道:“上人可是有什么需要咱们分忧的?”

“唉,阳州繁荣,乃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但我宋氏目前人手捉襟见肘,分身乏术,阳州后续的管理问题可是让本座伤透了脑筋啊。”宋长生故作烦恼的叹息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他们之所以倒戈得这么干脆,其中一点就是看准了宋氏元气未复,人手不足。

这样一来,宋氏若是想要保证阳州的安稳就必定得拉拢他们,依靠他们。

到时候只等宋氏的人退出去,这阳州不还是他们的天下?

想到这,白若红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上人原来是为了此事烦恼,上人若是不弃,我等可以为您分忧啊。”

其余人闻言连忙附和。

宋长生眼前一亮,欣慰的道:“几位族长能有此心自然是再好不过,我宋氏毕竟是外人,行事不如诸位方便。”

听到宋长生的话,几人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宋长生居然真的同意将阳州交给他们管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到底还是年轻,虽然修为高深,但还是不够老辣。”看着那张年轻得过份的面孔,楚南风心中暗暗想道。

在他看来,宋长生年纪轻轻能够拥有这等修为,一定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炼上了,眼光不够长远也实属正常。

正在暗自庆幸,却又听到宋长生那温和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我有意在诸位族长之中选择一人作为我宋氏在阳州的代表,全权统筹阳州一应事宜,不知诸位可有好的人选?”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有些心跳加速。

但他们总算是没有昏了头,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指点的,是故所有人都谦逊的表示听从宋长生的安排。

而宋长生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既然诸位都没有好的人选,那就让本座来点将吧。

我看楚族长就很合适嘛,楚氏实力本就为阳州之最,且据我所知,在此之前,几位族长曾缔结了一个联盟,而楚族长便是这个联盟的盟主,由此可见,楚族长也是深受诸位认可的。

怎么样,本座定的这个人选如何?”

宋长生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落在众人的眼中却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楚南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升起的疑问。

在烈阳宗战败的讯息传出来之后,他们确实在私下里结成了联盟,约定共同瓜分烈阳宗的资产,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将烈阳宗拉下马,自己当阳州的主人。

而其中还有非常关键的一条,那便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这个“外”指的自然就是宋氏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这个联盟还没开始搞事情,宋氏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他们也纷纷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虽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这个联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

别的都没什么,联合对付宋氏那一条在此刻那可是要老命的啊!

特别是楚南风还是盟主的情况下。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谁是那个泄密者了,连忙拱手道:“楚某何德何能能够担此重任,还请上人收回成命。”

“诶,谦虚了,楚族长这个盟主都担不起,放眼整个阳州那还有谁可以呢?”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

霎时间,楚南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话有些诛心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还望上人收回成命。”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缕冷笑,扭头看向上官印道:“既然楚盟主不愿为本座分忧,那就由上官副盟主来吧。”

“噗通”一声,上官印也直接给跪了,口称“不敢”。

宋长生一双眸子在剩下的几人身上扭转,但凡是被他注视到的人,都感觉脊背有些发寒,接连拜倒在他的身前。

“既然诸位都不肯替本座分忧,那这话事人的事儿就暂且搁置吧,你们先退下吧。”宋长生到底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是故只是稍微震摄了一下便放过了他们。

七人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等离开宋长生的视线之后,几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楚南风面色难看的看着众人道:“我楚某自问没有对不起诸位的地方,你们为何害我?”

白若红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你不会认为是我们泄露了讯息吧?”

“若不是如此,那宋……上人为何会知晓得如此清楚?”楚南风厉声质问。

他是真的怕了,在宋长生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他是真以为宋长生要拿楚氏开刀,还好,宋长生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

关乎到全族性命,是故楚南风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撕破了脸。

面对他的质问,自然是没有人承认的,但楚南风的话却也让其他人心中泛起疑窦,看向他人的目光逐渐变得警惕。

最终,几人不欢而散。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卧底,他们暗中结盟的讯息是风语殿的探子传回去,而宋长生知道的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但几人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有想那么深。

于是,本就脆弱的信任在经过这件事之后直接化为乌有。

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应当会安分一些。

把这些人敲打老实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带人赶赴相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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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星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相州,而烈阳宗覆灭的讯息也暗暗的传递开来,一时间,众多势力为惊骇。

因为大齐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紫府势力覆灭了。

直到这时,许多人才恍然惊觉,当初那个宋氏已经回来了,甚至比之以前更加的强大,行事手段更加的激烈。

而宋长生率人前往相州的讯息自然也没能瞒住,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的投了过来。

荣氏的结局将决定他们日后对待宋氏的态度……

相比于阳州的稳定繁荣,相州如今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六大筑基势力为了荣氏放弃的那些资产已经快将脑浆子打出来了,说是狼烟遍地也不为过。

更加糟糕的是,还有许多散修参与其中趁机作乱,导致事态一再扩大,直到现在变得完全无法遏止。

而作为相州霸主的荣氏,对此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坐视事态发展。

但这一切,却都因为【黑星舰】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宋长生等人入境的第一天,六大筑基势力都默契的停止了争斗,原本到处蹦跶的散修也都安分了下来,一致将目光投向了荣氏大本营天南峰。

他们已经知晓了烈阳宗覆灭的讯息,所以他们想看看,宋氏对待荣氏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而这也将关乎到他们的未来。

荣氏若是覆灭,就相当于挪走了压在他们头顶的一块大石头,日后这相州就将是他们的天下。

什么,你说还有宋氏?

别开玩笑了。

宋氏的底蕴怎么样他们心知肚明,吞下阳州就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更何况距离更远,形势更复杂的相州?

而荣氏要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就要稍微麻烦一些了。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给荣氏一段时间缓过气来,他们就会继续生活在荣氏的阴影之下。

是故,许多人都在暗暗祈祷,至于在祈祷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荣明涛,我知道你还活着,出来一见!”宋长生御空而立,冷漠的声音在苍穹之下回荡,引得在场的荣氏族人一阵色变。

“叔爷,不能去啊,据说烈阳宗宗主张宏光就是被诱骗出去之后被其斩杀的。”天南峰上,荣氏族长荣兴州拉着荣明涛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劝道。

“咳咳咳,躲是躲不过去的,别平白挫了家族锐气,就让老夫去会一会这位宋氏族长。”

说着,荣明涛伸出手轻轻的推开了荣兴州,扭头看向陈铭昭道:“还需麻烦陈长老从中调节。”

陈铭昭幽幽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宋长生年纪轻轻,胃口却如此之大,覆灭了烈阳宗犹不知足。

还请荣道友放心,这宋长生若是得寸进尺,老夫定不与他干休!”

向前走了几步,陈铭昭突然停下,扭头看向荣明涛,一脸严肃的道:“在此之前,我还需道友给我交个底,你们是否与邪魔外道有过接触?”

荣明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拱手道:“何泰与邪魔有染的事情老夫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的,若是早些察觉,老夫绝对不会与之为伍,还望陈长老勿疑。”

闻言,陈铭昭由衷的松了口气,与荣明涛一同来到了半空中,与宋长生对峙。

“荣族长,咱们又见面了,当初可曾想到有今日?”宋长生冷眼打量着荣明涛,漠然说道。

“咳咳咳,宋道友,老夫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我荣氏八百子弟战死沙场,已经动摇了家族根本,老夫如今也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模样,道友心中的怨气怎么也该平息一些了吧?”荣明涛喘息着说道。

“不够!”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荣明涛的面皮顿时一僵。

“宋长生,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荣少元愤怒的喝问道。

话音落下,荣明涛脸色顿时一变,怒斥道:“放肆,老夫与宋道友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余地,还不赶紧退下!”

随即他转头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族内小辈出言无状,还请见谅。”

荣明涛的姿态放的很低,没办法,在家族安危面前,个人的荣辱在此刻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宋长生显然不想就此揭过。

冷笑了一声,面若寒霜的道:“荣少元,你我也是十多年的老相识了,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是朋友,但很遗憾。

在质问本座之前,你应该好好想想,此事是因谁而起。

你们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必定不顾一切踏平荣氏!”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雄浑的气势令一众荣氏修士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威压。

“宋道友,你是当陈某不存在吗?”

陈铭昭面色有些阴沉,他的人站在这里,就已经是表明了金乌宗在此事上的态度了,但这宋长生却还在大言不惭,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宋某绝无此意,对于金乌宗,我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的,但我今日,不过是想要为灵州在大战之中陨落的数百名修士讨要一个说法罢了。”

宋长生同样将姿态摆的很低,但态度却是无比的强硬,无论如何,荣氏都必须付出代价。

陈铭昭还欲再言,荣明涛却伸手拦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长生道:“事情,总该是要解决的。

老夫可以任凭宋族长处置,以平息宋氏的怒火。”

此话一出,荣氏一众修士顿时大惊失色。

“叔爷?”

荣兴州咬了咬牙,越众而出道:“灵州一战,家族的总指挥是我,叔爷虽然伏击了你,但你平安无事,而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若是有恨有怨就冲我来,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宋长生冷冷的看着他,淡漠的道:“你一个人,还不够资格偿还。”

“你!”荣兴州怒目圆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宋族长,你到底要如何,划下道来吧。”荣明涛沉声开口,到了这一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宋长生并没有覆灭荣氏的意思,之所以不松口,不过是为了给谈判加码罢了。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拐弯抹角,寒声道:“看在陈道友的面子上,我这里有四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先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还请宋族长明言。”荣明涛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有的谈就好。

“第一,凡是手中染血的荣氏族人,必须全部交由我处置,不能遗漏一人,包括荣兴州。”

宋长生话音落下,荣氏上下顿时一片哗然,因为这个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了。

“宋长生,你要我们出卖自己的族人?不可能,你要战那便战!”荣少元愤怒大喝,这个条件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荣氏若真的这样做了,人心也就散了,这人心若是散了,想要再凝聚起来可就难了。

“你给我住口!”

谁料,荣兴州却反手抽了荣少元一耳光,并施展法术将他禁锢起来丢到了一边,高声道:“我同意你的条件。”

“族长?”

霎时间,所有荣氏族人都安静了下来,震惊的看着他,谁也没想到荣兴州真的会同意这么苛刻的条件,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他自己。

“一切为了家族,不必多言,将人都带上来。”荣兴州厉声道。

不多时,五个荣氏族人被押了上来,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位筑基期的家族长老。

“诸位,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恨便恨我吧,是我这个做族长的无能。”荣兴州双目赤红,此时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族长,您不必多言,为家族献身,死得其所。”那长老咧了咧嘴,脸上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有些视死如归,其余人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这是光荣的,是值得的。

说罢,六人取下身上的储物袋和家族信物,一同走出了护族大阵的范围。

一时间,荣氏众人痛哭不已。

荣明涛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道:“宋族长,第一条我们已经做到了。”

“第二条,我要荣氏赔偿此战造成的所有损失。”

“没问题。”荣明涛答应的很痛快。

相比于其他苛刻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容易接受的了,这些年下来,荣氏还是有点积累的。

“第三条,我需要知道出现在苍茫峰外的另外两名紫府修士的身份。”

荣明涛闻言略微犹豫了片刻道:“那两人并非我请来,是故对于他们的身份我也不甚清楚,只知晓一男一女,男的姓张,擅使一柄铁扇。

女的姓徐,乃是一位三阶阵法大师。

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一直避而不谈,但在一次争执中,何泰无意间透露出他们来自什么盟。”

说到这荣明涛便住了口,不再多言。

宋长生却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浩然联盟?”

“或许是。”荣明涛回答的模棱两可。

但宋长生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沉声道:“最后一点,荣氏必须封山百年,在此期间,不得踏出天南峰半步!”

“我答应。”荣明涛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代表着他们将放弃除了天南峰以外的所有土地。

其实就算宋长生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因为以荣氏目前的力量,已经无力镇守这么广阔的疆域了,封闭山门恢复元气才是重中之重。

“我会在这里停留三日,等赔偿交割完毕便立即离开。”

谈判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宋长生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黑星舰】中,顺便带走了荣兴州等人。

荣明涛从空中降落,身形微微一晃,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太上长老。”众长老大惊失色,乱糟糟的围了上来。

陈铭昭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道:“荣道友何必如此,有我在,必定可以护你们周全的。”

“老夫自然是相信陈道友的,但那宋氏也有落霞城作为倚仗,若是因为荣氏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走上对立面,老夫万死难辞其咎啊。”

荣明涛脸上满是诚恳,心里却比谁都看得分明,金乌宗是不可能为了荣氏与落霞城真撕破脸的,将希望全部寄托到陈铭昭的身上,那是愚蠢。

退一万步说,就算金乌宗真的和落霞城开战了又如何?

荣氏都没了,开战对于他来讲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金乌宗,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知道,宋长生是不可能真的对荣氏下手的。

首先,荣氏和烈阳宗不同,他们与宋氏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仇恨。

其二,这样做除了泄愤以外对宋氏没有任何的好处,不但会开罪金乌宗,还会引起其余紫府势力的联手抵制。

除非宋长生是真的失了智,不然就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宋长生不但不会覆灭荣氏,还舍不得让他死,因为只要他活着,相州的那些筑基家族在短时间内就翻不了天,有利于宋氏缓慢的蚕食相州。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来了一手以退为进,表面上他是要为家族无畏献身,实则他却清楚宋长生不会要他的命

因为他还要靠自己震摄相州的那些筑基家族。

而宋长生也正如他所料,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想法。

于是,他又悄然将荣兴州推了出去,让他去承受宋长生的怒火。

荣兴州也很上道,不但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就连放弃族人的罪名都主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维护了他在家族的威严。

一番操作下来,荣明涛以最小的代价保住了荣氏,还成功在族人面前树立了光辉的形象,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现在,这个计划就只差最后一环就完美了。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握紧了陈铭昭的手诚恳的道:“陈道友,我本源受损,道途无望,命不久矣,还请贵宗能在我死后多多照拂一番荣氏,不然,这正南三州就要尽归宋氏了……咳咳咳……”

听到他最后的一句话,陈铭昭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的神色,他拍了拍荣明涛枯槁的手道:“道友放心,荣氏遭逢大难,身为宗主,我金乌宗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这便上禀宗门,为道友请一颗【青天白玉丹】恢复本源,这相州,还需要道友坐镇才令人放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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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荣氏筹措的“战争赔款”也派人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为了尽快将宋长生等人打发走,荣明涛这一次可谓是诚意满满。

其中光是灵石就有二十万块。

然后还有大量的二阶灵药、灵材等修炼资源,看得人眼花缭乱,总价值连同灵石一起不低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哪怕以荣氏几百年来的积累,在拿出这一笔“赔偿款”之后全族上下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特别是在荣氏失去了所有的外围产业之后,日子就更难过了。

拿到这笔资源之后,宋长生将其一分为三,一部分作为落霞城出面站台的报酬,一部分则分配给灵州在大战之中出力甚多的一众附属势力,最后一部分则作为家族修士的抚恤和赏赐。

并且遵守承诺,带人退出相州。

至此,这一场影响甚广的复仇行动,以烈阳宗覆灭,荣氏闭山百年作为结局。

不过,宋长生并未在第一时间撤回苍茫峰,而是停留在前烈阳宗的大本营天阳峰,且下令召集了楚、上官、白、甘、李、沈、罗这七大家族的高层,当着他们的面审判并处死了荣兴州等六人。

一般人他们或许不认识,但荣兴州这位荣氏族长放眼大齐修真界可没几个不认识的。

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矗立于云端一般的大人物。

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执掌紫府家族权柄的族长被送上断头台,阳州上下一片哗然,这可是开了千年来未曾有过的先例!

在这场骇人听闻的审判过后,阳州七大家族原本因为宋氏未能覆灭荣氏而产生的一些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变得如同绵羊一般温顺。

看着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族长们,宋长生冷笑了一声看向赤火老鬼道:“看见了吗,对于这些人,必须时不时的敲打一番,否则,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若非是为了阳州的安稳考虑,我定然要从他们几个之中拎一两个出来杀鸡儆猴!”

“少主所言极是,就应该这样对付这些贱皮子。”赤火老鬼躬身附和道。

闻言,宋长生换了个略微舒服一些的姿势道:“可惜家族现在人手不足,否则也用不上他们。”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将目光投向恭敬侍立在身侧的赤火老鬼道:“赤火,你先前委身于饕餮猎妖队,纵横北方多年,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又跟了我十来年,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身。

如今你已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我想知,你是打算继续追逐长生还是成家立业,传承香火?”

闻言,赤火老鬼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道:“少主,老奴资质平平,以往蹉跎了许多岁月,若不是有您赏赐的【碧玉桃】,老奴或许到现在还困在筑基后期。

如今能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老奴已经十分满足了,不敢奢望紫府。

所以,若是有机会的话,老奴希望少主能够赐予一块土地给老奴传承香火,世世代代为少主效忠。”

赤火老鬼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眼见道途无望,有娶妻生子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毕竟,年纪越大,就越害怕孤独。

在得知了赤火老鬼的想法之后,宋长生展颜一笑道:“原来如此,现在就有一个很不错的去处,你可愿去?”

赤火老鬼神色一震,立马单膝下跪道:“赤火但凭少主差遣!”

宋长生站起身来跺了跺脚,笑道:“你看这天阳峰合不合你的心意?”

“啊这……少主万万不可,天阳峰拥有一条三阶灵脉,赤火何德何能占据这等宝地。”赤火老鬼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还以为宋长生是在试探他。

宋长生无奈一笑,伸手将他拉起来道:“一条三阶灵脉罢了,值当个什么。

我让你占据天阳峰乃是有其独特的意义的。

家族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抽不出人手来管理阳州,我怕时间长了之后,有些人会不安分,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想法。

所以,我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作为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替家族镇守阳州的同时监督下面这七大家族,我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你是最佳的人选。

难得你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你我主仆一场,自然不能亏待了你,这天阳峰日后便是你……

哦,对了,赤火老鬼乃是你行走在外的名号,我还不知道你的本名是什么呢。”

宋长生的话让赤火老鬼热泪盈眶,躬身道:“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这些年下来,老奴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名,老奴斗胆,请少主赐姓!”

“唔……既然如此,那你的家族日后就以‘赤’为姓吧,这么多年了,想来你也已经习惯这个名头了。”

“多谢少主赐姓!”赤火老鬼大喜过望,立马跪伏在地,这对于他乃至他日后的家族来说都是无比的荣耀。

“好了,别动不动就跪,日后你便是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了,别堕了家族威严。”宋长生再一次伸手将赤火老鬼拉了起来。

“还请少主放心,老奴就是您在阳州的眼睛和耳朵,绝对不会坠了您的威严。”

“我自然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而且我已经给你找了一门顶好的婚事。”宋长生微微一笑,示意赤火老鬼跟在他身后。

他带着赤火老鬼来到阳州的七位族长身前,含笑看向白若红道:“白族长,听闻你有一个妹妹,温婉贤淑,天姿国色,且至今还未婚配?”

闻言,上官印等人脸色微微一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若红,神色明灭不定。

白若红却是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头道:“舍妹白若彤,今年二十有二,确实还未婚配,上人这是……”

他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期待,若是白氏能够与宋长生联姻,那白氏日后岂不是青云直上了?

他的小算盘的啪啪响,但宋长生却根本没有那个想法,伸手指向身后的赤火老鬼道:“如此甚好,这位乃是我家族外姓长老赤火,筑基大圆满修为,至今未婚,我有意代他向白族长提亲,迎娶若彤仙子,白族长意下如何?”

闻言,白若红脸色一僵,他原本还以为是宋长生看上了自家妹子,却没想到他是来牵红线的,一时间不禁觉得有些脸热。

不过他作为一族之长,脸皮自然不是一般的厚,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开始思考此事的利弊。

赤火老鬼的条件自然是毋庸置疑,虽然老了点,长相也不甚英俊,但修为高强,还深得宋长生器重,自家妹子不过练气修士,就算有几分姿色,嫁给他肯定也是高攀的。

最重要的是,能够借此让家族和宋氏搭上关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宋氏但凡从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够白氏吃得满脑肥肠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别说是赤火老鬼这种优质物件了,就算他找来一个嘴角流涎的智障,白若红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用一个女子换取家族的未来,在白若红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

只见白若红满脸堆笑的向宋长生一拱手道:“舍妹能够与赤火长老结为道侣乃是她百世修来的福分,白某在此替舍妹应下这门亲事了,到时候选个黄道吉日便让他们二人完婚。”

“哈哈哈,那就多谢白道友成人之美了。”

这一声“道友”让白若红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见此情形,其余六位族长顿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但心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中他们族中的女子。

宋长生选择白氏自然是有原因的。

首先,赤火老鬼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是外来者,又没有家族力量支援,日后在阳州必定举步维艰。

所以宋长生需要给他找一个本地的大族作为弥补。

楚氏和上官氏家族势力过于庞大,选择他们容易养虎为患。

而白氏的实力在七大家族中处于中上游,短时间内没有成为下一个烈阳宗的风险,又有一定的实力,乃是最合适的选择之一。

另外,宋长生已经关注白若红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没有多少底线可言,只要能往上爬,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与其他六大家族走上对立面自然也不算什么,只要宋长生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

正因如此,白氏才能在七大家族之中脱颖而出,成为那个“幸运儿”。

三言两语将事情敲定下来之后,宋长生话锋一转,向七人介绍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由于诸位都不愿成为本族在阳州的话事人,经过郑重的考虑,我选择了赤火作为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

日后诸位若是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天阳峰找赤火长老进行沟通,在阳州,他可以全权代表本座行事。”

此话一出,上官印等人顿时面色大变,只因宋长生这短短的几句话包含的资讯量实在是太大了。

反观白若红的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他知道自家与赤火联姻亏不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阳州的话事人,可以全权代表宋长生。

这句话的含金量那可是杠杠的。

“日后,就有劳诸位多多关照了。”赤火神色漠然的从几人拱了拱手,随后便退到了宋长生的身后,一幅生人莫近的样子。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赤火,你随我来,有几件事情嘱咐你。”

宋长生将赤火老鬼叫到一边,嘱咐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阳州这边根基薄弱,家族也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切记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只有和他们打成一片,你才能更好的在阳州立足。

白氏是你可以利用的力量,你平日里可以与白若红多多往来,另外甘氏、沈氏、李氏这些也可以多接触一下。

对楚氏和上官氏也不用过分打压,只要盯住就行了,我会派风语殿协助于你。”

“老奴谨记少主教诲。”赤火老鬼肃然拱手。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还请少主示下。”

宋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成亲之后,多纳一些妾室,赶紧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赤火老鬼的面皮难得有些泛红,只得呐呐点头。

翌日清晨,宋长生率领族人返回灵州。

楚南风等人在天阳峰山脚下遥遥相送。

等【黑星舰】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楚南风看着春风满面的白若红只觉得哪哪都碍眼。

冷哼了一声便准备转身离去。

白若红却好似没看出来一般,主动凑到他的面前道:“如今宋族长走了,阳州事由赤火长老掌管,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前往拜会一番才是啊,楚道友这是想去哪?”

“白道友,以往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你若是想要去献媚那便去吧,老夫可没有那个功夫在这浪费。”楚南风冷笑了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楚族长这是准备去哪啊?”

楚南风身体陡然一僵,转过身便看到赤火老鬼似笑非笑的站在山腰上看着他。

“赤火长老,楚某族务繁忙,且先失陪了。”楚南风微微拱手,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族内的事务先放放吧,咱们先开个会,将前往灵州觐见的事宜确定下来。

族长回去之后将会举行紫府大典,这样的盛事咱们阳州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先定好章程,莫要出了岔子。”赤火老鬼淡漠的说道。

“这这这,赤火长老所言有理,这确实是大事,族内的事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楚南风僵硬的笑了笑,随后默默的向山巅走去。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白若红轻蔑一笑,揹负着双手悠哉悠哉的跟了上去。

上官印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胆子挑战宋氏的权威,陆陆续续的跟了上去。

至此,灵、阳二州皆归宋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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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在阳、相二州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传回了灵州,覆灭烈阳宗,威压荣氏,那是何等的威风?

是故,在宋长生率队凯旋之时,灵州上下一片翻腾,所有灵州修士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这些年来灵州可没少受阳州的欺压,现在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一时间,宋氏在灵州的威望愈加深厚。

卧病在床的宋仙运在得知这个讯息之后更是强行吊住了一口气,发出了阵阵爽朗的大笑声,事后握着重孙宋青阳的手含笑道:“多年的夙愿终于在今日得以实现,老夫就算现在魂归天地也无憾了。”

宋青阳眼角含泪,泣声道:“曾祖,您说什么胡话呢,倩倩产期将近,族长也还未举行紫府大典,这么多事儿呢,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是啊,还有这么多事儿呢……真希望老天再假我十年寿元……”宋仙运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声息逐渐微弱。

床边的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颤抖着手查探,发现宋仙运只是睡着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尽的悲伤,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宋长生返回家族之后,先是去魂灯殿祭拜了在大战之中死难的族人,随后便召开了高层会议,做战后总结和未来谋划。

大会开始照例汇报了一番征伐烈阳宗的人员伤亡。

由于占据绝对的优势,是故此战造成的人员伤亡并不大,尚在接受范围之内,却还是令宋氏本就不足的人力雪上加霜。

“族长,连番大战下来,家族修士只余六百二十四人,加上玉龙那一支也不过七百零二人。

老夫认为,接下来,族内的重点应该放在增加人口以及休养生息上,万不能再动干戈了。”议事大殿内,宋路舟肃然说道。

众长老闻言脸上都流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这不是宋路舟一人所想,乃是宋氏从上至下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毕竟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像宋氏这么“寒酸”的紫府家族确实是不多见了。

这个“寒酸”不是指的家族财力或者底蕴,而是指的人口和家族修士的数量。

远的不提,就拿整体实力比宋氏稍弱的荣氏和烈阳宗来说吧。

哪一个不是作用数百万人口,门人弟子上千?

比宋氏强的就更不用说了,以目前的第一紫府势力天剑宗举例,他们庇护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千万之数,门下弟子数千。

这还是因为天剑宗走的乃是精英路线,门内弟子都是清一色的剑道修士,不然人数更多。

就比如以前的落霞城,在兽潮来临之前,门下弟子足足有近三万人,宋氏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同样是紫府势力,这其中的差距当真是比人和猴子还要明显。

或许有人会说,低阶修士再多也不如高阶修士一根,与其培养那么多庸才,倒不如走精英路线,只培养天赋高的族人。

这么说其实不算错,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紫府修士,远比十个筑基修士来得重要。

所以天才是一个势力向上攀登的保障。

但你若因此说那些低阶修士没有作用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天才的诞生终究是小机率事件,只有拥有足够多的人口,才能够将这个机率无限放大。

举个栗子,一千个人和一千万人,哪个诞生天灵根的机率更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一个势力的发展,离不开庞大的人口作为支撑。

人口多了,修士自然也就多了,修士多了才能控制更大的地盘,有了地盘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有了稳定的资源来源,修炼速度自然就上去了,这便是低阶修士的用处。

你可以将他们理解为供养强者和天才的工具人。

虽然这么说对他们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你必须要有自己的价值,当工具人至少能活下来,还可以获得庇护。

现在宋氏面临的问题便是地盘足够大,资源足够多,但是没有足够的“工具人”来开采和管理。

所以宋路舟才将其列为宋氏目前最严峻的问题。

宋长生听完略微沉吟了一番,看向宋路舟道:“家族现在有哪些地方人手缺的比较多?”

“家族和望月坊市这边还能勉强周转,主要是张掖郡和阳州那边缺人缺得厉害。

特别是阳州,烈阳宗那群杂碎在召回人手的时候对那些重要的产业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

矿洞被轰塌,灵脉遭到破坏,灵泉也被污染,甚至就连那些规模稍大的聚灵之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想要恢复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每每说起此事都恨的宋路舟牙痒痒,王月松下手太狠了,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将能破坏的全都破坏了。

烈阳宗占据的乃是整个阳州最精华的部分,若是不投入人力物力去恢复,那么除了七大家族每五年一次的上供以外,宋氏在阳州几乎获取不了一丁点儿的高阶资源。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

是故,能够恢复的资源点是必须要恢复的,物力宋氏暂时还很充裕,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而张掖郡那边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不久前,宋玉龙遣人前来汇报,说无意中发现了一条三阶层次的【天青石矿脉】。

天青石乃是一种非常稀少的灵材,可以用作炼器和布阵,一块豌豆大小的天青石市价高达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矿脉之中伴生的石髓价值更高,乃是可以送上拍卖会的宝物。

宋玉龙发现的这一条还是富矿,只要合理规划,足以成为宋氏的一大经济支柱。

只是这种矿脉在开采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有害气体,凡人吸之即死,只有修士才能利用灵力阻挡。

所以那边需要大量的修士去开采天青石。

“我记得家族不是抓了三百多个俘虏吗,本来应该取他们的首级来告慰家族亡灵,既然缺人,那就全部送到张掖去挖一辈子矿吧。

让玉龙族兄他们负责看管,我做主给他们【天青石矿脉】一成的收益。”宋长生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三百多名修士变成了苦力。

“如此甚好。”宋路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惦记这群俘虏已经很久了。

“至于阳州那边,先抽五十人过去吧,将灵石矿脉和三阶层次的矿脉先恢复过来,其余的日后再说,实在不行,也可以低价卖一批出去。”

闻言,夏韵雪眉头微皱道:“这样一来,家族这边人手就有些不够了啊。”

“除了核心的产业以外,其他的产业暂且都放弃吧。”宋长生伸手揉了揉眉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人手不够他也只能用这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子了。

“唉,明白了。”夏韵雪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争取,她心里很清楚家族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重新分配之后,人手的问题勉强得到了解决,接下来就是增加人口和休养生息的问题了。

增加人口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生,使劲儿生,玩命儿的生。

这一点宋长生在八年前就曾提出过,效果也非常的显著,目前宋氏凡俗界的人口已经近一百二十万,这八年的时间,宋氏增加了十几万人口!

这是一个非常喜人的数字,而更加令人惊喜的是,这些新增的人口中,最大的那一批已经八岁了,到了检测灵根的年纪。

从人数就能看出来,今年的升仙大会,拥有灵根的族人绝对比以往多上不少。

宋长生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了宋青青的身上。

“青青啊,家族半年后的升仙大会就由你带人去主持吧。”

“侄女领命。”宋青青的俏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主持升仙大会的奖励与拥有灵根的人数和资质成正比,这可是一个顶好的差事。

宋长生微微点头,接着道:“这一次大战,风语殿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决定进一步扩大规模。”

话音刚落,宋路舟便忙不迭的站起来叫苦道:“我的大族长诶,家族哪里还有人手扩编风语殿啊。”

“五伯莫急,且听我说完。”宋长生微微一笑,示意宋路舟稍安勿躁,随后道:“家族目前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但诸位别忘了,烈阳宗下面可还有近三百万凡俗人口,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我们自己将其利用起来。”

“族长的意思是吸收外姓修士?”宋路妘一语道破。

“不错。”宋长生点了点头。

闻言,殿内一下炸开了锅。

三百万人口每年能够诞生不少有灵根的孩童,若是吸纳确实能够快速缓解宋氏人手不足的问题。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非常大的隐患,宋氏乃是修真家族,若是涌入大量的外姓修士,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一长,必然会导致分裂,甚至出现权柄流失,外姓压制本姓的情况。

到那个时候,宋氏可就不是宋氏了。

不等众人开口反驳,宋长生立马开口解释道:“我知晓诸位在担心什么,等我说完我的想法,大家再反驳也不迟。

我打算在风语殿下设两个堂口,一为暗堂,一为隐堂。

暗堂的职责主要是为家族探听讯息,安插眼线,这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外姓修士比家族修士行事更加的方便。

以前家族中落,是故极少有人对我们有防范,家族修士还能有机会安插到别的势力,但现在不同了,许多人对我们有了提防。

只需要动用【血脉溯源术】,谁是宋氏族人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卧底的机会。”

人族法术千奇百怪,其中就有可以鉴定血缘关系的法术,很多宗门在招人的时候都会习惯的将周围这些大族或者敌对势力给测一遍。

以前宋氏只是筑基家族,诸如浣纱宗、天剑宗这些势力都不会在意他们,所以还能侥幸安插一两个进去。

但现在宋氏已经引起了其他紫府势力的警惕就没有侥幸可言了。

是故培养外姓暗探势在必行,毕竟这些人随便怎么测都没关系。

在宋长生看来,只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再从小培养,并灌输忠诚家族的思想,外姓修士一样可以用得很顺手。

而且,身为暗探,他们大多隐藏在暗处,没有执掌权柄的可能,也没有多少机会和家族修士接触,自然也就不会起冲突,发生家族修士欺压外姓修士然后他们奋起反抗的狗血剧情。

最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会有勾结在一起争权夺利的情况,因为他们互不相识,还极为分散,就算出了一两个狼子野心的也不可能撼动家族。

说完自己的理由之后,众人这才渐渐的打消自己的疑虑。

宋路舟更是主动询问起“隐堂”的职责。

“隐堂的职责很简单,那便是负责培养家族隐卫,诸位可以将其理解为家族在暗处的一柄利刃。

一些家族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可以让隐卫去解决,诸如刺杀、灭口、清理门户等。

对于隐卫,我的原则是宁缺毋滥,天赋和忠诚缺一不可。”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隐卫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势力都会有这么一支精锐力量,他们隐藏在暗处,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外也是作为一股不为人知的后备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

像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天剑宗都有类似的力量,并且非常的强大。

宋长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将其分割成了两个堂口。

负责情报的专心搞情报,负责杀人的就努力修炼,安心杀人,除之之外什么都不用管。

“又是两个吞金巨兽啊。”宋路舟苦笑摇头。

暗堂就不用说了,构建情报网那就是一个无底洞,花起钱来那是哗哗的。

隐堂也一样,人数虽然只有暗堂的零头,但花起钱来绝对不含糊,因为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你连筑基修为都没有,还好意思当隐卫?

说出去都丢人。

耗时长、耗费大,这便是两个堂口的真实写照。

宋长生现在不过是搭个架子,想要真正发挥作用,没有个几十上百年是别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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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解释说服了一众长老,长老会最终同意培养一批外姓修士,升仙大会与家族这边一同举行,由外务长老宋路妘亲自负责。

将此事敲定之后,宋长生又转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筑基丹】的材料能用了吗?”

“家族种植的三味主药在青熙的精心培养下都已经成熟并结籽了,我留下了种子,在前些时日炼制出了一炉【筑基丹】,成丹六粒。

按照你走之前的吩咐,赔偿给了流云宗两粒,王氏一粒,连同上次剩下的一粒,一共还剩下四粒。

并且,经过清点,我们在烈阳宗宝库之中发现了一颗大妖的妖丹以及一株储存完好的【龙血参】。

只需要将辅药收集齐全,老夫就能再炼制两炉【筑基丹】。

另外,其药园之中还有三株挂果的【淬星果树】,四株已经开花的【筑基果树】以及三株未成熟的【龙血参】。

目前这些灵药都已经移植到家族药园之中了,只需再等待几十年就能派上用场。”

说起这个,宋路舟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抑制不住。

宋氏虽然也有五百年底蕴,但因为运气和一些意外,导致难以自主炼制【筑基丹】,直到这几十年才凑齐了三味主药。

但这三味主药生长周期极为漫长,动辄两三百年,哪怕不计成本的培养也得上百年时间才能成熟,根本不够使,会有很长的空窗期。

这一次在烈阳宗的缴获将这个空窗期大大缩短,对于宋氏来说其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七百年烈阳宗,其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宋路妘轻叹道。

在烈阳宗长达七百多年的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六位紫府修士,筑基修士的数量更是常年保持在二十位以上。

这一切都归功于烈阳宗初代祖师给烈阳宗积攒的庞大底蕴。

若不是因为何泰野心勃勃的想要吞并灵州,导致烈阳宗的底蕴一再被消耗,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既然说到这儿,娘,您将此战缴获的战利品向诸位长老汇报一下吧。”

“好。”

夏韵雪点了点头,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道:“此战一共缴获了法宝两件,三阶四件,灵器十二件,灵石十三万块,三阶【赤桃】三枚、【补骨草】六株……

从藏经阁废墟中抢救出两本三阶心法,分别是【赤滔金炎经】、【千山万灵经】,还有小神通【天阳指】、【摘星手】、【碎岳指】。

另外还有三百余本三阶以下的各类功法典籍,正在安排人手清点。”

洋洋洒洒的念了近半个时辰,夏韵雪才将这一战的缴获念完。

若不是王月松挥霍和毁掉了太多的宝物,这份清单还会更长,毕竟是七百年的底蕴,不容小觑。

可见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氏都不必为资源发愁了,毕竟这段时间的进项不少。

宋氏一众长老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家族有钱了,他们的俸禄也就能够往上提一提了。

而宋长生也没有令他们失望,大手一挥,大气的道:“散会后,还没有灵器的长老可以按自身修为去家族宝库挑选一件灵器。

已经有灵器的长老可以去领一瓶二阶极品【增元丹】辅助修炼。

筑基以下的族人,按修为发放丹药和法器,人人有份!”

大殿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唯有宋路舟的脸变得越来越黑,因为这一下至少出去了几十万灵石。

虽然觉得宋长生花钱大手大脚,却也没多说什么。

一来,他已经不负责家族财政。

二来,刚刚经历了几场大战,也是该让族人们高兴高兴了,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扫兴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而且令宋路舟欣慰的是,宋长生没有提涨俸禄的事情,那才是大头。

“族长,紫府大典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吧,要邀请哪些势力还得你拿个主意。”宋路妘起身说道。

“紫府大典一切从简吧,就定在一个月后,除了灵州和阳州的各大筑基势力以外,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百草堂、伏魔殿、浣纱宗都要递帖子。

附属势力派人通知一声便是,其余的就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了。”

“落霞城那边……”

“老师那边我会亲自走一趟。”

“明白了。”宋路妘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该派哪些人去递帖子。

“诸位还有族务需要拿出来议的吗?”宋长生环顾四周道。

“老夫还有一事要说。”

宋路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段时间,家族获取了大量的【筑基丹】,先前遴选的筑基种子要么陨落,要么已经突破筑基了。

正值一场大战结束,族人的修为大多都有所精进,老夫统计了一下,符合家族筑基种子标准的族人一共有二十一人,其中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修为在练气大圆满的族人有十二人。

老夫认为应该按照家族规定,将他们列为家族筑基种子,对他们进行资源倾斜,并优先供给【筑基丹】。”

闻言,宋长生才惊觉,家族已经很久没有挑选过筑基种子了,这是他作为族长的一大失误。

挑选筑基种子还是蛮重要的,这是家族的人才储备,可以将一些有限的资源交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比如说【筑基丹】。

日后再有【筑基丹】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从筑基种子里面挑选,避免临时圈定人选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他拿起了身前的玉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很多名字宋长生脑海中都有印象。

比如排在前面的那十二人里面就有宋青熙、宋青鸿、宋青洛、宋青霞、宋青石、宋长月、宋长灵这几人,都是他非常看中的人才。

宋路舟定下的名单还是非常公允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透过了,而且他还进一步加大了资源倾斜的力度,凡是筑基种子,日后将获得寻常族人三倍的修炼资源以及【筑基丹】的优先使用权。

“我会命人去收集材料,等材料集齐五伯便开炉炼制【筑基丹】,先炼一炉吧,到时候统一进行分配。”

宋氏目前有十四名筑基修士,加上宋玉龙和宋玉诗便是十六人。

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但是在宋长生看来还不够,现在哪哪都需要人手,必须尽快培养出更多的筑基修士才行。

这场会议持续了一整天才结束,而宋氏也正式开始了猥琐发育的阶段。

翌日,宋长生先将紫府大典的请柬送到了大城主手里,然后便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巅中心处的镜悬湖。

“你打算将这里改造成寒域?”宋仙鸣看着无波无澜的湖面轻声道。

“这里灵气浓郁,且远离族人们生活的区域,将【寒池珊瑚】种植在这里的影响是最小的,也是最合适的。”

宋长生踏出一步来到半空中,缓缓的伸出了右手,澎湃的法力顿时奔涌而出,作用于整个湖面。

原本在湖里自由游弋的灵鱼们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在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它们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上升。

“噗噗噗”

一条条灵鱼纷纷冲出湖面,被一个个水泡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目测不下百条。

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他一挥手,将所有的灵鱼都转移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大池子里面。

“你的控水之术已然登峰造极了,老夫也自叹不如啊。”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笑容满面的说道。

“不过是对法力的粗浅运用罢了。”宋长生谦虚的笑了笑,随即道:“还请爷爷随我一同布下大阵,限制寒域的蔓延,不然我怕整座苍茫峰都化作冰雕。”

说罢,爷孙两人耗时三日,合力在镜悬湖布置了一座三阶中品大阵。

随后宋长生再一次来到湖中央,取出了空桑曦若给予他的那个玉盒,将其中的【寒池珊瑚】投进了湖中。

在入水的一瞬间,原本碧波荡漾的湖面顿时被冰晶覆盖,仅仅是一瞬间,整座镜悬湖都被寒冰冻结,散发出刺骨寒意。

小巧的【寒池珊瑚】在湖底散发出朦胧的微光,持续不断的释放寒气。

如今的镜悬湖,上面是厚达一丈的坚冰,而冰层之下则是温度极低的冰水。

这显然不科学的,但在这个世界谈科学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宋长生张口吐出【地心冷焰】,在湖面融出了一个大洞,随后又布下阵法,避免冰晶重新凝固。

做完这一切,镜悬湖就改造完毕了,宋长生将其命名为“寒池”,作为族内修士锻体和治疗特殊伤势之所。

“好恐怖的寒气,练气修士恐怕连五息的时间都撑不过,一般的筑基修士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也顶多能够坚持一刻钟的时间。”试了试【寒池珊瑚】释放出的寒气,宋仙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改造镜悬湖的初衷是想给族人创造出一个适合锻体的宝地,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筑基修士尚可,练气修士完全不可能,进去不一会就得变成冰雕。

“寒气的问题可以利用丹药来弥补,到时候我去找五伯,看看能不能炼制一种能够抵御寒气的丹药。

只要能够让练气修士在里面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就足够了,锻体也要循序渐进嘛。

至于丹毒的问题可以用【竹叶青】灵酒来解决,以家族目前的产量来说完全够用了。”

“如此甚好。”宋仙鸣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对于青云的去留你可想好了,落霞城那位长老已经传信过来询问了好几次了。”

宋长生想也不想的道:“我想将云儿带在身边教导”

“这些年我不是在外奔波就是在闭关,作为父亲,我亏欠他的太多了,往后的日子里,我要尽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唉,这不能怪你,你也是为了家族,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老夫就替你回绝落霞城那边。

只是……你可要想好,【幻梦之体】不同于寻常体质,随着青云修为的增长,他极有可能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从而沦陷在自己制造的梦境之中。

落霞城那位长老毕竟比你我更有经验,对于青云来说,那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临了,宋仙鸣还是决定再劝一下。

“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都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为云儿的未来负责的。”宋长生语气坚定。

他之前确实不懂怎么培养【幻梦之体】,所以宋仙鸣一开始向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曾有过犹豫。

但是,别忘了他脑子里面还有个堪比度娘的存在,虽然版本有些古老,很多时候对宋长生帮助不大,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够搞定的。

小九给他列举了十几种上古时期用来培养【幻梦之体】的方法,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小凌云的意识在修炼的过程中保持清醒。

娃还是得自己养,交给外人长歪了咋办?

见状,宋仙鸣也不再多言,他知道宋长生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

“那好吧,老夫这就写信回绝他。”

回到自己的小院,宋长生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玉简,看着手中的玉简,他冲着脑海中的小九道:“我若是将这门心法传授给云儿,会有什么后果?”

小九曾经说过,《造化妙典》乃是被天道所不容之物,一旦泄露就会引起天道注意。

所以这里面的心法和神通都只能宋长生独自修炼,因为他有《造化妙典》,而《造化妙典》曾被擎天剑仙施加了遮掩天机的法术,连带着宋长生也不会被天道窥视。

若是有其他人修炼了这里面的法诀,必然会被天道发现,而宋长生现在就想知晓被天道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回禀主人,天道有情,第一次只会略施惩戒,不会伤您性命,如果应对得当,您甚至只会受一点小伤。”

“惩罚一般是什么?”

“雷劫。”小九言简意赅。

闻言,宋长生陷入了沉思。

虽然小九说不会伤他性命,但雷劫可不是儿戏,他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

略做思虑,宋长生沉声道:“小九,将《五兽锻体诀》的下半部分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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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阶及以上的炼体法门,在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之后便能够成就强大的“战体”,比如牛大壮的【九转金身】,防御力极强,能够正面硬抗小神通,极为不俗。

宋长生修炼的《五兽锻体诀》并没有具体的品阶,但论精妙程度绝对是秒杀绝大部分炼体法门的。

但他现在都已经五脏圆满,却还是没有修炼出战体,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疑问。

直到突破紫府之后他才从小九那里了解到,《五兽锻体诀》还有下半部分,战体的修炼之法就在其中,想要修炼还需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试炼。

原本宋长生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来应对这场试炼,但为了应对天雷劫,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

毕竟,他等得起,宋青云却等不起。

宋青云今年已经十岁了,入道两年来虽然一直跟在宋仙鸣的身边,但因为家族并没有适合【幻梦之体】修炼的心法,导致宋青云修炼的速度异常的缓慢,只能利用药浴打熬身体和夯实基础。

比如说修炼术法、学习上古文字、了解修真百艺等。

宋青云悟性出众,仅仅两年的时间,基础就已经非常的牢固了,在同龄族人之中稳稳的排第一。

但基础再好没有合适的修炼心法也是枉然。

两年了,宋青云的修为还在练气一层徘徊,比一般的三灵根修炼速度还慢,根本匹配不上他的天赋。

以他的资质,耽误两年影响不大,根基打得牢固,随时能够迎头赶上,只是一直这么下去,再好的天赋也得废了。

这是宋长生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造化妙典》上面,并在小九的帮助下找到了一门名为《大梦幻天诀》的心法,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者所创,只比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稍逊一筹,可以完美契合宋青云的【幻梦之体】。

为了让宋青云的修炼早日步入正轨,宋长生也不得不拼一把。

小九的效率很高,很快便将《五兽锻体诀》的下半部分传入了宋长生的脑海。

仔细阅读了一遍之后,宋长生终于知晓小九口中的试炼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之前修炼之时所看到的画面其实是《五兽锻体诀》的创作者利用特殊手段构建出的一个虚幻世界,里面被放入了地龙皇、赤瞳白虎、毕方、六臂魔猿、独角蛟这五大凶兽的一丝残魂。

修炼者只需要透过对应的“媒介”便能够看到对应的凶兽残魂的画面,从而领悟对应的凶兽的炼体之法。

这便是《五兽锻体诀》的上半部分,主要考验的是修炼者的悟性。

下半部分的内容就简单的多,只有一个试炼,只要能够透过便可以炼就【五兽战体】。

试炼的内容更简单,除了开启试炼的流程以外就一句话——战胜所有凶兽残魂。

宋长生眨了眨眼,不知道战胜这些凶兽的残魂和修炼战体有什么必然的联络。

但他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便是存在即合理。

他来到闭关室内,盘膝坐在蒲团上,【蛟龙鳞】、【猿猴心】、【地龙珠】、【毕方羽】、【白虎爪】这五件媒介被他一一取出。

按照法门中记载的方法,宋长生的双手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掐起一个个法诀。

五件媒介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缓缓悬浮到宋长生的身侧,围绕着他顺时针旋转。

渐渐的,它们的力量连成了一片,反过来作用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上。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了自身,若有所悟的道:“原来是以我自身的神魂力量构建出来的精神世界,怪不得那些画面会如此清晰和逼真。”

“【五行造化印】。”宋长生轻声低语,一方玉印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一入手宋长生就发现了问题。

他手中确确实实是【五行造化印】,但仅仅只是躯壳,并没有器灵的存在,也就是说,这其实只是宋长生用精神力幻化出来的产物,对他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帮助。

“唔……也感受不到法力的存在,不过这幅躯体的强度倒是和外面相差无几,这是要让我和那些凶兽肉搏吗?”

想到这,宋长生脸色有些发黑,鬼知道那些凶兽在这里面是什么水平,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也不知道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死亡对自身神魂会有什么影响。”宋长生轻声嘀咕,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些超纲了,是从未了解过的领域。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就算不死,下场也不会太好,不然小九就不会说这个试炼很危险了。

正想着,他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宋长生下意识的抽身爆退,下一刻,一头粗壮无比地龙破土而出,其土黄色的庞大身躯极具压迫感。

“地龙皇!”宋长生神色有些凝重,地龙皇和他曾经斩杀的地龙有本质上的区别,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还有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一句话总结:血条贼厚。

稍微令宋长生感到安慰的是,眼前这头地龙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强大,却并未达到他无法战胜的地步。

“吼——”

地龙皇扭动着长达百丈的庞大躯体率先展开长满锯齿的大嘴发起了进攻。

它的躯体极为臃肿,攻击的速度落在宋长生的眼里就如同蜗牛一般,凭借着自身的敏捷性轻松闪过它的大嘴,随后猛然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落在地龙皇脊背上。

他并掌如刀,拼尽全力斩了下去。

宋长生力量不俗,这一记手刀直接破开了地龙皇坚韧的表皮,撕开了一尺长的巨大伤口。

但这点小伤口对于地龙皇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猛的一个翻滚将宋长生甩了下去,随即来了个神龙摆尾。

宋长生有惊无险的躲过,但他身后的几座小山丘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扫平,乱石纷飞。

“这要是被扫中,不死也得重伤啊。”见状,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充分的发扬了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持续不断的轰击地龙皇。

但令宋长生绝望的是,地龙皇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造成的伤势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只有两个方法,要么用强大的攻击直接将它灌死,要么就只能将其耗死。

但这两个方法对于宋长生来说都有些难度,毕竟不能动用法力,也没有法宝可用。

“我果然还是有些小觑了这场试炼的难度啊,如今仅仅是一个地龙皇我就束手无策了。”宋长生看着自己造成的伤势再一次愈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以破局的方法。

地龙皇的力量来自于它那条特殊的脊柱,只要能够抽出它的脊柱,地龙皇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说干就干,宋长生几个闪身来到了地龙皇的脊背上,利用双腿将自己固定住,最后将双手猛然插\了进去,然后硬生生的将它的血肉撕裂。

一开始,地龙皇并未在意,只是不断的进行“死亡翻滚”,想要将宋长生压成肉饼或者甩出去。

谁料宋长生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缠着它,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粗暴的将它脊背上的血肉一块一块的扯下来,很快便形成一个凹槽。

地龙皇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面对这样的伤势,短时间内也是无能为力。

很快,地龙皇晶莹洁白的脊柱便出现在了宋长生的眼前。

想要一口气将这么长的一根脊柱抽出来明显不现实,于是宋长生将全身的力量注入到右臂之中,冲着它的脊柱轰然砸下。

“喀嚓”

脊柱应声而断。

“吼——”

断脊之痛让地龙皇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拼尽全力收缩肌肉,想要将宋长生给挤死。

但这都是徒劳的,仅凭肉身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它根本拿宋长生没有办法。

脊柱的断裂让地龙皇走向了末路,最终一点点被宋长生耗死。

在地龙皇死亡的一瞬间,其庞大的躯体也化作一阵光点没入宋长生的体内。

宋长生之前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远超以往的速度。

“我这是……获得了地龙皇的恢复能力?”看着手上已经消失不见的伤口,宋长生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他终于明白了这场试炼和战体的关联。

战体的意义便在于能够让炼体士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揍。

恢复速度也是耐揍的关键,如果不出意外,击败其他凶兽他应该也能获得一些提升。

没有给宋长生过多的思考时间,一头浑身被烈焰包裹的毕方鸟出现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

毕方形似白鹤,羽毛青中带赤,只有一足,所过之处野火横生,不一会,宋长生便被一片火海包裹。

毕方鸟扇动着羽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满是冰冷。

“神兽毕方么,让我来看看你的力量是什么。”宋长生一跺脚,猛然冲了上去……

就在宋长生应对试炼的时候,远在姑苏修真界的庄月婵却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危机。

事情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宋长生闭关突破紫府之前,庄月婵便在大城主的安排下前往姑苏修真界历练。

庄月婵从大齐边州出发,经过灵州、青州、息州、梦州,耗时一年进入到姑苏修真界。

起初,庄月婵在一处修真城市落脚,以散修的身份接一些降妖除魔的委托,刚开始一切顺利,一场场实战丰富了庄月婵的斗法经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便触控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

而她也接到了宋长生成功突破紫府的讯息,庄月婵欣喜万分,决定多接几件委托,早日突破筑基大圆满,然后返回落霞城。

而就在三个月前,她接了一个小修真家族私人委托,说有筑基期邪魔作乱,残害了他们许多修士,希望庄月婵可以出面降魔。

庄月婵也没多想,接了委托便去了,谁知在那里遭遇了血魔教众的围杀,庄月婵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血魔,更没想到对方准备得那么充分,直接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好在身上保命之物不少,经过一番鏖战,庄月婵拼死杀出了重围。

但那些血魔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一路尾随追杀,庄月婵且战且退,逃亡了数千里,进入了姑苏修真界一方紫府势力掌控的城池才得以逃出生天。

庄月婵担心那些血魔贼心不死,便选择待在城内,一边疗伤一边修炼。

因为这一场血战,庄月婵置之死地而后生,激发出了自身的潜力,不久之后,她便成功突破筑基大圆满。

而这时,她已经在城内待了两个月了,也完成了慕归白的历练任务。

庄月婵思归心切,当即打算返回大齐修真界,结果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件极其罕见的金属性天地灵物。

原本这是一场大好的机缘,但坏就坏在当时有不少的目击者。

这可是突破金丹所需要宝物啊,讯息传出去的一瞬间庄月婵便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

不但有许多筑基修士,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紫府修士参与其中。

庄月婵再强也仅仅是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无力对抗这么多的强者,她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身形,找机会乘坐跨域飞舟返回大齐修真界。

但天公不作美,庄月婵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又一次遭遇围追堵截,无奈之下,她只得在发出求援资讯之后返回了获得天地灵物的地方,并就此失去音讯……

对于这一切,远在灵州的宋长生一无所知,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五兽锻体诀》的试炼也已经接近尾声。

他只需要击败眼前这头凶恶的独角蛟,他就能获得【五兽战体】的修炼之法。

“既然破不开你的鳞甲,那我就从内部将你攻破!”

宋长生下定决心,毫不畏惧的冲向了独角蛟那张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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