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宋氏玉龙,何泰密谋

拓州、张掖郡、五行峰。

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一同赶到镇守府,刚进入便发现镇守府的守卫都集结了起来。

原本镇守府下辖八十名家族修士,后来调了六十人回族备战,这是仅剩的二十人了,如今全部集结了起来。

兄妹两人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好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宋长玄,宋玉龙连忙拉住他,急切的问道:“家族那边战况如何了?”

闻言,宋长玄幽幽叹了口气道:“不是很乐观,我现在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族支援。

玉龙族兄,等我走后,张掖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替我们守好这一条退路。”

“形势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宋玉龙大惊失色。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宋长玄神色默然。

“可是,你们这么点人,就算返回家族也左右不了大局啊。”

“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此刻,宋长玄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看着众人视死如归的神色,宋玉龙心中一颤,旋即慨然道:“我随你一起去,族内还有近百可战之士,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宋长玄闻言一惊,连忙道:“玉龙族兄,莫要冲动,这可是你们仅剩的一点底子了。”

“吾弟,为兄也是姓宋,体内流的也是【望月宋氏】的血脉,家族是你们的,却也是我们的。

当此危难之际,你让为兄在此苟安是何道理,莫非你心中没有拿我们当一家人!”宋玉龙厉声呵斥。

宋长玄神情一肃,郑重拱手道:“兄长,弟绝无此意。”

闻听此言,宋玉龙的脸色这才变得柔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此地稍待,为兄去去便回。”

说罢,宋玉龙便御起飞剑,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家族驻地。

刚一落地,一群人便“哗”的一下涌了上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抢问道:“家主,家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玉龙看着周围这一张张仓皇不安的脸,思绪不禁回到了逃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大家的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他寻了块石头站了上去,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沉重的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刚从镇守府回来,镇守长老告诉我,家族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家族即将战败的讯号。

“安静!”宋玉龙大喝。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决定去支援家族,你们……可愿随我一起?”

宋玉龙的话再度引发了一阵骚乱。

一须发皆白的族老犹豫的道:“家族那么强大都抵挡不了,咱们去了有用吗?”

闻言,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说是有一百多名练气修士,但剔除掉老人和少年,能战的也不过六七十人,这点力量,哪怕是对付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都够呛。

“是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没用的。”一名妇人掩面而泣,声音满是悲观。

数年的逃亡,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热血与勇气。

宋玉龙看着众人闪躲的眼神,他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愿意看着他们就这么烂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乎,他高声反驳道:“谁说没有用!”

“家族现在还没有战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那片战场现在就差我们呢,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今日家族若是战败,我们就又要踏上流亡的道路,你们告诉我,你们还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宋玉龙的怒喝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在张掖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们这几年最美好平静的一段时光了,若是再让他们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不如杀了他们。

良久之后,一个神情木讷的族人拨开人群,来到宋玉龙的面前道:“家主,我不想,我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不愿意。”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还未到测灵年纪的孩童,表情极度的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宋玉龙来到稚子身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愿,也不会再回到那样的日子,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

“我也去。”

闻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玉龙笑了笑道:“你有你的任务,等我们走后,家族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有信心吗?”

“嗯,我一定可以的。”稚子认真点头。

宋玉龙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头,环视四周道:“十六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族人跟我走。”

连同镇守府的二十人,宋玉龙和宋长玄凑了近一百名练气修士,带着他们透过空间传送阵抵达苍茫峰。

“玉龙,你们怎么来了?”宋仙鸣皱着眉头看了宋长玄一眼,他并没有征召宋玉龙他们。

“大爷爷,孙儿携族人前来助战!”宋玉龙来到宋仙鸣身前朗声道。

看见他的表情,宋仙鸣心中顿时明了,欣慰的道:“你有此心,老夫心中甚慰,你们一同去玉竹山吧,协助你二十一爷爷他们开启局面。”

“孙儿领命!”

宋玉龙躬身领命,带着这股生力军直扑位于后方的玉竹山。

此刻,玉竹山的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不是朱逸群和宋仙运顶在前面勉力支撑,玉竹山早就沦陷了。

大战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全凭借着自身的毅力在支撑。

宋玉龙三人带着近一百人的生力军强势介入战场,形势顿时发生逆转,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关键点。

见到援军到来,宋氏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开始奋力反击。

烈阳宗长老见状,连忙指挥门下弟子仓皇撤退。

宋长玄等人趁机席卷,所谓兵败如山倒,双方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这根紧绷的弦因为宋玉龙等人的到来彻底崩断,灵绣山,灵植山的敌人也只得选择撤退。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荒山上,宋长荣连忙对宋青刑道:“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啊,我们此刻杀出,他们绝对反应不过来。”

谁料,宋青刑却冷漠的道:“准天舰面对紫府修士没有任何的优势,现在我们隐藏在暗处,才有了这一次进攻的机会。

现在暴露,紫府大战时可就没有机会了,应该怎么选择,族叔应该比我看得清。”

“可……唉,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宋长荣幽幽一叹,转身下山。

他们来到此地已经许久了,见战事紧急,他几次想要冲出去帮忙,但都被宋青刑拦了下来。

他虽然赞同宋青刑的观点,但他的内心却越发的煎熬,既然狠不下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在宋青刑的漠视下,烈阳宗和荣氏的残余力量安然撤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何泰怒火中烧,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了!

“一群废物!”黑袍人冷冷的道。

一旁的张嵎倒是显得神色淡然,心中甚至还有些窃喜,这场大战持续得越久对浩然联盟越有利。

“撤退吧,已经没机会了。”徐梅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见此情形,何泰和荣明涛再不甘心也只得暂时作罢。

将残军撤回驻地,看着损失惨重的门人弟子,何泰的心都在滴血,此战无论输赢,烈阳宗都已经元气大伤了。

就在他想着是否要从阳州征召附属势力参战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血眼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进了大帐,化作了一个高大的黑袍人。

“你怎么来了。”何泰顿时一惊。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这里没人能发现的了我。”

闻言,何泰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挥手布下了禁制。

他与魔道中人勾结的事情一旦暴露,别说是他了,整个烈阳宗都将被夷为平地。

血眼来到主位上坐下,冷声道:“战况如何了,看起来打得很激烈啊。”

“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但门下弟子不中用,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我现在打算和荣明涛一起征召附属势力参战,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覆灭宋氏!”何泰恨声道。

“不用再麻烦了,宋氏那个族长马上就要出关了,宋氏再添一个三阶阵法师,你觉得人数还能起的到作用吗?”一挥袖袍,血眼声音冰冷的道。

“什么,他已经突破成功了?”何泰大惊失色。

宋长生这人,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在筑基时就手上就沾染过紫府修士的鲜血,还有紫府之下第一人的称号,现在突破紫府,其实力恐怕也不能当做寻常修士来看。

他们面对宋氏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显,多了一个宋长生,机会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何泰瘫坐在藤椅上,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

这时,血眼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无论如何,你都不得露面!”闻言,何泰还以为血眼要亲自出手,不由得立马出声反驳道。

血眼只要出手,定然瞒不过他人的眼睛,覆灭了宋氏,他烈阳宗恐怕也快了。

他可不想给人当垫背的。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哪去了,宋仙鸣有大阵作为倚仗,那宋长生也有吗,只要抓到了他,不愁宋氏不就范。”

闻言,何泰眼前一亮……

……

ps:修修改改,总算是没有食言,三千大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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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眼的想法很简单,覆灭一个小小的宋氏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宋氏手中的“圣典”罢了。

而所谓的覆灭宋氏,不过是他给手下的狗丢掷的一根骨头。

既然手下的狗啃不动这根硬骨头,那么他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只要能够拿下宋长生,宋氏若有,圣典自然能够到手!

“你打算怎么做?”何泰沉声问道。

他能够独揽烈阳宗权柄自然也不傻,他知道血眼是在利用自己。

但那又如何呢,利用是相互的。

放眼整个宋氏,他最忌惮的人莫过于天赋异禀的宋长生,只要宋长生一死,宋氏在短时间内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烈阳宗就还有机会,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根据我得到的线报,宋长生闭关所在近日有大量的灵气汇聚,破境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你说,他若是知晓你们围攻苍茫峰的讯息,他会怎么做?”

“自然是赶回家族支援。”何泰不假思索的道。

闻言,血眼森然一笑:“不错,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可带人到此处埋伏。”

说着,他伸手取出一份兽皮地图递到何泰身前。

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不但有精确的伏击地点,还记载了血眼暗中的布置,整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几乎将每个点都考虑到了。

何泰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对血眼的忌惮却又加重了几分。

他平静的收下地图,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就等你好讯息了,这一次可别搞砸了。”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何泰的肩膀,随后向大帐外走去。

刚掀起布帘,他突然扭头看向何泰,充满警告意味的道:“记住,我不管你多想他死,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他必须活着!”

“我知道。”

何泰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胸膛却已经被熊熊怒火填满。

目送血眼离去,何泰随即便将荣明涛、张嵎等人集中到一起,将伏击计划和盘托出,当然,有关血眼的那一部分都被他给抹除了。

荣明涛看着面前那张地图,神色阴晴不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烈阳宗能够办到的。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何泰的背后有人,不然难以解释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的高手,到现在,他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荣道友有什么疑问吗?”看着荣明涛神色不对,何泰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何道友的手段罢了。”转瞬间,荣明涛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

不管何泰身后站的是谁,他都不关心,只要能够除掉宋长生这个异数就行。

“诸位呢?”见此情形,何泰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只要宋长生死!”黑袍人的态度十分的鲜明。

“何道友,虽然你的计划很完美,但这可与既定的方案不符啊。”张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和徐梅来此,是为了借这场大战将水搅浑,以此来吸引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注意力的,结果现在打到一半不打了算什么?

这让他有种被背刺了的感觉。

“张道友,你也看到了,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覆灭宋氏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继续耗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何泰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何道友执意如此?”张嵎语气变得不善。

何泰眉头微皱:“不是我执意如此,而是形势如此,贵盟如果能添一把力气,老夫也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贵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的荣明涛顿时对张嵎和徐梅的身份有所猜测。

“哼,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诸位好自为之吧。”

张嵎怒气勃发,一甩袖袍,大步走出了大帐,徐梅也紧随其后。

在他们看来,何泰这是对浩然联盟的一种背叛,他们绝不会与背叛者为伍。

对于二人的离开,大帐内的三人皆冷眼旁观,无人出声挽留。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二人确实是不可或缺,但现在,仅仅是伏击一个初入紫府的宋长生而已,三对一,优势劣势一目了然,有没有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何泰等人密谋之时,闭关日久的宋长生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

天音山闭关室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身下的太极图散发着朦胧洁白的荧光,将他衬托得无比的神秘。

他的中丹田内,有一尊黑白二色的四足方鼎矗立,鼎腹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进中丹田,进入到四足方鼎之中。

方鼎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霞光,一缕微不可见的紫气透过鼎盖上的小孔袅袅升起,透过经脉执行到全身。

宋长生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空气中游历的灵气正在透过他们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的进入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他感觉经脉在扩张,肌肉在强化,灵魂在升华。

宋长生咬紧牙关,承受着灵气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剧痛已经让他变得麻木的时候,他终于触控到了那道最终的界限。

“给我破——”宋长生怒目圆睁,体内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无尽的霞光弥漫,将他整个包裹。

“快看,那是什么。”

闭关室外,有落霞城弟子指着天空大声叫喊道。

其余弟子闻讯从各自的洞府之中出来,纷纷抬头看天。

“天呐,那好像……是一双眼睛。”

“空中出现了一双眼睛!”

只见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眸子,其中一只眼睛洁白而明亮,犹如那煌煌大日,唯有瞳仁是一个违和的黑点。

另外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夜,但瞳仁却皎洁明亮。

这双怪异的眸子就静静的挂在半空中,威严的俯瞰着天音山。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一幕,到最后就连慕归白都被惊动了。

“异象,是紫府异象!”只一眼,慕归白一口道破空中这双眸子的来历。

“大师兄可能看出这是哪一种异象?”沈卿秀观察了一阵,皱着眉头问道。

慕归白闻言微微摇头道:“世上异象千万,为兄虽然痴长你几岁,但也从未见过此种异象。”

“师尊,何为紫府异象?”

沈卿秀身旁一清秀少女好奇的问道。

“你刚入门,所以不知,这紫府异象是指修士在突破紫府时所诞生的奇异景象,出现机率极低,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运气。”沈卿秀笑着解释道。

“有何用?”少女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你应该听说过,妖兽在突破三阶之后便会觉醒血脉之中的天赋神通,这紫府异象你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天赋神通,独属于他个人的神通!”

沈卿秀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看着空中那双眸子,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艳羡之色。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她惊讶的指着天空道:“师尊,那双眼睛不见了。”

“长生成功了。”慕归白揹负着双手,脸上满是欣喜。

闻言沈卿秀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闭关数载,一鸣惊人,大齐又要热闹一阵儿了。”

“是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士,大齐迄今为止头一份啊,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他若不是一族之长,我真想让他来接老夫的衣钵。”慕归白亦感慨万千……

紫府异象仅仅出现了片刻,却如同掉入油锅之中的一滴水,让落霞城彻底沸腾了,无数传讯飞剑飞出,将这个讯息传递到四面八方。

大街小巷几乎都是在议论此事的人,所有人都在猜测突破者的真实身份。

而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却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我的紫府熔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宋长生看着中丹田中悬浮的四足方鼎,有些怀疑人生,就连获得天赋神通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前人记载,根据材料的不同,修炼者的理解不同,每一位紫府修士的紫府熔炉外观都有些不太一样,有的是鼎,有些是炉,甚至还有宫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外形如何变,它绝对是紫色的。

而宋长生这却是黑白色的,若不是正在源源不断的熔炼灵气产生紫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主人不必忧虑,这是由于您先前融入了【混元之气】导致紫府发生了异变。”小九的声音适时的在宋长生脑海中响起。

“确信吗?”宋长生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事实就是如此。”小九语气平静的回道。

宋长生这才略微放心,开始查探突破之后出现了哪些变化。

最为直观的便是神识的覆盖范围,他原本能够覆盖以自身为中心,直径五百丈左右的一个球形空间,突破之后直接翻了一倍,覆盖直径达到了一千余丈。

比一般的紫府修士多出近两百丈。

另外,经脉和丹田也被拓宽了,能够容纳更多的法力的同时,输出量也增加了,让他施展术法的速度能够更快更强。

体魄和神魂的强度也都有了十足的增长。

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较之以往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了,还有天赋神通。”

宋长生虽然在密室之中,不知道自己诞生了什么样异象,但他却清楚的知晓自己在突破的过程中领悟了一门名为【阴阳寂灭】的神通,严格来说也算是瞳术的一种。

具体的效果和威力还得等试过才知道,但只要是天赋神通,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

“闭关数载,也不知道家族那边如何了,得赶紧巩固修为回家族看看。”

宋长生心中有着些许的担忧,直觉告诉他,烈阳宗肯定不会一直安分下去,虽然他不认为烈阳宗有威胁家族的实力,但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心里总是有些不大放心。

所以,他现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适应和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

“对了,小九,《五兽锻体诀》这么高深的锻体法门,难道没有战体吗?”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为疑惑的一点,《五兽锻体诀》他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但他却并未领悟战体,这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

“主人,您修炼的只是《五兽锻体诀》的上半部分,只有修炼完整的《五兽锻体诀》才能领悟战体。”

“只有一半?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宋长生顿时愣住了,感情是个残次品啊。

“下卷需要紫府修士才能修炼。”小九言简意赅。

宋长生顿时明了,好嘛,原来是自己先前一直没有达到修炼的资格,所以小九才没告诉他。

将此事记在心里,宋长生开始专心巩固修为。

由于他的根基稳固,所以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巩固完毕。

“该出关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挥袖将大门开启,宋长生一眼便看到了在门外等候的音商。

“恭喜师弟登临紫府,享寿五百载,这么年轻的紫府修士,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啊。”音商笑容满面的向宋长生拱手道。

“多谢大师兄。”宋长生连忙回礼,但一双眼睛却在打量着四周。

音商见状笑道:“师弟可是在寻月婵?她自从去了姑苏历练,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闻言,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告诉庄月婵,自己已经完成了老师的考验,可以娶她了。

失落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便调整过来,看向音商道:“大师兄,不知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那边可有什么变故?”

闻言,音商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快,给我准备空间传送阵,我要立刻赶回家族。”宋长生急匆匆的赶到望月阁,无视了向他行礼的众人,径直走到了地下密室。

宋青洛一直和苍茫峰保持着联络,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开启了空间传送阵,但还是安慰道:“族长不必过于心忧,家族前些时日取得了一场大胜,双方已经休战快一个月了。”

宋长生不答,神色阴沉的站上了空间传送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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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闪耀,宋长生身前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在宋青洛的眼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华光一闪,消失不见。

熟悉的失重感和眩晕感传来,长长的空间甬道让宋长生有种星际穿越的错觉。

突然,一道血红的闪电在他的面前划过,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渗人的尖锐笑声。

恍惚之间,宋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在冰冷的注视着他,令他心中发毛。

“嗡——”

一面罗盘在他的身前浮现,化作一个漆黑的大洞,如同一张大嘴瞬间将他吞噬……

宋长生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等再次看到光亮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丛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长生有些始料未及,他放眼打量着四周,身为阵法师的敏锐顿时让他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寻根溯源,窥破虚妄,【破妄眼】,开!”

宋长生的右眼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这片天地在他眼前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白成了主流,只能偶尔窥见一些别样的色彩。

但他的身前却矗立着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在这片黑白世界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是……”宋长生悚然一惊,来不及细想,体内紫府熔炉轰鸣,磅礴的法力喷薄而出,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际。

下一刻,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四尊庞大的妖兽虚影,在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混沌、穷奇、饕餮、梼杌,【四凶囚天阵】!”看着那四尊仰天咆哮的凶兽虚影,宋长生面色铁青,刚才他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今便已经被困在这凶阵之中了。

此阵煞气盈天,一旦落入其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生惊人的反应速度,若是再放任你修炼几年,本座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何泰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看着眼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宋长生,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你!”宋长生眼中陡然涌现出森然的杀意,他永远也忘不掉这张脸,三十年前,就是此人带着鹰犬杀上了苍茫峰。

那一年,宋氏家家户户披麻戴孝。

家族之恨,至亲血仇,宋长生永世难忘!

但怒火并未侵蚀他的理智,相反,他此刻无比的清醒。

从刚才一系列的遭遇,宋长生就已经看出了种种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对方精准的定位了他利用空间传送阵在苍茫峰和落霞城构建的空间甬道,并在半道上设下了一道屏障将其切断,中断了他的传送。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方需要对空间和阵法之道有较高的造诣,且实力必须远超紫府才行。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以烈阳宗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另外,【四凶囚天阵】乃是血煞之阵,非寻常三阶阵法师能够布置。

由此可见,何泰身后肯定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制定了一个非常缜密的计划。

这样一个缜密的计划,是不可能留下何泰这样一个破绽的,所以,他敢肯定,此地定然不止何泰一个人!

想到这,宋长生不敢继续停留,身形一闪便准备脱离战场。

“想逃?”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边也出现了一须发皆白,手持青色大旗的老者。

三人成“品”字形将宋长生团团包围,雄浑的法力连成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都来了啊,何泰、荣明涛,那么,阁下又是谁?”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黑袍人,此人是在场唯一一个紫府中期修士,乃是他最大的威胁。

“小畜生,可还识得本座!”黑袍人猛然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冷漠的脸。

“瀚海?”虽然与记忆中有些许出入,但宋长生还是在第一时间道破了黑袍人的身份。

“看到本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瀚海看着宋长生惊诧的神色,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宋长生双眼微眯。

当初在狮鹫山脉,海东平欲对庄月婵图谋不轨,瀚海这老东西不顾身份,竟然亲自出手重伤了庄月婵。

若不是宋长生及时赶到,庄月婵怕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便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了战天下。

于是,盛怒状态下的落霞城派出沈卿秀亲手斩杀了海东平和瀚海,在当时还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应该早就是个死人了才对,但现在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但很快,宋长生便发现他这一具躯体有些不太对劲,略微一琢磨便回过味来,不由得冷笑道:“堂堂紫府修士,竟然将神魂寄宿在活人傀儡之中,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神魂日益消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闻言,瀚海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赤红,怒喝道:“若不是因为你,本座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这话直接给宋长生气笑了,嗤笑道:“你自己咎由自取,如何能扯到本族长的身上?

再说了,杀你者乃是我师叔,你不去落霞城寻仇却对我恨得咬牙切齿,真真是可笑至极,左右不过是一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罢了。”

“混账,给本座死来!”

宋长生的一番话无疑戳到了瀚海的痛处,身上的戾气陡然暴涨,手持一杆丈长宝枪便向他杀了过来。

何泰与荣明涛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各持法宝,从左右围攻。

眼见三人一同向自己杀来,宋长生怡然不惧,反而猖狂大笑道:“哈哈哈,本族长收回之前的话,你不但无耻,还是极端的无耻,对付我一新晋的紫府修士居然还用围攻。

也罢,就让本族长来领教领教你们这群鼠辈的高招!”

宋长生双足一错,施展【浮光掠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掌心华光一闪,出现了一方四方玉印。

“嗡——”

五色华光闪耀,【五行造化印】在半空中陡然放大数十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身下的三人镇压而去。

“好胆!”

何泰发出一声爆喝,手中【银蛟锏】脱手而出,如一条银龙般迎向了【五行造化印】。

“轰——”

两件法宝轰然相撞,爆发出恐怖的威势,空中的云彩在瞬息之间被震散,宋长生和何泰两人也同时倒飞出去。

宋长生倒飞出数十丈的距离才稳住身形。

而何泰却只倒退了十几丈。

到底是刚刚突破不久,法力不如何泰这种老牌紫府修士浑厚,只第一个回合,宋长生便稍处下风。

但紫府斗法可不只是单单看法力的,宋长生手上迅速掐起法诀,大喝道:“小五,缠住它!”

“嗷——”

半空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咆哮,只见【五行造化印】之上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五灵兽虚影,猛然扑向何泰的【银蛟锏】。

宋长生给予了器灵小五最大的自主权,他的要求不高,拼尽全力缠住何泰的法宝便行。

何泰很快便洞悉了他的想法,却不忧反喜,没有法宝在手,宋长生实力至少下降五成,拿下他无疑会变得更加容易。

于是他顿时喜形于色的道:“二位,我缠住他的法宝,你们趁此良机一举拿下这个小畜生!”

瀚海和荣明涛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直取宋长生。

“雷暴!”

宋长生挥袖祭出【太玄雷云壶】,一片足以笼罩住方圆千里之地的雷云顿时将战场笼罩,霎时间,电闪雷鸣,一条条粗壮的雷蛇在铅云之中若隐若现。

瀚海和荣明涛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雷暴笼罩,万钧雷霆轰然落下,令二人寒毛卓竖,赶紧催动法宝抵挡。

“好机会!”

宋长生双眸微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的袭向何泰。

同时面对三人,宋长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他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以此来减轻自身的压力。

于是经过他的精心策划,何泰成为了这个突破口。

他的法宝被小五死死的缠住,荣明涛和瀚海现在又腾不出手来,正给了宋长生重创乃至杀死他的机会!

浑身法力汹涌而出,在他的掌心凝结成一方漆黑的大印,山岳、河流交相辉映,宛若一副秀丽的山河画卷。

“小神通【翻山印】”

“不知所谓!”

何泰发出一声厉啸,右手并指如剑,猛然点出,一点微光在指尖乍现。

“小神通【点星指】”

星芒在指尖越聚越多,在与大印接触的一瞬间便将其洞穿。

但还不等何泰松口气,宋长生便已经在瞬息之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浑身血气激荡,冲着他的面门便是一记冲拳。

何泰根本没有预料到宋长生会与他近身肉搏,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保住自己的一张老脸,左肩还是挨了个瓷实,直接被砸出一个拳印。

一击建功,宋长生不依不饶,抡起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了下去。

何泰不是炼体士,面对宋长生毫无章法却又势大力沉的进攻有些难以招架,不一会便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拳,逆血上涌,嘴角溢位一丝鲜血。

“混账!”何泰怒火中烧,竭尽全力将自身法力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宋长生的胸膛上,他只感觉喉咙一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被他生生忍住了。

相比之下,何泰显然更加凄惨,爆发的法力伤到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一张脸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但他也如愿以偿的和莽夫一般的宋长生拉开了距离。

身为老牌的紫府修士,被一个后进小辈打得抱头鼠窜,何泰在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双臂一振,他的衣袍顿时鼓荡起来,一轮大日从他的身后冉冉升起,霎时间,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空气都变得扭曲。

“小神通【烈日凌空】”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这是烈阳宗的秘传神通,威力非凡。

“现在,就只有靠你了,希望不会掉链子。”宋长生默默的取出了太极图。

【太玄雷云壶】毕竟没有器灵,力量有限,困不住荣明涛和瀚海多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何泰,至少也要让他失去战力,不然这一战就危险了。

想到自己怀里那件东西,他决定冒点险。

“受死吧!”

何泰发出一声狞笑,橘红色的大日顿时向宋长生冲了过来。

谁料宋长生不退反进,竟然径直迎了上去。

“轰——”

大日轰然爆开,产生的强光令何泰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但他的心里却极为畅快,敢硬撼他的小神通,宋长生不死也得重伤!

突然,一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冲了出来,他浑身破破烂烂的,头发也被烧焦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大面积碳化。

但他却强忍着痛苦,像是没事人一般坚定且明确的冲了过来。

何泰条件反射般的掐起法诀,但宋长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块青鸾玉佩被他捏碎,释放出一道风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胸膛洞穿。

犹如破了洞的水袋,何泰身上的气息顿时一泻千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大洞,艰难开口道:“三阶中品符宝?”

“老狗受死!”

宋长生身上的杀意宛若凝结成实质,祭出斩灵葫芦便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枪芒直刺宋长生后心。

却是【太玄雷云壶】力量耗尽,让瀚海冲了出来。

宋长生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选择拼着自身重伤的风险,一鼓作气将何泰干掉,但不一定能够成功,毕竟谁也不知道何泰还藏着什么保命的底牌。

要么,放弃取何泰的性命,转身应对瀚海和荣明涛,这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重新面临一对三的不利局面。

不管是哪个选择,对他都极为不利。

没有过多思考,他迅速做出了抉择。

“请葫芦斩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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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葫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柄烈焰飞刀飞掠而出,在何泰的瞳孔中由小及大,呼啸而来。

“噗嗤”

斩灵飞刀毫无阻碍的在何泰的身上斩过,切口平整,却没有一丝一毫鲜血流出。

“替身!”宋长生脸色陡然一变。

下一刻,何泰被斩成两截的身体一阵扭曲,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做工精美的纸人,而何泰的真身则已经逃到百里之外。

“嗤”

与此同时,那凌厉的枪芒也已经跨越空间刺向宋长生的后心。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寒毛卓竖,长久以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噗”

凌厉的枪芒在宋长生的右肩炸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坑。

宋长生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没有丝毫的犹豫,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休走!”

瀚海声如雷震,手中宝枪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翻涌,一记横扫,澎湃的法力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长生。

他的时机抓得极好,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重巨大的海浪拍中,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荣明涛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前,猛然向他的心脏推出了一掌。

“小神通【叠火印】”

两人的攻势几乎是无缝衔接,留给宋长生的反应时间仅仅只有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让宋长生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体内紫府熔炉轰鸣,法力在经脉之中疯狂运转,瞬息间在他的身前凝聚了一面圆形护盾。

“喀嚓”

在与神通接触的刹那,法力护盾轰然破碎,但这却给宋长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小神通【斩魂金刀】”

一口金光灿灿的小刀从他的眉心飞出,径直斩向荣明涛的识海。

如此之近的距离,荣明涛根本反应不过来,识海之中构筑的防线被瞬间撕碎,识海像是扎进了无数根钢针,剧烈的疼痛让他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

宋长生趁机拉开距离,并召回了空中的两件法宝,【五行造化印】一直牢牢地压制着【银蛟锏】,此刻状态正佳。

但【太玄雷云壶】为了困住两人却受了不小的创伤,并且其中储存的雷霆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该死。”宋长生暗骂了一声,没有了雷霆之力,就相当于少了一件底牌,他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底牌又被接二连三的消耗,简直是雪上加霜。

眼见手持宝枪的瀚海再次杀了过来,宋长生不敢恋战,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仅凭他的力量,想要战而胜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必须要先和瀚海他们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然后再找机会求援。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落霞城和宋氏都不算太远,只要两方有一方能够接到他的讯息,他就有生还的机会。

“混账,他真的刚突破紫府吗?”

眼看着自己和宋长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瀚海有些难以置信。

他这具傀儡身躯虽然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却也远在宋长生之上,但现在,他居然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速度,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见宋长生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瀚海不由得破口大骂道:“何泰,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

何泰刚刚从宋长生手里死里逃生,心中本就憋着一团火,听到瀚海如此不客气的对他说话,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但三人之中,只有他的身法速度可以和宋长生一较高下,若是他不出手,还真有可能让宋长生逃脱。

这是何泰所不能忍受的。

是故,心中哪怕再不爽,何泰也只有先捏着鼻子忍了,服用了几粒疗伤丹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前去阻拦宋长生。

而宋长生眼见已经拉开了距离,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柄传讯飞剑,分别送往苍茫峰和天音山的方向。

在身后追逐的何泰见状,心中顿时有些焦急,若是让宋长生等到援军,那么这一次斩首计划就要宣告失败了。

并且,要是让宋仙鸣知晓他们都不在灵州,那么对于留在苍茫峰外的迷惑宋氏的烈阳宗弟子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何泰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速度陡然上升一大截,他要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宋长生!

但此刻的宋长生一心想要逃跑,完全没有继续和他们打下去的心思,毕竟讯息已经递了出去,他现在只需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支援就行了。

宋长生和何泰一逃一追,凭借着精湛的身法,很快便将瀚海和荣明涛甩了一大截。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若有所思,暗暗想道:“看来那副躯体对瀚海实力的限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速度居然如此之慢。

荣明涛不擅身法,现在能够威胁到我的就只剩下一个何泰,若是能够趁机将他斩杀,我就能够逃出生天。”

何泰之前虽然使用【替死纸人】抵挡了斩灵飞刀的致命一击,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身上的伤势比他要重的多,只要把握好时机,不是没有斩了他的可能。

想到这,宋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场追逐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瀚海和荣明涛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何泰依旧紧追不舍。

见状,宋长生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空中猛然来了个急停。

何泰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么长时间的全力追逐,让他很不好受,现在见宋长生停了下去,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森然的道:“小杂碎,怎么不跑了。”

“此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当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宋长生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大江,说了一番在何泰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哼,本座看你是痴傻了。”何泰出言讥讽,却不敢贸然动手,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怵,一对一他没有信心能够取胜。

“呵,听不懂没关系,死人不需要明白那么多!”宋长生冷笑了一声,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扑向何泰。

何泰悚然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居然还敢动手。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此刻也没有他后退的余地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没有试探,也没有人保留实力,两人从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法术纷飞,神通迭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宋长生一手持【五行造化印】,一手托【阴阳斩灵葫芦】,头顶太极图,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霎时间,群山崩碎,江河倒卷。

何泰身上的伤势本就严重,一番交手下来,几乎全程处于下风,眼看宋长生愈战愈勇,而自己身上的伤痕变得越来越多,他果断转身逃命。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

“何泰,你今日必死无疑!”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离去,一声轻叱,手中【五行造化印】顿时向何泰镇压而去。

“轰——”

何泰难以抵挡,被【五行造化印】正中胸口,胸膛瞬间凹陷,十几根肋骨粉碎性骨折。

内脏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碎。

这样的伤势,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以承受,何泰顿时如同断了翅膀的鸟一般从空中跌落下去。

宋长生连忙追上去,最终在一处乱石堆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何泰。

“咳咳咳。”看着宋长生提着剑靠近,何泰瞳孔微缩,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一同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何泰才明白什么叫做恐惧。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不甘。

千算万算,他们还是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身法速度,局势硬生生的让他逆转了过来。

宋长生神色冰冷的看着这个沾染了无数宋氏族人鲜血的敌人,没有废话,猛然挥下了手中的长剑。

一股血柱冲天而起,烈阳宗太上长老就此陨落。

宋长生膝盖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虽然斩杀了何泰,但他的消耗和伤势也不轻。

动用斩灵飞刀将何泰还未离体的神魂斩灭,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镇压了试图逃跑的【银蛟锏】,拿起储物袋便准备离开。

谁料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有破空声传入耳中。

“追上来了。”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沉,瀚海和荣明涛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

“宋长生,本座还真是小觑了你,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拉了一个垫背的。”

瀚海看着已经成了一滩烂肉的何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失去了两人的踪迹的时候,他就感觉要出事,没成想,仅仅这么一小会儿,何泰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他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心中对宋长生亦产生了深深的忌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他成长下去!”

“荣道友,杀了他替何道友报仇!”瀚海一声大喝,和荣明涛同时从左右夹击过来。

宋长生见状,眼底露出了一抹决然,从怀里取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服下。

在丹药化作药液流入胃里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顿时一震,只感觉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的体内滋生,令宋长生感到异常的兴奋。

他服用的丹药乃是当初第一次见沈卿秀时对方给予他的,名为【穷体丹】,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倍于己身的力量。

若不是迫不得已,宋长生根本不会动用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丹药。

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那一股强大力量,瀚海和荣明涛脸色一变,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荣明涛面色难看,宋长生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他了。

“他嗑了药,这种丹药的药效一般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咱们不要和他硬碰硬,缠住他,药效一过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瀚海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荣明涛顿时了然,两人迅速倒退,试图和宋长生拉开距离。

“哪里逃!”

宋长生哪里肯如他们的意,迅速欺身而上。

他此刻修为大涨,又有一身法宝,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

但宋长生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力量不属于自己,等一个时辰过后,丹药就会失效,到时候将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他们才行。

荣明涛和瀚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一直不和他正面交锋,而是一左一右,利用身法跟他周旋,是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不能再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必须重新取回主动权。”

宋长生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那便是“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想到这,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不再去管荣明涛,就盯着瀚海一人穷追猛打,气的他破口大骂,却又无计可施。

因为宋长生摆明了是想要拉他垫背,面对荣明涛的攻击是能躲则躲,不能躲便硬抗着也要轰他几拳。

关键他的体魄强得不像样就算了,还有一副防御力惊人的太极图,对他造成的伤势虽然多,却都不致命。

“够了!”

又被宋长生扛着荣明涛的法术轰了一拳后,瀚海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捏碎了腰间的一个水晶吊坠,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宋长生撞了出去。

他迅速掐起法诀,不远处那条大江之中的江水立马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这些江水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圆球,并不断的压缩,到最后,形成了一个质量极其恐怖的黑色水球,向宋长生压了下去。

“受死!”瀚海嘴角有鲜血不断溢位,但神色却极为狰狞。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紫府熔炉轰鸣,他的双眸突然泛起异彩,一只眼睛化作纯白,一只化作了纯黑。

从那一双眸子中,瀚海只看到了冰冷,以及……漠视一切的威严!

宋长生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了一双紧闭着的巨大眼眸,释放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阴阳寂灭】”

宋长生漠然开口。

阴阳二气弥漫,他身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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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身后的眸子缓缓睁开,阴阳二气弥漫,带着苍凉浩瀚的气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瀚海和荣明涛。

这一刻,二人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黑白,他们身处其中,身体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股力量由弱到强,渐渐的,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巨力撕扯。

“啊——”

瀚海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神魂乃是寄宿在这具傀儡身上,本就不甚稳固,此刻经过阴阳二气这一番撕扯,让他的神魂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随时有可能出窍。

另一边的荣明涛反倒要比他好上许多,但他的识海不久前才受过创伤,亦只能在阴阳二气的摧残下艰难支撑。

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二人,瀚海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红果子。

这是血眼为了抓捕能够万无一失,在行动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血伽罗果】。

此果先是以修士精血浇灌,又经血魔教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充满了血煞之气,威力巨大不说,还附带强烈的污染,只要靠近爆炸中心者,神魂都会受到魔气的侵蚀。

稍有不慎,轻则魔气缠身,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重则直接被魔气同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瀚海虽然和血眼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但不代表他愿意堕落成魔,所以他一开始是不打算动用此物的。

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些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去死吧!”

瀚海悍然捏碎了手中的【血伽罗果】,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伴随着魔气轰然爆开。

二人眼前的黑白世界瞬间被冲击得破碎。

“噗——”

天赋神通被破,宋长生顿时如遭雷噬,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从空中跌落。

而最糟糕的一点是,血煞之气还冲进了他的身体,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如万蚁噬心般难以忍受不说,一身法力也难以运转。

瀚海和荣明涛也不好受。

瀚海处于爆炸的中心,不但有大量的血煞之气入体,还被魔气侵入了识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由于距离较远,荣明涛只是受了【血伽罗果】爆炸时的冲击,伤势竟然比他们二人还要轻一些。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可谓是两败俱伤。

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各自抽身,寻一极寒之地炼化在体内乱窜的血煞之气,以免形成暗伤。

但瀚海此刻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心中的怒火和仇恨被无限放大,他看着气息萎靡的宋长生,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感受到瀚海身上传出的杀意,宋长生神色凝重,【穷体丹】的副作用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体内的法力正在向外逸散,瀚海若是对他出手,他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瀚海若是等到他的副作用完全发作之后再动手,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至此,宋长生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强行调动起身上残存的法力,祭出了【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放弃抵抗吧,你已是强弩之末了,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荣明涛忌惮的看了眼【太玄雷云壶】,开口劝说道。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怒喝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这两条老狗当垫背!”

紫府熔炉轰鸣,宋长生将体内仅剩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到【太玄雷云壶】之中。

霎时间,【太玄雷云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浮现出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见此情形,瀚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惊呼道:“自爆法宝!”

荣明涛身形一颤,老脸当场就绿了,看着宋长生哆嗦着嘴唇道:“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受死!”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疯狂,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眼见两人想逃,他毫不犹豫的引动了【太玄雷云壶】上附着的神念。

【太玄雷云壶】在半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轰然炸开。

“轰——”

犹如一声惊雷炸响,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将三人笼罩。

“噗——”

强大的冲击震荡了宋长生的五脏六腑,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口中喷出,在青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严重的内伤加上引爆法宝受到的反噬,让宋长生再也支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意识陷入沉寂,如断了翅膀的飞鸟一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了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溅起一团水花,随后被冰冷的江水无情吞噬。

另外两人同样不好受。

瀚海的肉身直接被撕碎,只有一丝残魂被魔气裹挟着逃出生天。

荣明涛虽然用法宝将自身团团包裹,但他手中的法宝不以防御见长,还是被炸碎了半边身子,本源大损,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被本命法宝带着逃离了战场。

至此,这场惨烈的大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何泰身死,荣明涛重伤垂危,瀚海仅剩一缕残魂,宋长生生死不知……

灵州,苍茫峰。

自从上次一战之后,烈阳宗和荣氏就好像乌龟一般将头缩了起来,不攻也不退,很是诡异。

宋路舟看着山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思忖道:“一连一个多月没什么动静,难道又在准备新的破阵手段?”

正想着,天边突然有一道流光冲了过来。

“传讯飞剑?”

宋路舟有些疑惑的伸手接住飞剑,看了眼其中蕴含的资讯之后,脸色巨变,慌忙赶往庶务殿……

此刻,宋仙鸣正在和袁天术推演敌方可能采取的破阵手段,见宋路舟一脸的惊慌,不由得道:“何故惊慌,出什么事情了?”

事态紧急,宋路舟也顾不得虚礼了,声音急促的道:“长生遭遇何泰、荣明涛、瀚海三人伏击,正向家族求援!”

话音刚落,宋仙鸣豁然起身,断然大喝道:“不可能,且不说长生还在闭关,就算突破了,也应该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回苍茫峰,怎么可能被何泰他们伏击?

依老夫之见,这定然是何泰等人的诡计!”

一旁的袁天术也点了点头道:“不错,瀚海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殒命,怎么可能和何泰他们一起伏击族长,恐是引蛇出洞之计。”

“可这印记和神魂烙印总不该出错吧。”宋路舟沉着脸将传讯飞剑递给了宋仙鸣。

宋仙鸣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艰难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生儿的。”

“不应该啊,怎么如此?”袁天术轻捻胡须,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从宋仙鸣身后走了出来,沉声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路舟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厉声大喝道:“尔是何人?”

“路舟,这位乃是大城主旧友,醉翁道友,此次是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休得无礼。”宋仙鸣连忙呵止。

闻言,宋路舟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友非敌,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出言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醉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再说了,是老头子出现的唐突,与你有这番反应实属正常。”

“醉翁道友,你刚才所言何意?”宋仙鸣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

“很简单,咱们直接杀出去!”醉翁拿起葫芦灌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诶,你看,雾气散了,赶紧去禀报宗主。”烈阳宗营地内,一烈阳宗弟子指着苍茫峰的方向冲身旁的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前去禀报,却见同门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

面对他的关怀,那人并未回答,而是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前方。

高个子修士回头一看,只见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从苍茫峰方向直奔他们的营地而来。

“敌袭!敌袭!”高个子修士立马高声示警。

整个烈阳宗营地连带着荣氏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张宏光闻讯走出大帐,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得脸色铁青,怒斥道:“有本座在,慌什么!”

闻言,一众烈阳宗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在长老的安排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御。

张宏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阵前一看,只见宋仙鸣、袁天术、还有一不知名紫府修士联袂杀来。

这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的道:“哪里冒出来的紫府中期修士。”

“宗主,看来宋氏是请了外援,不知道太上长老何在?”长老何北水来到张宏光面前,面色凝重的问道。

张宏光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何泰等人根本就不在营地,另外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外援也早已离开,营地目前仅有他一位紫府修士。

若是只有宋仙鸣和袁天术,他凭借着阵法还能与之周旋一二,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个紫府中期出来,瞬间让他有些慌了神。

直到何北水接连询问了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不断逼近的三人,张宏光故作镇定的道:“太上长老和诸位道友正在为破阵做准备,你先率人抵挡一二,本座亲自去通知太上长老迎敌。”

何北水不疑有他,立马拱手道:“好,烦请宗主快些通知诸位上人前来御敌,弟子挡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便招呼着周围的弟子前去阻挡。

一时间,大帐前就剩下张宏光一个人。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低声道:“不要怪我,我不能死……”

说罢他竟然直接开启阵法临阵脱逃,只留下何北水等人看着消散的阵法怔怔愣神。

“快看,有人逃了。”

袁天术突然说道。

“是张宏光,看来讯息是真的,何泰他们确实都不在。”宋仙鸣一眼便看出那个逃兵是谁,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如此看来,宋小友危险了。”

宋仙鸣看向袁天术道:“这里就劳烦袁道友了,我和醉翁道友要立刻去支援长生。”

“宋道友放心,老夫定然不辱使命!”袁天术沉声应答。

目送两人化作流光离去,袁天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有些乱糟糟的烈阳宗营地,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愤怒,咬牙切齿的道:“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说罢,掌心凝聚起法力,对下方的烈阳宗弟子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没有阵法,又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这些练气和筑基修士在袁天术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很快便伤亡惨重。

此刻已经有聪明人意识到不对了,直接弃地而逃。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到最后越来越多,士气已经崩溃的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了战心,争先恐后的逃亡,生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接到讯息的宋路舟也领着家族精锐杀了出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愤怒的他们对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展开了疯狂而血腥的报复。

霎时间,哀嚎遍野。

一部分荣氏族人在留守长老的号召下聚集在了一起,一块向北面突围,由于现场太乱,宋氏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包围圈,最后还真让他们突围了出去。

袁天术见状正准备追上去斩草除根,却只见天边有一道洁白的光柱落在那群荣氏修士的身上,瞬间杀伤了一小半人。

原来是一直潜藏在附近的宋青刑等人驾驶【黑星舰】赶到。

他们本来准备在下一次紫府大战时从暗中偷袭何泰他们,谁知道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于是宋长雪便主动请缨前来查探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荣氏和烈阳宗溃败的这一幕。

她立马将讯息传递了回去,宋青刑等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参战,正好撞上了这一队突围成功的荣氏修士。

小一百号人,在准天舰火力全开的状态下仅仅坚持了三个回合便死伤殆尽。

随后宋青刑与宋路舟一起完成合围,将包围圈内的敌人尽数歼灭。

一战下来,烈阳宗和荣氏只有少部分人趁乱得以逃脱。

经此一役,两个紫府势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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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得到何泰魂灯熄的讯息时,留守宗门的前任宗主王月松便知道阳州的天要变了。

这时候他还算乐观,想着何泰虽然遭遇不测,但烈阳宗的根基还在,只要能够撤回阳州,固地自守一段时间,等新生代弟子成长起来,阳州这片天下依旧是烈阳宗的。

但不出一天的时间,他便看到宗内弟子和长老的魂灯大片大片的熄灭。

这位为宗门操劳了半辈子的中年人惊怒交加,浑身逆血上涌,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跌坐在地。

不久之后,张宏光孤身一人,拖着重伤之躯,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而回时,王月松这时才意识到,阳州不是要变天了,而是天塌了。

宗内两位紫府修士,一死一重伤,随行的十八名筑基修士前前后后陨落了十一人,剩下的七人不知是逃出生天还是被宋氏俘虏。

更让王月松感到绝望的是,出战的近千弟子折损了大半。

这些可都是烈阳宗的精锐啊,是他们立足阳州的根基。

现在……

全都没了。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称霸阳州了,连在外的许多产业都要放弃不说,甚至还要防止麾下的那些附属势力跳反,就如同当年失去紫府修士坐镇的宋氏一般。

不,甚至比宋氏更惨,宋氏的根基至少还储存完好。

反观烈阳宗,虽然还有一个紫府修士,但断了一臂,又重创未愈,半点威慑力也无。

门下剩余的弟子除了几个垂垂老矣的筑基修士以外就是还未成年的新生代弟子,没有个一两百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过来。

面对这种天崩一般的结局,王月松只感觉双眼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但他还是强提着一口气,下达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命令。

“宗门惨败的讯息如今只有我们几人知晓,你们立即封锁讯息,记住,连宗内弟子也不能告知。

另外,召回在外的所有弟子,不管身在何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拱卫宗门。

宗门在外的产业全部放弃,将能够带回的资源的带走,带不走的统统毁掉,切记,速度一定要快,行事一定要隐秘,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要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撤回宗门……咳咳咳。”

说到这,王月松的情绪有些激动,一连咳出了几大口鲜血,看的周围的长老一阵揪心。

当下这种情况,王月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下了,烈阳宗就真的完了。

“大长老,您先休息休息吧。”

王月松微微摇头,虚弱的道:“时不我待,觊觎宗门的人太多了,哪还有时间休息,此刻当分秒必争。

慢慢收缩宗门势力吧,除了主峰,一切都可以暂时放弃,诸位,苟延残喘吧,宗门数百年基业总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上。”

几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烈阳宗一片愁云惨淡,荣氏也好不到哪里去,荣明涛虽然侥幸未死,但本源遭到重创,还被血煞之气侵入脏腑,眼见也没多少年好活的了。

在得知在灵州的族人全军覆没后,荣明涛气急攻心,直接昏了过去,唯留下少族长荣少元焦头烂额的处理着他留下的烂摊子。

相比于王月松的老辣与果断,荣少元就明显要稚嫩得多,因为处理不当,家族惨败的讯息很快便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荣氏上下人心惶惶,相州诸筑基势力蠢蠢欲动。

这种现象很快便蔓延到了阳州,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一众筑基势力之间的来往一下子变得频繁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的,见烈阳宗没有反应之后,逐渐变得大胆起来,到最后甚至明目张胆的聚会,商议怎么侵吞烈阳宗的资产。

他们的动作被王月松看在眼里,却没有能力去制止。

想要打破这些人的妄想,让他们变得安分,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张宏光去杀上一圈。

重创的紫府修士也是紫府修士,只要诛杀那几个跳的最欢的,其余人自然俯首帖耳。

等过些时日,张宏光将伤势养好,烈阳宗依旧是阳州的霸主。

可惜,张宏光一心只为了自己的道途考虑,在听到他的建议之后断然拒绝了,王月松劝说无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合谋。

“祖宗基业毁于鼠辈之手!”王月松一拳砸在墙壁上,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就在阳州和相州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宋仙鸣和醉翁已经匆忙赶到了宋长生传出讯息的位置。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人的法力。

“是生儿和何泰的气息,他们在这里交过手!”宋仙鸣面色阴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两人的气息了。

“宋道友莫要心急,我观此地战况不甚激烈,说明宋小友并未被缠住,应当是突围了,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化险为夷的。”醉翁连忙安慰道。

“希望能如道友所言,我观那边也有战斗的痕迹,且追上去看看吧。”

宋仙鸣难掩脸上的担忧,指着痕迹蔓延的方向道。

“好。”

两人正准备动身,却见天边有两道流光划过,停留在他们不远处,露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是白正淳与沈卿秀。

“是你。”白正淳双眸微眯,身上散发出一阵冷意。

“白道友。”宋长生神色坦然的接受着他的注视,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醉翁深知这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你们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莫非遭遇了袭击?”

沈卿秀叹了口气道:“接到长生求援的讯息之后,二师兄便推测出是空间传送阵那边出了问题。

于是我们二人便直接乘坐宋氏的空间传送阵赶了过来,不出二师兄所料,有人动用了金丹真人级别的力量布下了封锁,我们传送到一半便被逼退了出来。

他们还在那里布置了一座【四凶囚天阵】,我们猝不及防之下被困在了里面,因为着急破阵,是故弄得身上有些狼狈。”

听完她的叙述,宋仙鸣心中的疑团终于得到了解答,但也让他对宋长生的处境越发的担忧起来,对方布下这么大的手笔,表明了是志在必得,宋长生能挺得过去吗?

见他面色沉重,沈卿秀连忙宽慰道:“长生传讯的地点既然是在这,说明他已经突围出去了,道友暂且宽心。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长生突破紫府之时,有异象显现,拥有紫府异象者,无一不是福泽深厚之人,长生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宋仙鸣顿时眼前一亮,他知晓宋长生身上拥有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傍身,现在又领悟了天赋神通,只要没有被缠住,自保应当没有问题。

“哎呀,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的,还不如赶紧追上去看看,拖延的久了,那小子都要凉透了。”醉翁吹胡子瞪眼的道。

几人如梦方醒,赶紧沿着战斗的痕迹追了上去。

白正淳一骑绝尘,将几人远远的甩在身后,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来到了宋长生与何泰等人决战的地方。

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磅礴的神识力量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他便在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身首分离的何泰。

查探了一番他伤口处残留的剑气,白正淳断定这是出自宋长生的手笔。

他又在周围搜查了一圈,又发现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同样是宋长生的。

纵身来到空中,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不一会,白正淳的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至少四名紫府修士的气息,还包含一股强大的血煞之气,来路莫名的毁灭之力,以及……一缕似有似无的魔气。”白正淳轻声呢喃,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场伏击很是蹊跷,原本以为是金乌宗某些人不顾面皮出手了,没想到居然有魔道中人的影子。

在大齐修真界,只有血魔教疑似有金丹级别的魔修存在,也就是说,何泰或者荣明涛有勾结血魔教的嫌疑。

但是血魔教为什么会对宋长生出手呢,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宝藏的事情?”白正淳心中涌现出一些猜测,却又感觉有些不甚合理。

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白正淳开始在周围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根据现场的痕迹,他能够确定这就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宋长生是死是活,是逃是俘,根本无从判断。

突然,他目光一凝,从地上摄起来一小块法器残片。

“这是……长生的法宝?”

他对这件法宝有印象,原本乃是属于那雷王殿第八裁决使的,那裁决使被他斩杀之后,这件法宝就落入了宋长生手中,没想到此刻却毁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空气中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气息是从何而来了,定然是这件法宝自爆产生的。

之所以断定为自爆,是因为以交战的几人的实力来说,是不可能做到击碎一件法宝的,所以只可能是宋长生自爆了这件法宝。

法宝与修士气机相连,别说是自爆了,哪怕是受到损伤都会造成反噬。

宋长生既然选择自爆法宝,说明形势定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他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来进行最后一搏。

“那么,你到底去了哪里,是逃出生天了,还是被人擒获?”白正淳双眼微眯,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残片。

这时候,宋仙鸣等人也追了上来。

白正淳沉着脸将自己的发现向众人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何泰身亡的讯息时,宋仙鸣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丝喜色,但在听到有魔道中人参与,且宋长生可能自爆法宝对敌之后,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试试看能不能联络到他。”沈卿秀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

宋仙鸣闻言痛苦的摇了摇头,他这一路上早就试过了,根本联络不上,但好讯息是,家族那边传来讯息,宋长生的魂灯只是稍微有些黯淡,并没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寂。

突然,宋仙鸣向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老夫替我那可怜的孙儿感谢诸位今日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宋氏必定铭记于心,咱们就此别过。”

醉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道友欲往何处?”

“何泰虽然死了,但荣明涛还活着,老夫要去相州,讨要我那孙儿的下落。”

“他们若是不配合呢?”

闻言,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凶光,寒声道:“那我便倾全族之力,先灭相州荣氏,再屠烈阳宗,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现在荣氏和烈阳宗损失惨重,宋仙鸣若是一心和他们死磕,还真有能力覆灭这两家,但事后宋氏的结局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显然,最近连番的遭遇已经彻底的激怒了宋仙鸣,行事开始有些不顾及后果了。

“宋道友冷静,宋小友未必就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或许遁入群山了也说不……”

醉翁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正淳便直接打断了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宋仙鸣道:“此非宋氏一家之事,长生也是我落霞城弟子,我随你一同上相州讨人!”

他的话如同腊月的寒风,让众人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眼前这位在百年前可就有“血衣修罗”之称,杀人盈野,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亲自上门要人,荣氏若是敢不配合,他是真的会杀得荣氏上下鸡犬不留的。

突然,沈卿秀眉头一皱,猛然看向某处,娇喝道:“什么人!”

话音落下,沈卿秀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不一会又重新出现在不远处,但她的手中却多了一只形似穿山甲的小兽。

小兽显然是诞生了灵智的,察觉到众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它颤抖着身子哀求道:“还请诸位上仙饶命,小的修炼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还请上仙饶命。”

“区区二阶,竟然已经炼化了横骨,诞生灵智,倒也不凡,不过你捉它干什么?”醉翁不解的问道。

“我刚才察觉到有窥视之感,还以为是有人埋伏,没想到抓到了它,我觉得它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小兽顿时瑟瑟发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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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这几日可在此处?”宋仙鸣沉着脸道。

小兽不过是二阶层次,在一群紫府修士面前根本不敢有所隐瞒,连忙回答道:“回禀上仙,小的这段时日确实一直在此地。”

听闻此言,众人神色一振,宋仙鸣继续追问道:“那你在这几日可见到有人族修士经过?速速从实招来!”

小兽被宋仙鸣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一激,忙不迭的点头,结结巴巴的道:“启…启禀上仙,小的…小的确实见过,前些时日,有四位修为高深的上仙在…在此地斗…斗法。”

说到这,小兽的眸子中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惧,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副画像展开道:“你可见到此人。”

小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有…有这位上仙。”

“那你可知晓他的下落。”宋仙鸣的语气变得急促。

“这……这位上仙当时好像说……说什么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然后便引爆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恐怖了,其中一位上仙直接化作了灰烬,另外一位也只剩下半个,至于画像上这位上仙……

小的胆小,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敢细看,只是隐约间看到他好像…好像掉到香露江里面了……”小兽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不远处滔滔不息的大江,随后便颤抖着近接受着命运的审判。

闻言,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宋长生魂灯未灭,说明还活着,只是后继乏力,重创掉入了大江之中,这个结果显然比他们预料之中的要好得多。

沈卿秀取出了一枚灵果塞到那小兽的嘴里,轻笑道:“你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缘,此果可助你更进一步,好生修炼吧,日后莫要踏入人族疆域。”

说罢便将诚惶诚恐却又感恩戴德的小兽送回了地面。

几人一同来到江面之上,看着宽广无垠又流速湍急的大江,几人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距离宋长生求援到他们赶到,已经快过去两日了,宋长生若是掉入了江中,此刻恐怕已经沉底或者被冲到下游了。

沉底还好说,根本难不倒他们。

若是顺着江水被冲走了那就麻烦了,宋长生毕竟有重伤在身,倘若一直无法苏醒,就这么昏迷下去,迟早有法力耗尽的那一天。

没了法力护体,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被水淹死,到时候可就超越何泰成为大齐修真界第一笑话了,还不如当场战死来的体面呢。

“这香露江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支流无数,找起来恐怕有些不易。”沈卿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其实沈卿秀还是说的有些委婉了,何止是不易,想要在这香露江里面捞人,难度跟在大海里面捞根针差不多,紫府修士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先用【寻踪术】试试。”

说着,白正淳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乃是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块,以此物做法,只要宋长生在千里范围之内便都可以寻到。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白正淳开始做法,玉瓶开始滴溜溜的旋转,一层朦胧的光辉浮现,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随后消失不见,玉瓶也轰然爆开,炸成了粉末。

见此情形,宋仙鸣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宋长生已经被冲到了千里之外,要么他的气息被隔绝了起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换个地方继续试。”

几人就这么沿着大江一路寻找,【寻踪术】动用了十几次,搜寻了近两万里的距离,将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土都用完了,依旧没有找到宋长生的踪迹,也联络不上他的人在哪里,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此刻,宋仙鸣都有些绝望了,若不是宋氏那边传回讯息说宋长生魂灯依旧在燃烧,他都要怀疑宋长生是不是喂了鱼了。

毕竟江流的速度再湍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大活人冲到两万里之外。

看着日渐消瘦的宋仙鸣,沈卿秀心中有些不忍,宽慰道:“道友莫要着急,长生可能是不慎被隔绝了气息,我们回去找大师兄,金丹真人有卜算之能,他或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闻言,宋仙鸣的双眸再度焕发出光彩,轻声呢喃道:“对,大城主,大城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罢,宋仙鸣便火急火燎的赶往落霞城。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烈阳宗和荣氏伤亡惨重的讯息也已经传了出去。

一时间,举国皆惊,谁也没想到,刚刚重回七望不久的宋氏居然能够一举重创两个紫府势力。

这简直就是奇迹!

于是乎,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众人开始对这场离奇的战役进行了深度的挖掘。

随着细节一点点被披露出来,宋长生突破紫府、领悟天赋神通、以一敌三最终重创失踪的讯息也被爆了出来。

这下更是在大齐修真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这几个讯息,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足够震撼了,结果还出自同一个人,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惊悚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就是为了给宋长生造势故意编造出来的。

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宋长生”这个名字,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甚至还有向周围几个修真界蔓延的趋势。

这下,宋长生是真的做到了“人尽皆知”,起码在大齐修真界是这样的。

他如今可谓是真正的风云人物,万千少年弟子向往和努力的标杆。

相比之下,烈阳宗和荣氏惨败的讯息反而沦为了陪衬,无人关心……

落霞城的一间客栈内,血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怒火中烧,猛然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怒喝道:“废物!一群废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制定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何泰他们居然还能失败。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结果宋氏没能灭成,宋长生这个筹码也没抓到。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教主多么严厉的惩罚。

“宋长生,屡屡坏我圣教大事,定留你不得!”血眼一掌将案几拍碎,房间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就在上上下下议论纷纷的时候,宋长生却刚刚从昏迷之中醒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点缀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的天花板,周围还点缀有五彩斑斓的贝壳,许多都是他未曾见过的。

“我这是……在哪?”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忍着剧痛,强撑着坐了起来,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他的视线被绣有莲花印记粉色的床幔阻挡,透过这一层薄纱能够隐约看到他正对着的乃是一个梳妆台,中央立着一面打磨得纤毫毕现的菱花铜镜,映照着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颊。

台面上摆着一个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和一些胭脂水粉,左边有一个木托,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海螺。

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檀木精挑细琢而成,上面细致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再看看自己的身下,床褥乃是由珍贵的冰蚕丝制成,柔软顺滑,而细看之下,这床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蚌壳。

此间种种布置,都像是女儿家的闺房,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稍微捋了一下思绪,宋长生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人给救了,揭开衣服一看,伤口也有处理过的痕迹,原本侵入他体内的血煞之气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异,这血煞之气最为难缠,他自己想要拔除,至少也需要数年光阴才能做到不留隐患。

救他之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他准备翻身下床,刚一动便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随便乱动,赶快躺下。”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绝美清丽的少女,那张脸好似不像人间拥有,娇羞中带着些许可爱,一双明媚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皮肤细嫩,吹弹可破。

哪怕已经见过夏清雪那种级别的美女,宋长生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瞟到少女那一条鳞光闪闪鱼尾时,他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美人鱼?不对,在这个世界,应该叫鲛人!”

鲛人少女似乎没有听到宋长生的呢喃,皱着秀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生古怪,体内奇奇怪怪的伤势这么多,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人族的恢复力都这么强吗?”

这时候宋长生才回过神来,挺直脊背拱手道:“在下宋长生,多谢姑……仙子出手相救。”

“宋长生?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曦若,空桑曦若。”曦若双指搭额,微微垂首,向宋长生行了一个独属于鲛人族的礼仪。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宋长生心头再度一震,脱口而出道:“空桑?你是鲛人皇族?”

谁料,空桑曦若却一脸的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说我吗,我是姓空桑,但我不是什么皇族。”

她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像作假,宋长生渐渐的也产生了怀疑。

鲛人乃是妖族之中的强族,曾统御天下水族,威风赫赫,后来经历了一场大劫,族人损失惨重,遁入四海深处,到现在已经极少见到了。

而“空桑”皇族更是有万年未曾现世了,据说已经没有血脉遗存,眼前之人还真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鲛人皇族。

他连忙拱手道:“是宋某胡言乱语,还望仙子见谅,敢问仙子,我昏迷多久了?”

曦若闻言歪着脑袋算了算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已经有九日了。

你可真是命大,要不是我那天心血来潮出门转了转,你可就被暗流卷跑啦。”

说罢,她又皱了皱琼鼻道:“你身上的伤可麻烦啦,我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拔除你体内的血煞之力,又用了两日才修复好你破损的脏腑。

原本以为你至少还要昏迷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我听爹爹说,人族是非常孱弱的生物,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仙子没见过其他人族?”看着一脸气愤的空桑曦若,宋长生不禁好奇的问道。

空桑曦若摇了摇头道:“爹爹布下了禁制,不让我踏足人族的疆域,他说人族都是一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家伙,若是看到我,会带来危险。

所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族。”

宋长生闻言尴尬一笑,虽然他自己也是人族的一员,但不得不承认,以鲛人的绝世容颜和古籍上记载种种特殊的用处,空桑曦若要是出现在人族疆域,绝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你还出手救我,就不怕我是歹人吗?”

听到宋长生的话,空桑曦若好似才后知后觉,惊呼道:“对哦,爹爹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在这里的。”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宋长生顿时明白过来,这空桑曦若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白得跟雪一样,根本没有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过,更不了解人心险恶。

宋长生若是一心术不正之辈,空桑曦若这番善举定然会给她招来巨大的祸患。

好在,宋长生虽然不算是一个好人,却还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见空桑曦若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笑着道:“人族中确实有坏人,但你救的却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不会对你不利,更不会泄露你的位置。”

“真的吗?”空桑曦若美眸一亮,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石。

“自然。”宋长生微微一笑。

空桑曦若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取过一旁的凳子在床边坐下,一脸期待的看着宋长生道:“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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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空桑曦若捧着小脸儿想了想道:“我生在这这里,长在这里,有关外面的一切,都是从书上了解到的。

每次问爹爹,他只会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到处都充斥着阴谋和算计,所以他不让我去外面的世界,更布下了禁制,不让我离开这里。

我知道爹爹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空桑曦若螓首低垂,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但宋长生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

想想也是,鲛人一族寿元悠长,别看空桑曦若一幅少女的模样,实际上已经修炼了好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光阴,困守在这小小的水下洞府之中,如同笼子中的金丝雀一般,哪怕吃喝不愁,生活无忧,但总归会向往外面的广袤天空。

看着少女那纯净无瑕的眸子,宋长生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抹心酸。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宋长生看着少女认真的道:“其实,你爹爹说得没错,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危险。

就拿我自己来举例吧,我出生在一个小家族里面,六岁时,仇家觊觎我们的财富,大举来犯。

我的父亲还有许多的族人都长眠在了那一天。

前些时日,我闭关突破紫府,家族再次遭到了攻击,我出关之后便准备回族支援,结果却遭遇了伏击,若不是你,我此刻或许已经喂了鱼。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而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就连我,也在算计下面的那些附属势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外面那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杀戮和争斗充斥着我们的一生。

赤地万里无人烟,森森白骨蔽平川。

此地虽然不如外面的天地辽阔,却是我们这些人求之不得的一片净土。”

宋长生说完,空桑曦若已经完全呆住了,显然,这并不是她心目中想象的那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当真那么可怕吗?”

看着少女落寞的模样,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这番说辞自然是有些偏激的,外面的世界虽然危机四伏,却也有温馨与美好,无论怎么说,至少要比在这笼子里面更好一些。

但宋长生就是要用这番说辞打消掉空桑曦若心中那一丝对外界的憧憬和向往。

空桑曦若自幼生活在这里,没有接触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有和旁人有所接触,是故对于自由还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还能耐得住寂寞。

倘若他将外面的世界描述的很美好,必然会加深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在宋长生看来,这不是好事。

空桑曦若要是离开了这里,他敢断言,绝对活不过一年。

当然,宋长生也可以将她带到宋氏。

但以宋氏目前的力量,空桑曦若的存在一旦暴露,引起有心人的觊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宋氏都没有好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打破她的幻想,让她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失去自由,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况且,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自由”的概念。

宋长生的话让空桑曦若有些失落,但这份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俏脸上很快便重新浮现了笑容。

“仙子,不知我的那些随身物品在何处?我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家里人恐怕要急疯了,我想先报个平安。”

“喏,你的东西都在这儿呢。”空桑曦若玉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储物袋,一块鱼形玉佩和一块身份腰牌。

“多谢。”

宋长生真挚道谢,取过自己的身份腰牌开始施法向家族传讯,空桑曦若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无法传讯呢?”宋长生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想到,这一处水下洞府乃是一处与世隔绝之所,处处就是禁制,无法传讯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看向空桑曦若道:“仙子,请问这洞府的出口在何处?”

“你是想向外界传讯吗?这座洞府确实可以通往外面,但爹爹为了防止我不小心踏入人族的疆域,方圆千里都布下了禁制,我出不得,外人也进不得,自然也不能向外传讯啦。”

空桑曦若的话让宋长生心中一跳,不解的道:“不能出也不能进,那你是如何救的我?”

“曦若也感觉奇怪呢,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还是在昏迷的情况下。

我猜应该是某处禁制出现了漏洞,你恰好被水下暗流卷了进来吧。”空桑曦若眨巴了一下清澈的大眼睛道。

“那岂不是说,我若是想要出去,必须要先找到那处漏洞?”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对呀。”

“不知仙子还记不记得发现我的地方,是否能带我去看看。”宋长生心中有些焦躁,以空桑曦若的修为尚且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他若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岂不是也要被困在这里?

“自然记得,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去不得外面,等你伤势好转了我再带你去。”

在这方面,空桑曦若表现得异常的坚决,任凭宋长生磨破嘴皮子也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宋长生只好暂时按耐住了传讯的心思,开始在空桑曦若的帮助下恢复伤势。

空桑曦若每日都会给他拿来一种洁白细腻的粉末,据她所说乃是用千年东珠和彩贝研磨而成,用来治疗内伤有奇效。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只服用了三日,伤势便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又日日利用【复苏之光】替自己梳理身体,只用了五日,伤势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而空桑曦若也遵守约定,将他带到了发现他的地点。

也就是这时宋长生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座水下洞府啊,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

“都说鲛人族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宋长生感慨万千,就这一座宫殿,价值恐怕都超过整个宋氏了。

若不是因为空桑曦若对他有救命之恩,面对这样的一座宝库,宋长生也很难不心动。

“这些不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吗?”空桑曦若显然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一无所知。

宋长生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前面就是爹爹布下的禁制了,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我又不通禁制和阵法,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空桑曦若面带歉意的说道。

“你帮助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宋长生向前一步,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江水,缓缓闭上了眼睛,等他的眸子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幅妖异的图案。

他的眼前陡然浮现出了一道金黄色的球形屏障,而他们便处于这个圆球之内。

但他环视了一周,发现这禁制当真是固若金汤,天衣无缝,哪怕是【破妄眼】也无法发现一丝一毫的漏洞。

当然,这不是说这禁制真的没有漏洞,而是布置这禁制的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且在禁制方面的造诣非常的高超,所有的漏洞都被他巧妙的隐藏了起来,以宋长生的修为根本无法发现。

宋长生不死心,围绕着禁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该死!”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难道余生就要困在这里了不成?

和空桑曦若不同,在外面,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家族,有他的爱人,这些都是他的牵挂,难以割舍。

“你若是一定要出去,还有一个办法。”这时,空桑曦若来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道。

宋长生闻言眼前一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爹爹虽然不让我踏足外面的世界,但他并没有限制我一辈子的意思,他临走前告诉我,在洞府中留下了一座阵法,只要我能够破解,便能够出去。”

“还请带我去试试。”

……

宋长生在空桑曦若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中空荡荡的,只有两人正对着的那一面墙壁的中央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凹陷。

空桑曦若走上前,取出了她之前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一枚海螺,小心放入凹陷之中。

一道强光在两人眼前一闪而逝,翡翠色的墙壁陡然发生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阵法就在这里面,你要想清楚,爹爹说,一旦进入,就不能返回再返回了,唯有破阵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若是一直无法破阵,就会一直被困在里面。”空桑曦若面带担忧的说道。

“若不是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我也不想要去涉险,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料,宋某没齿难忘。”宋长生苦笑摇头,他若像前世一般孤身一身,呆在这里倒也无妨,但这一世,他的牵挂实在是太多了。

“你若是出去了……还会回来看我吗?”略微纠结了一番,空桑曦若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和宋长生成为了朋友,而这也是她出生以来唯一的朋友。

现在宋长生要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挽留,但她还是希望宋长生有机会能够回来看看她。

毕竟……她实在是太孤独了。

“朋友”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有着相当沉重的份量。

看着闷闷不乐的空桑曦若,宋长生的心底微微泛起波动,笑着点了点头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闻言,空桑曦若的脸上顿时泛起喜悦的神色。

“真的吗,你真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看着她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雀跃的样子,宋长生不禁感到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心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将她一同带出去的想法。

好在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很快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略微沉默了一番,宋长生转头看向空桑曦若,将一枚小巧的剑形吊坠递到她面前道:“日后你哪天若是厌倦了,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以拿着此物来寻我。

记住,出去之后,要幻化成人身,不要用自己的真名,另外,记得找块面纱将自己的脸挡上。”

“为什么,我长得很难看吗?”空桑曦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不解的道。

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宋长生顿时一阵语塞,苦笑道:“你若是长得难看,那这个世界就没有美女可言了。

人心险恶,你的美貌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这会给你带来很多的危险。”

“哦,我记住了。”空桑曦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你的洞府一点绿植都没有,难免有些单调,这里面埋的是【皎月慧心兰】的种子,长成之后,每月都能开花一次,煞是好看。

养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每日浇一点点灵液便可,就当打发时间了。”说着,他又取出了一个刻有兰花图案的陶盆递了过去。

空桑曦若如获珍宝的接过,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欢喜的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对啦,我看书上说,收到礼物是需要回礼的,你先等等,我也去给你挑一件礼物。”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宋长生本想说只是一盆兰花罢了,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需要回礼,谁料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递上了一个精美的玉盒。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挑选过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宋长生也没多想,双手接过,笑道:“只要用了心便是最好的礼物。

曦若,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后会有期!”

学着鲛人一族的礼仪行了个礼,宋长生转身迈步进入漩涡之中。

看着恢复如初的墙壁,空桑曦若怔怔出神,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怀里抱着陶盆回到闺房之中,环顾一番四周,最终将其放在了梳妆台的边上,随后按照宋长生说的方法,取出了一小盏灵液浇灌。

随后便趴在梳妆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等待着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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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漩涡的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人便已经出现在一片深幽的水域之中,周围黑黝黝的一片,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能够看到许多肥硕的鱼虾在水中游弋,时不时的还会有水妖张着血盆大口在水中掠过。

“这是什么地方,阵法又在何处?”宋长生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阵法的影子,这跟空桑曦若说的有些不符。

“不管了,先上去看看。”

宋长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沉重的江水冲向江面……

“嘭”

平静的江面陡然炸开一朵水花,一道人影猛然从水中冲出,惊扰了一团惬意进食的大鲤鱼。

宋长生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又看了眼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出来了?阵法呢?”宋长生大为不解。

他不觉得空桑曦若会欺骗他,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更不认为眼前的景象是假的,因为【破妄眼】有勘破虚妄的能力,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回到了大齐修真界。

略微思索了一番,宋长生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明悟。

这其实是对空桑曦若的一场考验,一场对于“勇气”的考验。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讲,他虽然担心空桑曦若踏足人族疆域之后会遭遇不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将她一辈子“囚禁”在一个笼子里。

只要空桑曦若产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用那个海螺开启那一面墙壁,出口其实就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只要不在关键时刻退缩,她就能踏足人族疆域,从而获得“自由”。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害怕空桑曦若太早开启那扇门,所以他告诉自己的女儿,门后有非常高深的阵法,必须要努力修炼才能破解。

但他并未真的布下,因为他害怕空桑曦若破解不了。

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有一点倒是没错,踏进那扇门,就永远也回不去了,看来我是要食言了。”宋长生苦笑了一声,他还答应空桑曦若有空了去看她呢,但他现在却连入口都找不到。

“对了,曦若送的礼物。”宋长生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拆封。

从怀里取出那一枚玉盒,开启一看,宋长生顿时傻眼了,只见里面放着一株拇指大小的珊瑚,通体无色,宛若一件用琉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正在往外释放彻骨的寒意。

宋长生试着想要将珊瑚取出来,手指还未碰到,指尖便有冰晶凝聚,并极速向上蔓延。

见此情形,他连忙收手,就这么一会儿,他的一只手掌就已经被完全包裹在晶莹剔透的冰晶之中了。

一股透彻灵魂的寒意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只手恐怕会被冻得坏死。

“好强的寒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生长于大陆之北,极寒海域之底的【寒池珊瑚】吗?”

宋长生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小小的珊瑚,他的目光有些发直。

空桑曦若当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寒池珊瑚】乃是实打实的四阶灵物,拥有改变自然环境的能力,凡是其生长的水域,都会被极寒之力覆盖。

只要运用得当,这股力量不但可以用来治疗一些特殊伤势,还能够淬炼体魄。

若是将其炼制成法器贴身佩戴,可不惧灵火,修炼时亦有醒神镇魂,防止心魔入侵的效果。

其珍贵性尚在一般法宝之上。

“这份恩情好像越欠越重了。”宋长生微微苦笑,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回礼只是寻常之物,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珍贵。

空桑曦若对他的这份恩情,已经不亚于白正淳了。

“日后你若是踏过了那扇门,我必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宋长生翻手收起【寒池珊瑚】,心中暗下决心。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族那边怎么样了,先回去看看吧。”

此刻的宋长生归心似箭,找准方向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苍茫峰方向……

一路疾驰,花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宋长生才赶回望月山脉,在苍茫峰外,映入他眼帘的是战后的疮痍。

小半个望月山脉都被打烂了,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恢复过来。

但令宋长生心安的是,宋氏的大旗依旧在苍茫峰飘扬。

拿出身份令牌开启护族大阵,神念一扫便在魂灯殿发现了夏韵雪的身影。

缓缓推开大门,便看到夏韵雪孤零零的跪坐在历代族长的灵位前,双手合十,无声的祈祷。

见状,宋长生鼻尖一酸,“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顿首道:“娘,不孝子回来了。”

夏韵雪娇躯一颤,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到宋长生好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眼泪顿时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的儿,让为娘好好看看。”

夏韵雪手忙脚乱的打量着宋长生,发现他完好无损之后才陡然放下心来。

“让您担心了。”宋长生伸手拭去夏韵雪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是愧疚。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夏韵雪拿出手帕慌乱的擦了擦眼泪,伸手将宋长生扶了起来。

“家族这边的伤亡如何?”宋长生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夏韵雪幽幽一叹,有些感伤的道:“家族此战损失不小,不单是家族,下面的附属家族损失也很大,

万幸还是熬过来了,只是苦了你,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娘怎么跟你爹交待啊。”

说着说着,夏韵雪又忍不住掉起眼泪。

宋长生顿时又是好一阵安慰,将夏韵雪送回庭院之后便登上入云殿,拜见自家老爷子。

相比于夏韵雪,宋仙鸣的情绪显然要内敛得多,只是捋着胡须,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既然死里逃生,那么这段时间你又去了哪里,我与醉翁道友和落霞城白道友、沈道友等接到你的传讯之后,一路赶到了香露江。

我们利用【寻踪术】找了数日,都没有发现你的踪影,后来我们又去求见了大城主,让他利用推演之术寻找你的下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宋仙鸣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段时日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格外的煎熬,他不止一次怀疑宋长生是不是落入了歹人之手。

“醉翁前辈也在?”宋长生微微一愣,当初一别,他已经有数年时间未曾见过那位老前辈了。

“不错,醉翁道友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准备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谁料那何泰竟然如此无耻,居然暗中伏击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暖,哪怕是顶着金乌宗施加的巨大压力,落霞城依旧未曾放弃过宋氏,这份恩情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宋长生把此行的遭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就连宋仙鸣也不禁感慨宋长生的福泽深厚。

“你的那位鲛人朋友不但是你的恩人,也是我宋氏的恩人,生儿,你要记住,为人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宋仙鸣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放心,孙儿省得。”宋长生郑重拱手。

“嗯,既然回来了,且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吧。”

“无他,唯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一道冷峻到极点的寒芒在宋长生的眼底一闪而逝。

以前宋氏实力不济,只能任由那烈阳宗几次三番的上门欺凌。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你是族长,想怎么做自然由你决定,去见见族人们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罢,宋仙鸣缓缓闭上了眼睛,宋长生躬身后退。

出了入云殿之后,宋长生便下令召开大族议,令家族所有的长老及执事以上职位者到议事殿参会。

众人得到讯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议事殿,当看到失踪多日的宋长生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但与之相反的是,宋长生看着殿内那一张张新面孔,脸色却有些沉重,只有在看到端坐在前列的宋青刑时,他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总体来说,新面孔变多了,参会的人数却变少了……

且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并未看到宋仙运的身影。

他将目光投向下首的宋路舟,涩声道:“五伯,人都到齐了吗?”

宋路舟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道:“除了二十一叔伤重不能参会以外,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二十一爷爷伤重?”宋长生心中一惊。

宋仙运本就损伤了本源,现在旧伤未愈竟然又添了新伤,连大族议都不能参加,此次只怕……

一时间,宋长生心乱如麻。

“族长,二十一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先以大局为重。”宋路舟明白宋长生心中所想,不由得轻声提醒道。

“侄儿……明白了。”宋长生艰难点头,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见状,宋路舟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族议现在开始,先……向族长汇报一下此战的伤亡情况吧。”

宋路妘闻讯起身,面色沉痛的道:“此战,家族长老宋长君、宋长蓉、宋长炼力战而亡,宋仙运、宋青干重伤。

筑基之下的族人陨落一百三十六人,伤者一百五十七人。

另外,玉龙那一支的族人也陨落了十八人,二十一人负伤。

余下的附属势力中,流云宗长老张碧海、刘肄业陨落,门人弟子伤亡过百,王氏长老王浅陌陨落,五十二名练气修士陨落,三十二人重伤。

余氏族长余雪倩重伤,陨落三十七人,重创十八人。

可以说,整个灵州此次都伤筋动骨了。”

听完宋长安的汇报,宋长生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宋氏这些年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元气,一战下来又全部葬送了进去,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烈阳宗、相州荣氏,此仇不共戴天!”宋长生的眼底有怒火在不断蒸腾,放在桌面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青筋毕露。

这一次,宋氏将不会再忍气吞声!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路舟道:“五伯,请您领着庶务殿的诸位尽快统计战功,赏赐在大战之中建功的族人。

另外,发放双倍的抚恤,不管是家族修士还是附属势力修士,皆一视同仁。

还有,家族灵植园内种植的炼制【筑基丹】的那三味主药应该已经成熟了吧?烦请五伯即刻开炉炼丹,丹成之后,补偿流云宗两颗【筑基丹】,补偿王氏一颗【筑基丹】。

将他们的战功换算成家族贡献点,开放家族宝库供他们兑换。”

“要放开家族宝库吗?”宋路舟陡然一惊,补偿【筑基丹】也就罢了,这是大齐修真界多年以来的传统。

但开放家族宝库却是从未有过的。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他们是为我宋氏而战,亏待有功之臣不是我宋氏的处世之道。

除了法宝以及家族的核心功法以外,宝库中所有宝物,以及藏经阁内的功法典籍都面向他们开放。”

“这……我明白了。”宋路舟咬了咬牙应承了下来。

将抚恤和战功的事情落实之后,宋长生肃然起身,面对着众人沉声道:“烈阳宗和荣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致使家族损失惨重,这仇,咱们不能不报!

我宣布,全族备战,十日之后讨伐烈阳宗和相州荣氏,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著名为“仇恨”的怒火。

“血债血偿”这四个字他们已经等待的太久了,宋氏也已经沉寂了太久。

.“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宋路舟沉声道。

“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宋路潼双眸赤红,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压抑的越狠,爆发的时候就越发的恐怖。

因为宋长生的寥寥数语,大殿内众人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现在,宋氏上下就只剩下一个信念。

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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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拜见族长。”

大族议结束后,宋玉龙第一时间找上了宋长生,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面色不愉的道:“族兄这是干什么。”

“一来是恭贺族长登临紫府,二来是代表族人们向族长表达谢意,感谢家族给了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宋玉龙真诚的拱手道。

“是我应该代表家族感谢你们才是,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当初那一战的结果还尚未可知啊。”

当日要不是宋玉龙豁出一切赶来支援,打破战场平衡,提前结束了那一战,宋氏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鲜血。

仅凭这一点,便不枉宋仙运力排众议收留他们。

“族长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十日后的大战也还请族长莫要忘了我们,阖族上下,但凭族长差遣。”

面对宋长生的称赞,宋玉龙毫不居功,反而高声请战。

宋长生先是肯定了宋玉龙愿意为家族而战的那份心,随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参战请求。

眼见宋玉龙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宋长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们在祖脉的遭遇我都听五伯说了,是家族无能,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才导致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欺压你们。

你好不容易带着族人们逃出来,还是让他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家底本来就不厚实,别再打光了,你们为家族做的已经够多了。

回张掖之前你去找一趟我娘,我让她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修炼资源,什么都能省,修炼不能省,好好培养家中的后辈,家族日后有的是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转身向宋仙运的小院走去。

家族虽然分配了庭院,但宋仙运以往吃住基本上都是在庶务殿,宋长生也只是小时候来过寥寥数次,成年之后基本上就未曾有过了,记忆都变得模糊。

走在花草丛生的碎石小路上,宋长生脑海之中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

来到记忆中的那座小院外,才发现门前聚集了不少前来探望宋仙运的人,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站在院外。

只有在看到宋长生的时候他们才低声道一句:“族长。”

宋长生一一点头回应,随后来到门前矗立着的那名中年人面前,轻声道:“怎么不让大家进去?”

见是宋长生亲自前来,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族长啊,不是侄儿将诸位拒之门外,实在是五伯亲自吩咐过,曾祖目前的情况不能受太多的打扰,诸位都是自愿守在门外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吗?”

“自然可以,曾祖一直在念叨着您呢,族长请。”宋青阳连忙在前方替宋长生引路。

刚一开启门,一股刺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一张被轻纱床幔罩着的软榻上,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宋仙运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双眸紧闭,嘴唇无意识的开合。

宋青阳的妻子张倩倩在床边守着,她已经有数个月的身孕,目前已经显怀了。

见到宋长生前来,她连忙起身拜见。

但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宋仙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倩倩的动作,快步来到床边。

看着面容枯槁,干瘦如柴的宋仙运,宋长生心脏猛然一颤,一时间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哽。

宋青阳见状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搀扶着张倩倩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两人。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在等待宋长生的出现。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端详着老人的容颜,鼻尖有些发酸。

宋仙运一直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对宋长生更是没得说,一直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自己检测出灵根的时候,宋仙运笑眯眯的往他的怀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块下品灵石。

听起来不多,但那时候家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财政艰难,入不敷出,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这一百块灵石对于宋仙运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此外,每逢生辰,宋仙运也会给他精心准备礼物,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却是宋长生前世求之不得的。

三十年多来,宋长生亲眼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为家族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力。

现在,家族蒸蒸日上,已经重新拾回昔日的荣耀,但这位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却躺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低声道:“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

“是……长生……回来了吗……”

宋仙运的双眼艰难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干枯的手在四周漫无目的摸索。

“是,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宋长生赶忙握住他的手,同时手指不留痕迹的把上了他的脉搏,刚一接触,他的心里顿时便是一个“咯噔”。

此刻宋仙运的脉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是“乱”,一个是“弱”。

哪怕宋长生不精医术也知道这是多么的糟糕的脉象。

“回来……就好,老夫……很担心你……”宋仙运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偏着头看着身前的宋长生,眼底透露着欣慰。

“您先别说话,孙儿替您疗伤。”

宋长生握紧了宋仙运的手,施展【复苏之光】替宋仙运疗伤。

盎然的生机注入到宋仙运的体内,他的脸色顿时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身上的暮气也没有那么重了。

但……也仅此而已,宋仙运身上的伤势并没有改善。

秘术的治疗能力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宋仙运年事已高,当初就被那三阶妖狼重创伤到了本源。

这一次又强行出手与他人斗法,多次负伤,导致身体本源进一步被消耗,伤势产生恶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被进一步折损。

现如今,宋仙运已然是油尽灯枯,非人力能够逆转。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如同被闪电击中,呆愣当场。

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的道:“老夫大限将至,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且好好陪老夫说说话。”

“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宋长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莫要再诓骗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你放心,老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片刻后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遭遇。

宋仙运的精神状态很差,刚开始还能睁着眼睛看宋长生讲,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到后面就只能听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住了嘴,伸手替老人掖了掖被角道:“您老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望您。”

他正起身准备退出去,便听到床榻上的宋仙运声音微弱的道:“族长此刻当以家族为重,老夫这边若无必要便不用来了。”

宋长生身躯猛然一颤,涩声道:“孙儿谨记。”

退出小院,看着外面聚集的众人,轻声道:“二十一爷爷已经休息了,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左右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行礼散去,唯独只有一人站在原地未动。

宋长生微微一愣:“你何时来的。”

“刚到,恭喜叔父登临紫府。”宋青刑躬身一礼,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一回来便立了大功,好样的,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说道。

“应该的。”宋青刑应了一句,随后便陷入沉默。

目光不经意的在他腰间那一面铜镜上扫过,宋长生微微叹息的道:“已经筑基后期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宋青刑突破筑基到现在还不到八年,这么短的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尚可。”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见状,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道:“出去这么多年,修为涨了不少,但还是根木头。

可曾去见过熙儿了?”

“见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枉熙儿这八年的苦苦守候。”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宋青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历练会耽搁这么久,导致宋青熙望眼欲穿的等了八年!

青春能有几个八年?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道:“我想和熙儿成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宋长生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亲,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青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确定已经想好了?”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闻言,宋长生抬起头,眉宇之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他自然不是在怀疑宋青刑对宋青熙的真心,这一点早就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而且宋长生早就查过族谱,宋青刑乃是五祖宋初五那一房的族人,而宋青熙乃是三祖宋初三这一房的,虽为同族,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淡薄了,也不存在近亲的问题。

他主要犹豫的一点在于,宋青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宋青熙才刚刚凝聚道基,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熙虽然天赋不错,但和宋青刑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他们是要在长生路上相互扶持的,天赋若是相差太多如何相互扶持?

就算宋青刑不介意,甘愿付出,但宋青熙会接受吗?

宋长生太了解自己这位侄女了,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宋青刑的累赘。

所以,现在并不是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而他也不能贸然给宋青刑答案,至少也得等他知晓宋青熙的态度之后才行。

犹豫了半响,宋长生最终伸手将宋青刑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熙儿,而且一定会将她保护得很好。

但,结成道侣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替熙儿做决定,你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才是。”

闻言,宋青刑豁然起身,急切的道:“那我这就去问她。”

见状,宋长生顿时傻眼了,连忙拉住他:“不可,熙儿已经凝聚道基,不日便要突破闭关筑基,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去打扰她,令她分心。”

宋青刑一愣,随后连连点头道:“是侄儿唐突了。”

见将他劝住,宋长生陡然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这时候去问那不是乱宋青熙道心吗?

她若是同意了也就罢了,大家皆大欢喜,宋长生也不需要过多操心了。

但万一她不同意呢?

宋青刑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裂,宋青熙突破筑基肯定也会出问题。

将宋青刑搪塞回去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开始为十日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

他写了一封给大城主的信。

在信里面,他先是对落霞城在这一战之中对宋氏以及自己的支援和帮助表示了感谢,随后又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只是将空桑曦若鲛人的身份隐去了,只说是得了高人相助。

他倒不是不信任大城主的人品,只是事关空桑曦若的安全,能不说便不说,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信的结尾,他还表明了自己接下来要进攻烈阳宗和荣氏的打算。

写到这儿他便停笔了,并没有提求援的事情。

倒不是他觉得宋氏能独自够承受金乌宗的压力,而是怕慕归白为难。

荣氏和烈阳宗都是金乌宗的附庸,而且金乌宗还疑似为这两家进攻宋氏站台。

想要覆灭这两家,金乌宗这一层必须考虑进去。

而能够帮助宋长生顶住金乌宗压力的唯有落霞城,但这极有可能会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彻底走上对立面,这对于落霞城日后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他没有主动提求援的事情。

因为他直接开口,就相当于是将落霞城逼到了墙角,不想来也得来了,毕竟宋氏乃是落霞城的盟友,而他本人又是落霞城的门徒,主动求援,不出手说不过去。

但他若是不说,慕归白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这样一来,落霞城便能置身事外,免得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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