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长荣道友,我们兄弟二人奉命前来协助镇守望月坊市,还请道友差遣!”
望月坊市镇守府内,张怀道与齐元礼齐齐向宋长荣拱手,中气十足的道。
“两位道友来了,宋某心中就踏实多了,还请入座。”宋长荣喜不自胜,原本他还在发愁手头人手不够用呢,这下帮手就来了。
此战的主战场乃是苍茫峰,望月坊市这边则是起一个牵制敌方力量的作用。
是故宋路舟只留下了宋长荣、宋青青、宋长雪三人驾驭准天舰,另有五十名练气修士,负责维持坊市的秩序与稳定。
平时倒没什么,但战时宋长荣等人是要驾驭准天舰对敌的,如此一来,坊市内的防御便显得有些单薄了。
毕竟坊市内还有许多散修滞留,保不齐会混入一些心怀鬼胎之辈,若趁机作乱也是一件麻烦事,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维稳。
宋路舟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将张怀道和齐元礼派了过来。
这两人原本是散修,在几年前向宋长生献上了一罐【龙血泥】,并且表示臣服。
宋长生在流云山脉划了两块地给他们,作为立族的根基。
这些年两人广纳妻妾,开枝散叶,已然是儿女成群,只是时间毕竟还短,都未成长起来,所以面对宋氏的征召,两人都是只身前来。
但对于宋长荣来说也是及时雨了。
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足以维持坊市的稳定,可免去宋长荣的后顾之忧。
当宋长荣将他的想法叙述了一遍之后,二人欣然领命,并无半点推辞之意。
虽然这一次烈阳宗和荣氏来势汹汹,但二人却坚信宋氏会赢下这一战,因为他们看好宋氏,看好它的实力与潜力,而这也是他们投奔宋氏的主要原因!
只要能挺过这一关,宋氏便能青云直上,而他们背靠这棵大树,日后也能好乘凉。
与他们怀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许多。
在他们抵达望月坊市之际,余氏、王氏、流云宗这三家的队伍也来到了苍茫峰山脚下。
看三方的队伍规模就知晓,他们对于宋氏的征召一点也没有敷衍怠慢。
此战王氏由族长王清泉亲自领队,随行的筑基修士有少族长王浅浅,以及几年前借梧桐秘境【钟乳灵液】突破的王浅陌。
除此之外还有练气修士两百余人,尽是练气中期以上修为的家族精锐。
族内仅剩下年事已高的王晚舟作为留守,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流云宗亦不甘示弱,宗主刘鸿业亲自领队,随行筑基修士有刘肄业、陈红霞、张碧海,并练气修士三百余人,虽然不是精锐,但也没有偷奸耍滑,族内只有他的族弟刘鸿雁镇守。
对比这两家,余氏的人手稍显单薄,筑基修士只有族长余雪倩一人,练气修士也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
原本灵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族,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令人唏嘘。
只怪余成山和余成舟站错了队,否则如今的余氏实力不会比流云宗弱多少。
但话又说回来,也多亏了这两人临阵倒戈,余氏才有继续存在的机会,而同一时期的武灵宗却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所以说,做错了选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言归正传,有了他们的加入,宋氏实力大增,苍茫峰的防御愈发的稳固。
宋路舟亲自接见了他们,并邀请他们一同参加战前会议。
作为战前最后一次会议,参会的筑基修士达到了二十余人,宋仙鸣与袁天术也现身旁听。
“路舟,开始吧。”眼见人都到齐了,宋仙运轻咳了一声道。
宋路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王清泉等人一拱手道:“时间紧迫,老夫就不过多客套了,感谢诸位道友的援手,此战过后,宋氏定有厚报。
接下来,我将安排诸位各自的防守任务,如果有什么异议,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刘宗主。”
“刘某在。”刘鸿业肃然起身。
“经过我族太上长老改进,我宋氏的护族大阵目前分为核心与外围两个部分。
核心部分以苍茫峰为主体,布有三阶中品层次的【千幻迷踪阵】。
外围部分则是以分布在苍茫峰外的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为主体布下的三阶下品【三山连环大阵】。
两阵一内一外,攻防兼备,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撞个头破血流。
但【三山连环大阵】有三个阵眼,每处必须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驻守。
还请宗主带领流云宗的诸位道友防守位于苍茫峰正面的灵植山,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务必好生保管。”
说着,宋路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郑重的交到刘鸿业手上。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王清泉,取出一块玉牌笑着道:“这位于右侧的灵绣山便由王氏驻守吧。”
王清泉伸手接过玉牌,有些为难的道:“宋兄说每处需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镇守,王某不过筑基后期,恐怕难当此任。”
“无妨,我会派族内的一位供奉协助王道友。”宋路舟微微一笑。
“王族长,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要并肩作战了,老夫赤火。”赤火老鬼站起身来向王清泉微微拱手道。
赤火老鬼原本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在服用了宋长生从血月小世界带出来的【碧玉桃】之后,也是成功突破瓶颈,达到了筑基大圆满,足以肩负起镇守阵眼的重任。
刘鸿业等人闻言有些惊讶,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宋氏还有这号人物。
筑基大圆满修士,在灵州这样的地方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了。
宋路舟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意思,取出了最后一块令牌递到余雪倩身前道:“余族长,左侧的玉竹峰便交给你们余氏了。”
“晚辈遵命。”余雪倩点头领命,由于有王氏的例子摆在面前,所以她并未提及家族实力的问题,她相信宋路舟会给她妥善安排的。
果然,下一刻宋路舟便接连念了几个人的名字。
“朱供奉,弟妹,王供奉,就有劳你们几位协助余族长了。”
朱逸群、夏韵雪、王玄德三人起身应命。
朱逸群和王玄德身为家族供奉,原本是不需要为宋氏卖命的,就比如宋氏另外两位筑基供奉,在昨日就宣布闭关了。
但谁让朱逸群和宋长生是过命的交情呢,宋氏有难,他做不到束手旁观,怎么着也要出一把力。
而王玄德之所以愿意出战,完全是为了回报宋仙鸣在阵法之道对他的指点之恩。
三个阵眼,十二名筑基修士,这么奢华的配置,哪怕是紫府修士来了也得碰得满头包。
“如此,外围的防御就交给诸位了,每座灵山都准备有暗道,若是抵御不住,诸位可以撤回苍茫峰,速度一定要快,到时候老夫会引爆灵山下的灵脉。”宋路舟郑重拱手道。
“我等,定不辱命!”刘鸿业等人齐声应答,气势如虹。
“好,诸位请坐,接下来是关于苍茫峰的防守。”
“路潼、长炼,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负责镇守大阵东北角。”
“遵命!”
“路妘、长蓉,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东南角。”
“领命!”
“长安、长君,你们同样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北角。”
“侄儿领命!”
“青干,你随二十一叔一起,领一百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南角。”
“遵命!”
“青铭,你随老夫领家族剩余的修士居中策应,可有疑问。”
“孙儿无疑!”宋青铭恭敬拱手。
宋路舟微微点头,最后向宋仙鸣与袁天术一拱手道:“阵眼就劳烦大伯和袁供奉了。”
“职责所在,不必多言,正好老夫也多年未曾活动筋骨了,且试试他们的斤两。”袁天术哈哈大笑,整座大殿都在颤动。
大殿内的众人闻言士气陡然一振。
宋仙鸣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袁天术是不喜争斗的性子,之所以这样说,除了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以外,更是为了提振士气。
“分工已然明确,诸位都下去养精蓄锐吧,不久之后,有一场苦战在等着咱们。”宋仙鸣中气十足的道。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仙鸣看向身后道:“若战况不利,就得麻烦道友出手相助了。”
“宋道友尽管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夫既然受了大城主的委托,自然会尽心尽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的传了出来。
“有劳了。”宋仙鸣拱手一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却没有再得到回应……
五日后,烈阳宗和荣氏组成的联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了望月山脉。
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何泰心绪微微起伏,就是在那里,他遭遇了迄今为止最重大的一场失败,他的人生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污点。
“此次,老夫定要一雪前耻!”何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寒光。
这时,一名烈阳宗长老来到他身边,恭敬的道:“禀太上长老,望月坊市距此地已经不足三百里,经过探查,宋氏那艘准天舰并未离开,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死守坊市。”
“师叔,准天舰不得不防啊。”张宏光闻言立马提醒道。
对上紫府修士,准天舰可能没啥胜算,但是放在筑基战场,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在攻打苍茫峰时被抽冷子来一下可受不了。
“你说的不错,就由你带点人去拿下坊市,若是有可能,把那艘准天舰给我带回来。”
闻言,张宏光大喜过望,相比于去啃苍茫峰那根硬骨头,望月坊市的安全系数就要高多了。
“我一定替宗门拿下望月坊市!”张宏光胸脯拍得震天响,迅速点了五名筑基修士和三百名练气修士,离开大部队向望月坊市的方向进发。
这支队伍的动向一直在风语殿的掌控之中,是故宋长荣在很早便得到了讯息,【玄元控水大阵】全力运转,将整个望月坊市笼罩。
他也和宋长雪和宋青青登上了【黑星舰】,严阵以待。
张宏光率队抵达之后,先进行了一番试探性的进攻,五名筑基修士合力都未能撼动【玄元控水大阵】分毫。
反而被宋长荣抓住机会,利用【黑星舰】的晶炮反打了一波。
虽然张宏光救援及时,未出现伤亡,但也让他们见识到了准天舰的威力,令一众筑基和练气修士不敢再贸然向前。
张宏光深知,只有自己挡住天上那准天舰,他们才有向前的勇气。
于是乎也不再隐居幕后,一记小神通直接打破瞭望月坊市的宁静,双方陷入苦战……
与此同时,宋路舟也接到了张宏光分兵攻打望月坊市的讯息,他非但不慌,反而面露喜色。
望月坊市本就是他们用来分散敌方力量的,现在看来已经达到了预定的目的,苍茫峰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很快他又接到刘鸿业的传讯,声称烈阳宗和荣氏的主力已经到达灵植山五十里外。
他刚准备出去看看,结果便听到了何泰的叫嚣声。
“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宋路舟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几步跨出大殿,迎面便撞上了宋仙鸣和袁天术。
宋仙鸣神色如常,冲他点了点头道:“咱们一块去会会那个老对头。”
说罢,把着他的肩膀,几个跨步便来到了灵植山的上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泰冷笑着道:“竟然还敢露面,本座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我道是谁,原来是昔日被吾越阶而战的手下败将,当初仓皇逃窜的老狗,如今也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自称本座了,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宋仙鸣一开口便当众揭开了何泰的伤疤,让他的一张老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寒声道:“你何时变得只会耍嘴皮子了?”
“怎么,吾戳到你的痛处了?”宋仙鸣面露冷笑。
“哼,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如你的嘴皮子一般厉害!”
何泰袖袍一挥,麾下弟子正式冲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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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梅大师,此阵你可有破解之法?”
一座无名荒山之上,何泰指着苍茫峰外那三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冲着身旁的一名身着花衣的老妪问道。
距离他正式下令冲阵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烈阳宗弟子先后发动了数波攻势,结果连苍茫峰的边角都没摸到就被刘鸿业等人利用阵法击退了。
无奈之下,何泰只好求助于身旁的徐梅,此人乃是他此次攻打宋氏最大倚仗。
徐梅本是一小宗门弟子,因天赋卓绝,从小便被当做宗主继承人来培养。
但她本人心性阴毒,又恃宠而骄,在一次宗门试炼之中,只因意见出现分歧发生了一些口角,她便出手杀死了五名同门师兄弟。
事情败露之后,她又设计击杀了前来问罪的宗门长老,随后逃之夭夭,做起了散修。
因为天资过人,又侥幸得到了一位大人物的传承,徐梅就此一飞冲天,成为了大齐为数不多的三阶阵法大师。
因此,许多势力甚至忽略了她的过往,纷纷丢掷橄榄枝试图拉拢她,但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旁人只以为她闲散惯了,性格孤僻,殊不知她在浩然联盟刚刚兴起的时候便加入了其中,成为了盟内的元老级人物。
这一次,她便是应浩然联盟的派遣,前来助何泰等人破阵的,除她之外,浩然联盟此次还派出了一名紫府修士隐藏在烈阳宗的队伍之中。
听到何泰的话,徐梅杵着龙头拐杖上前几步,虚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慢悠悠的道:“恐怕要让何道友失望了,布置此阵的人阵法造诣不俗,老身一时间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且让道友门下弟子再冲几阵儿吧,老身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够找出破解之法。”
何泰本人对阵法一窍不通,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那老夫去通知荣明涛,让两家弟子联合冲一次,尽量将阵法的虚实摸清楚,破阵之事就有劳徐大师了。”
“自然。”徐梅微微颔首。
等何泰离去之后,一紫发老者凭空出现在徐梅的身旁,看着何泰离去的方向道:“他这就信了?”
“哼,他不信又能如何,此战,他能够倚仗的人只有我。”徐梅冷笑连连。
【三山连环阵】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破解的方法也不难,以徐梅的阵法造诣,只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根本不需要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继续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但她却没有告诉何泰实情。
她此来是为了助何泰攻破宋氏不错,但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那便是尽量将战事延长,将动静闹大,最好把大齐修真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只有这样,浩然联盟才能从中取利。
“可惜啊,那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请动了金乌宗,不然让落霞城参与进来就更热闹了。”紫发老者咂摸了下嘴,语气充满了遗憾的意味。
“哼,张嵎,你应该庆幸落霞城没有参战,否则这一战就不会像如今这么轻松了。”徐梅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对于她来说,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任务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
张嵎闻言也不恼,因为在这方面,他和徐梅是一类人。
加入浩然联盟只是为了方便搞事情罢了,要想他卖命?门儿都没有。
“回去吧,先让他们打上几天再说。”徐梅杵着龙头拐杖,只是几个呼吸间便下了山。
而另一边,烈阳宗和荣氏也已经再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集结了近千名练气修士,以及十五名筑基修士一同进攻。
看着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敌人,刘鸿业只感觉头皮发麻,立马联络另外两峰,一同启动阵法。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来犯之敌阻挡在外。
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兵分四路,从不同的方向对大阵进行了疯狂的进攻,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绚烂的色彩让天空都变了颜色。
流云宗所镇守的灵植山首当其冲,受到了最沉重的压力,好在大阵足够强悍,面对这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还能操控阵法进行反击。
大战进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两家弟子身心俱疲,只得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下去。
见此情形,何泰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们两家气势汹汹的来攻打宋氏,结果打了一天,死伤过百,连人家的外围防线都没能攻破,说出去都丢人!
他沉着脸看向徐梅道:“徐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
徐梅端坐在软榻上,耸拉着眼皮,闻言不急不缓的道:“已经有些眉目了,还请道友给老身将这张清单上的材料准备齐全,老身要布下阵法与那宋仙鸣斗上一斗。
布置阵法非一日之功,且不容破坏,这段时间还请道友继续进攻,麻痹宋氏,等老身阵成,眼前之阵可破。”
听她已有应对之法,何泰大喜过望,心中刚刚浮现出的一丝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满意的道:“还请大师放心,材料马上就能准备妥当,明日攻势照旧,绝对不会让宋氏察觉。”
这时,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道:“徐大师,既然要布阵,不知可否告知一个大概的时限,我们也好制定一个方案,若是耗时太长,老夫认为从长计议吧。
不然,老夫的族人恐怕有些吃不消。”
别看两家这次倾巢而出,其实也就不到两千人。
今天才是第一天,伤亡就已经过百了,要是再多搞几次,恐怕宋氏还没灭,他们两家就先一步分崩离析了。
闻言,徐梅目光微微闪烁,淡淡的道:“荣道友放心,五日之内,阵法必成,你们只需要保证我不受打扰就可以了。”
“五日……”荣明涛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发现尚在接受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拜托徐大师了。”
…………
“这几日攻势好像变弱了一些,这就支撑不住了,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苍茫峰之上,宋长君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阵法屏障,撇了撇嘴,言语中有些不屑。
宋长安怀中抱剑,闻言沉声告诫道:“轻敌大意乃是大忌,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世上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这种想法是要吃大亏的!”
“族兄教训的是,长君受教了。”宋长君连忙拱手,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家族防御固若金汤,外面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攻得进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的退却,宋长安他们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宋长安清楚自己这个族弟的品性,心中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不仅仅是宋长君,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心态。
只因这几日战事进行的太过顺利了,让众人全然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危机感和紧迫感,反而有种烈阳宗和荣氏随时都会退却的错觉。
这在宋长安看来是极为危险的想法。
他不相信,两个老牌的紫府势力会只有这么点手段。
正在想着,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后便听到了周围族人发出的一声声惊呼。
他定睛一看,只见天边有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在空中陡然转向,于苍茫峰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湛蓝色圆球。
圆球之中激射出了十数道水缸粗细的白色光束,从不同的角度轰向【三山连环大阵】形成的土黄色光幕。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土黄色的光幕在光束的轰击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光芒明灭难定,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原本端坐在大殿内的宋仙鸣豁然起身,脱口而出道:“三阶阵法!”
他对面的袁天术和宋路舟闻言顿时一怔。
“大伯,荣氏和烈阳宗都不以阵法见长,怎么会有三阶阵法师呢?”宋路舟难以置信的道。
“在烈阳宗的队伍里,可不代表就一定是烈阳宗的人,老夫终究是还是小觑他了。”宋仙鸣面色微沉,有三阶阵法师的存在,护族大阵的作用就要大大降低了。
“难怪这几日总感觉他们的攻势有些疲软,原来是疑兵之计。”
这时,三人心中的疑问同时得到了解答。
宋仙鸣扭头看向宋路舟道:“立马展开护族大阵,通知族人们,真正的恶战要来了。”
闻言,宋路舟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是!”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如琉璃破碎一般的“喀嚓”声,土黄色屏障轰然化作碎片,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释放出来的三道光柱同时熄灭。
见此情形,烈阳宗和荣氏一方顿时大喜过望,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原本有些低迷计程车气变得无比的高涨。
何泰更是得寸进尺的道:“徐大师出手当真是不同凡响,不知大师可否将那【千幻迷踪阵】一同破除?”
听到这么外行的发言,徐梅差点被气笑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破阵岂能一蹴而就?此阵能够一举攻破那【三山连环阵】,完全是因为老身利用五行相克之理,对其形成了克制关系。
想要破【千幻迷踪阵】,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三山连环阵】如今只是被斩断了联络,但还未被完全攻破,在那三座灵山之上还各有一处阵眼。
道友现在应该立即派遣足够的人手,兵分三路,同时夺取那三座灵山,只有将阵眼拔除,这座大阵才算完全破解,否则还有重新连线的危险。”
“原来如此,老夫这就派人去夺了那三座山!”
何泰闻言不敢怠慢,立即点了十五名筑基修士,并九百名练气修士,兵分三路攻取苍茫峰外围的灵山。
阵法虽破,但阵地还需坚守。
面对气势汹汹的敌人,刘鸿业等人带着麾下的弟子与其展开了殊死搏斗,一时间,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以及法术的轰鸣声,战事从一开始便陷入了焦灼。
与此同时,何泰也没有闲着,同荣明涛、张嵎和血眼带来的那名黑袍人一起,率领剩余的修士杀上了苍茫峰,只留下徐梅在后方思考破阵之法。
此刻,【千幻迷踪阵】已经全力运转,浓郁的白雾从地面向空中蒸腾,很快便将整座山峰笼罩。
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一进入便失去了方向,且感觉自身的修为和神识受到了压制。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许多人心头打鼓,但命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着牙,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继续向前冲杀。
但渐渐的,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同门的气息和身影,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说这些白雾带给烈他们的是恐惧,那么带给宋氏众修士的便是一场杀戮盛宴。
宋长安、宋路潼、宋路妘等人闻讯而动,麾下修士化整为零,融入白雾之中,从四个方向对敌人进行了一场反包围!
一名烈阳宗弟子走着走着,突然便被一柄突然杀出的赤色飞剑刺穿了胸膛,凌冽的剑气在瞬息之间便搅碎了他的心脏。
一袭红色劲装的宋青霞如幽灵一般从浓雾之中走出,伸手拔出赤色长剑,轻声道:“第一个。”
随即又重新融入浓雾之中,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同样的一幕还在苍茫峰各处上演,只是他们杀敌的手法各有不同。
宋青鸿选择提前布下阵法,随后再故意暴露行踪,引敌入瓮。
而宋青石却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正面引刚,用自己的拳头,将遇到的敌手一个个轰杀。
杀戮在浓雾之中上演,宋氏子弟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与来犯之敌展开了血腥搏杀。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谁也不知道下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会不会是自己,但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手持宝剑,浴血冲锋!
练气战场战况激烈,筑基战场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论起人数,烈阳宗一方略占优势,但宋氏这一方有大阵作为加持,却是隐隐的压了他们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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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何泰手持【银蛟锏】凌空而立,高声叫阵,浑身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一旁的荣明涛、张嵎以及黑袍人同样气势凛然,雄浑的威压连成一片,令下方交战的修士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宋仙鸣和袁天术同样升至空中,与四人隔空对峙。
目光在何泰和荣明涛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张嵎以及那藏头露尾的黑袍人身上,宋仙鸣双眸微眯。
眼前便是四名紫府修士,若是再加上正在攻打望月坊市的张宏光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那位不知名三阶阵法师那就是六人。
“六名紫府修士,好大的手笔!”宋仙鸣心中微沉,虽然早就料到何泰此次必然准备了后手,但当下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计。
好在他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借助大阵未免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最终战败,至少也要崩掉他们几颗大牙!
心中虽然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目视着荣明涛平静的道:“荣道友终于露面了,宋氏和荣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曾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今日这般却是何故?”
荣明涛神色如常,淡淡的道:“宋道友若是能够缓一缓宋氏发展的速度,荣某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闻言,宋仙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言概之,荣明涛怕了。
三家的紫府修士之中,宋仙鸣最为年轻,且宋氏人才辈出,已然后继有人。
何泰虽然年事已高,但张宏光已经突破紫府,即便资质稍差,至少也能保住烈阳宗基业。
荣氏则不同,荣明涛已经有四百余岁,在紫府修士中也算是高龄了,若寻不到增补寿元的天材地宝,坐化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荣氏这几代都没有出现什么有天赋的后辈,荣明涛没有信心在百年之内培养出一位紫府修士。
等他坐化之后,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荣氏面对如狼似虎的烈阳宗和蒸蒸日上的宋氏恐怕连基业都保不住。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坐化之前,替家族剪除一大威胁。
原本他的目标是烈阳宗,但宋长生即将突破紫府的讯息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不管是宋长生还是宋仙鸣,他们都太年轻了,还都是三阶阵法师!
相比于日后只能守成的烈阳宗来说,势力逐渐膨胀的宋氏无疑更具威胁性。
所以,他才选择放下昔日的恩怨,将宋氏这个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知晓他的态度后,宋仙鸣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转眼看向张嵎和那黑袍人道:“那你们二位又是为何?”
“交出宋长生,本座可以离开。”黑袍人向前一步,阴测测的说道。
“我只是凑个热闹,宋道友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张嵎淡然一笑,他原本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自然也不担心会暴露身份。
宋仙鸣眉头微皱:“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黑袍人拧了拧脖子,双臂猛然张开,无尽的灵气转化成磅礴的水灵力化作惊涛骇浪向宋仙鸣涌去。
“【定江山】。”宋仙鸣一声长吟,一道流光从迷雾之中冲天而起,凌冽的剑气呼啸,瞬间将那海浪斩成两半。
“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何泰手持【银蛟锏】,荣明涛单手擎着一面青色大旗,一同向宋仙鸣围杀过去,一时间,恐怖的气息弥漫。
在大阵的影响下,三人的实力都被压制了两成到一成左右,而宋仙鸣有大阵加持,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迎来了暴涨,以一敌三竟也不落下风。
袁天术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刚有所动作便被张嵎出手拦下。
“袁道友,你是宋氏客卿,而我也只是个凑热闹的,咱们不妨就在一旁看着,也省的费力气。”张嵎手中翻出一柄铁扇,笑吟吟的说道。
“哼,你我还是在手底下见真章吧!”
“唰”的一声,袁天术的佩剑化作一道银白色匹练,直冲张嵎面门。
“那某就来领教一番袁道友的高招。”张嵎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铁扇“哗”的展开,在耀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叮——”
剑尖与扇面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嵎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铁扇,张嵎眼前一亮,赞道:“好剑!”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脸上的表情也从懒散变得认真起来,法力一震,一股雄浑的气势向四方席卷。
身形一闪便和袁天术战作一团……
苍茫峰山巅,宋路舟看着空中六名紫府修士大战,一脸的焦急。
宋仙鸣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和何泰等人斗个旗鼓相当,但躯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容纳护族大阵的力量,时间一长,必然会败下阵来。
“五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宋青铭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
“紫府大战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大伯和客卿长老,你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好,长安他们那里战事有些吃紧,你带二十名族人去支援他们。”
宋路舟按着宋青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孙儿明白了了。”宋青铭默然点头,随后点了二十个人直奔宋长安所在的战场。
他们赶到时才发现,烈阳宗一支由两名筑基修士带领的小分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聚集到了一起,将宋长安和宋长君等人堵在了一处山坳之中。
在此处,宋氏已经战死了近十名族人,剩下的几人身上也个个带伤,其中以宋长君受创最为严重,身上布满了骇人的伤口。
反观烈阳宗一方,士气正旺,正一步步的逼近。
宋青铭见状大急,手上掐起法诀,只见青光一闪,一柄小巧的飞剑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向烈阳宗那名高大的筑基修士的后心刺去。
那人正在全神贯注的与宋长安交手,面对宋青铭的偷袭,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的身躯下意识的向旁边偏了一下,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飞剑洞穿了右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趁此机会,宋长安手中宝剑寒光一闪,一剑削掉了他一条臂膀,形势顿时逆转。
“张师兄?”烈阳宗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大惊失色,一剑逼退了宋长君就准备赶过去支援,但还未走远,宋长君便怒吼着扑了上来,死死的将他缠住,并向宋青铭大喝道:“那人能看穿迷雾,快杀了他!”
闻言,宋青铭心中一凛,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烈阳宗弟子聚到一处,原来是有人能够看穿迷雾!
护族大阵产生的迷雾乃是宋氏对敌的一大倚仗,能够令入侵者迷失方向,让宋氏修士能够更好的分割包围并绞杀他们。
倘若被人看穿,令入侵者集结起来,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宋氏是要吃大亏的。
想到这,宋青铭心中杀机顿生,御使着飞剑向那高大修士刺去。
那修士纵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先被刺了一剑,又被断了右臂,在宋长安和宋青铭的联手夹击下,不一会便饮恨当场。
眼看宋长安和宋青铭联手杀了过来,剩余那名筑基修士顿时亡魂皆冒,反手一剑将宋长君逼退,贴了一张【急行符】化作一道黄光消失不见,竟是直接丢下剩余的练气弟子独自逃命去了。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状,顿时斗志全无,一时间逃的逃,降的降。
“孬种!”
宋青铭不屑的啐了一声,随即一边命人控制俘虏,一边抢救伤员。
“咳咳咳。”
见此情形,宋长君强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浑然不顾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找了一块青石坐了下去,望着满地的尸体怔怔出神。
“长君,快把这颗【凝血丹】吃下去。”宋长安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递到了宋长君的嘴边。
但宋长君的眸子只是愣愣的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回应。
宋长安心中一沉,立马伸手捏开了他的嘴,正准备将丹药放进去,宋长君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族兄……我不成了,别浪费了一颗好药。”
“别说瞎话,先把药吃了,家族珍宝无数,你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宋长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旁的宋青铭不由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宋长君的伤势本就严重,又燃烧本源强行阻拦那名筑基修士,现在心气儿一泄,已是油尽灯枯了。
这种情况,除了传说中那些宝贝,什么灵丹妙药都起不了作用。
宋长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力将宋长安拿着药的那只手摁下去,虚弱的道:“族兄,你说的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轻敌冒进,终究要付出代价。”
“先别说这些,把药吃了。”
宋长君不言,只是轻声呢喃道:“好想看到族长登临紫府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的没了声息。
“长君!”
“族叔!”
两人的惊呼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所有人都聚了过来,看着倒在宋长安怀里的宋长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他们默默的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混账!”宋长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宋长君带着余热的尸身交到宋青铭的手里,随后拔起身旁的长剑,冷声道:“我去宰了那个畜牲,这里就交给你了。”
“族叔莫要冲动。”宋青铭眉头一皱。
“我自有分寸。”
说罢,宋长安提着剑迈步融入迷雾之中。
宋青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言劝解,叹了口气道:“分几个人将受伤的族人带回百艺殿疗养,剩下的人随我继续阻击敌人。”
——————
黄勋在密林之中极速穿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他可没有能够看穿迷雾的本事。
他来到一个大柏树下,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无人之后才盘坐在树冠下,运功调息。
略做恢复之后,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白茫茫的大雾,不由得低声咒骂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身处其中毫无方向可寻。”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若是再遭遇宋氏的筑基修士很难有幸存的可能。
但他的神识被这迷雾压制,感知也被扰乱,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
当下这种情况,除非宋氏主动开启阵法,或者等何泰他们斗完,给他们指引下山的道路,否则他就只能被困在这山上。
又咒骂了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随后黄勋便决定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把身上的伤势处理一下。
“你打算去哪?”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从浓度之中传来,黄勋刚提起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豁然回头,只见宋长安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的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无形的剑气环绕在身侧,树上的落叶刚一靠近便被绞成齑粉。
黄勋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但也没有过于慌张,在先前的战斗之中,宋长安也伤得不轻,他未必没有胜算。
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随后突然发难,一挥手,一道幽光从他的袖口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宋长安的心口。
宋长安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手中长剑落下,一枚幽蓝色的三寸长钉被他斩成两截。
“怎么可能!”黄勋惊拨出声。
“你就是用这种下作手段伤了长君的吧。”宋长安瞳孔中弥漫着怒火,宋长君和黄勋的实力不相上下,就是因为轻敌,中了他的暗器,最终才黯然陨落,他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受死!”宋长安提着长剑,数十丈的距离转瞬之间便被拉近……
“长老回来了。”有族人突然高呼。
宋青铭循声望去,只见宋长安的身影从迷雾之中走出,手中提着一颗死相狰狞的头颅。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绚烂的剑光落下,空中战场亦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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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弟子听令,寻吾法宝方向徐徐后退。”
“荣氏族人听令,看【清光旗】方向撤退!”
苍穹之下,两件法宝凌空,释放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透过重重迷雾,落在烈阳宗及荣氏弟子眼中,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们立刻精神一振,一路且战且退,携带着同门的尸身缓缓退出战场。
苍茫峰首战就此告一段落。
宋仙鸣目视着何泰等人退出大阵,才与袁天术一起从空中落下。
在落地的一瞬间,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只感觉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宋路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急切的道:“大伯,您怎么样?”
一旁的袁天术也不禁投去关切的目光。
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宋仙鸣轻轻的推开了宋路舟道:“无甚大碍,只是有些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了,调息一下就好。
你不必在意老夫,去统计一下伤亡情况,亡者要收回尸身,伤者要及时救治,家族宝物可随意支取,不必节省。”
“侄儿领命。”宋路舟担忧的看了宋仙鸣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仙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由红转白,甚是吓人。
“宋道友?”袁天术一惊,连忙来到他身后,利用自身法力替他梳理经脉中暴躁的法力。
一炷香过后,宋仙鸣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袁天术,他真挚的道:“有劳道友了。”
“护族大阵力量霸道,已经伤到道友经脉了。”袁天术微微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老夫也没想到,何泰竟然能够找来这么多的帮手。”
如果只有何泰和荣明涛两人,宋仙鸣借助护族大阵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应对,甚至战而胜之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黑袍人却有紫府中期的修为,一招一式凌厉非常,让宋仙鸣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过度抽取护族大阵的力量对敌,伤了经脉。
好在这一次只是试探,他们没有和宋仙鸣拼命的打算,否则他身上的伤势绝不止如此。
“唉,若是宋小友在便好了,以他的实力,借助大阵足以拖住一位紫府修士,那样你的压力就小的多了。”袁天术幽幽一叹,脸上带着些许的忧虑。
这次是试探,下一次可就是总攻了。
“道友勿虑,宋某也不是毫无准备,到时候定然打掉他们的牙齿!”宋仙鸣恶狠狠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若有所思……
苍茫峰外的荒山之上,徐梅看着两家弟子缓缓撤出战场,目光闪烁的道:“原来如此,外围这三座灵山不仅仅是【三山连环阵】的阵眼,还是宋氏护族大阵延伸出来的三根支柱,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大阵供能。
只要拔掉这三根柱子,便相当于斩断了宋仙鸣的一条臂膀,我还可以借此布下大阵,反制宋氏的护族大阵!”
想到这,徐梅转身下山回到了驻地,何泰与荣明涛等人早就已经在大帐等着她了。
她刚一露面,何泰便上前问道:“宋氏那阵法着实厉害,不知徐大师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徐梅这次没有隐瞒,据实叙述道:“已经有些眉目了,下次进攻可将外面那三座灵山作为主要目标,先断宋氏一臂,然后我再布下阵法反制,到时候,宋仙鸣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闻言,何泰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甚好,等门下弟子休养几日,我们便发起总攻!”
等几人都散去后,何泰叫来一名弟子,吩咐道:“传令宗主,我们这边休养几日之后便会发动决战,让他尽快解决掉坊市那边,过来与我们汇合。”
“遵命。”
——————
说回望月坊市这边,张宏光在一开始发动了几次猛攻之后就彻底摆烂了。
因为有守护阵法和准天舰的存在,望月坊市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想要攻破,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而这代价却是他不想承受的。
张宏光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只需要牵制住这一艘准天舰就行了,等苍茫峰被攻下,区区坊市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
完全没必要去承担风险嘛。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张宏光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极其的舒坦,整日窝在驻地修炼,竖着耳朵等着前方的捷报。
“宗主,太上长老来讯了。”一名烈阳宗长老前来汇报道。
张宏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道:“是不是胜了,赶紧拿来。”
一把抢过传讯飞剑,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的资讯浏览了一遍,看完眉头一皱,随手将其捏碎,张宏光面无表情的道:“给太上长老回信,就说坊市战事焦灼,短时间无法与他们汇合。”
说罢,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那长老退下。
开玩笑,别说就这么几天他拿不下坊市,就算拿得下,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去。
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等何泰坐化,他就能够掌控烈阳宗全部的权利,何必在这时候去卖命呢?
于是乎,张宏光直接无视了何泰的命令,依旧我行我素。
上行下效,身为宗主的张宏光都已经选择“摆烂”,他麾下的烈阳宗弟子也越发的懈怠,原本每日还去做做样子,现在干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反倒是弄得宋长荣等人一头雾水,生性谨慎的他还以为是张宏光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顿时将坊市防守得更加严密了。
如此过了三日,深夜时分,宋长荣站在镇守府大殿内,聚精会神的盯着墙上的舆图,思索着自己的安排是否有所疏漏。
突然,有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逝。
“什么人!”宋长荣发出一声厉喝,立马打算追出去,刚到门口,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低眉沉思道:“他好像是故意被我发现的,难道是调虎离山?”
话音刚落,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响起:“怪不得会让你坐镇坊市,确实比那个叫宋路潼的有脑子。”
宋长荣脊背上的汗毛陡然立了起来,豁然回头,只见一团五官模糊的黑色雾气悬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是什么东西!”宋长荣伸手取出法器,厉声喝问。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你可以称呼我为无桀,此来是给你传讯的。”无桀淡淡的说道。
“传讯?”听到他的话,宋长荣并未放低警惕,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到底是什么。
“他说你看到这个就明白了。”无桀猛然张嘴,吐出了一块青白色的玉牌,上面铭刻的族徽显得格外的醒目。
“家族的身份令牌?”宋长荣面色微变,伸手将玉牌摄到手中,看着正面书写的“刑”字,顿时脱口而出道:“是青刑的?”
“不错,他要跟你说的都在里面。”
闻言,宋长荣略微犹豫,最终还是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令牌上,只见青光一闪,里面蕴含的资讯顿时涌入了他的脑海。
阅读完之后,宋长荣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能够确定,这讯息是宋青刑所留,因为想要在身份令牌之中留言需要一种特殊的法门,这法门只有家族长老才知晓,且需要本人精血做引,基本上不可能伪造。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信这是宋青刑所留,因为令牌之中的留言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疯狂了。
见他神色犹豫,无桀冷冷的道:“突然觉得那个炼体的大傻个也不错,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像你这么犹豫不定。
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会动手,你跟,他就有五成的把握破局,不跟,他会自己想办法杀回苍茫峰。”
听到无桀的话,宋长荣不禁苦笑道:“这还真像是他能够干得出来的事。”
略微思考了一番,宋长荣咬了咬牙道:“告诉青刑,我会全力配合他的。”
“总算说了句人话。”无桀冷笑了一声,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等无桀离去,宋长荣看着手中的令牌才突然惊觉一个问题,既然宋青刑还在坊市之外,这个叫无桀的家伙是怎么透过坊市的阵法进来的?
这个令宋长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无桀面前却显得很简单,身为器灵,区区二阶极品阵法,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可随意穿梭。
毕竟没有哪个二阶阵法师在布置阵法时会考虑防御器灵的问题。
无桀穿过阵法形成的屏障,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借着月色,可以看到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盘坐在山坡之上,一柄通体漆黑的带鞘长剑插在他的手边,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名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酷,双眸如渊,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正是离家数年之久的宋青刑,相比于几年前,他的身上多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煞之气。
“已经沟通好了。”无桀来到宋青刑身前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翻手取出一根点燃的清香插在松软的泥土里面道:“燃尽之后便行动。”
“你可想清楚了,那营地里面除了一个紫府初期修士,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一个不慎,你会死得很惨。”无桀不禁提醒道。
“深渊都闯过了,这又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此战的主力是你和【黑星舰】,我不过是诱饵罢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要是出了岔子,你可是必死无疑。”
“叔父曾经教过我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宋青刑认真的道。
无桀微微一怔,虽然已经不当人很多年了,但他有时候依旧会被“人”的一些情感所打动。
一炷香很快就燃尽了,宋青刑默然起身,提着【无痕剑】融入黑暗之中,方向正是张宏光的驻地……
张宏光正盘坐在软榻之上修炼,突然,他的耳边好像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吟。
他猛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一道绚烂的剑光从天而降,瞬息之间便将帐篷撕碎,向他所在的位置劈落。
“好胆!”
张宏光发出一声长啸,身上的法力奔涌而出,迅速推出一掌,剑光顿时溃散。
双手一拍软榻,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冲天而起,来到空中,他顿时锁定了偷袭他的罪魁祸首。
但令他感到惊异的是,对方居然只是区区筑基后期修士。
“你真的很有勇气。”张宏光神色阴沉,一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竟然敢闯他的营地,这要是传出去,对于他的威望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感受到张宏光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宋青刑目光淡漠,好似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放肆,宗主,我去取他头颅!”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向张宏光高声请命。
但张宏光却目光阴沉的道:“退下,本座要亲自捏死他!”
说罢,竟然不顾身份,亲自对宋青刑出手!
紫府修士的速度极快,只是瞬息之间,张宏光便来到了宋青刑的身前,狞笑着伸出一只闪烁着幽光的大手,向宋青刑的脖子握去,快到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张宏光本以为宋青刑的脸上会露出恐惧或者惊愕的神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从始至终,对方都是那副表情,那副漠视一切的表情。
他讨厌这个表情,仿佛是在嘲讽他。
“死!”
就在他即将握住宋青刑脖子的一瞬间,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突然挡在两人之间。
霎时间,青铜镜背面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携带着浩瀚的威压从镜子中爆发出来,张宏光顿时感觉眼前一花,大脑一片混沌。
“动手!”宋青刑朗声大喝。
坊市之内,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顿时向空中的张宏光发动了全力一击。
洁白的光柱划破漆黑的夜色瞬息而至。
关键时刻,一面金光灿灿的罗盘护在张宏光面前,硬生生的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不好,法宝护主。”宋长荣见到这一幕,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青刑危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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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主乃是器灵的特性,在张宏光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他的本命法宝主动替他承受了这一击。
本命法宝受损,张宏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气息迅速变得萎靡,但强烈的刺激却也让他的意识从【通灵摄魂宝镜】的影响之中挣脱出来。
雄浑的法力在瞬息之间爆发开来,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青刑。
这是张宏光死里逃生之后的含怒一击,威势惊人。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正所谓器灵最了解器灵,法宝护主早就在宋青刑与无桀的预料之中。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宋青刑,在张宏光发难的前一刻便化作一道剑光向后方极速退去,与此同时,一粒赤红色的珠子从他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
此物正是他下山之前,宋长生给予他的保命之物,出自炼器大师沈卿秀之手,威力相当于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
赤珠在空中与张宏光倾泻而出的法力相撞,最终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流顿时将宋青刑掀飞,而张宏光有法力凝结而成的灵罡护体,将乱流阻挡在外,矗立在空中纹丝不动。
“小杂碎,去死!”
放下面皮对付一个筑基修士还弄得如此狼狈,此时此刻,怒火早已经填满张宏光的胸腔,在乱流散去的一瞬间,他单手擎天,奔腾的雷蛇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个圆球,释放出毁灭的气息。
在电光的映照下,张宏光的那张老脸显得无比的疯狂和狰狞。
在半空中的宋青刑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一般,根本闪躲不得,这是法力对灵力的天然压制。
关键时刻,宋青刑手中的铜镜有灵光一闪而逝。
先前他手中那铜镜释放出的恐怖力量给张宏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故他一直防着宋青刑一手,在看到铜镜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驱散了手中的【震天雷】,条件反射般运转身法横向闪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实际上,在发动了先前那一击之后,无桀就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沉睡,根本无力再发动第二轮神魂冲击。
当张宏光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时候,坊市之中的宋长荣也驾驭【黑星舰】开出了第二炮。
洁白的光柱划破夜幕,顷刻而至。
张宏光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空中扭转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后心的致命区域,却还是被擦中了手臂。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宏光的右臂直接被炸成了碎末,半边身子变成了焦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而宋青刑在此刻迅速欺身而上,身形若电,迅疾如风!
“锵——”
【无痕剑】出鞘,雪亮的剑身在皎月下反射着无尽的寒芒。
“剑三!”
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响起,天地万物仿佛在此刻静止,伴随着手中青锋落下,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剑光在苍穹之下绽放。
“嗤”
剑光缭乱,在张宏光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他的护体天罡,在他的胸膛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剑痕。
这一幕顿时让其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宋青刑修为不够,这一剑足以将他斩成两段!
但筑基修士能够一剑破开紫府修士的护体天罡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张宏光,初始的怒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打下去,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想到这,张宏光战意全无,拖着被重创的躯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场。
自家宗主狼狈而逃的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张宏光会战败。
毕竟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多想了,因为宋青刑已经提着长剑杀了下来,宋长荣也开启了坊市的防御阵法,驾驶【黑星舰】横据天空,取得了制空权。
对付紫府修士需要躲在阵法后面,但对付筑基修士,准天舰就是虎入羊群。
“快逃!”
看着那漆黑的炮口涌动着洁白的光芒,数百烈阳宗弟子顿时炸了窝,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所有人如鸟兽散。
宋青刑仗剑独行,用手中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并一步步的向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靠近。
那人早就已经被宋青刑之前的非人表现吓破了胆,眼见这尊杀神在向自己靠近,他顿时吓得面皮都变了颜色,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
宋青刑哪能放任他离开,只身追击上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其枭首。
等他返回洛水河畔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宋青青正领着家族修士打扫战场。
烈阳宗三百名练气修士在【黑星舰】的疯狂收割下,战死了百余人,小部分趁乱逃跑,最终有一百二十余人成了俘虏。
他们的最终归宿将是各大矿洞,这也是各大势力对付修真者俘虏的主流方式,毕竟修士可比凡人好用多了。
而那五名筑基修士,除了被宋青刑斩杀的一名筑基后期以外,宋长荣等人还斩杀了一名筑基初期,重创俘虏了一名筑基中期,另外两人负伤而走。
可以说,烈阳宗三分之一的力量在这一战被打残了。
而宋氏这边,除了【黑星舰】消耗了大量的灵石以外,张怀道受了点轻伤,有八名宋氏修士陨落,十几人受伤。
双方的伤亡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宋长荣看着满身煞气的宋青刑归来,感慨的道:“我们居然重创了紫府修士,当真是如同一场梦一样。”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坊市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修士,更是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收拾收拾,回援苍茫峰。”宋青刑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冲着宋长荣说道。
“这……”宋长荣顿时有些为难,毕竟家族给他的任务是守好望月坊市,而这也是他作为坊市镇守的职责。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家族倾危,独留坊市何用?”宋青刑剑眉一竖,厉声呵斥,全然不顾眼前之人是他的长辈。
宋长雪闻言亦出声劝解道:“青刑说的在理,坊市的威胁暂时已经被解除,我们解放了手脚,理应回援家族,准天舰好歹也算半个紫府战力。”
“姑姑说的在理,我也很担心家族那边的情况。”
眼见三人都已经表态,宋长荣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看向张怀道和齐元礼道:“两位道友,我们需要尽快回援家族,坊市这边就交给二位了。
只要能保坊市不失就是大功一件,若事不可为,二位亦可以退出坊市,家族决不迁怒。”
“道友放心,坊市若失,齐某自刎谢罪!”齐元礼沉声。
“张某亦是如此!”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场面话,起码态度十分端正,宋长荣将控制阵法的令牌交到他手中,随后便带着所有的家族修士登上了【黑星舰】,赶赴苍茫峰战场……
此刻,何泰正在为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当张宏光狼狈不堪的从天上掉下来时,他的心里是有些懵逼的。
“张宏光,你搞什么鬼,人呢,其他人呢?”何泰强忍着怒火,揪起张宏光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师叔,完了,都完了。”张宏光尚有些惊魂未定,在看到何泰之后,仿佛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的道。
“张道友,说清楚,是有其他的紫府修士出手了吗?”张嵎皱着眉头问道。
说到这里,张宏光表情有些羞赫,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其中着重夸大了【通灵摄魂宝镜】的作用,将其描述成了一件绝无仅有的至宝。
没办法,败在一群筑基修士手上,若不夸大一下事实,他堂堂一宗之主日后还怎么混啊。
听完他的叙述,何泰脸色阴沉如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败在了筑基修士手里,还折损了大量的人手。
关键他还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当初也败在了宋仙鸣的手里。
“何道友,你们烈阳宗还真是独树一帜啊。”荣明涛阴阳怪气的说道。
闻言,周围的烈阳宗弟子羞愧的低下了头,宗门两个紫府修士都败在了筑基修士的手上,可不是大齐修真界独一份嘛。
何泰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瞪了张宏光一眼,冷冷的道:“荣道友也不用在那里冷嘲热讽,其他人我不敢说,换做是你,结局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眼见两人有内讧的迹象,张嵎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各自息怒,可莫要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哼,那就给张道友一个面子。”荣明涛不屑一笑,虽然现在与何泰是盟友,但多年的恩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化解的,他只嘲讽几句已经是很克制了。
何泰也暂且压下了怒火,将张宏光带回大帐疗伤。
他虽然没伤到本源,但肉身受创严重,日后的道途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令何泰感到奇怪的是,他胸膛上那道剑痕明明是最轻的伤势,却怎么也愈合不了,一直在往外渗血。
哪怕是紫府修士,这么流下去也是会伤到根本的。
“好奇怪的剑伤,有一股力量附着在上面,持续不断的造成伤害。”何泰眉头紧皱,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伤势。
联想到张宏光的解释,他突然相信了几分,毕竟这种本事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造成的。
“难道是落霞城暗中插手了?”
想到这,何泰心中莫名有了一丝紧迫感。
给张宏光处理完伤势之后,何泰便又找到了几位紫府修士,直截了当的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明日便先夺了外围的三座灵山,等徐大师布下大阵,再一举攻破苍茫峰!”
荣明涛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翌日清晨,烈阳宗和荣氏所有的弟子都被动员了起来,径直扑向三座灵山,因为下了死命令,两家弟子表现得格外的勇武,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苍茫峰上,宋路舟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座灵山,大为不解的道:“大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宋仙鸣双眸微眯,很快便意识到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不由得叹道:“对面有高人啊,她这是看穿了老夫的布置,并打算借此反制老夫。”
“那咱们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和他们硬碰硬了。”宋仙鸣神色微沉,棋差一着啊,一个三阶阵法师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宋路舟闻言微微色变,外围那三座灵山可没有护族大阵的加持,短兵相接,双方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咬了咬牙,宋路舟开始调兵遣将。
宋长安、宋青铭被调往灵绣山。
宋路妘与宋长蓉被调往灵植山。
宋路潼和宋长炼被调到玉竹山。
苍茫峰只留下了宋青干、宋仙运所部和宋路舟直属的那一部分作为预备队。
得了支援,刘鸿业等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短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最终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伤亡人数都在不断的增加,时不时的还有筑基修士陨落。
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撤退可言,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整片战场都只回荡着一个字——杀!
除了苍茫峰,到处都在厮杀,宋路舟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
“长老,赤火供奉被重创,灵绣山告急。”一名族人急忙汇报道。
“长老,玉竹山也快顶不住了。”
听着各方的汇报,宋路舟脸色阴沉如水,宋氏这一方有近半修士都是各大筑基势力凑起来的。
在精锐程度上本就不及烈阳宗和荣氏。
又因为是被征召而来的,战意并不高,鏖战这么久还没有崩溃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老夫亲自带人去灵绣山,让二十一叔和青干支援玉竹山。”
这个时候,想要把人撤出来已经不可能了,双方已经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仅仅经过短暂的思考,宋路舟便决定压上了手头所有的力量。
现在拼的就是魄力,谁犹豫谁就会败北!
……
ps:看晚上还能不能再写一章出来,可能会有点晚,手残党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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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州、张掖郡、五行峰。
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一同赶到镇守府,刚进入便发现镇守府的守卫都集结了起来。
原本镇守府下辖八十名家族修士,后来调了六十人回族备战,这是仅剩的二十人了,如今全部集结了起来。
兄妹两人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好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宋长玄,宋玉龙连忙拉住他,急切的问道:“家族那边战况如何了?”
闻言,宋长玄幽幽叹了口气道:“不是很乐观,我现在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族支援。
玉龙族兄,等我走后,张掖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替我们守好这一条退路。”
“形势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宋玉龙大惊失色。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宋长玄神色默然。
“可是,你们这么点人,就算返回家族也左右不了大局啊。”
“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此刻,宋长玄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看着众人视死如归的神色,宋玉龙心中一颤,旋即慨然道:“我随你一起去,族内还有近百可战之士,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宋长玄闻言一惊,连忙道:“玉龙族兄,莫要冲动,这可是你们仅剩的一点底子了。”
“吾弟,为兄也是姓宋,体内流的也是【望月宋氏】的血脉,家族是你们的,却也是我们的。
当此危难之际,你让为兄在此苟安是何道理,莫非你心中没有拿我们当一家人!”宋玉龙厉声呵斥。
宋长玄神情一肃,郑重拱手道:“兄长,弟绝无此意。”
闻听此言,宋玉龙的脸色这才变得柔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此地稍待,为兄去去便回。”
说罢,宋玉龙便御起飞剑,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家族驻地。
刚一落地,一群人便“哗”的一下涌了上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抢问道:“家主,家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玉龙看着周围这一张张仓皇不安的脸,思绪不禁回到了逃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大家的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他寻了块石头站了上去,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沉重的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刚从镇守府回来,镇守长老告诉我,家族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家族即将战败的讯号。
“安静!”宋玉龙大喝。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决定去支援家族,你们……可愿随我一起?”
宋玉龙的话再度引发了一阵骚乱。
一须发皆白的族老犹豫的道:“家族那么强大都抵挡不了,咱们去了有用吗?”
闻言,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说是有一百多名练气修士,但剔除掉老人和少年,能战的也不过六七十人,这点力量,哪怕是对付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都够呛。
“是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没用的。”一名妇人掩面而泣,声音满是悲观。
数年的逃亡,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热血与勇气。
宋玉龙看着众人闪躲的眼神,他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愿意看着他们就这么烂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乎,他高声反驳道:“谁说没有用!”
“家族现在还没有战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那片战场现在就差我们呢,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今日家族若是战败,我们就又要踏上流亡的道路,你们告诉我,你们还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宋玉龙的怒喝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在张掖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们这几年最美好平静的一段时光了,若是再让他们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不如杀了他们。
良久之后,一个神情木讷的族人拨开人群,来到宋玉龙的面前道:“家主,我不想,我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不愿意。”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还未到测灵年纪的孩童,表情极度的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宋玉龙来到稚子身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愿,也不会再回到那样的日子,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
“我也去。”
闻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玉龙笑了笑道:“你有你的任务,等我们走后,家族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有信心吗?”
“嗯,我一定可以的。”稚子认真点头。
宋玉龙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头,环视四周道:“十六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族人跟我走。”
连同镇守府的二十人,宋玉龙和宋长玄凑了近一百名练气修士,带着他们透过空间传送阵抵达苍茫峰。
“玉龙,你们怎么来了?”宋仙鸣皱着眉头看了宋长玄一眼,他并没有征召宋玉龙他们。
“大爷爷,孙儿携族人前来助战!”宋玉龙来到宋仙鸣身前朗声道。
看见他的表情,宋仙鸣心中顿时明了,欣慰的道:“你有此心,老夫心中甚慰,你们一同去玉竹山吧,协助你二十一爷爷他们开启局面。”
“孙儿领命!”
宋玉龙躬身领命,带着这股生力军直扑位于后方的玉竹山。
此刻,玉竹山的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不是朱逸群和宋仙运顶在前面勉力支撑,玉竹山早就沦陷了。
大战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全凭借着自身的毅力在支撑。
宋玉龙三人带着近一百人的生力军强势介入战场,形势顿时发生逆转,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关键点。
见到援军到来,宋氏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开始奋力反击。
烈阳宗长老见状,连忙指挥门下弟子仓皇撤退。
宋长玄等人趁机席卷,所谓兵败如山倒,双方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这根紧绷的弦因为宋玉龙等人的到来彻底崩断,灵绣山,灵植山的敌人也只得选择撤退。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荒山上,宋长荣连忙对宋青刑道:“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啊,我们此刻杀出,他们绝对反应不过来。”
谁料,宋青刑却冷漠的道:“准天舰面对紫府修士没有任何的优势,现在我们隐藏在暗处,才有了这一次进攻的机会。
现在暴露,紫府大战时可就没有机会了,应该怎么选择,族叔应该比我看得清。”
“可……唉,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宋长荣幽幽一叹,转身下山。
他们来到此地已经许久了,见战事紧急,他几次想要冲出去帮忙,但都被宋青刑拦了下来。
他虽然赞同宋青刑的观点,但他的内心却越发的煎熬,既然狠不下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在宋青刑的漠视下,烈阳宗和荣氏的残余力量安然撤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何泰怒火中烧,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了!
“一群废物!”黑袍人冷冷的道。
一旁的张嵎倒是显得神色淡然,心中甚至还有些窃喜,这场大战持续得越久对浩然联盟越有利。
“撤退吧,已经没机会了。”徐梅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见此情形,何泰和荣明涛再不甘心也只得暂时作罢。
将残军撤回驻地,看着损失惨重的门人弟子,何泰的心都在滴血,此战无论输赢,烈阳宗都已经元气大伤了。
就在他想着是否要从阳州征召附属势力参战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血眼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进了大帐,化作了一个高大的黑袍人。
“你怎么来了。”何泰顿时一惊。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这里没人能发现的了我。”
闻言,何泰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挥手布下了禁制。
他与魔道中人勾结的事情一旦暴露,别说是他了,整个烈阳宗都将被夷为平地。
血眼来到主位上坐下,冷声道:“战况如何了,看起来打得很激烈啊。”
“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但门下弟子不中用,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我现在打算和荣明涛一起征召附属势力参战,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覆灭宋氏!”何泰恨声道。
“不用再麻烦了,宋氏那个族长马上就要出关了,宋氏再添一个三阶阵法师,你觉得人数还能起的到作用吗?”一挥袖袍,血眼声音冰冷的道。
“什么,他已经突破成功了?”何泰大惊失色。
宋长生这人,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在筑基时就手上就沾染过紫府修士的鲜血,还有紫府之下第一人的称号,现在突破紫府,其实力恐怕也不能当做寻常修士来看。
他们面对宋氏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显,多了一个宋长生,机会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何泰瘫坐在藤椅上,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
这时,血眼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无论如何,你都不得露面!”闻言,何泰还以为血眼要亲自出手,不由得立马出声反驳道。
血眼只要出手,定然瞒不过他人的眼睛,覆灭了宋氏,他烈阳宗恐怕也快了。
他可不想给人当垫背的。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哪去了,宋仙鸣有大阵作为倚仗,那宋长生也有吗,只要抓到了他,不愁宋氏不就范。”
闻言,何泰眼前一亮……
……
ps:修修改改,总算是没有食言,三千大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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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眼的想法很简单,覆灭一个小小的宋氏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宋氏手中的“圣典”罢了。
而所谓的覆灭宋氏,不过是他给手下的狗丢掷的一根骨头。
既然手下的狗啃不动这根硬骨头,那么他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只要能够拿下宋长生,宋氏若有,圣典自然能够到手!
“你打算怎么做?”何泰沉声问道。
他能够独揽烈阳宗权柄自然也不傻,他知道血眼是在利用自己。
但那又如何呢,利用是相互的。
放眼整个宋氏,他最忌惮的人莫过于天赋异禀的宋长生,只要宋长生一死,宋氏在短时间内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烈阳宗就还有机会,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根据我得到的线报,宋长生闭关所在近日有大量的灵气汇聚,破境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你说,他若是知晓你们围攻苍茫峰的讯息,他会怎么做?”
“自然是赶回家族支援。”何泰不假思索的道。
闻言,血眼森然一笑:“不错,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可带人到此处埋伏。”
说着,他伸手取出一份兽皮地图递到何泰身前。
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不但有精确的伏击地点,还记载了血眼暗中的布置,整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几乎将每个点都考虑到了。
何泰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对血眼的忌惮却又加重了几分。
他平静的收下地图,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就等你好讯息了,这一次可别搞砸了。”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何泰的肩膀,随后向大帐外走去。
刚掀起布帘,他突然扭头看向何泰,充满警告意味的道:“记住,我不管你多想他死,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他必须活着!”
“我知道。”
何泰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胸膛却已经被熊熊怒火填满。
目送血眼离去,何泰随即便将荣明涛、张嵎等人集中到一起,将伏击计划和盘托出,当然,有关血眼的那一部分都被他给抹除了。
荣明涛看着面前那张地图,神色阴晴不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烈阳宗能够办到的。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何泰的背后有人,不然难以解释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的高手,到现在,他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荣道友有什么疑问吗?”看着荣明涛神色不对,何泰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何道友的手段罢了。”转瞬间,荣明涛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
不管何泰身后站的是谁,他都不关心,只要能够除掉宋长生这个异数就行。
“诸位呢?”见此情形,何泰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只要宋长生死!”黑袍人的态度十分的鲜明。
“何道友,虽然你的计划很完美,但这可与既定的方案不符啊。”张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和徐梅来此,是为了借这场大战将水搅浑,以此来吸引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注意力的,结果现在打到一半不打了算什么?
这让他有种被背刺了的感觉。
“张道友,你也看到了,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覆灭宋氏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继续耗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何泰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何道友执意如此?”张嵎语气变得不善。
何泰眉头微皱:“不是我执意如此,而是形势如此,贵盟如果能添一把力气,老夫也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贵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的荣明涛顿时对张嵎和徐梅的身份有所猜测。
“哼,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诸位好自为之吧。”
张嵎怒气勃发,一甩袖袍,大步走出了大帐,徐梅也紧随其后。
在他们看来,何泰这是对浩然联盟的一种背叛,他们绝不会与背叛者为伍。
对于二人的离开,大帐内的三人皆冷眼旁观,无人出声挽留。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二人确实是不可或缺,但现在,仅仅是伏击一个初入紫府的宋长生而已,三对一,优势劣势一目了然,有没有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何泰等人密谋之时,闭关日久的宋长生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
天音山闭关室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身下的太极图散发着朦胧洁白的荧光,将他衬托得无比的神秘。
他的中丹田内,有一尊黑白二色的四足方鼎矗立,鼎腹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进中丹田,进入到四足方鼎之中。
方鼎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霞光,一缕微不可见的紫气透过鼎盖上的小孔袅袅升起,透过经脉执行到全身。
宋长生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空气中游历的灵气正在透过他们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的进入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他感觉经脉在扩张,肌肉在强化,灵魂在升华。
宋长生咬紧牙关,承受着灵气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剧痛已经让他变得麻木的时候,他终于触控到了那道最终的界限。
“给我破——”宋长生怒目圆睁,体内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无尽的霞光弥漫,将他整个包裹。
“快看,那是什么。”
闭关室外,有落霞城弟子指着天空大声叫喊道。
其余弟子闻讯从各自的洞府之中出来,纷纷抬头看天。
“天呐,那好像……是一双眼睛。”
“空中出现了一双眼睛!”
只见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眸子,其中一只眼睛洁白而明亮,犹如那煌煌大日,唯有瞳仁是一个违和的黑点。
另外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夜,但瞳仁却皎洁明亮。
这双怪异的眸子就静静的挂在半空中,威严的俯瞰着天音山。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一幕,到最后就连慕归白都被惊动了。
“异象,是紫府异象!”只一眼,慕归白一口道破空中这双眸子的来历。
“大师兄可能看出这是哪一种异象?”沈卿秀观察了一阵,皱着眉头问道。
慕归白闻言微微摇头道:“世上异象千万,为兄虽然痴长你几岁,但也从未见过此种异象。”
“师尊,何为紫府异象?”
沈卿秀身旁一清秀少女好奇的问道。
“你刚入门,所以不知,这紫府异象是指修士在突破紫府时所诞生的奇异景象,出现机率极低,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运气。”沈卿秀笑着解释道。
“有何用?”少女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你应该听说过,妖兽在突破三阶之后便会觉醒血脉之中的天赋神通,这紫府异象你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天赋神通,独属于他个人的神通!”
沈卿秀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看着空中那双眸子,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艳羡之色。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她惊讶的指着天空道:“师尊,那双眼睛不见了。”
“长生成功了。”慕归白揹负着双手,脸上满是欣喜。
闻言沈卿秀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闭关数载,一鸣惊人,大齐又要热闹一阵儿了。”
“是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士,大齐迄今为止头一份啊,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他若不是一族之长,我真想让他来接老夫的衣钵。”慕归白亦感慨万千……
紫府异象仅仅出现了片刻,却如同掉入油锅之中的一滴水,让落霞城彻底沸腾了,无数传讯飞剑飞出,将这个讯息传递到四面八方。
大街小巷几乎都是在议论此事的人,所有人都在猜测突破者的真实身份。
而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却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我的紫府熔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宋长生看着中丹田中悬浮的四足方鼎,有些怀疑人生,就连获得天赋神通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前人记载,根据材料的不同,修炼者的理解不同,每一位紫府修士的紫府熔炉外观都有些不太一样,有的是鼎,有些是炉,甚至还有宫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外形如何变,它绝对是紫色的。
而宋长生这却是黑白色的,若不是正在源源不断的熔炼灵气产生紫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主人不必忧虑,这是由于您先前融入了【混元之气】导致紫府发生了异变。”小九的声音适时的在宋长生脑海中响起。
“确信吗?”宋长生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事实就是如此。”小九语气平静的回道。
宋长生这才略微放心,开始查探突破之后出现了哪些变化。
最为直观的便是神识的覆盖范围,他原本能够覆盖以自身为中心,直径五百丈左右的一个球形空间,突破之后直接翻了一倍,覆盖直径达到了一千余丈。
比一般的紫府修士多出近两百丈。
另外,经脉和丹田也被拓宽了,能够容纳更多的法力的同时,输出量也增加了,让他施展术法的速度能够更快更强。
体魄和神魂的强度也都有了十足的增长。
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较之以往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了,还有天赋神通。”
宋长生虽然在密室之中,不知道自己诞生了什么样异象,但他却清楚的知晓自己在突破的过程中领悟了一门名为【阴阳寂灭】的神通,严格来说也算是瞳术的一种。
具体的效果和威力还得等试过才知道,但只要是天赋神通,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
“闭关数载,也不知道家族那边如何了,得赶紧巩固修为回家族看看。”
宋长生心中有着些许的担忧,直觉告诉他,烈阳宗肯定不会一直安分下去,虽然他不认为烈阳宗有威胁家族的实力,但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心里总是有些不大放心。
所以,他现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适应和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
“对了,小九,《五兽锻体诀》这么高深的锻体法门,难道没有战体吗?”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为疑惑的一点,《五兽锻体诀》他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但他却并未领悟战体,这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
“主人,您修炼的只是《五兽锻体诀》的上半部分,只有修炼完整的《五兽锻体诀》才能领悟战体。”
“只有一半?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宋长生顿时愣住了,感情是个残次品啊。
“下卷需要紫府修士才能修炼。”小九言简意赅。
宋长生顿时明了,好嘛,原来是自己先前一直没有达到修炼的资格,所以小九才没告诉他。
将此事记在心里,宋长生开始专心巩固修为。
由于他的根基稳固,所以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巩固完毕。
“该出关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挥袖将大门开启,宋长生一眼便看到了在门外等候的音商。
“恭喜师弟登临紫府,享寿五百载,这么年轻的紫府修士,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啊。”音商笑容满面的向宋长生拱手道。
“多谢大师兄。”宋长生连忙回礼,但一双眼睛却在打量着四周。
音商见状笑道:“师弟可是在寻月婵?她自从去了姑苏历练,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闻言,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告诉庄月婵,自己已经完成了老师的考验,可以娶她了。
失落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便调整过来,看向音商道:“大师兄,不知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那边可有什么变故?”
闻言,音商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快,给我准备空间传送阵,我要立刻赶回家族。”宋长生急匆匆的赶到望月阁,无视了向他行礼的众人,径直走到了地下密室。
宋青洛一直和苍茫峰保持着联络,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开启了空间传送阵,但还是安慰道:“族长不必过于心忧,家族前些时日取得了一场大胜,双方已经休战快一个月了。”
宋长生不答,神色阴沉的站上了空间传送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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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闪耀,宋长生身前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在宋青洛的眼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华光一闪,消失不见。
熟悉的失重感和眩晕感传来,长长的空间甬道让宋长生有种星际穿越的错觉。
突然,一道血红的闪电在他的面前划过,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渗人的尖锐笑声。
恍惚之间,宋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在冰冷的注视着他,令他心中发毛。
“嗡——”
一面罗盘在他的身前浮现,化作一个漆黑的大洞,如同一张大嘴瞬间将他吞噬……
宋长生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等再次看到光亮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丛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长生有些始料未及,他放眼打量着四周,身为阵法师的敏锐顿时让他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寻根溯源,窥破虚妄,【破妄眼】,开!”
宋长生的右眼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这片天地在他眼前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白成了主流,只能偶尔窥见一些别样的色彩。
但他的身前却矗立着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在这片黑白世界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是……”宋长生悚然一惊,来不及细想,体内紫府熔炉轰鸣,磅礴的法力喷薄而出,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际。
下一刻,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四尊庞大的妖兽虚影,在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混沌、穷奇、饕餮、梼杌,【四凶囚天阵】!”看着那四尊仰天咆哮的凶兽虚影,宋长生面色铁青,刚才他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今便已经被困在这凶阵之中了。
此阵煞气盈天,一旦落入其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生惊人的反应速度,若是再放任你修炼几年,本座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何泰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看着眼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宋长生,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你!”宋长生眼中陡然涌现出森然的杀意,他永远也忘不掉这张脸,三十年前,就是此人带着鹰犬杀上了苍茫峰。
那一年,宋氏家家户户披麻戴孝。
家族之恨,至亲血仇,宋长生永世难忘!
但怒火并未侵蚀他的理智,相反,他此刻无比的清醒。
从刚才一系列的遭遇,宋长生就已经看出了种种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对方精准的定位了他利用空间传送阵在苍茫峰和落霞城构建的空间甬道,并在半道上设下了一道屏障将其切断,中断了他的传送。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方需要对空间和阵法之道有较高的造诣,且实力必须远超紫府才行。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以烈阳宗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另外,【四凶囚天阵】乃是血煞之阵,非寻常三阶阵法师能够布置。
由此可见,何泰身后肯定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制定了一个非常缜密的计划。
这样一个缜密的计划,是不可能留下何泰这样一个破绽的,所以,他敢肯定,此地定然不止何泰一个人!
想到这,宋长生不敢继续停留,身形一闪便准备脱离战场。
“想逃?”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边也出现了一须发皆白,手持青色大旗的老者。
三人成“品”字形将宋长生团团包围,雄浑的法力连成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都来了啊,何泰、荣明涛,那么,阁下又是谁?”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黑袍人,此人是在场唯一一个紫府中期修士,乃是他最大的威胁。
“小畜生,可还识得本座!”黑袍人猛然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冷漠的脸。
“瀚海?”虽然与记忆中有些许出入,但宋长生还是在第一时间道破了黑袍人的身份。
“看到本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失望?”瀚海看着宋长生惊诧的神色,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宋长生双眼微眯。
当初在狮鹫山脉,海东平欲对庄月婵图谋不轨,瀚海这老东西不顾身份,竟然亲自出手重伤了庄月婵。
若不是宋长生及时赶到,庄月婵怕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便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了战天下。
于是,盛怒状态下的落霞城派出沈卿秀亲手斩杀了海东平和瀚海,在当时还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应该早就是个死人了才对,但现在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但很快,宋长生便发现他这一具躯体有些不太对劲,略微一琢磨便回过味来,不由得冷笑道:“堂堂紫府修士,竟然将神魂寄宿在活人傀儡之中,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神魂日益消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闻言,瀚海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赤红,怒喝道:“若不是因为你,本座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这话直接给宋长生气笑了,嗤笑道:“你自己咎由自取,如何能扯到本族长的身上?
再说了,杀你者乃是我师叔,你不去落霞城寻仇却对我恨得咬牙切齿,真真是可笑至极,左右不过是一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罢了。”
“混账,给本座死来!”
宋长生的一番话无疑戳到了瀚海的痛处,身上的戾气陡然暴涨,手持一杆丈长宝枪便向他杀了过来。
何泰与荣明涛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各持法宝,从左右围攻。
眼见三人一同向自己杀来,宋长生怡然不惧,反而猖狂大笑道:“哈哈哈,本族长收回之前的话,你不但无耻,还是极端的无耻,对付我一新晋的紫府修士居然还用围攻。
也罢,就让本族长来领教领教你们这群鼠辈的高招!”
宋长生双足一错,施展【浮光掠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掌心华光一闪,出现了一方四方玉印。
“嗡——”
五色华光闪耀,【五行造化印】在半空中陡然放大数十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身下的三人镇压而去。
“好胆!”
何泰发出一声爆喝,手中【银蛟锏】脱手而出,如一条银龙般迎向了【五行造化印】。
“轰——”
两件法宝轰然相撞,爆发出恐怖的威势,空中的云彩在瞬息之间被震散,宋长生和何泰两人也同时倒飞出去。
宋长生倒飞出数十丈的距离才稳住身形。
而何泰却只倒退了十几丈。
到底是刚刚突破不久,法力不如何泰这种老牌紫府修士浑厚,只第一个回合,宋长生便稍处下风。
但紫府斗法可不只是单单看法力的,宋长生手上迅速掐起法诀,大喝道:“小五,缠住它!”
“嗷——”
半空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咆哮,只见【五行造化印】之上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五灵兽虚影,猛然扑向何泰的【银蛟锏】。
宋长生给予了器灵小五最大的自主权,他的要求不高,拼尽全力缠住何泰的法宝便行。
何泰很快便洞悉了他的想法,却不忧反喜,没有法宝在手,宋长生实力至少下降五成,拿下他无疑会变得更加容易。
于是他顿时喜形于色的道:“二位,我缠住他的法宝,你们趁此良机一举拿下这个小畜生!”
瀚海和荣明涛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直取宋长生。
“雷暴!”
宋长生挥袖祭出【太玄雷云壶】,一片足以笼罩住方圆千里之地的雷云顿时将战场笼罩,霎时间,电闪雷鸣,一条条粗壮的雷蛇在铅云之中若隐若现。
瀚海和荣明涛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雷暴笼罩,万钧雷霆轰然落下,令二人寒毛卓竖,赶紧催动法宝抵挡。
“好机会!”
宋长生双眸微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的袭向何泰。
同时面对三人,宋长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他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以此来减轻自身的压力。
于是经过他的精心策划,何泰成为了这个突破口。
他的法宝被小五死死的缠住,荣明涛和瀚海现在又腾不出手来,正给了宋长生重创乃至杀死他的机会!
浑身法力汹涌而出,在他的掌心凝结成一方漆黑的大印,山岳、河流交相辉映,宛若一副秀丽的山河画卷。
“小神通【翻山印】”
“不知所谓!”
何泰发出一声厉啸,右手并指如剑,猛然点出,一点微光在指尖乍现。
“小神通【点星指】”
星芒在指尖越聚越多,在与大印接触的一瞬间便将其洞穿。
但还不等何泰松口气,宋长生便已经在瞬息之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浑身血气激荡,冲着他的面门便是一记冲拳。
何泰根本没有预料到宋长生会与他近身肉搏,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保住自己的一张老脸,左肩还是挨了个瓷实,直接被砸出一个拳印。
一击建功,宋长生不依不饶,抡起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了下去。
何泰不是炼体士,面对宋长生毫无章法却又势大力沉的进攻有些难以招架,不一会便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拳,逆血上涌,嘴角溢位一丝鲜血。
“混账!”何泰怒火中烧,竭尽全力将自身法力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宋长生的胸膛上,他只感觉喉咙一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被他生生忍住了。
相比之下,何泰显然更加凄惨,爆发的法力伤到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一张脸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但他也如愿以偿的和莽夫一般的宋长生拉开了距离。
身为老牌的紫府修士,被一个后进小辈打得抱头鼠窜,何泰在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双臂一振,他的衣袍顿时鼓荡起来,一轮大日从他的身后冉冉升起,霎时间,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空气都变得扭曲。
“小神通【烈日凌空】”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这是烈阳宗的秘传神通,威力非凡。
“现在,就只有靠你了,希望不会掉链子。”宋长生默默的取出了太极图。
【太玄雷云壶】毕竟没有器灵,力量有限,困不住荣明涛和瀚海多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何泰,至少也要让他失去战力,不然这一战就危险了。
想到自己怀里那件东西,他决定冒点险。
“受死吧!”
何泰发出一声狞笑,橘红色的大日顿时向宋长生冲了过来。
谁料宋长生不退反进,竟然径直迎了上去。
“轰——”
大日轰然爆开,产生的强光令何泰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但他的心里却极为畅快,敢硬撼他的小神通,宋长生不死也得重伤!
突然,一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冲了出来,他浑身破破烂烂的,头发也被烧焦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大面积碳化。
但他却强忍着痛苦,像是没事人一般坚定且明确的冲了过来。
何泰条件反射般的掐起法诀,但宋长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块青鸾玉佩被他捏碎,释放出一道风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胸膛洞穿。
犹如破了洞的水袋,何泰身上的气息顿时一泻千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大洞,艰难开口道:“三阶中品符宝?”
“老狗受死!”
宋长生身上的杀意宛若凝结成实质,祭出斩灵葫芦便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枪芒直刺宋长生后心。
却是【太玄雷云壶】力量耗尽,让瀚海冲了出来。
宋长生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选择拼着自身重伤的风险,一鼓作气将何泰干掉,但不一定能够成功,毕竟谁也不知道何泰还藏着什么保命的底牌。
要么,放弃取何泰的性命,转身应对瀚海和荣明涛,这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重新面临一对三的不利局面。
不管是哪个选择,对他都极为不利。
没有过多思考,他迅速做出了抉择。
“请葫芦斩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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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葫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柄烈焰飞刀飞掠而出,在何泰的瞳孔中由小及大,呼啸而来。
“噗嗤”
斩灵飞刀毫无阻碍的在何泰的身上斩过,切口平整,却没有一丝一毫鲜血流出。
“替身!”宋长生脸色陡然一变。
下一刻,何泰被斩成两截的身体一阵扭曲,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做工精美的纸人,而何泰的真身则已经逃到百里之外。
“嗤”
与此同时,那凌厉的枪芒也已经跨越空间刺向宋长生的后心。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寒毛卓竖,长久以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噗”
凌厉的枪芒在宋长生的右肩炸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坑。
宋长生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没有丝毫的犹豫,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休走!”
瀚海声如雷震,手中宝枪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翻涌,一记横扫,澎湃的法力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长生。
他的时机抓得极好,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重巨大的海浪拍中,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荣明涛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前,猛然向他的心脏推出了一掌。
“小神通【叠火印】”
两人的攻势几乎是无缝衔接,留给宋长生的反应时间仅仅只有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让宋长生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体内紫府熔炉轰鸣,法力在经脉之中疯狂运转,瞬息间在他的身前凝聚了一面圆形护盾。
“喀嚓”
在与神通接触的刹那,法力护盾轰然破碎,但这却给宋长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小神通【斩魂金刀】”
一口金光灿灿的小刀从他的眉心飞出,径直斩向荣明涛的识海。
如此之近的距离,荣明涛根本反应不过来,识海之中构筑的防线被瞬间撕碎,识海像是扎进了无数根钢针,剧烈的疼痛让他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
宋长生趁机拉开距离,并召回了空中的两件法宝,【五行造化印】一直牢牢地压制着【银蛟锏】,此刻状态正佳。
但【太玄雷云壶】为了困住两人却受了不小的创伤,并且其中储存的雷霆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该死。”宋长生暗骂了一声,没有了雷霆之力,就相当于少了一件底牌,他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底牌又被接二连三的消耗,简直是雪上加霜。
眼见手持宝枪的瀚海再次杀了过来,宋长生不敢恋战,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仅凭他的力量,想要战而胜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必须要先和瀚海他们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然后再找机会求援。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落霞城和宋氏都不算太远,只要两方有一方能够接到他的讯息,他就有生还的机会。
“混账,他真的刚突破紫府吗?”
眼看着自己和宋长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瀚海有些难以置信。
他这具傀儡身躯虽然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却也远在宋长生之上,但现在,他居然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速度,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见宋长生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瀚海不由得破口大骂道:“何泰,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
何泰刚刚从宋长生手里死里逃生,心中本就憋着一团火,听到瀚海如此不客气的对他说话,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但三人之中,只有他的身法速度可以和宋长生一较高下,若是他不出手,还真有可能让宋长生逃脱。
这是何泰所不能忍受的。
是故,心中哪怕再不爽,何泰也只有先捏着鼻子忍了,服用了几粒疗伤丹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前去阻拦宋长生。
而宋长生眼见已经拉开了距离,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柄传讯飞剑,分别送往苍茫峰和天音山的方向。
在身后追逐的何泰见状,心中顿时有些焦急,若是让宋长生等到援军,那么这一次斩首计划就要宣告失败了。
并且,要是让宋仙鸣知晓他们都不在灵州,那么对于留在苍茫峰外的迷惑宋氏的烈阳宗弟子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何泰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速度陡然上升一大截,他要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宋长生!
但此刻的宋长生一心想要逃跑,完全没有继续和他们打下去的心思,毕竟讯息已经递了出去,他现在只需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支援就行了。
宋长生和何泰一逃一追,凭借着精湛的身法,很快便将瀚海和荣明涛甩了一大截。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若有所思,暗暗想道:“看来那副躯体对瀚海实力的限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速度居然如此之慢。
荣明涛不擅身法,现在能够威胁到我的就只剩下一个何泰,若是能够趁机将他斩杀,我就能够逃出生天。”
何泰之前虽然使用【替死纸人】抵挡了斩灵飞刀的致命一击,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身上的伤势比他要重的多,只要把握好时机,不是没有斩了他的可能。
想到这,宋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场追逐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瀚海和荣明涛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何泰依旧紧追不舍。
见状,宋长生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空中猛然来了个急停。
何泰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么长时间的全力追逐,让他很不好受,现在见宋长生停了下去,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森然的道:“小杂碎,怎么不跑了。”
“此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当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宋长生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大江,说了一番在何泰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哼,本座看你是痴傻了。”何泰出言讥讽,却不敢贸然动手,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怵,一对一他没有信心能够取胜。
“呵,听不懂没关系,死人不需要明白那么多!”宋长生冷笑了一声,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扑向何泰。
何泰悚然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居然还敢动手。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此刻也没有他后退的余地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没有试探,也没有人保留实力,两人从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法术纷飞,神通迭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宋长生一手持【五行造化印】,一手托【阴阳斩灵葫芦】,头顶太极图,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霎时间,群山崩碎,江河倒卷。
何泰身上的伤势本就严重,一番交手下来,几乎全程处于下风,眼看宋长生愈战愈勇,而自己身上的伤痕变得越来越多,他果断转身逃命。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
“何泰,你今日必死无疑!”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离去,一声轻叱,手中【五行造化印】顿时向何泰镇压而去。
“轰——”
何泰难以抵挡,被【五行造化印】正中胸口,胸膛瞬间凹陷,十几根肋骨粉碎性骨折。
内脏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碎。
这样的伤势,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以承受,何泰顿时如同断了翅膀的鸟一般从空中跌落下去。
宋长生连忙追上去,最终在一处乱石堆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何泰。
“咳咳咳。”看着宋长生提着剑靠近,何泰瞳孔微缩,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一同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何泰才明白什么叫做恐惧。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不甘。
千算万算,他们还是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身法速度,局势硬生生的让他逆转了过来。
宋长生神色冰冷的看着这个沾染了无数宋氏族人鲜血的敌人,没有废话,猛然挥下了手中的长剑。
一股血柱冲天而起,烈阳宗太上长老就此陨落。
宋长生膝盖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虽然斩杀了何泰,但他的消耗和伤势也不轻。
动用斩灵飞刀将何泰还未离体的神魂斩灭,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镇压了试图逃跑的【银蛟锏】,拿起储物袋便准备离开。
谁料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有破空声传入耳中。
“追上来了。”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沉,瀚海和荣明涛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
“宋长生,本座还真是小觑了你,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拉了一个垫背的。”
瀚海看着已经成了一滩烂肉的何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失去了两人的踪迹的时候,他就感觉要出事,没成想,仅仅这么一小会儿,何泰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他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心中对宋长生亦产生了深深的忌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他成长下去!”
“荣道友,杀了他替何道友报仇!”瀚海一声大喝,和荣明涛同时从左右夹击过来。
宋长生见状,眼底露出了一抹决然,从怀里取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服下。
在丹药化作药液流入胃里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顿时一震,只感觉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的体内滋生,令宋长生感到异常的兴奋。
他服用的丹药乃是当初第一次见沈卿秀时对方给予他的,名为【穷体丹】,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倍于己身的力量。
若不是迫不得已,宋长生根本不会动用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丹药。
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那一股强大力量,瀚海和荣明涛脸色一变,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荣明涛面色难看,宋长生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他了。
“他嗑了药,这种丹药的药效一般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咱们不要和他硬碰硬,缠住他,药效一过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瀚海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荣明涛顿时了然,两人迅速倒退,试图和宋长生拉开距离。
“哪里逃!”
宋长生哪里肯如他们的意,迅速欺身而上。
他此刻修为大涨,又有一身法宝,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
但宋长生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力量不属于自己,等一个时辰过后,丹药就会失效,到时候将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他们才行。
荣明涛和瀚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一直不和他正面交锋,而是一左一右,利用身法跟他周旋,是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不能再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必须重新取回主动权。”
宋长生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那便是“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想到这,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不再去管荣明涛,就盯着瀚海一人穷追猛打,气的他破口大骂,却又无计可施。
因为宋长生摆明了是想要拉他垫背,面对荣明涛的攻击是能躲则躲,不能躲便硬抗着也要轰他几拳。
关键他的体魄强得不像样就算了,还有一副防御力惊人的太极图,对他造成的伤势虽然多,却都不致命。
“够了!”
又被宋长生扛着荣明涛的法术轰了一拳后,瀚海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捏碎了腰间的一个水晶吊坠,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宋长生撞了出去。
他迅速掐起法诀,不远处那条大江之中的江水立马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这些江水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圆球,并不断的压缩,到最后,形成了一个质量极其恐怖的黑色水球,向宋长生压了下去。
“受死!”瀚海嘴角有鲜血不断溢位,但神色却极为狰狞。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紫府熔炉轰鸣,他的双眸突然泛起异彩,一只眼睛化作纯白,一只化作了纯黑。
从那一双眸子中,瀚海只看到了冰冷,以及……漠视一切的威严!
宋长生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了一双紧闭着的巨大眼眸,释放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阴阳寂灭】”
宋长生漠然开口。
阴阳二气弥漫,他身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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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身后的眸子缓缓睁开,阴阳二气弥漫,带着苍凉浩瀚的气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瀚海和荣明涛。
这一刻,二人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黑白,他们身处其中,身体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股力量由弱到强,渐渐的,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巨力撕扯。
“啊——”
瀚海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神魂乃是寄宿在这具傀儡身上,本就不甚稳固,此刻经过阴阳二气这一番撕扯,让他的神魂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随时有可能出窍。
另一边的荣明涛反倒要比他好上许多,但他的识海不久前才受过创伤,亦只能在阴阳二气的摧残下艰难支撑。
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二人,瀚海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红果子。
这是血眼为了抓捕能够万无一失,在行动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血伽罗果】。
此果先是以修士精血浇灌,又经血魔教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充满了血煞之气,威力巨大不说,还附带强烈的污染,只要靠近爆炸中心者,神魂都会受到魔气的侵蚀。
稍有不慎,轻则魔气缠身,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重则直接被魔气同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瀚海虽然和血眼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但不代表他愿意堕落成魔,所以他一开始是不打算动用此物的。
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些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去死吧!”
瀚海悍然捏碎了手中的【血伽罗果】,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伴随着魔气轰然爆开。
二人眼前的黑白世界瞬间被冲击得破碎。
“噗——”
天赋神通被破,宋长生顿时如遭雷噬,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从空中跌落。
而最糟糕的一点是,血煞之气还冲进了他的身体,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如万蚁噬心般难以忍受不说,一身法力也难以运转。
瀚海和荣明涛也不好受。
瀚海处于爆炸的中心,不但有大量的血煞之气入体,还被魔气侵入了识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由于距离较远,荣明涛只是受了【血伽罗果】爆炸时的冲击,伤势竟然比他们二人还要轻一些。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可谓是两败俱伤。
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各自抽身,寻一极寒之地炼化在体内乱窜的血煞之气,以免形成暗伤。
但瀚海此刻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心中的怒火和仇恨被无限放大,他看着气息萎靡的宋长生,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感受到瀚海身上传出的杀意,宋长生神色凝重,【穷体丹】的副作用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体内的法力正在向外逸散,瀚海若是对他出手,他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瀚海若是等到他的副作用完全发作之后再动手,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至此,宋长生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强行调动起身上残存的法力,祭出了【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放弃抵抗吧,你已是强弩之末了,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荣明涛忌惮的看了眼【太玄雷云壶】,开口劝说道。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怒喝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这两条老狗当垫背!”
紫府熔炉轰鸣,宋长生将体内仅剩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到【太玄雷云壶】之中。
霎时间,【太玄雷云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浮现出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见此情形,瀚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惊呼道:“自爆法宝!”
荣明涛身形一颤,老脸当场就绿了,看着宋长生哆嗦着嘴唇道:“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受死!”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疯狂,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眼见两人想逃,他毫不犹豫的引动了【太玄雷云壶】上附着的神念。
【太玄雷云壶】在半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轰然炸开。
“轰——”
犹如一声惊雷炸响,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将三人笼罩。
“噗——”
强大的冲击震荡了宋长生的五脏六腑,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口中喷出,在青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严重的内伤加上引爆法宝受到的反噬,让宋长生再也支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意识陷入沉寂,如断了翅膀的飞鸟一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了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溅起一团水花,随后被冰冷的江水无情吞噬。
另外两人同样不好受。
瀚海的肉身直接被撕碎,只有一丝残魂被魔气裹挟着逃出生天。
荣明涛虽然用法宝将自身团团包裹,但他手中的法宝不以防御见长,还是被炸碎了半边身子,本源大损,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被本命法宝带着逃离了战场。
至此,这场惨烈的大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何泰身死,荣明涛重伤垂危,瀚海仅剩一缕残魂,宋长生生死不知……
灵州,苍茫峰。
自从上次一战之后,烈阳宗和荣氏就好像乌龟一般将头缩了起来,不攻也不退,很是诡异。
宋路舟看着山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思忖道:“一连一个多月没什么动静,难道又在准备新的破阵手段?”
正想着,天边突然有一道流光冲了过来。
“传讯飞剑?”
宋路舟有些疑惑的伸手接住飞剑,看了眼其中蕴含的资讯之后,脸色巨变,慌忙赶往庶务殿……
此刻,宋仙鸣正在和袁天术推演敌方可能采取的破阵手段,见宋路舟一脸的惊慌,不由得道:“何故惊慌,出什么事情了?”
事态紧急,宋路舟也顾不得虚礼了,声音急促的道:“长生遭遇何泰、荣明涛、瀚海三人伏击,正向家族求援!”
话音刚落,宋仙鸣豁然起身,断然大喝道:“不可能,且不说长生还在闭关,就算突破了,也应该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回苍茫峰,怎么可能被何泰他们伏击?
依老夫之见,这定然是何泰等人的诡计!”
一旁的袁天术也点了点头道:“不错,瀚海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殒命,怎么可能和何泰他们一起伏击族长,恐是引蛇出洞之计。”
“可这印记和神魂烙印总不该出错吧。”宋路舟沉着脸将传讯飞剑递给了宋仙鸣。
宋仙鸣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艰难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生儿的。”
“不应该啊,怎么如此?”袁天术轻捻胡须,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从宋仙鸣身后走了出来,沉声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路舟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厉声大喝道:“尔是何人?”
“路舟,这位乃是大城主旧友,醉翁道友,此次是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休得无礼。”宋仙鸣连忙呵止。
闻言,宋路舟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友非敌,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出言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醉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再说了,是老头子出现的唐突,与你有这番反应实属正常。”
“醉翁道友,你刚才所言何意?”宋仙鸣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
“很简单,咱们直接杀出去!”醉翁拿起葫芦灌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诶,你看,雾气散了,赶紧去禀报宗主。”烈阳宗营地内,一烈阳宗弟子指着苍茫峰的方向冲身旁的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前去禀报,却见同门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
面对他的关怀,那人并未回答,而是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前方。
高个子修士回头一看,只见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从苍茫峰方向直奔他们的营地而来。
“敌袭!敌袭!”高个子修士立马高声示警。
整个烈阳宗营地连带着荣氏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张宏光闻讯走出大帐,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得脸色铁青,怒斥道:“有本座在,慌什么!”
闻言,一众烈阳宗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在长老的安排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御。
张宏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阵前一看,只见宋仙鸣、袁天术、还有一不知名紫府修士联袂杀来。
这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的道:“哪里冒出来的紫府中期修士。”
“宗主,看来宋氏是请了外援,不知道太上长老何在?”长老何北水来到张宏光面前,面色凝重的问道。
张宏光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何泰等人根本就不在营地,另外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外援也早已离开,营地目前仅有他一位紫府修士。
若是只有宋仙鸣和袁天术,他凭借着阵法还能与之周旋一二,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个紫府中期出来,瞬间让他有些慌了神。
直到何北水接连询问了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不断逼近的三人,张宏光故作镇定的道:“太上长老和诸位道友正在为破阵做准备,你先率人抵挡一二,本座亲自去通知太上长老迎敌。”
何北水不疑有他,立马拱手道:“好,烦请宗主快些通知诸位上人前来御敌,弟子挡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便招呼着周围的弟子前去阻挡。
一时间,大帐前就剩下张宏光一个人。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低声道:“不要怪我,我不能死……”
说罢他竟然直接开启阵法临阵脱逃,只留下何北水等人看着消散的阵法怔怔愣神。
“快看,有人逃了。”
袁天术突然说道。
“是张宏光,看来讯息是真的,何泰他们确实都不在。”宋仙鸣一眼便看出那个逃兵是谁,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如此看来,宋小友危险了。”
宋仙鸣看向袁天术道:“这里就劳烦袁道友了,我和醉翁道友要立刻去支援长生。”
“宋道友放心,老夫定然不辱使命!”袁天术沉声应答。
目送两人化作流光离去,袁天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有些乱糟糟的烈阳宗营地,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愤怒,咬牙切齿的道:“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说罢,掌心凝聚起法力,对下方的烈阳宗弟子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没有阵法,又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这些练气和筑基修士在袁天术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很快便伤亡惨重。
此刻已经有聪明人意识到不对了,直接弃地而逃。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到最后越来越多,士气已经崩溃的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了战心,争先恐后的逃亡,生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接到讯息的宋路舟也领着家族精锐杀了出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愤怒的他们对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展开了疯狂而血腥的报复。
霎时间,哀嚎遍野。
一部分荣氏族人在留守长老的号召下聚集在了一起,一块向北面突围,由于现场太乱,宋氏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包围圈,最后还真让他们突围了出去。
袁天术见状正准备追上去斩草除根,却只见天边有一道洁白的光柱落在那群荣氏修士的身上,瞬间杀伤了一小半人。
原来是一直潜藏在附近的宋青刑等人驾驶【黑星舰】赶到。
他们本来准备在下一次紫府大战时从暗中偷袭何泰他们,谁知道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于是宋长雪便主动请缨前来查探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荣氏和烈阳宗溃败的这一幕。
她立马将讯息传递了回去,宋青刑等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参战,正好撞上了这一队突围成功的荣氏修士。
小一百号人,在准天舰火力全开的状态下仅仅坚持了三个回合便死伤殆尽。
随后宋青刑与宋路舟一起完成合围,将包围圈内的敌人尽数歼灭。
一战下来,烈阳宗和荣氏只有少部分人趁乱得以逃脱。
经此一役,两个紫府势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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