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心存死志,灵州大捷

宋长生身后的眸子缓缓睁开,阴阳二气弥漫,带着苍凉浩瀚的气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瀚海和荣明涛。

这一刻,二人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黑白,他们身处其中,身体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股力量由弱到强,渐渐的,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巨力撕扯。

“啊——”

瀚海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神魂乃是寄宿在这具傀儡身上,本就不甚稳固,此刻经过阴阳二气这一番撕扯,让他的神魂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随时有可能出窍。

另一边的荣明涛反倒要比他好上许多,但他的识海不久前才受过创伤,亦只能在阴阳二气的摧残下艰难支撑。

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二人,瀚海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红果子。

这是血眼为了抓捕能够万无一失,在行动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血伽罗果】。

此果先是以修士精血浇灌,又经血魔教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充满了血煞之气,威力巨大不说,还附带强烈的污染,只要靠近爆炸中心者,神魂都会受到魔气的侵蚀。

稍有不慎,轻则魔气缠身,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重则直接被魔气同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瀚海虽然和血眼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但不代表他愿意堕落成魔,所以他一开始是不打算动用此物的。

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些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去死吧!”

瀚海悍然捏碎了手中的【血伽罗果】,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伴随着魔气轰然爆开。

二人眼前的黑白世界瞬间被冲击得破碎。

“噗——”

天赋神通被破,宋长生顿时如遭雷噬,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从空中跌落。

而最糟糕的一点是,血煞之气还冲进了他的身体,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如万蚁噬心般难以忍受不说,一身法力也难以运转。

瀚海和荣明涛也不好受。

瀚海处于爆炸的中心,不但有大量的血煞之气入体,还被魔气侵入了识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由于距离较远,荣明涛只是受了【血伽罗果】爆炸时的冲击,伤势竟然比他们二人还要轻一些。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可谓是两败俱伤。

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各自抽身,寻一极寒之地炼化在体内乱窜的血煞之气,以免形成暗伤。

但瀚海此刻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心中的怒火和仇恨被无限放大,他看着气息萎靡的宋长生,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感受到瀚海身上传出的杀意,宋长生神色凝重,【穷体丹】的副作用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体内的法力正在向外逸散,瀚海若是对他出手,他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瀚海若是等到他的副作用完全发作之后再动手,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至此,宋长生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强行调动起身上残存的法力,祭出了【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放弃抵抗吧,你已是强弩之末了,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荣明涛忌惮的看了眼【太玄雷云壶】,开口劝说道。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怒喝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这两条老狗当垫背!”

紫府熔炉轰鸣,宋长生将体内仅剩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到【太玄雷云壶】之中。

霎时间,【太玄雷云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浮现出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见此情形,瀚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惊呼道:“自爆法宝!”

荣明涛身形一颤,老脸当场就绿了,看着宋长生哆嗦着嘴唇道:“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受死!”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疯狂,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眼见两人想逃,他毫不犹豫的引动了【太玄雷云壶】上附着的神念。

【太玄雷云壶】在半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轰然炸开。

“轰——”

犹如一声惊雷炸响,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将三人笼罩。

“噗——”

强大的冲击震荡了宋长生的五脏六腑,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口中喷出,在青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严重的内伤加上引爆法宝受到的反噬,让宋长生再也支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意识陷入沉寂,如断了翅膀的飞鸟一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了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溅起一团水花,随后被冰冷的江水无情吞噬。

另外两人同样不好受。

瀚海的肉身直接被撕碎,只有一丝残魂被魔气裹挟着逃出生天。

荣明涛虽然用法宝将自身团团包裹,但他手中的法宝不以防御见长,还是被炸碎了半边身子,本源大损,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被本命法宝带着逃离了战场。

至此,这场惨烈的大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何泰身死,荣明涛重伤垂危,瀚海仅剩一缕残魂,宋长生生死不知……

灵州,苍茫峰。

自从上次一战之后,烈阳宗和荣氏就好像乌龟一般将头缩了起来,不攻也不退,很是诡异。

宋路舟看着山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思忖道:“一连一个多月没什么动静,难道又在准备新的破阵手段?”

正想着,天边突然有一道流光冲了过来。

“传讯飞剑?”

宋路舟有些疑惑的伸手接住飞剑,看了眼其中蕴含的资讯之后,脸色巨变,慌忙赶往庶务殿……

此刻,宋仙鸣正在和袁天术推演敌方可能采取的破阵手段,见宋路舟一脸的惊慌,不由得道:“何故惊慌,出什么事情了?”

事态紧急,宋路舟也顾不得虚礼了,声音急促的道:“长生遭遇何泰、荣明涛、瀚海三人伏击,正向家族求援!”

话音刚落,宋仙鸣豁然起身,断然大喝道:“不可能,且不说长生还在闭关,就算突破了,也应该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回苍茫峰,怎么可能被何泰他们伏击?

依老夫之见,这定然是何泰等人的诡计!”

一旁的袁天术也点了点头道:“不错,瀚海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殒命,怎么可能和何泰他们一起伏击族长,恐是引蛇出洞之计。”

“可这印记和神魂烙印总不该出错吧。”宋路舟沉着脸将传讯飞剑递给了宋仙鸣。

宋仙鸣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艰难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生儿的。”

“不应该啊,怎么如此?”袁天术轻捻胡须,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从宋仙鸣身后走了出来,沉声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路舟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厉声大喝道:“尔是何人?”

“路舟,这位乃是大城主旧友,醉翁道友,此次是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休得无礼。”宋仙鸣连忙呵止。

闻言,宋路舟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友非敌,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出言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醉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再说了,是老头子出现的唐突,与你有这番反应实属正常。”

“醉翁道友,你刚才所言何意?”宋仙鸣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

“很简单,咱们直接杀出去!”醉翁拿起葫芦灌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诶,你看,雾气散了,赶紧去禀报宗主。”烈阳宗营地内,一烈阳宗弟子指着苍茫峰的方向冲身旁的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前去禀报,却见同门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

面对他的关怀,那人并未回答,而是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前方。

高个子修士回头一看,只见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从苍茫峰方向直奔他们的营地而来。

“敌袭!敌袭!”高个子修士立马高声示警。

整个烈阳宗营地连带着荣氏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张宏光闻讯走出大帐,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得脸色铁青,怒斥道:“有本座在,慌什么!”

闻言,一众烈阳宗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在长老的安排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御。

张宏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阵前一看,只见宋仙鸣、袁天术、还有一不知名紫府修士联袂杀来。

这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的道:“哪里冒出来的紫府中期修士。”

“宗主,看来宋氏是请了外援,不知道太上长老何在?”长老何北水来到张宏光面前,面色凝重的问道。

张宏光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何泰等人根本就不在营地,另外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外援也早已离开,营地目前仅有他一位紫府修士。

若是只有宋仙鸣和袁天术,他凭借着阵法还能与之周旋一二,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个紫府中期出来,瞬间让他有些慌了神。

直到何北水接连询问了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不断逼近的三人,张宏光故作镇定的道:“太上长老和诸位道友正在为破阵做准备,你先率人抵挡一二,本座亲自去通知太上长老迎敌。”

何北水不疑有他,立马拱手道:“好,烦请宗主快些通知诸位上人前来御敌,弟子挡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便招呼着周围的弟子前去阻挡。

一时间,大帐前就剩下张宏光一个人。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低声道:“不要怪我,我不能死……”

说罢他竟然直接开启阵法临阵脱逃,只留下何北水等人看着消散的阵法怔怔愣神。

“快看,有人逃了。”

袁天术突然说道。

“是张宏光,看来讯息是真的,何泰他们确实都不在。”宋仙鸣一眼便看出那个逃兵是谁,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如此看来,宋小友危险了。”

宋仙鸣看向袁天术道:“这里就劳烦袁道友了,我和醉翁道友要立刻去支援长生。”

“宋道友放心,老夫定然不辱使命!”袁天术沉声应答。

目送两人化作流光离去,袁天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有些乱糟糟的烈阳宗营地,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愤怒,咬牙切齿的道:“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说罢,掌心凝聚起法力,对下方的烈阳宗弟子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没有阵法,又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这些练气和筑基修士在袁天术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很快便伤亡惨重。

此刻已经有聪明人意识到不对了,直接弃地而逃。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到最后越来越多,士气已经崩溃的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了战心,争先恐后的逃亡,生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接到讯息的宋路舟也领着家族精锐杀了出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愤怒的他们对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展开了疯狂而血腥的报复。

霎时间,哀嚎遍野。

一部分荣氏族人在留守长老的号召下聚集在了一起,一块向北面突围,由于现场太乱,宋氏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包围圈,最后还真让他们突围了出去。

袁天术见状正准备追上去斩草除根,却只见天边有一道洁白的光柱落在那群荣氏修士的身上,瞬间杀伤了一小半人。

原来是一直潜藏在附近的宋青刑等人驾驶【黑星舰】赶到。

他们本来准备在下一次紫府大战时从暗中偷袭何泰他们,谁知道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于是宋长雪便主动请缨前来查探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荣氏和烈阳宗溃败的这一幕。

她立马将讯息传递了回去,宋青刑等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参战,正好撞上了这一队突围成功的荣氏修士。

小一百号人,在准天舰火力全开的状态下仅仅坚持了三个回合便死伤殆尽。

随后宋青刑与宋路舟一起完成合围,将包围圈内的敌人尽数歼灭。

一战下来,烈阳宗和荣氏只有少部分人趁乱得以逃脱。

经此一役,两个紫府势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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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得到何泰魂灯熄的讯息时,留守宗门的前任宗主王月松便知道阳州的天要变了。

这时候他还算乐观,想着何泰虽然遭遇不测,但烈阳宗的根基还在,只要能够撤回阳州,固地自守一段时间,等新生代弟子成长起来,阳州这片天下依旧是烈阳宗的。

但不出一天的时间,他便看到宗内弟子和长老的魂灯大片大片的熄灭。

这位为宗门操劳了半辈子的中年人惊怒交加,浑身逆血上涌,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跌坐在地。

不久之后,张宏光孤身一人,拖着重伤之躯,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而回时,王月松这时才意识到,阳州不是要变天了,而是天塌了。

宗内两位紫府修士,一死一重伤,随行的十八名筑基修士前前后后陨落了十一人,剩下的七人不知是逃出生天还是被宋氏俘虏。

更让王月松感到绝望的是,出战的近千弟子折损了大半。

这些可都是烈阳宗的精锐啊,是他们立足阳州的根基。

现在……

全都没了。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称霸阳州了,连在外的许多产业都要放弃不说,甚至还要防止麾下的那些附属势力跳反,就如同当年失去紫府修士坐镇的宋氏一般。

不,甚至比宋氏更惨,宋氏的根基至少还储存完好。

反观烈阳宗,虽然还有一个紫府修士,但断了一臂,又重创未愈,半点威慑力也无。

门下剩余的弟子除了几个垂垂老矣的筑基修士以外就是还未成年的新生代弟子,没有个一两百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过来。

面对这种天崩一般的结局,王月松只感觉双眼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但他还是强提着一口气,下达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命令。

“宗门惨败的讯息如今只有我们几人知晓,你们立即封锁讯息,记住,连宗内弟子也不能告知。

另外,召回在外的所有弟子,不管身在何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拱卫宗门。

宗门在外的产业全部放弃,将能够带回的资源的带走,带不走的统统毁掉,切记,速度一定要快,行事一定要隐秘,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要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撤回宗门……咳咳咳。”

说到这,王月松的情绪有些激动,一连咳出了几大口鲜血,看的周围的长老一阵揪心。

当下这种情况,王月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下了,烈阳宗就真的完了。

“大长老,您先休息休息吧。”

王月松微微摇头,虚弱的道:“时不我待,觊觎宗门的人太多了,哪还有时间休息,此刻当分秒必争。

慢慢收缩宗门势力吧,除了主峰,一切都可以暂时放弃,诸位,苟延残喘吧,宗门数百年基业总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上。”

几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烈阳宗一片愁云惨淡,荣氏也好不到哪里去,荣明涛虽然侥幸未死,但本源遭到重创,还被血煞之气侵入脏腑,眼见也没多少年好活的了。

在得知在灵州的族人全军覆没后,荣明涛气急攻心,直接昏了过去,唯留下少族长荣少元焦头烂额的处理着他留下的烂摊子。

相比于王月松的老辣与果断,荣少元就明显要稚嫩得多,因为处理不当,家族惨败的讯息很快便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荣氏上下人心惶惶,相州诸筑基势力蠢蠢欲动。

这种现象很快便蔓延到了阳州,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一众筑基势力之间的来往一下子变得频繁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的,见烈阳宗没有反应之后,逐渐变得大胆起来,到最后甚至明目张胆的聚会,商议怎么侵吞烈阳宗的资产。

他们的动作被王月松看在眼里,却没有能力去制止。

想要打破这些人的妄想,让他们变得安分,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张宏光去杀上一圈。

重创的紫府修士也是紫府修士,只要诛杀那几个跳的最欢的,其余人自然俯首帖耳。

等过些时日,张宏光将伤势养好,烈阳宗依旧是阳州的霸主。

可惜,张宏光一心只为了自己的道途考虑,在听到他的建议之后断然拒绝了,王月松劝说无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合谋。

“祖宗基业毁于鼠辈之手!”王月松一拳砸在墙壁上,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就在阳州和相州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宋仙鸣和醉翁已经匆忙赶到了宋长生传出讯息的位置。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人的法力。

“是生儿和何泰的气息,他们在这里交过手!”宋仙鸣面色阴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两人的气息了。

“宋道友莫要心急,我观此地战况不甚激烈,说明宋小友并未被缠住,应当是突围了,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化险为夷的。”醉翁连忙安慰道。

“希望能如道友所言,我观那边也有战斗的痕迹,且追上去看看吧。”

宋仙鸣难掩脸上的担忧,指着痕迹蔓延的方向道。

“好。”

两人正准备动身,却见天边有两道流光划过,停留在他们不远处,露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是白正淳与沈卿秀。

“是你。”白正淳双眸微眯,身上散发出一阵冷意。

“白道友。”宋长生神色坦然的接受着他的注视,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醉翁深知这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你们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莫非遭遇了袭击?”

沈卿秀叹了口气道:“接到长生求援的讯息之后,二师兄便推测出是空间传送阵那边出了问题。

于是我们二人便直接乘坐宋氏的空间传送阵赶了过来,不出二师兄所料,有人动用了金丹真人级别的力量布下了封锁,我们传送到一半便被逼退了出来。

他们还在那里布置了一座【四凶囚天阵】,我们猝不及防之下被困在了里面,因为着急破阵,是故弄得身上有些狼狈。”

听完她的叙述,宋仙鸣心中的疑团终于得到了解答,但也让他对宋长生的处境越发的担忧起来,对方布下这么大的手笔,表明了是志在必得,宋长生能挺得过去吗?

见他面色沉重,沈卿秀连忙宽慰道:“长生传讯的地点既然是在这,说明他已经突围出去了,道友暂且宽心。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长生突破紫府之时,有异象显现,拥有紫府异象者,无一不是福泽深厚之人,长生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宋仙鸣顿时眼前一亮,他知晓宋长生身上拥有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傍身,现在又领悟了天赋神通,只要没有被缠住,自保应当没有问题。

“哎呀,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的,还不如赶紧追上去看看,拖延的久了,那小子都要凉透了。”醉翁吹胡子瞪眼的道。

几人如梦方醒,赶紧沿着战斗的痕迹追了上去。

白正淳一骑绝尘,将几人远远的甩在身后,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来到了宋长生与何泰等人决战的地方。

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磅礴的神识力量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他便在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身首分离的何泰。

查探了一番他伤口处残留的剑气,白正淳断定这是出自宋长生的手笔。

他又在周围搜查了一圈,又发现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同样是宋长生的。

纵身来到空中,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不一会,白正淳的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至少四名紫府修士的气息,还包含一股强大的血煞之气,来路莫名的毁灭之力,以及……一缕似有似无的魔气。”白正淳轻声呢喃,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场伏击很是蹊跷,原本以为是金乌宗某些人不顾面皮出手了,没想到居然有魔道中人的影子。

在大齐修真界,只有血魔教疑似有金丹级别的魔修存在,也就是说,何泰或者荣明涛有勾结血魔教的嫌疑。

但是血魔教为什么会对宋长生出手呢,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宝藏的事情?”白正淳心中涌现出一些猜测,却又感觉有些不甚合理。

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白正淳开始在周围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根据现场的痕迹,他能够确定这就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宋长生是死是活,是逃是俘,根本无从判断。

突然,他目光一凝,从地上摄起来一小块法器残片。

“这是……长生的法宝?”

他对这件法宝有印象,原本乃是属于那雷王殿第八裁决使的,那裁决使被他斩杀之后,这件法宝就落入了宋长生手中,没想到此刻却毁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空气中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气息是从何而来了,定然是这件法宝自爆产生的。

之所以断定为自爆,是因为以交战的几人的实力来说,是不可能做到击碎一件法宝的,所以只可能是宋长生自爆了这件法宝。

法宝与修士气机相连,别说是自爆了,哪怕是受到损伤都会造成反噬。

宋长生既然选择自爆法宝,说明形势定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他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来进行最后一搏。

“那么,你到底去了哪里,是逃出生天了,还是被人擒获?”白正淳双眼微眯,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残片。

这时候,宋仙鸣等人也追了上来。

白正淳沉着脸将自己的发现向众人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何泰身亡的讯息时,宋仙鸣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丝喜色,但在听到有魔道中人参与,且宋长生可能自爆法宝对敌之后,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试试看能不能联络到他。”沈卿秀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

宋仙鸣闻言痛苦的摇了摇头,他这一路上早就试过了,根本联络不上,但好讯息是,家族那边传来讯息,宋长生的魂灯只是稍微有些黯淡,并没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寂。

突然,宋仙鸣向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老夫替我那可怜的孙儿感谢诸位今日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宋氏必定铭记于心,咱们就此别过。”

醉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道友欲往何处?”

“何泰虽然死了,但荣明涛还活着,老夫要去相州,讨要我那孙儿的下落。”

“他们若是不配合呢?”

闻言,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凶光,寒声道:“那我便倾全族之力,先灭相州荣氏,再屠烈阳宗,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现在荣氏和烈阳宗损失惨重,宋仙鸣若是一心和他们死磕,还真有能力覆灭这两家,但事后宋氏的结局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显然,最近连番的遭遇已经彻底的激怒了宋仙鸣,行事开始有些不顾及后果了。

“宋道友冷静,宋小友未必就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或许遁入群山了也说不……”

醉翁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正淳便直接打断了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宋仙鸣道:“此非宋氏一家之事,长生也是我落霞城弟子,我随你一同上相州讨人!”

他的话如同腊月的寒风,让众人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眼前这位在百年前可就有“血衣修罗”之称,杀人盈野,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亲自上门要人,荣氏若是敢不配合,他是真的会杀得荣氏上下鸡犬不留的。

突然,沈卿秀眉头一皱,猛然看向某处,娇喝道:“什么人!”

话音落下,沈卿秀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不一会又重新出现在不远处,但她的手中却多了一只形似穿山甲的小兽。

小兽显然是诞生了灵智的,察觉到众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它颤抖着身子哀求道:“还请诸位上仙饶命,小的修炼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还请上仙饶命。”

“区区二阶,竟然已经炼化了横骨,诞生灵智,倒也不凡,不过你捉它干什么?”醉翁不解的问道。

“我刚才察觉到有窥视之感,还以为是有人埋伏,没想到抓到了它,我觉得它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小兽顿时瑟瑟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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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这几日可在此处?”宋仙鸣沉着脸道。

小兽不过是二阶层次,在一群紫府修士面前根本不敢有所隐瞒,连忙回答道:“回禀上仙,小的这段时日确实一直在此地。”

听闻此言,众人神色一振,宋仙鸣继续追问道:“那你在这几日可见到有人族修士经过?速速从实招来!”

小兽被宋仙鸣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一激,忙不迭的点头,结结巴巴的道:“启…启禀上仙,小的…小的确实见过,前些时日,有四位修为高深的上仙在…在此地斗…斗法。”

说到这,小兽的眸子中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惧,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副画像展开道:“你可见到此人。”

小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有…有这位上仙。”

“那你可知晓他的下落。”宋仙鸣的语气变得急促。

“这……这位上仙当时好像说……说什么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然后便引爆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恐怖了,其中一位上仙直接化作了灰烬,另外一位也只剩下半个,至于画像上这位上仙……

小的胆小,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敢细看,只是隐约间看到他好像…好像掉到香露江里面了……”小兽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不远处滔滔不息的大江,随后便颤抖着近接受着命运的审判。

闻言,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宋长生魂灯未灭,说明还活着,只是后继乏力,重创掉入了大江之中,这个结果显然比他们预料之中的要好得多。

沈卿秀取出了一枚灵果塞到那小兽的嘴里,轻笑道:“你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缘,此果可助你更进一步,好生修炼吧,日后莫要踏入人族疆域。”

说罢便将诚惶诚恐却又感恩戴德的小兽送回了地面。

几人一同来到江面之上,看着宽广无垠又流速湍急的大江,几人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距离宋长生求援到他们赶到,已经快过去两日了,宋长生若是掉入了江中,此刻恐怕已经沉底或者被冲到下游了。

沉底还好说,根本难不倒他们。

若是顺着江水被冲走了那就麻烦了,宋长生毕竟有重伤在身,倘若一直无法苏醒,就这么昏迷下去,迟早有法力耗尽的那一天。

没了法力护体,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被水淹死,到时候可就超越何泰成为大齐修真界第一笑话了,还不如当场战死来的体面呢。

“这香露江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支流无数,找起来恐怕有些不易。”沈卿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其实沈卿秀还是说的有些委婉了,何止是不易,想要在这香露江里面捞人,难度跟在大海里面捞根针差不多,紫府修士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先用【寻踪术】试试。”

说着,白正淳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乃是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块,以此物做法,只要宋长生在千里范围之内便都可以寻到。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白正淳开始做法,玉瓶开始滴溜溜的旋转,一层朦胧的光辉浮现,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随后消失不见,玉瓶也轰然爆开,炸成了粉末。

见此情形,宋仙鸣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宋长生已经被冲到了千里之外,要么他的气息被隔绝了起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换个地方继续试。”

几人就这么沿着大江一路寻找,【寻踪术】动用了十几次,搜寻了近两万里的距离,将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土都用完了,依旧没有找到宋长生的踪迹,也联络不上他的人在哪里,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此刻,宋仙鸣都有些绝望了,若不是宋氏那边传回讯息说宋长生魂灯依旧在燃烧,他都要怀疑宋长生是不是喂了鱼了。

毕竟江流的速度再湍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大活人冲到两万里之外。

看着日渐消瘦的宋仙鸣,沈卿秀心中有些不忍,宽慰道:“道友莫要着急,长生可能是不慎被隔绝了气息,我们回去找大师兄,金丹真人有卜算之能,他或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闻言,宋仙鸣的双眸再度焕发出光彩,轻声呢喃道:“对,大城主,大城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罢,宋仙鸣便火急火燎的赶往落霞城。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烈阳宗和荣氏伤亡惨重的讯息也已经传了出去。

一时间,举国皆惊,谁也没想到,刚刚重回七望不久的宋氏居然能够一举重创两个紫府势力。

这简直就是奇迹!

于是乎,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众人开始对这场离奇的战役进行了深度的挖掘。

随着细节一点点被披露出来,宋长生突破紫府、领悟天赋神通、以一敌三最终重创失踪的讯息也被爆了出来。

这下更是在大齐修真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这几个讯息,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足够震撼了,结果还出自同一个人,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惊悚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就是为了给宋长生造势故意编造出来的。

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宋长生”这个名字,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甚至还有向周围几个修真界蔓延的趋势。

这下,宋长生是真的做到了“人尽皆知”,起码在大齐修真界是这样的。

他如今可谓是真正的风云人物,万千少年弟子向往和努力的标杆。

相比之下,烈阳宗和荣氏惨败的讯息反而沦为了陪衬,无人关心……

落霞城的一间客栈内,血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怒火中烧,猛然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怒喝道:“废物!一群废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制定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何泰他们居然还能失败。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结果宋氏没能灭成,宋长生这个筹码也没抓到。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教主多么严厉的惩罚。

“宋长生,屡屡坏我圣教大事,定留你不得!”血眼一掌将案几拍碎,房间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就在上上下下议论纷纷的时候,宋长生却刚刚从昏迷之中醒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点缀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的天花板,周围还点缀有五彩斑斓的贝壳,许多都是他未曾见过的。

“我这是……在哪?”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忍着剧痛,强撑着坐了起来,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他的视线被绣有莲花印记粉色的床幔阻挡,透过这一层薄纱能够隐约看到他正对着的乃是一个梳妆台,中央立着一面打磨得纤毫毕现的菱花铜镜,映照着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颊。

台面上摆着一个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和一些胭脂水粉,左边有一个木托,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海螺。

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檀木精挑细琢而成,上面细致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再看看自己的身下,床褥乃是由珍贵的冰蚕丝制成,柔软顺滑,而细看之下,这床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蚌壳。

此间种种布置,都像是女儿家的闺房,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稍微捋了一下思绪,宋长生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人给救了,揭开衣服一看,伤口也有处理过的痕迹,原本侵入他体内的血煞之气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异,这血煞之气最为难缠,他自己想要拔除,至少也需要数年光阴才能做到不留隐患。

救他之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他准备翻身下床,刚一动便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随便乱动,赶快躺下。”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绝美清丽的少女,那张脸好似不像人间拥有,娇羞中带着些许可爱,一双明媚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皮肤细嫩,吹弹可破。

哪怕已经见过夏清雪那种级别的美女,宋长生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瞟到少女那一条鳞光闪闪鱼尾时,他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美人鱼?不对,在这个世界,应该叫鲛人!”

鲛人少女似乎没有听到宋长生的呢喃,皱着秀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生古怪,体内奇奇怪怪的伤势这么多,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人族的恢复力都这么强吗?”

这时候宋长生才回过神来,挺直脊背拱手道:“在下宋长生,多谢姑……仙子出手相救。”

“宋长生?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曦若,空桑曦若。”曦若双指搭额,微微垂首,向宋长生行了一个独属于鲛人族的礼仪。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宋长生心头再度一震,脱口而出道:“空桑?你是鲛人皇族?”

谁料,空桑曦若却一脸的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说我吗,我是姓空桑,但我不是什么皇族。”

她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像作假,宋长生渐渐的也产生了怀疑。

鲛人乃是妖族之中的强族,曾统御天下水族,威风赫赫,后来经历了一场大劫,族人损失惨重,遁入四海深处,到现在已经极少见到了。

而“空桑”皇族更是有万年未曾现世了,据说已经没有血脉遗存,眼前之人还真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鲛人皇族。

他连忙拱手道:“是宋某胡言乱语,还望仙子见谅,敢问仙子,我昏迷多久了?”

曦若闻言歪着脑袋算了算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已经有九日了。

你可真是命大,要不是我那天心血来潮出门转了转,你可就被暗流卷跑啦。”

说罢,她又皱了皱琼鼻道:“你身上的伤可麻烦啦,我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拔除你体内的血煞之力,又用了两日才修复好你破损的脏腑。

原本以为你至少还要昏迷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我听爹爹说,人族是非常孱弱的生物,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仙子没见过其他人族?”看着一脸气愤的空桑曦若,宋长生不禁好奇的问道。

空桑曦若摇了摇头道:“爹爹布下了禁制,不让我踏足人族的疆域,他说人族都是一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家伙,若是看到我,会带来危险。

所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族。”

宋长生闻言尴尬一笑,虽然他自己也是人族的一员,但不得不承认,以鲛人的绝世容颜和古籍上记载种种特殊的用处,空桑曦若要是出现在人族疆域,绝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你还出手救我,就不怕我是歹人吗?”

听到宋长生的话,空桑曦若好似才后知后觉,惊呼道:“对哦,爹爹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在这里的。”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宋长生顿时明白过来,这空桑曦若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白得跟雪一样,根本没有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过,更不了解人心险恶。

宋长生若是一心术不正之辈,空桑曦若这番善举定然会给她招来巨大的祸患。

好在,宋长生虽然不算是一个好人,却还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见空桑曦若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笑着道:“人族中确实有坏人,但你救的却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不会对你不利,更不会泄露你的位置。”

“真的吗?”空桑曦若美眸一亮,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石。

“自然。”宋长生微微一笑。

空桑曦若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取过一旁的凳子在床边坐下,一脸期待的看着宋长生道:“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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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空桑曦若捧着小脸儿想了想道:“我生在这这里,长在这里,有关外面的一切,都是从书上了解到的。

每次问爹爹,他只会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到处都充斥着阴谋和算计,所以他不让我去外面的世界,更布下了禁制,不让我离开这里。

我知道爹爹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空桑曦若螓首低垂,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但宋长生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

想想也是,鲛人一族寿元悠长,别看空桑曦若一幅少女的模样,实际上已经修炼了好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光阴,困守在这小小的水下洞府之中,如同笼子中的金丝雀一般,哪怕吃喝不愁,生活无忧,但总归会向往外面的广袤天空。

看着少女那纯净无瑕的眸子,宋长生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抹心酸。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宋长生看着少女认真的道:“其实,你爹爹说得没错,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危险。

就拿我自己来举例吧,我出生在一个小家族里面,六岁时,仇家觊觎我们的财富,大举来犯。

我的父亲还有许多的族人都长眠在了那一天。

前些时日,我闭关突破紫府,家族再次遭到了攻击,我出关之后便准备回族支援,结果却遭遇了伏击,若不是你,我此刻或许已经喂了鱼。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而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就连我,也在算计下面的那些附属势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外面那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杀戮和争斗充斥着我们的一生。

赤地万里无人烟,森森白骨蔽平川。

此地虽然不如外面的天地辽阔,却是我们这些人求之不得的一片净土。”

宋长生说完,空桑曦若已经完全呆住了,显然,这并不是她心目中想象的那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当真那么可怕吗?”

看着少女落寞的模样,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这番说辞自然是有些偏激的,外面的世界虽然危机四伏,却也有温馨与美好,无论怎么说,至少要比在这笼子里面更好一些。

但宋长生就是要用这番说辞打消掉空桑曦若心中那一丝对外界的憧憬和向往。

空桑曦若自幼生活在这里,没有接触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有和旁人有所接触,是故对于自由还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还能耐得住寂寞。

倘若他将外面的世界描述的很美好,必然会加深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在宋长生看来,这不是好事。

空桑曦若要是离开了这里,他敢断言,绝对活不过一年。

当然,宋长生也可以将她带到宋氏。

但以宋氏目前的力量,空桑曦若的存在一旦暴露,引起有心人的觊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宋氏都没有好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打破她的幻想,让她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失去自由,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况且,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自由”的概念。

宋长生的话让空桑曦若有些失落,但这份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俏脸上很快便重新浮现了笑容。

“仙子,不知我的那些随身物品在何处?我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家里人恐怕要急疯了,我想先报个平安。”

“喏,你的东西都在这儿呢。”空桑曦若玉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储物袋,一块鱼形玉佩和一块身份腰牌。

“多谢。”

宋长生真挚道谢,取过自己的身份腰牌开始施法向家族传讯,空桑曦若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无法传讯呢?”宋长生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想到,这一处水下洞府乃是一处与世隔绝之所,处处就是禁制,无法传讯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看向空桑曦若道:“仙子,请问这洞府的出口在何处?”

“你是想向外界传讯吗?这座洞府确实可以通往外面,但爹爹为了防止我不小心踏入人族的疆域,方圆千里都布下了禁制,我出不得,外人也进不得,自然也不能向外传讯啦。”

空桑曦若的话让宋长生心中一跳,不解的道:“不能出也不能进,那你是如何救的我?”

“曦若也感觉奇怪呢,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还是在昏迷的情况下。

我猜应该是某处禁制出现了漏洞,你恰好被水下暗流卷了进来吧。”空桑曦若眨巴了一下清澈的大眼睛道。

“那岂不是说,我若是想要出去,必须要先找到那处漏洞?”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对呀。”

“不知仙子还记不记得发现我的地方,是否能带我去看看。”宋长生心中有些焦躁,以空桑曦若的修为尚且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他若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岂不是也要被困在这里?

“自然记得,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去不得外面,等你伤势好转了我再带你去。”

在这方面,空桑曦若表现得异常的坚决,任凭宋长生磨破嘴皮子也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宋长生只好暂时按耐住了传讯的心思,开始在空桑曦若的帮助下恢复伤势。

空桑曦若每日都会给他拿来一种洁白细腻的粉末,据她所说乃是用千年东珠和彩贝研磨而成,用来治疗内伤有奇效。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只服用了三日,伤势便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又日日利用【复苏之光】替自己梳理身体,只用了五日,伤势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而空桑曦若也遵守约定,将他带到了发现他的地点。

也就是这时宋长生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座水下洞府啊,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

“都说鲛人族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宋长生感慨万千,就这一座宫殿,价值恐怕都超过整个宋氏了。

若不是因为空桑曦若对他有救命之恩,面对这样的一座宝库,宋长生也很难不心动。

“这些不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吗?”空桑曦若显然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一无所知。

宋长生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前面就是爹爹布下的禁制了,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我又不通禁制和阵法,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空桑曦若面带歉意的说道。

“你帮助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宋长生向前一步,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江水,缓缓闭上了眼睛,等他的眸子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幅妖异的图案。

他的眼前陡然浮现出了一道金黄色的球形屏障,而他们便处于这个圆球之内。

但他环视了一周,发现这禁制当真是固若金汤,天衣无缝,哪怕是【破妄眼】也无法发现一丝一毫的漏洞。

当然,这不是说这禁制真的没有漏洞,而是布置这禁制的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且在禁制方面的造诣非常的高超,所有的漏洞都被他巧妙的隐藏了起来,以宋长生的修为根本无法发现。

宋长生不死心,围绕着禁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该死!”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难道余生就要困在这里了不成?

和空桑曦若不同,在外面,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家族,有他的爱人,这些都是他的牵挂,难以割舍。

“你若是一定要出去,还有一个办法。”这时,空桑曦若来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道。

宋长生闻言眼前一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爹爹虽然不让我踏足外面的世界,但他并没有限制我一辈子的意思,他临走前告诉我,在洞府中留下了一座阵法,只要我能够破解,便能够出去。”

“还请带我去试试。”

……

宋长生在空桑曦若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中空荡荡的,只有两人正对着的那一面墙壁的中央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凹陷。

空桑曦若走上前,取出了她之前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一枚海螺,小心放入凹陷之中。

一道强光在两人眼前一闪而逝,翡翠色的墙壁陡然发生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阵法就在这里面,你要想清楚,爹爹说,一旦进入,就不能返回再返回了,唯有破阵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若是一直无法破阵,就会一直被困在里面。”空桑曦若面带担忧的说道。

“若不是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我也不想要去涉险,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料,宋某没齿难忘。”宋长生苦笑摇头,他若像前世一般孤身一身,呆在这里倒也无妨,但这一世,他的牵挂实在是太多了。

“你若是出去了……还会回来看我吗?”略微纠结了一番,空桑曦若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和宋长生成为了朋友,而这也是她出生以来唯一的朋友。

现在宋长生要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挽留,但她还是希望宋长生有机会能够回来看看她。

毕竟……她实在是太孤独了。

“朋友”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有着相当沉重的份量。

看着闷闷不乐的空桑曦若,宋长生的心底微微泛起波动,笑着点了点头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闻言,空桑曦若的脸上顿时泛起喜悦的神色。

“真的吗,你真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看着她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雀跃的样子,宋长生不禁感到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心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将她一同带出去的想法。

好在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很快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略微沉默了一番,宋长生转头看向空桑曦若,将一枚小巧的剑形吊坠递到她面前道:“日后你哪天若是厌倦了,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以拿着此物来寻我。

记住,出去之后,要幻化成人身,不要用自己的真名,另外,记得找块面纱将自己的脸挡上。”

“为什么,我长得很难看吗?”空桑曦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不解的道。

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宋长生顿时一阵语塞,苦笑道:“你若是长得难看,那这个世界就没有美女可言了。

人心险恶,你的美貌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这会给你带来很多的危险。”

“哦,我记住了。”空桑曦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你的洞府一点绿植都没有,难免有些单调,这里面埋的是【皎月慧心兰】的种子,长成之后,每月都能开花一次,煞是好看。

养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每日浇一点点灵液便可,就当打发时间了。”说着,他又取出了一个刻有兰花图案的陶盆递了过去。

空桑曦若如获珍宝的接过,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欢喜的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对啦,我看书上说,收到礼物是需要回礼的,你先等等,我也去给你挑一件礼物。”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宋长生本想说只是一盆兰花罢了,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需要回礼,谁料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递上了一个精美的玉盒。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挑选过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宋长生也没多想,双手接过,笑道:“只要用了心便是最好的礼物。

曦若,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后会有期!”

学着鲛人一族的礼仪行了个礼,宋长生转身迈步进入漩涡之中。

看着恢复如初的墙壁,空桑曦若怔怔出神,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怀里抱着陶盆回到闺房之中,环顾一番四周,最终将其放在了梳妆台的边上,随后按照宋长生说的方法,取出了一小盏灵液浇灌。

随后便趴在梳妆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等待着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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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漩涡的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人便已经出现在一片深幽的水域之中,周围黑黝黝的一片,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能够看到许多肥硕的鱼虾在水中游弋,时不时的还会有水妖张着血盆大口在水中掠过。

“这是什么地方,阵法又在何处?”宋长生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阵法的影子,这跟空桑曦若说的有些不符。

“不管了,先上去看看。”

宋长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沉重的江水冲向江面……

“嘭”

平静的江面陡然炸开一朵水花,一道人影猛然从水中冲出,惊扰了一团惬意进食的大鲤鱼。

宋长生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又看了眼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出来了?阵法呢?”宋长生大为不解。

他不觉得空桑曦若会欺骗他,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更不认为眼前的景象是假的,因为【破妄眼】有勘破虚妄的能力,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回到了大齐修真界。

略微思索了一番,宋长生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明悟。

这其实是对空桑曦若的一场考验,一场对于“勇气”的考验。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讲,他虽然担心空桑曦若踏足人族疆域之后会遭遇不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将她一辈子“囚禁”在一个笼子里。

只要空桑曦若产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用那个海螺开启那一面墙壁,出口其实就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只要不在关键时刻退缩,她就能踏足人族疆域,从而获得“自由”。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害怕空桑曦若太早开启那扇门,所以他告诉自己的女儿,门后有非常高深的阵法,必须要努力修炼才能破解。

但他并未真的布下,因为他害怕空桑曦若破解不了。

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有一点倒是没错,踏进那扇门,就永远也回不去了,看来我是要食言了。”宋长生苦笑了一声,他还答应空桑曦若有空了去看她呢,但他现在却连入口都找不到。

“对了,曦若送的礼物。”宋长生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拆封。

从怀里取出那一枚玉盒,开启一看,宋长生顿时傻眼了,只见里面放着一株拇指大小的珊瑚,通体无色,宛若一件用琉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正在往外释放彻骨的寒意。

宋长生试着想要将珊瑚取出来,手指还未碰到,指尖便有冰晶凝聚,并极速向上蔓延。

见此情形,他连忙收手,就这么一会儿,他的一只手掌就已经被完全包裹在晶莹剔透的冰晶之中了。

一股透彻灵魂的寒意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只手恐怕会被冻得坏死。

“好强的寒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生长于大陆之北,极寒海域之底的【寒池珊瑚】吗?”

宋长生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小小的珊瑚,他的目光有些发直。

空桑曦若当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寒池珊瑚】乃是实打实的四阶灵物,拥有改变自然环境的能力,凡是其生长的水域,都会被极寒之力覆盖。

只要运用得当,这股力量不但可以用来治疗一些特殊伤势,还能够淬炼体魄。

若是将其炼制成法器贴身佩戴,可不惧灵火,修炼时亦有醒神镇魂,防止心魔入侵的效果。

其珍贵性尚在一般法宝之上。

“这份恩情好像越欠越重了。”宋长生微微苦笑,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回礼只是寻常之物,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珍贵。

空桑曦若对他的这份恩情,已经不亚于白正淳了。

“日后你若是踏过了那扇门,我必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宋长生翻手收起【寒池珊瑚】,心中暗下决心。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族那边怎么样了,先回去看看吧。”

此刻的宋长生归心似箭,找准方向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苍茫峰方向……

一路疾驰,花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宋长生才赶回望月山脉,在苍茫峰外,映入他眼帘的是战后的疮痍。

小半个望月山脉都被打烂了,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恢复过来。

但令宋长生心安的是,宋氏的大旗依旧在苍茫峰飘扬。

拿出身份令牌开启护族大阵,神念一扫便在魂灯殿发现了夏韵雪的身影。

缓缓推开大门,便看到夏韵雪孤零零的跪坐在历代族长的灵位前,双手合十,无声的祈祷。

见状,宋长生鼻尖一酸,“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顿首道:“娘,不孝子回来了。”

夏韵雪娇躯一颤,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到宋长生好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眼泪顿时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的儿,让为娘好好看看。”

夏韵雪手忙脚乱的打量着宋长生,发现他完好无损之后才陡然放下心来。

“让您担心了。”宋长生伸手拭去夏韵雪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是愧疚。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夏韵雪拿出手帕慌乱的擦了擦眼泪,伸手将宋长生扶了起来。

“家族这边的伤亡如何?”宋长生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夏韵雪幽幽一叹,有些感伤的道:“家族此战损失不小,不单是家族,下面的附属家族损失也很大,

万幸还是熬过来了,只是苦了你,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娘怎么跟你爹交待啊。”

说着说着,夏韵雪又忍不住掉起眼泪。

宋长生顿时又是好一阵安慰,将夏韵雪送回庭院之后便登上入云殿,拜见自家老爷子。

相比于夏韵雪,宋仙鸣的情绪显然要内敛得多,只是捋着胡须,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既然死里逃生,那么这段时间你又去了哪里,我与醉翁道友和落霞城白道友、沈道友等接到你的传讯之后,一路赶到了香露江。

我们利用【寻踪术】找了数日,都没有发现你的踪影,后来我们又去求见了大城主,让他利用推演之术寻找你的下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宋仙鸣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段时日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格外的煎熬,他不止一次怀疑宋长生是不是落入了歹人之手。

“醉翁前辈也在?”宋长生微微一愣,当初一别,他已经有数年时间未曾见过那位老前辈了。

“不错,醉翁道友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准备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谁料那何泰竟然如此无耻,居然暗中伏击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暖,哪怕是顶着金乌宗施加的巨大压力,落霞城依旧未曾放弃过宋氏,这份恩情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宋长生把此行的遭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就连宋仙鸣也不禁感慨宋长生的福泽深厚。

“你的那位鲛人朋友不但是你的恩人,也是我宋氏的恩人,生儿,你要记住,为人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宋仙鸣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放心,孙儿省得。”宋长生郑重拱手。

“嗯,既然回来了,且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吧。”

“无他,唯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一道冷峻到极点的寒芒在宋长生的眼底一闪而逝。

以前宋氏实力不济,只能任由那烈阳宗几次三番的上门欺凌。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你是族长,想怎么做自然由你决定,去见见族人们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罢,宋仙鸣缓缓闭上了眼睛,宋长生躬身后退。

出了入云殿之后,宋长生便下令召开大族议,令家族所有的长老及执事以上职位者到议事殿参会。

众人得到讯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议事殿,当看到失踪多日的宋长生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但与之相反的是,宋长生看着殿内那一张张新面孔,脸色却有些沉重,只有在看到端坐在前列的宋青刑时,他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总体来说,新面孔变多了,参会的人数却变少了……

且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并未看到宋仙运的身影。

他将目光投向下首的宋路舟,涩声道:“五伯,人都到齐了吗?”

宋路舟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道:“除了二十一叔伤重不能参会以外,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二十一爷爷伤重?”宋长生心中一惊。

宋仙运本就损伤了本源,现在旧伤未愈竟然又添了新伤,连大族议都不能参加,此次只怕……

一时间,宋长生心乱如麻。

“族长,二十一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先以大局为重。”宋路舟明白宋长生心中所想,不由得轻声提醒道。

“侄儿……明白了。”宋长生艰难点头,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见状,宋路舟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族议现在开始,先……向族长汇报一下此战的伤亡情况吧。”

宋路妘闻讯起身,面色沉痛的道:“此战,家族长老宋长君、宋长蓉、宋长炼力战而亡,宋仙运、宋青干重伤。

筑基之下的族人陨落一百三十六人,伤者一百五十七人。

另外,玉龙那一支的族人也陨落了十八人,二十一人负伤。

余下的附属势力中,流云宗长老张碧海、刘肄业陨落,门人弟子伤亡过百,王氏长老王浅陌陨落,五十二名练气修士陨落,三十二人重伤。

余氏族长余雪倩重伤,陨落三十七人,重创十八人。

可以说,整个灵州此次都伤筋动骨了。”

听完宋长安的汇报,宋长生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宋氏这些年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元气,一战下来又全部葬送了进去,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烈阳宗、相州荣氏,此仇不共戴天!”宋长生的眼底有怒火在不断蒸腾,放在桌面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青筋毕露。

这一次,宋氏将不会再忍气吞声!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路舟道:“五伯,请您领着庶务殿的诸位尽快统计战功,赏赐在大战之中建功的族人。

另外,发放双倍的抚恤,不管是家族修士还是附属势力修士,皆一视同仁。

还有,家族灵植园内种植的炼制【筑基丹】的那三味主药应该已经成熟了吧?烦请五伯即刻开炉炼丹,丹成之后,补偿流云宗两颗【筑基丹】,补偿王氏一颗【筑基丹】。

将他们的战功换算成家族贡献点,开放家族宝库供他们兑换。”

“要放开家族宝库吗?”宋路舟陡然一惊,补偿【筑基丹】也就罢了,这是大齐修真界多年以来的传统。

但开放家族宝库却是从未有过的。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他们是为我宋氏而战,亏待有功之臣不是我宋氏的处世之道。

除了法宝以及家族的核心功法以外,宝库中所有宝物,以及藏经阁内的功法典籍都面向他们开放。”

“这……我明白了。”宋路舟咬了咬牙应承了下来。

将抚恤和战功的事情落实之后,宋长生肃然起身,面对着众人沉声道:“烈阳宗和荣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致使家族损失惨重,这仇,咱们不能不报!

我宣布,全族备战,十日之后讨伐烈阳宗和相州荣氏,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著名为“仇恨”的怒火。

“血债血偿”这四个字他们已经等待的太久了,宋氏也已经沉寂了太久。

.“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宋路舟沉声道。

“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宋路潼双眸赤红,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压抑的越狠,爆发的时候就越发的恐怖。

因为宋长生的寥寥数语,大殿内众人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现在,宋氏上下就只剩下一个信念。

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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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拜见族长。”

大族议结束后,宋玉龙第一时间找上了宋长生,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面色不愉的道:“族兄这是干什么。”

“一来是恭贺族长登临紫府,二来是代表族人们向族长表达谢意,感谢家族给了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宋玉龙真诚的拱手道。

“是我应该代表家族感谢你们才是,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当初那一战的结果还尚未可知啊。”

当日要不是宋玉龙豁出一切赶来支援,打破战场平衡,提前结束了那一战,宋氏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鲜血。

仅凭这一点,便不枉宋仙运力排众议收留他们。

“族长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十日后的大战也还请族长莫要忘了我们,阖族上下,但凭族长差遣。”

面对宋长生的称赞,宋玉龙毫不居功,反而高声请战。

宋长生先是肯定了宋玉龙愿意为家族而战的那份心,随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参战请求。

眼见宋玉龙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宋长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们在祖脉的遭遇我都听五伯说了,是家族无能,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才导致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欺压你们。

你好不容易带着族人们逃出来,还是让他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家底本来就不厚实,别再打光了,你们为家族做的已经够多了。

回张掖之前你去找一趟我娘,我让她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修炼资源,什么都能省,修炼不能省,好好培养家中的后辈,家族日后有的是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转身向宋仙运的小院走去。

家族虽然分配了庭院,但宋仙运以往吃住基本上都是在庶务殿,宋长生也只是小时候来过寥寥数次,成年之后基本上就未曾有过了,记忆都变得模糊。

走在花草丛生的碎石小路上,宋长生脑海之中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

来到记忆中的那座小院外,才发现门前聚集了不少前来探望宋仙运的人,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站在院外。

只有在看到宋长生的时候他们才低声道一句:“族长。”

宋长生一一点头回应,随后来到门前矗立着的那名中年人面前,轻声道:“怎么不让大家进去?”

见是宋长生亲自前来,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族长啊,不是侄儿将诸位拒之门外,实在是五伯亲自吩咐过,曾祖目前的情况不能受太多的打扰,诸位都是自愿守在门外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吗?”

“自然可以,曾祖一直在念叨着您呢,族长请。”宋青阳连忙在前方替宋长生引路。

刚一开启门,一股刺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一张被轻纱床幔罩着的软榻上,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宋仙运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双眸紧闭,嘴唇无意识的开合。

宋青阳的妻子张倩倩在床边守着,她已经有数个月的身孕,目前已经显怀了。

见到宋长生前来,她连忙起身拜见。

但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宋仙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倩倩的动作,快步来到床边。

看着面容枯槁,干瘦如柴的宋仙运,宋长生心脏猛然一颤,一时间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哽。

宋青阳见状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搀扶着张倩倩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两人。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在等待宋长生的出现。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端详着老人的容颜,鼻尖有些发酸。

宋仙运一直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对宋长生更是没得说,一直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自己检测出灵根的时候,宋仙运笑眯眯的往他的怀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块下品灵石。

听起来不多,但那时候家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财政艰难,入不敷出,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这一百块灵石对于宋仙运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此外,每逢生辰,宋仙运也会给他精心准备礼物,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却是宋长生前世求之不得的。

三十年多来,宋长生亲眼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为家族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力。

现在,家族蒸蒸日上,已经重新拾回昔日的荣耀,但这位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却躺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低声道:“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

“是……长生……回来了吗……”

宋仙运的双眼艰难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干枯的手在四周漫无目的摸索。

“是,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宋长生赶忙握住他的手,同时手指不留痕迹的把上了他的脉搏,刚一接触,他的心里顿时便是一个“咯噔”。

此刻宋仙运的脉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是“乱”,一个是“弱”。

哪怕宋长生不精医术也知道这是多么的糟糕的脉象。

“回来……就好,老夫……很担心你……”宋仙运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偏着头看着身前的宋长生,眼底透露着欣慰。

“您先别说话,孙儿替您疗伤。”

宋长生握紧了宋仙运的手,施展【复苏之光】替宋仙运疗伤。

盎然的生机注入到宋仙运的体内,他的脸色顿时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身上的暮气也没有那么重了。

但……也仅此而已,宋仙运身上的伤势并没有改善。

秘术的治疗能力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宋仙运年事已高,当初就被那三阶妖狼重创伤到了本源。

这一次又强行出手与他人斗法,多次负伤,导致身体本源进一步被消耗,伤势产生恶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被进一步折损。

现如今,宋仙运已然是油尽灯枯,非人力能够逆转。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如同被闪电击中,呆愣当场。

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的道:“老夫大限将至,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且好好陪老夫说说话。”

“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宋长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莫要再诓骗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你放心,老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片刻后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遭遇。

宋仙运的精神状态很差,刚开始还能睁着眼睛看宋长生讲,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到后面就只能听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住了嘴,伸手替老人掖了掖被角道:“您老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望您。”

他正起身准备退出去,便听到床榻上的宋仙运声音微弱的道:“族长此刻当以家族为重,老夫这边若无必要便不用来了。”

宋长生身躯猛然一颤,涩声道:“孙儿谨记。”

退出小院,看着外面聚集的众人,轻声道:“二十一爷爷已经休息了,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左右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行礼散去,唯独只有一人站在原地未动。

宋长生微微一愣:“你何时来的。”

“刚到,恭喜叔父登临紫府。”宋青刑躬身一礼,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一回来便立了大功,好样的,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说道。

“应该的。”宋青刑应了一句,随后便陷入沉默。

目光不经意的在他腰间那一面铜镜上扫过,宋长生微微叹息的道:“已经筑基后期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宋青刑突破筑基到现在还不到八年,这么短的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尚可。”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见状,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道:“出去这么多年,修为涨了不少,但还是根木头。

可曾去见过熙儿了?”

“见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枉熙儿这八年的苦苦守候。”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宋青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历练会耽搁这么久,导致宋青熙望眼欲穿的等了八年!

青春能有几个八年?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道:“我想和熙儿成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宋长生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亲,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青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确定已经想好了?”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闻言,宋长生抬起头,眉宇之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他自然不是在怀疑宋青刑对宋青熙的真心,这一点早就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而且宋长生早就查过族谱,宋青刑乃是五祖宋初五那一房的族人,而宋青熙乃是三祖宋初三这一房的,虽为同族,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淡薄了,也不存在近亲的问题。

他主要犹豫的一点在于,宋青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宋青熙才刚刚凝聚道基,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熙虽然天赋不错,但和宋青刑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他们是要在长生路上相互扶持的,天赋若是相差太多如何相互扶持?

就算宋青刑不介意,甘愿付出,但宋青熙会接受吗?

宋长生太了解自己这位侄女了,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宋青刑的累赘。

所以,现在并不是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而他也不能贸然给宋青刑答案,至少也得等他知晓宋青熙的态度之后才行。

犹豫了半响,宋长生最终伸手将宋青刑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熙儿,而且一定会将她保护得很好。

但,结成道侣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替熙儿做决定,你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才是。”

闻言,宋青刑豁然起身,急切的道:“那我这就去问她。”

见状,宋长生顿时傻眼了,连忙拉住他:“不可,熙儿已经凝聚道基,不日便要突破闭关筑基,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去打扰她,令她分心。”

宋青刑一愣,随后连连点头道:“是侄儿唐突了。”

见将他劝住,宋长生陡然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这时候去问那不是乱宋青熙道心吗?

她若是同意了也就罢了,大家皆大欢喜,宋长生也不需要过多操心了。

但万一她不同意呢?

宋青刑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裂,宋青熙突破筑基肯定也会出问题。

将宋青刑搪塞回去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开始为十日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

他写了一封给大城主的信。

在信里面,他先是对落霞城在这一战之中对宋氏以及自己的支援和帮助表示了感谢,随后又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只是将空桑曦若鲛人的身份隐去了,只说是得了高人相助。

他倒不是不信任大城主的人品,只是事关空桑曦若的安全,能不说便不说,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信的结尾,他还表明了自己接下来要进攻烈阳宗和荣氏的打算。

写到这儿他便停笔了,并没有提求援的事情。

倒不是他觉得宋氏能独自够承受金乌宗的压力,而是怕慕归白为难。

荣氏和烈阳宗都是金乌宗的附庸,而且金乌宗还疑似为这两家进攻宋氏站台。

想要覆灭这两家,金乌宗这一层必须考虑进去。

而能够帮助宋长生顶住金乌宗压力的唯有落霞城,但这极有可能会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彻底走上对立面,这对于落霞城日后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他没有主动提求援的事情。

因为他直接开口,就相当于是将落霞城逼到了墙角,不想来也得来了,毕竟宋氏乃是落霞城的盟友,而他本人又是落霞城的门徒,主动求援,不出手说不过去。

但他若是不说,慕归白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这样一来,落霞城便能置身事外,免得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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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时间匆匆而过。

宋氏所有长老齐聚一堂,宋路舟开始做最后的人员调动。

宋长秀从凡俗界调回,宋路潼、宋长玄、宋长安从五行峰调回,编入出战人员名单。

宋长雪、宋青青亦从望月坊市调回。

另外,随同出战的家族长老还有宋青刑、宋青铭、宋青干、宋路妘、夏韵雪。

以及客卿长老赤火老鬼、朱逸群。

长老以下并无太多的人员调动,仅仅是调了一百名练气中期以上的家族修士。

宋长生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主打一个迅速,乘坐【黑星舰】,只需要不到三日的时间就能杀到烈阳宗的大本营。

覆灭烈阳宗之后,他们又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相州荣氏,让他们难以相互勾结!

“出战人员安排如上,诸位可有异议?”宋路舟放下手中玉简,环顾众人道。

在场众人脸上一片肃然,对宋路舟的安排表示十分的赞同。

“甚好,那就准备出发吧,【黑星舰】已经在山脚下等候了,老夫在苍茫峰,等待诸位凯旋!”宋路舟神色肃然,向众人躬身一礼。

“五哥就瞧好吧,我这次一定将那王月松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宋路潼发出一声狞笑,率先迈步走向殿外。

其余在出战名单上的长老们也紧随其后。

“五伯,侄儿先行一步,家族这边的事务就劳烦您多费心了。”宋长生来到宋路舟身前,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家族这边老夫会替你看好的。”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若非重任在肩,他也很想参与这一战,毕竟……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烈阳宗和宋氏,那是几十年的宿仇!

“放心吧,我会将所有的债一次性全部讨回来的,全部。”

“好,老夫等着你们凯旋的讯息。”宋路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宋长生跟上队伍。

宋长生飞身来到苍茫峰山脚下,发现队伍已经排列整齐,所有人都身着黑色劲装,手臂上绑着一根白色布条,队伍之中一片肃然。

看着空中矗立的那道身影,一众宋氏修士的脸上透露着浓浓的崇敬之色。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大修士啊,这是何等的荣耀,作为宋氏族人,他们也为之自豪!

目光在下方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宋长生心情有些激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讲点什么,但他同样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所以,他放弃了高谈阔论的打算,大手一挥,朗声道:“出发,踏平烈阳宗!”

“踏平烈阳宗!”

“踏平阳宗!”

众人心绪激荡,从心底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他们的声音连成一片,直冲九霄,震碎了云彩,更震碎了在暗中窥视的那些小人的肝胆!

“宋氏……宋氏要大举进犯了?必须立即禀报大长老。”远方的一座荒山之上,一烈阳宗的暗探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惊得肝胆欲裂。

立马就准备给烈阳宗传讯。

但他刚有所动作,一道气劲便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鲜血从黑黝黝的血洞中涓涓的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艰难的抬起头,才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双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他。

突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扯着脖子冲着宋长生怒斥道:“胆敢冒犯我烈阳宗,定叫你们有去无回!”

“嘭——”

下一刻,他的脑袋顿时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看着那副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宋长生冷漠的道:“聒噪。”

“禀报族长,周围的探子都已经解决干净了,只是……讯息没能封锁住,还是让他们传出去了。”一风语殿的执事来到宋长生身下,俯首请罪。

“无妨,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讯息,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他们就反应不过来。

将你手上的人都撒出去,封锁整个望月山脉,在我出战期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

“遵命!”执事恭敬应答,隐入树林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星舰】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阳山脉……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大本营。

王月松看着探子冒死传递回来的讯息,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冲着殿内的一众长老怒喝道:“宗主不是说太上长老他们去伏击宋长生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不死,为什么他还不死!”

胸中的怒火翻涌不休,盛怒之下,王松月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案几。

面对暴怒的王月松,大殿内的一众长老噤若寒蝉,门人弟子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怕的不是王月松,而是即将来犯的望月宋氏!

眼见王月松的怒火收敛了一些,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大长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王月松颓然的瘫坐在座位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道:“还能如何,先将这讯息通报给宗主,然后下令全宗备战,最后……听天由命吧。”

这话听着有些颓丧。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月松自认自己不算是个庸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他如何挣扎都是无谓的。

一众长老闻言,皆黯然的低下了头颅。

突然,一年轻弟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长老,何不征召附属势力参战?上次一战,宗主和太上长老并未徵调他们,实力还储存的很完整,未必不能挡住宋氏。”

听到门下弟子这番天真到极点的发言,王月松不禁冷笑道:“附属势力?呵,你以为现在还是一呼百应时候吗,那些人现在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你还想征召他们前来御敌?

哼!

引狼入室还差不多!”

王月松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那发言的弟子耳边炸响,顿时吓得他跪伏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大长老还请息怒,云涛也是想要为宗门排忧解难,他的方法虽然不可取,却也给我提了个醒,当初进攻宋氏的可不止咱们烈阳宗。

我们完全可以向相州荣氏求援啊,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他们不会不明白,集合两家之力,未尝没有和宋氏一战的可能。”黄立群低声道。

“对啊,金乌宗总不可能任由那宋氏逞凶吧,我们好歹也附属金乌宗麾下,他们对此不闻不问,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白发长老顿时高声附和道。

“你们说的都在理,先前我也已经派人联络过了,两边都没有回复,只怕是……”王月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达出来的意思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悲愤。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森然的冷光从王月松眼底一闪而逝,他已经做好了为宗门献身的决心。

大殿内的众人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站出来表决心道:“吾等,必定誓死捍卫宗门!”

“好!”

“传令下去,全宗备战!”

就在烈阳宗上上下下一片恐慌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驾驭【黑星舰】悍然杀入了阳州,所过之处尽皆臣服。

为了表忠心,他们甚至还主动申请上前线。

“阳州白氏,族长白若红携族人恭迎三位上人,白氏筑基修士三人,练气修士三百人,愿为上人前驱!”

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白氏族长,宋长生的神色如潭水一般平静,淡淡的道:“白族长留下便可,其他人且退下吧,静观本座破敌便可。”

白若红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他却不敢忤逆宋长生的意思,老老实实的遣散了族人,登上了【黑星舰】。

上了船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少的熟面孔。

“罗明昊族长、上官印族长、沈若辞族长,你们怎么也在此处?”被白若红道破身份,几位族长的神色都有些讪讪。

“莫非你们!”见此情形,白若红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的想法,顿时气势汹汹的质问道:“好啊,真有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我们当初明明说好,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宋氏,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卦,身为一宗之主,你们说的话难道是放屁吗?”

白若红顿时就对着他们就是唾沫横飞的一阵疯狂输出,说的几人老脸泛红,无地自容。

但很快上官印就回过味来,怒视白若红道:“我们说话是放屁,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我刚才可是听见你打算出三百人,呵,好大方,白族长当真是毫无保留啊。”

“没错,我说话就是放屁,你待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烈阳宗和荣氏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日后这正南三州之地啊,都得仰宋氏诸位上人的庇佑。

现在不表忠心立战功,难道还要傻愣愣的等着宋氏的清算吗?”白若红将自己无赖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竟让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毕竟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没必要继续浪费口水。

几人凑到一起,罗氏族长罗明昊低声道:“你们说,甘星源、李正道、楚南风这几个老家伙会怎么做?”

沈若辞冷哼了一声,不屑的道:“难道你以为他们有出手对付宋氏的勇气?

三名紫府大修士,一艘准天舰,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那点微末实力,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了。”

……

半个时辰之后,阳州七大筑基家族的族长齐聚【黑星舰】,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先投诚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当初在密室之中信誓旦旦,歃血为盟,约定共同抗击宋氏的七大家族,同时选择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一堆叛徒聚在了一块儿,没当场干起来已经算是非常的和谐了。

几人凑在一块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不多时,脸上纷纷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股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他们在下面咬耳朵,宋仙鸣扭头看向宋长生道:“这便是你不强制封锁讯息的目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这些人虽然是烈阳宗的附庸,但并未参与到大战之中,能够争取自然要尽量争取。

不阻止那些探子向外传递讯息,就是因为我想让这些人知道,烈阳宗这一次是在劫难逃,若是继续冥顽不灵,到最后等待他们的结局便是破家灭族!

只要他们的脑子没问题,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就是人性啊,但凡何泰还活着,这些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顺从。”袁天术呵呵一笑,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欣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接受这些人的帮助?要知道,阳州的整体实力可比灵州强多了,那楚氏家族比当初的地火门还要强上三分,若是能够利用起来,这可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

闻言,宋长生淡淡一笑道:“爷爷,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用考验孙儿了吧?

其一,烈阳宗与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是复仇,自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其二,这一战乃是家族的立威之战,我们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赢得迅速,赢得利落,如此才能震摄住这些人,让他们甘愿臣服,否则,阳州难定。”

“所以你才将这些家族的族长留了下来?”袁天术先前并未考虑到这些,听完宋长生的解释之后才明白他的深意。

“不错,我要让他们亲眼目睹烈阳宗的覆灭,从而让他们明白,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家族!”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道森然的冷光。

说话间,【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烈阳宗的大本营——天阳山。

宋长生飞身而出,声若惊雷的喝道:“张宏光,滚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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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雄浑的声音在天阳峰回荡。

结果没有丝毫的回应。

自知不是对手的张宏光直接选择避而不战,甚至龟缩在阵法之中,连面都不敢露。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自家宗主做了缩头乌龟,不禁觉得又气又急,自家怎么会有这样没有骨气的宗主,这不是平白令人小瞧?

最终还是王月松站了出来,他御剑来到空中,不卑不亢的向宋长生一拱手道:“见过宋族长。”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声道:“张宏光何在,为何不敢出来应战。”

“宋族长说笑了,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我宗宗主如何能轻易露面?”心思急转之下,王月松终究还是想到了一个理由来维持张宏光的脸面。

毕竟张宏光再不堪代表的也是烈阳宗的脸面,若是不管不顾,恐怕还没开打军心士气就掉的差不多了。

“我呸,姓王的,你他娘唬鬼呢,就那个临阵脱逃的怂包,别说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就算是老子一人在这里,他个老王八蛋敢现身吗?”

面对王月松的这番说辞,位于舰艏的宋路潼可不买账,直接破口大骂,粗俗不堪的词汇听得一众烈阳宗弟子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立马冲出去与其决一死战。

“粗鄙!”王月松勃然大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宋长生无奈的看了宋路潼一眼,又看了看被气得直哆嗦的王月松,顿时觉得没有继续走流程的必要了。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攻阵!”

宋长生一声令下,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立马火力全开,洁白的光柱划破天际,轰然落在烈阳宗护宗大阵形成的屏障上,爆发出璀璨到极点的光芒,一众烈阳宗弟子只觉得整座山好似都颤了颤。

“这便是准天舰的威能吗?”王月松看着大阵屏障上泛起的涟漪,心中陡然一惊。

烈阳宗的护宗大阵乃是三阶中品层次的【烈火天障阵】,攻守兼备,极其强横。

但糟糕的是,三阶大阵必须要品阶相配的阵法师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烈阳宗不以阵法见长,上上下下数遍了也不过两个二阶极品阵法师,其中一个还已经葬送在了苍茫峰外。

仅凭一个二阶极品阵法师,顶多发挥出大阵五成的威能,就算加上分属于太上长老、宗主、大长老的三块控制令牌最多也就发挥出七成罢了。

而大阵其中一块控制令牌随着何泰的身亡而不知所踪,大机率是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仅凭两块令牌,顶多发挥出大阵六成多一点的威能。

面对三位紫府大修士和一艘准天舰,能挡的住多久王月松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更何况宋长生和宋仙鸣还都是三阶阵法大师,对于破阵有着诸多的手段。

王月松的脸色极速变幻,最终看向身旁的黄立群道:“尽全力挡住他们,我去求宗主出关!”

“遵命!”黄立群咬着牙接过了控制令牌,这玩意儿现在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就在两人交接的期间,宋氏的一众筑基修士也出手了。

宋路潼、宋路妘、宋长安、宋长玄、宋长雪、宋长秀、宋青青、宋青干、宋青铭这九人三人一组,结【三才天星阵】,冲着宋长生指出的几个薄弱点展开了法术轰炸。

在战阵的加持下,他们每个人都爆发出了超越自身的力量,大阵屏障顿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黄立群见状,立马呼吁宗内长老和弟子前往抵挡,而他自己则咬破舌尖,向手中的两块控制令牌吐出了一口炽热的精血。

原本洁白如玉令牌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下一刻,一枚赤红色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来到天阳峰的顶点,释放出灼热的光芒,天阳峰的植物在短时间内大片枯萎。

这便是大阵的阵眼,中品法宝【烈焰灼星珠】,它的出现不仅可以稳固大阵的防御屏障,还能催动释放九次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天火流星】,威力强大。

但缺点是,九次使用完,作为阵眼的【烈焰灼星珠】就会陷入沉睡,大阵防御力将大幅度下降。

黄立群现在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动用这宝贵的攻击机会来缓和阵法承受的压力,但眼看对方三名紫府修士都还未出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但他没考虑到的是,宋长生和宋仙鸣看似没动,实则已经在寻找大阵的漏洞了。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烈阳宗护宗大阵的虚实被他一览无余,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绽暴露在他的眼前。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破绽,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等他将这些漏洞串联起来,便会形成一个足以撼动大阵的巨大漏洞!

那便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山外大战激烈,王月松却快步来到了后山的一座青铜大门前。

撩起衣摆,径直跪了下去,以头触地,朗声大道:“王月松恭请宗主出关!”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密室内的张宏光依旧无动于衷。

王月松却不放弃,继续叩首道:“宗门危急,还望宗主出关主持大局!”

依旧没有反应,就好像他面对的只是一扇冰冷的青铜门。

“诸长老正带着门内弟子浴血奋战,还望宗主出关!”

王月松继续叩首,只要张宏光不出关,他就会一直磕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山间只能听到沉闷的扣头声和王月松悲愤的呐喊。

到最后,他身前的石头被磕碎了,额头也出现了血印,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这是难以想象的。

终于,青铜门内传来了张宏光沙哑的声音。

“退去吧,老夫如今一介残躯,当不得守护宗门的大任,你就让老夫在这里安静的渡过最后一刻吧。”

张宏光的声音透露着悲凉,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死在天阳峰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仅剩的一点颜面。

只等大阵被破,他就会自绝心脉,然后震塌密室,将自己埋葬起来。

“宗主!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宗门的血流干流尽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宗门历代祖师吗!”

王月松厉声大喝,宗门内的老人和娃娃都上了,身为宗门最强者的他,凭什么龟缩在这里!

“那就放弃抵抗吧,给宗门留下点种子。”张宏光依旧不为所动。

一时间,王月松胸中戾气顿生,他全力推出一掌,青铜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为之一愣。

原本正值壮年的张宏光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头发斑白,面容枯槁,浑身上下释放出沉重暮气的腐朽老者。

若不是依稀能够分辨出他的样貌,王月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主……”王月松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颤音。

“师弟,你说,老夫这幅模样,还能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

当初那小辈的一剑,让我现在都还在受着折磨,我的心神已经耗尽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走完最后一程吧,好吗?”

张宏光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透露着哀求。

当初宋青刑那一剑,看似是最轻的伤势,实则在剑气上附着有法则之力,乃是吸收深渊中那【法则精元】得来。

这是张宏光完全无法理解的一股力量,根本无法将其驱散,它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心脉,短短的时间就将他弄得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但本源大损,还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

“师兄,难道你想就这么憋屈的去死吗,为何不敢去放手一搏,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师兄,难道你要师弟以命相求?”

看到王月松眼底的那一抹决然,张宏光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怎么都是一死而已。”

当张宏光出关时,山外的战斗已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宋长生也发现了大阵的一个巨大漏洞,目前正和宋仙鸣与袁天术两人猛攻,好几次差点攻进去,却被黄立群连续释放了三次【天火流星】给挡了回去。

就在宋长生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震天雷】的时候,张宏光出现在了天穹之下,大喝道:“宋长生,你的对手是我!”

“终于敢冒头了!”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宋仙鸣沉声道。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与张宏光相对而立。

看着张宏光当下的状态,就连宋长生也不禁吃了一惊。

“来战!”张宏光发出一声爆喝,身上陡然浮现出一层猩红的光芒,竟然是直接开始燃烧本源了。

以他目前的状态,此战之后,无论输赢他都将必死无疑。

在大阵和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加持下,张宏光身上的气势暴涨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已经完全盖过了宋长生。

“镇压!”

宋长生怡然不惧,大手一挥,【五行造化印】脱手而出,闪烁着五彩流光径直向张宏光镇压而下。

“破!”

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张宏光手持一口银光闪闪的大刀拼尽全力劈出一刀,这一刀,宛若银河星落,璀璨夺目。

“轰——”

巨大的冲击在空中涤荡,两人不退反进,化作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激战不休,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战数十个回合。

“小神通【翻山印】”

“小神通【斩魂金刀】”

“小神通【天罡罩】”

宋长生一身手段层出不穷,逐渐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将重创未愈的张宏光死死的压制。

胸中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张宏光知道,自己的本源即将燃烧殆尽了,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神通【天阳指】”

张宏光指尖有赤芒汇聚,向宋长生的眉心袭去。

宋长生翻手祭出斩灵葫芦,冷喝道:“请葫芦斩灵!”

“唰”

赤芒从宋长生的耳边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深可见骨。

斩灵飞刀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削掉了张宏光左肩一大块血肉,同时将他本就脆弱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啊——”

张宏光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止不住的从鬓角滚落。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何泰的感受了,宋长生的实力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别说他重创未愈,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必然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以生命作为钥匙开启的底牌!

张宏光惨然一笑,突然放开了自身所有的防御,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干瘦的躯体在此刻如同皮球一般迅速鼓了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长生快躲开!”

下方,一直在关注战局的宋仙鸣大惊失色,连忙高声呼喊。

紫府修士自爆乃是以献祭自身所有为代价的,连真灵都会泯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其威力还要更甚于自爆法器产生的力量。

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魄力。

但张宏光却就是这么做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哪怕宋长生现在不顾一切的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直接熄了逃跑的心思,一双眼睛猛然化作纯粹的黑与白。

他的身后亦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眸子,威严而苍凉,阴阳之气涤荡而下,将张宏光的世界染成了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张宏光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之前吸收的力量竟然在快速的逸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

他不知道,宋长生这门天赋神通乃是脱胎于阴阳大道,对于身处其中的人的力量具备极强的压制力,哪怕是自爆也不行。

“【阴阳寂灭】”宋长生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落入张宏光的耳中。

宋长生身后的眸子也在此刻猛然睁开,空洞、无情,充满毁灭的力量。

两股不同的力量奋力的撕扯着张宏光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的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瞬息之间便四分五裂,就连神魂也未能幸免。

烈阳宗最后一位宗主就此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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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粽袭香千舸竞,艾叶黄酒可驱邪”

初心在此祝诸位道友端午节快乐,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晚点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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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

看着张宏光的身躯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一众烈阳宗弟子只感觉天塌了,发出阵阵哀嚎。

王月松的身影也微不可查的晃了晃,他原本以为,张宏光就算不是对手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给此战带来一些转机。

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这么快就斩杀了张宏光。

而更加惊骇的还要属在【黑星舰】观战的七位族长,对于他们来说,紫府修士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无敌的存在,只需要一人便能威压一州。

但现在,一名紫府修士便陨落在他们的眼前。

如果宋长生采取的是围殴的方式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对一的正面击败,打得对方连自爆都做不到。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更加坚定了抱宋氏粗腿的决心。

“大长老,他们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大阵要坚持不住了。”黄立群来到王月松的面前,苦着一张脸道。

“废物,那宋仙鸣和袁天术都还未出手,这就抵挡不住了?”王月松面色一变,怒喝道。

“大长老,宗主陨落,弟子们计程车气已经彻底崩溃了,如果您还有什么后手就赶紧的使出来吧。”黄立群快要崩溃了,每释放一次【天火流星】都要吐一口精血,几次三番下来都要吐贫血了。

闻言,王月松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能有什么后手?我能够做的无非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然后等金乌宗出面来调停,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啊?”黄立群顿时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不就等于是将烈阳宗的未来交到了外人的手中吗?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天阳峰好似都跟着颤了颤。

王月松和黄立群循声望去,顿时惊恐地发现大阵的屏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出了一个大洞,宋仙鸣和袁天术带着人在第一时间冲入了阵中,周围的烈阳宗弟子顿时四散奔逃。

“这是怎么回事?”难以置信的王月松一把揪过一个正在逃命的弟子,厉声喝问道。

那弟子原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王月松这一声大喝反倒令他清醒了过来,他哭丧着脸道:“大长老,他们找到了大阵的漏洞,并大规模使用了一种会爆炸的法器,其产生的力量超过了大阵的极限,阵法屏障直接崩溃了!”

“该死!”王月松暗骂了一声,宋氏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他的预料。

眼看防线已经崩溃,他立马当机立断道:“边打边撤,退到藏经阁防守!”

藏经阁乃是一个势力最为重要的所在,一般都布置有强力的阵法,在外围防线失守之后,那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王月松如今便是准备做这最后的挣扎了。

得到命令之后,尚还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们在长老和执事们的带领下开始向山巅撤退。

而另一边,宋氏一众长老也已经带着家族修士透过大阵的破口杀了进来,宋青刑一马当先,手中【无痕剑】翻转,瞬息之间便取走数人的性命。

并且他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突击,仗剑独行,所过之处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这一生猛的举动看得后面的宋路潼目瞪口呆,默默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娘的,这小子自从出去了一趟之后简直猛得不像话。”

说罢一咬牙,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于是乎,两人一前一后,撵着烈阳宗三百多号人跑,惊得上官印等人说不出话来。

“袁长老,还请您带人去占领烈阳宗宝库,爷爷盯着这边,我去后山堵他们的退路。”登上天阳峰之后,宋长生迅速分派了任务。

他对烈阳宗的态度很明确,那便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但王月松这种宗门骨干要死,其余人也都不能放过!

宋长生飞身来到后山,磅礴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他很快便察觉到了有阵法开启的波动。

“找到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径直杀了过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当场堵住了一伙烈阳宗弟子。

约莫有十七八个,全是年轻弟子,在一个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的带领下紧张的与宋长生对峙。

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宋长生心中略微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一丝不忍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在这些少年的眼底看到了仇恨,虽然他们在极力的隐藏,却还是没有逃过宋长生的眼睛。

在这一刻,宋长生反倒释然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哪怕他今日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些人放走,他们也不会念着他的好,更不可能放下仇恨。

这些人现在确实没什么威胁性,但保不齐几十上百年之后这些人里面就会出现一个“龙傲天”似的人物。

“还有什么遗言吗?”宋长生轻轻揉捻着手指,神色淡漠的说道。

那名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面前,哀求道:“宋族长,你要杀就杀老朽吧,他们还只是孩子啊,还请宋族长大发慈悲,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老朽保证他们永生不会再与宋氏为敌。”

宋长生目光缓缓从那些少年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那筑基修士脸上顿时浮现出凶狠的神色,手持一柄短刃突然暴起发难,直戳宋长生的心窝。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雄浑的法力奔涌而出,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支离破碎,口吐鲜血而亡。

眼见保护自己的长老陨落,一众少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蜷缩着身子不断倒退。

“留你们神魂,下辈子投个好胎。”

冰冷的话语出口,宋长生伸出右手轻轻的按下,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顿时被震碎心脉而亡。

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活口之后,宋长生飞身来到了烈阳宗藏经阁外。

由于王月松命令下的果决,所以还是有一百多人随着他一起退入了藏经阁之中,借助阵法负隅顽抗。

宋青刑负责带着赤火老鬼、宋长雪、宋青青等人清理天阳山其余地方残余的敌人。

而宋路潼则带着剩余的人围困藏经阁,由于王月松以藏经阁内的诸多功法典籍作为要挟,导致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而宋仙鸣也在犹豫要不要强攻,以他们的力量,攻下一个藏经阁自然不成问题,但这个过程已经足够王月松等人将藏经阁付诸一炬了。

心法典籍乃是一个宗门立身的根本,也是最为珍贵之物。

若是没有这些,此战的收获必定大打折扣。

“爷爷,王月松想做什么?”

宋仙鸣闻言沉声道:“他想要与我们谈判,谈判的条件是以藏经阁内的典籍给烈阳宗弟子换一条生路。”

“呵,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同意他的条件吗?”

“今日,不会有任何一个烈阳宗弟子活着从天阳山下去,无非是一些功法典籍罢了,我宋氏底蕴深厚,舍了也就舍了。”宋长生不屑的说道。

“好,那便准备强……”

话还未说完,一道流光突然来到了天阳峰的上空。

来者乃是一名男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等人,声若洪钟的道:“宋氏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可是金乌宗长老大驾光临?”宋长生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乌宗陈铭昭,见过宋族长,宋族长天纵之才,陈某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得缘一见,只觉名不虚传。”

令宋长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金乌宗来使出人预料的友善。

“陈道友说笑了,不知道友此来有何指教?”

陈铭昭伸手指了指藏经阁内的王月松等人笑呵呵的道:“陈某此行,乃是为了他们而来,烈阳宗之前对宋氏确实多有冒犯,但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诸位的气应当也该消了才是,不知可否卖我金乌宗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陈道友,宋氏与烈阳宗乃是数十年的血海深仇,你的这个要求,恕宋某不能答应。”宋长生面色一寒,断然回绝。

陈铭昭双眸微眯,轻声道:“看来宋族长这是不打算给我金乌宗这个面子啊。”

闻言,宋路潼等人面色陡然一变,得罪金乌宗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月松此刻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大声哭诉道:“还请陈长老为我烈阳宗做主啊。”

一众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也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向陈铭昭哭诉宋氏对他们的种种“恶行”。

宋长生眉头微皱,虽然放过眼前这些人也无伤大雅,但这毕竟是宋氏的立威之战,若是不能尽善尽美,效果难免会有些差强人意。

就在宋长生沉吟之际,一个如奔雷一般的声音在天际炸响:“烈阳宗勾结邪魔,证据确凿,陈道友确定要为这等人开脱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向天际遥遥拱手道:“弟子拜见战师叔!”

陈铭昭面色一变,暗道:“这莽夫怎么来了。”

不由得向前一步,朗声道:“二城主适才之言是何意?烈阳宗勾结邪魔,此等大事,为何我金乌宗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那是你们的问题,老夫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就能够拿得出证据。”战天下跨步而来,周身有雷霆激荡,摄人心魄。

见战天下话说的信誓旦旦,陈铭昭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月松一眼,扭头看向战天下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城主将手头的证据拿出来一观,若是属实,陈某必不徇私。”

“哼,想看那就看吧。”战天下一挥袖袍,一块暗红色的果皮出现在陈铭昭的眼前。

只看了一眼,陈铭昭的脸色猛然一变,惊呼道:“【血伽罗果】,你从何处得来?”

战天下冷笑了一声道:“这乃是在我这师侄被伏击的地点找到的,仅凭此物,烈阳宗就脱不了干系!”

陈铭昭的神色阴晴不定,强辩道:“虽然如此,却也不能说明烈阳宗和魔道中人有勾结,若是栽赃陷害呢?”

“陈道友,这【血伽罗果】乃是瀚海所用,而这瀚海却又是何泰寻来,烈阳宗若是没有与邪魔勾结,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宋长生寒声道。

“哼,就算烈阳宗没有勾结邪魔,仅凭他与瀚海搅和在一起,我落霞城就绝对不会与之干休。

陈道友,贵宗还是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为好,瀚海和我落霞城的恩恩怨怨就不需要本城主过多赘述了吧?”战天下毫不客气的说道。

“二城主,此事当真没得谈?”

“若是陈道友觉得与邪魔勾结无罪,那便还有的谈,否则免谈。”战天下的态度异常的强硬。

陈铭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大齐修真界,与邪魔勾结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在这种情况下还死保烈阳宗,在舆论方面对金乌宗是很不利的。

毕竟,越自诩正道,就越爱惜羽毛。

而且,烈阳宗已经没有多少剩余价值了,为此与落霞城交恶也并不划算。

“二城主所言有理,是陈某未能及时调查清楚,烈阳宗勾结邪魔,罪不容诛,陈某自当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一番话。

王月松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视若救星的陈铭昭竟然“临阵倒戈”了。

“陈长老,冤枉啊,我烈阳宗乃堂堂正正的正派宗门,怎么可能勾结邪魔?这一定是他们伪造出来的,对,伪造出来的,还请陈长老明鉴啊!”

“你给我闭嘴!竟然还有脸说是修仙正派,正派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陈铭昭勃然大怒,猛然推出一掌,巨大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最终轰然落下,直接将整个藏经阁夷为平地。

七百年大宗就此覆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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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覆灭了。

最后的希望被陈铭昭亲手掐灭。

一直到死王月松都不知道自家为什么会和邪魔外道扯上关系。

看着已经化作废墟的藏经阁,陈铭昭的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二城主,如此,可否?”

“陈道友深明大义,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实乃我正道之楷模,战某佩服!”当此之时,就连战天下也不禁对陈铭昭的果决感到另眼相看,他原本以为还要再多费一些口舌呢。

“那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宋族长,务必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魔道余孽。”最后这几个字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还请陈道友放心。”宋长生微微拱手。

“有劳了。”

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陈铭昭化作一道流光离去,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黑星舰】上的上官印等人见此情形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金乌宗对于他们来说那可就是天啊。

原本以为有金乌宗撑腰,烈阳宗此次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连金乌宗的面子都不给,还硬生生的逼的人家亲自“清理门户”。

这一刻,他们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目送陈铭昭离去后,宋长生示意一众长老带人打扫战场,随后便来到战天下身前,恭敬的道:“多谢师叔为弟子解围。”

“不必多礼。

金乌宗这次行事实在是太过了,若是那陈铭昭不识好歹,老夫定与他做上一场,不然他还以为我落霞无人。”战天下冷声道。

“金丹势力不能亲自下场参与下面的争斗。”

这乃是两宗一城共同遵守的游戏规则,但这一次,金乌宗却几次三番的违反,要是再不遏止,这大齐日后不知道得乱成什么鬼样子。

宋长生闻言沉默不语,这些话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参与进去的。

好在战天下本来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意思,话锋一转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按照这个流程对相州荣氏再来一遍?”

战天下知晓,宋长生这一次的目标不仅仅是烈阳宗一个,相州荣氏也在攻伐名单之内。

“正是如此,不过看此情形应该不会太顺利。”

宋长生指的乃是陈铭昭,因为对方刚才离开的方向便是相州,不出所料应该是去荣氏了。

荣氏和烈阳宗不同,想要故技重施难度很大。

“你知道就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若是再继续攻伐荣氏,于你们不利。”

战天下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明面上的紫府势力一共就七个,每一个都举足轻重,如今烈阳宗覆灭便已经是天下震动,荣氏若是再步了后尘,那么其余的紫府势力必将对宋氏产生警惕,甚至还有可能联手抵制。

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宋氏来说,这是非常糟糕的局面,会让他们在大齐修真界寸步难行。

宋长生目光微沉,点了点头道:“弟子谨遵教诲。”

“嗯。”战天下微微点头,转身落在【黑星舰】的甲板上,宋长生是不是真的懂得了他的意思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决定权在宋长生自己的手上,而他只需要尽到长辈的责任便行了。

这时,一身煞气的宋青刑御剑来到宋长生身前,淡漠的道:“叔父,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得益于王月松将在外所有的门人弟子召集回来,宋氏这一次几乎将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一网打尽,就算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也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好,带着族人们打扫战场,将尸身全部集中起来火化,虽然是敌人,但我也不想他们的尸身被邪魔外道染指。”

“是。”宋青刑默默退下。

用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战场便清理完毕了,到底是有七百余年历史的紫府宗门,藏经阁虽然被毁,但是袁天术在第一时间抢占了烈阳宗宝库,里面的各种修炼资源,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宋长生也不禁感叹,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除此之外,宋路潼还带人从藏经阁废墟中抢救出一批功法典籍,这亦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潼叔,麻烦您去将【黑星舰】上那七位族长请来,我有事情交待给他们。”宋长生冲着宋路潼吩咐道。

“得嘞。”

宋路潼动作很快,楚南风、上官印、甘星源、白若红、罗明昊、李正道、沈若辞这七人很快便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相比之前,这些人的身上多了一种名为“恭顺”的东西。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七人。

这些年阳州的时局一直非常的稳定,不像灵州那样接连遭遇大战,是故这七大家族的力量储存得非常的完整,整体实力也很不错,乃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好在他们非常的识相,没有死心塌地的跟着烈阳宗一条道走到黑,不然今天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宋长生现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便是阳州日后该如何管理。

他们虽然攻占了阳州,但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宋氏实际上是没有多余的人手来管理阳州这边的,为了维护阳州的稳定和繁荣,权力就必然需要短暂的下放到眼前这些人的手里。

而且这个时间还不会太短,毕竟以宋氏目前的情况,没个几十年的时间来恢复,根本没有精力来开发这边。

所以,他必须先敲打敲打这些人。

免得时间长了,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宋长生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楚氏族长楚南风身上。

楚氏是几大家族里面实力最强的,拥有七名筑基修士,其中有两名筑基大圆满,是阳州最有希望取代烈阳宗的,也是宋长生需要着重堤防的物件。

只见他展颜一笑道:“如今烈阳宗伏诛,不知道各位族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南风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宋长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片刻后,白若红试探性的道:“自然是以上人马首是瞻,上人但有差遣,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也都在所不辞。”

“不错,白族长所言正是我等所想,甘氏上下随时听候上人差遣。”甘星源连忙附和。

“我沈氏亦是如此。”

“上官氏万死不辞。”

……

一众族长纷纷开始表忠心,那架势,就好像宋长生现在让他们攻打金乌宗也不带皱眉头的。

宋长生的脸上适时的露出笑容,微微点头道:“诸位族长的心意本座已然明了,但……”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忠心,随后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

白若红很有眼力见的接话道:“上人可是有什么需要咱们分忧的?”

“唉,阳州繁荣,乃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但我宋氏目前人手捉襟见肘,分身乏术,阳州后续的管理问题可是让本座伤透了脑筋啊。”宋长生故作烦恼的叹息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他们之所以倒戈得这么干脆,其中一点就是看准了宋氏元气未复,人手不足。

这样一来,宋氏若是想要保证阳州的安稳就必定得拉拢他们,依靠他们。

到时候只等宋氏的人退出去,这阳州不还是他们的天下?

想到这,白若红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上人原来是为了此事烦恼,上人若是不弃,我等可以为您分忧啊。”

其余人闻言连忙附和。

宋长生眼前一亮,欣慰的道:“几位族长能有此心自然是再好不过,我宋氏毕竟是外人,行事不如诸位方便。”

听到宋长生的话,几人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宋长生居然真的同意将阳州交给他们管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到底还是年轻,虽然修为高深,但还是不够老辣。”看着那张年轻得过份的面孔,楚南风心中暗暗想道。

在他看来,宋长生年纪轻轻能够拥有这等修为,一定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炼上了,眼光不够长远也实属正常。

正在暗自庆幸,却又听到宋长生那温和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我有意在诸位族长之中选择一人作为我宋氏在阳州的代表,全权统筹阳州一应事宜,不知诸位可有好的人选?”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有些心跳加速。

但他们总算是没有昏了头,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指点的,是故所有人都谦逊的表示听从宋长生的安排。

而宋长生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既然诸位都没有好的人选,那就让本座来点将吧。

我看楚族长就很合适嘛,楚氏实力本就为阳州之最,且据我所知,在此之前,几位族长曾缔结了一个联盟,而楚族长便是这个联盟的盟主,由此可见,楚族长也是深受诸位认可的。

怎么样,本座定的这个人选如何?”

宋长生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落在众人的眼中却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楚南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升起的疑问。

在烈阳宗战败的讯息传出来之后,他们确实在私下里结成了联盟,约定共同瓜分烈阳宗的资产,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将烈阳宗拉下马,自己当阳州的主人。

而其中还有非常关键的一条,那便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这个“外”指的自然就是宋氏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这个联盟还没开始搞事情,宋氏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他们也纷纷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虽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这个联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

别的都没什么,联合对付宋氏那一条在此刻那可是要老命的啊!

特别是楚南风还是盟主的情况下。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谁是那个泄密者了,连忙拱手道:“楚某何德何能能够担此重任,还请上人收回成命。”

“诶,谦虚了,楚族长这个盟主都担不起,放眼整个阳州那还有谁可以呢?”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

霎时间,楚南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话有些诛心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还望上人收回成命。”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缕冷笑,扭头看向上官印道:“既然楚盟主不愿为本座分忧,那就由上官副盟主来吧。”

“噗通”一声,上官印也直接给跪了,口称“不敢”。

宋长生一双眸子在剩下的几人身上扭转,但凡是被他注视到的人,都感觉脊背有些发寒,接连拜倒在他的身前。

“既然诸位都不肯替本座分忧,那这话事人的事儿就暂且搁置吧,你们先退下吧。”宋长生到底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是故只是稍微震摄了一下便放过了他们。

七人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等离开宋长生的视线之后,几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楚南风面色难看的看着众人道:“我楚某自问没有对不起诸位的地方,你们为何害我?”

白若红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你不会认为是我们泄露了讯息吧?”

“若不是如此,那宋……上人为何会知晓得如此清楚?”楚南风厉声质问。

他是真的怕了,在宋长生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他是真以为宋长生要拿楚氏开刀,还好,宋长生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

关乎到全族性命,是故楚南风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撕破了脸。

面对他的质问,自然是没有人承认的,但楚南风的话却也让其他人心中泛起疑窦,看向他人的目光逐渐变得警惕。

最终,几人不欢而散。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卧底,他们暗中结盟的讯息是风语殿的探子传回去,而宋长生知道的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但几人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有想那么深。

于是,本就脆弱的信任在经过这件事之后直接化为乌有。

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应当会安分一些。

把这些人敲打老实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带人赶赴相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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