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宋氏对玉龙和玉诗两兄妹的传讯表示高度重视,宋路舟和宋路妘这两位实权长老在第一时间出发,赶到了他们临时驻扎的地点。

见面之后的第一眼,两人顿时一愣。

只见一处四周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山谷之内,停靠着一艘长百余丈,宽数十丈的大船,就个头来说,比停泊在望月坊市的【黑星舰】还要大好几倍。

当然,在这个世界,个头并不代表战斗力。

他们眼前这种是用来进行长途运输的巨型飞舟,一般用来运输特殊货物或者载人,和跨域飞舟一个性质。

皮儿薄馅儿大,只是胜在速度快,基本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

这样式儿的,【黑星舰】能打十个。

但即便如此,这样一艘巨型飞舟的价值和建造难度也是不低的,放眼整个大齐,有能力建造这种体型的飞舟的也就只有金乌宗了,天脉宗都不行。

宋氏祖脉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数量也绝对不多,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故,宋路舟和宋路妘心中有些疑惑。

“这飞舟里面,人数不少,而且……有很多凡人的气息。”宋路舟眉头微皱。

这一类巨型飞舟因为要进行远途长时间航行的原因,有些确实会带上一批凡人,充做仆役和供修士取乐的玩物。

但这些凡人的数量只会占很小的一部分,而宋路舟眼前的这一艘,居然大多数都是凡人,这是极不同寻常的。

种种反常的现象让他们暗暗提高了警惕,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宋路舟御剑来到山谷的上方,宋路妘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老夫望月宋氏庶务长老宋路舟,玉诗、玉龙两位贤侄可在?”宋路舟气沉丹田,高声喝道。

话音落下,宋路舟明显感觉到飞舟之内发生了一些混乱,但很快便有两道人影联袂走出飞舟,正是宗玉龙和宋玉诗两兄妹。

两人看起来相当的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且相比于几年前,兄妹俩看起来要沧桑了许多。

但看到宋路舟时,两人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宋玉龙悲呼道:“五伯,父亲……父亲大人陨落了。”

而一旁的宋玉诗早已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暗自垂泪。

宋路舟心中一颤,降落到地上,快步来到兄妹两面前,急促的道:“你说什么?你说十七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速速如实说来!”

闻言,宋玉龙泣声道:“三年前,父亲透过了家族的紫府试炼,得到了一块【阴阳紫树心】的使用资格,当下便准备闭关。

结果就在第二天,族内一名位高权重的紫府长老找上了门来,想要从父亲手上换取那【阴阳紫树心】的使用资格,给他那一房的后辈。

父亲自是不允,断然回绝了他。

谁料,那老贼表面不说,心中却暗自记恨,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买了族内几位长老,不顾他即将闭关,临时给父亲分配了一个除魔任务。

族令如山,父亲拒绝不得,只得遵守。

结果……结果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族内长老的说辞是中了邪魔陷阱,力战而亡。

但我们觉得其中藏着猫腻,便一边查询真相,一边向家族讨要【阴阳紫树心】,谁料族内竟然以父亲大人陨落为由,将其重新分配给了那老贼的后辈。

小侄与玉诗资质平平,咱们大齐这一脉在族内又不受重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谁料那老贼得了【阴阳紫树心】还不满足,知晓我们还在查询真相,便借着职务之便,在族内处处打压我们大齐这一脉出身的修士,派遣我们去做最危险的任务。

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这一脉陨落了三位族老,我与玉诗也差点命丧黄泉。

后来还是昔日得了父亲好处的一位长老出言维护了我们几句,让那老贼有所收敛,小侄等人才能侥幸存活。

但从那以后,我们这一脉得到的修行资源便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拖欠!

那老贼丧心病狂,连凡俗的族人都不放过,竟然要送他们去开采含有剧毒的【墨硫石】。

小侄求告无门,反而还被那老贼派来的人出手重伤,无奈之下,只得趁那老贼没注意,在一位长老的默许下带族人反了出来,几经辗转才回到大齐。

还请家族念在昔日的情分,收留我们!”

宋玉龙说罢,兄妹二人重重的向宋路舟叩首。

听完宋玉龙的叙述,宋路舟此刻已然虎目泛红,胸腔被不断蒸腾的怒火填满,他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欺人太甚”!

看着长跪不起的兄妹二人,宋路舟强忍着怒火,伸手想要将他们扶起来,但兄妹俩却纹丝不动。

这时,飞舟中“轰”的一下也涌出近百人,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练气修士,他们来到宋路舟的面前,齐刷刷的跪下,以头抢地,高呼道:“还请家族收留。”

宋路舟脸色微变,连忙道:“你们,你们这是何苦……

都起来,都起来。”

但所有人都和宋玉龙两兄妹一样,纹丝不动。

他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表态。

讲真的,这个决定不是那么好下的。

如果只是他们兄妹二人也就罢了,关键他们还带着这么多人一同叛离了祖脉。

虽然这些人对于祖脉来说可有可无,但事关金丹大族的威严与脸面,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收留他们,就代表着与祖脉彻底决裂,甚至还会走到对立面,这将彻底杜绝他们这一支重回族谱的可能。

家族那些为此奋斗了一生的老人,会支援他这个决定吗?

说实话,宋路舟不知道。

重回祖脉,那是宋氏好几代人的执念啊!

宋路舟鹤立鸡群般的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抽泣声令他陷入了纠结与迷茫。

突然,他看到飞舟的甲板上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都是不具备灵力的凡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他们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远远的,怯弱的看着宋路舟,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如果宋路舟拒绝了,他们就要继续漫无目的的流浪,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样的日子,让他们感到绝望,但是在这个世界,身为凡人的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默默的承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些凡人也陆陆续续的面朝宋路舟跪了下来,他们无声的抽噎着,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恶了宋路舟。

无声,但震耳欲聋。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宋路舟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晓,为什么飞舟上会有这么多的凡人。

因为,宋玉龙他连带着他们这一支的所有人一起逃了出来。

换句话说,眼前这些人,其实都是望月宋氏的血裔,他们的祖辈、父辈,便是昔日望月宋氏陆陆续续送到祖脉的那些人。

他们在那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最终在祖脉单独形成了一支。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够凡人繁衍数代,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在哪,就算没忘记的,“望月宋氏”这几个字也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祖脉就是他们的家。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却心甘情愿的和宋玉龙他们逃了出来。

要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怎会如此?

凡人是最渴望安定的,也是最恋家的,即便是苦了点,累了点,只要能够活下去,又怎会背井离乡?

“活不下去了啊……”

宋路舟轻声呢喃,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诉说。

他缓缓睁开双眼,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看着眼前这些人,他轻声道:“我宋氏儿郎膝下有千金,不得轻易言跪,都起来吧,老夫带你们回家。”

所有人的心弦在此刻都被触动了,对于他们来说,“回家”这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小侄,代族人们,谢过五伯!”宋玉龙再度叩首,额头已见鲜红的血迹。

宋路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起来吧,早些出发,别让大伯他们久等。”

“小侄明白,这就去安排。”

……

很快,庞大的飞舟轰隆隆的升空,向苍茫峰方向驶去。

飞舟的甲板上,宋路妘默默来到宋路舟身边,看着他满脸的沉重,不由得轻声道:“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我……不知道。”宋路舟轻轻摇头。

宋路妘却直言不讳的道:“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你担心家族不会支援你的决定,你担心他日无颜面对祖宗!”

“我……”宋路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他的心里确实很纠结,若是家族那边反对,便是等同于放弃了这些人,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若是同意,便代表家族与祖脉彻底决裂,他又不知道日后下去了该怎么面对先人。

宋路妘见状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五哥,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们当真要揹负着先人的遗志而活吗,哪怕是错误的?”

闻言,宋路舟身躯猛然一震,默默的转过了头,向远方眺望,沉默不语,就好像没听到这“大逆不道”之语一般。

或许,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气氛陷入沉默。

这时,红肿着双眼的宋玉龙走了过来,他深深的向宋路舟鞠了一躬道:“小侄来向五伯请罪。”

“何罪?”宋路舟回过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宋玉龙默默的跪下道:“小侄不该以民意逼迫五伯。”

“就只有如此?”宋路舟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严厉之色。

“还有……”宋玉龙嗫嚅了几声,最终低下了头。

见状,宋路舟摇了摇头,失望的道:“还是老夫来说吧,你还错在隐瞒实情、疑心家族、算计长辈!

这些事情,你一早就该说的,但你没有,而是选择将老夫引到这里来,又以民意裹挟捆绑老夫,老实说,五伯对你很失望,既然不信任家族,你又何必要来。”

宋玉龙这一手,让宋路舟非常的被动,他亲自前来,其实就已经表明了家族的态度,就算与预料有些出入,他咬咬牙还是会带他们回去的。

只是自愿是一回事,这么被裹挟着表态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心里终究有那么个疙瘩。

“侄儿,知罪!”宋玉龙俯首,沉声认罪。

见此情形,一旁的宋路妘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道:“五哥,玉龙还年轻,行事难免有失妥当,但他也是为了族人,乃是公心,且饶过他这一次吧。”

宋路舟本来也没打算拿宋玉龙怎么样,闻言点点头道:“既然你姑姑替你说情,那此事便揭过了,退下吧,好生安抚族人。”

“谢五伯,谢姑姑。”宋玉龙顿时大喜,感激的看了宋路妘一眼,恭敬的退了下去……

飞舟行驶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三日,便已经能够看到望月山脉的轮廓了,但飞舟之中的众人,心情却各有不同。

宋路舟担忧的看了眼苍茫峰的方向,他在第一时间就给家族传了信,也不知道商没商议出结果。

他此刻还不知道,苍茫峰上下已经因为他这一道传讯吵翻了天,宋氏直接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是以族内德高望重的族老为主的守旧派,他们主张拒绝收留这批人,至少不能收留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

理由是他们背叛了祖脉,收留他们会破坏家族和祖脉之间好不容易弥合的关系,也与祖训相悖。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以“长”“青”两辈的年轻长老组成的少壮派,这两代人对所谓的“回归祖脉”本就无感,宋玉诗与宋玉龙他们的遭遇更是引发了他们强烈的不满。

他们主张收留他们,并且要与那所谓的祖脉一刀两断。

理由是他们不配!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吵了三天三夜都没个结果。

但众人没有发现,这次争辩中,有两个关键人物一直未曾表态,甚至连面都没露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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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目前身份地位最高的当属宋仙鸣、宋长生、宋仙运这三人。

其中宋仙鸣是上一任族长,宋长生是现任族长,宋仙运则是代为执掌家族几十年,堪称“常务副族长”。

他们每个人都在家族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可以这么说,他们站在哪一派那边,哪一派就可以直接压倒对手。

但偏偏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宋仙鸣和宋仙运同时选择闭门不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

这才导致人都快到家门口了,都还没争论出个结果来,让双方都有点着急上火,在议事殿中大眼瞪小眼。

这时,数日未曾露面的宋仙运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步履矫健,面无表情。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宋仙运对他们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平静道:“吵完了吗,吵出结果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由于拿不准宋仙运的态度,是故没有人敢贸然接话,尽皆低头不语。

看了这些人一眼,宋仙运点了点头道:“看来是没吵出结果,那老夫来说两句。”

大殿内众人闻言心中一振,终于要表态了吗?

“既然不爱坐,那就都站着听。”

“宋路客,乃至更多被送到祖脉的族人,他们都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为了家族,他们自幼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兄弟姐妹、离开了故乡,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挣扎求存。

你们之中的有些人,以为他们去到了祖脉,成为了大族子弟,享受到了更优越的修炼条件。

实际上呢?

从来没有!

那些人,高高在上,从来就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们,在这些人的心中,我们不是同族,只是可以肆意欺辱的玩具!

他们手中,沾满了族人的血泪!

醒醒吧,他们那个‘宋’字和我们这个‘宋’是不一样的,在四百多年前,一笔落下写出来的就已经是两个‘宋’字了。

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老夫,你们,认的是哪个宋!

你们的心里,装的又是哪个宋!”

宋仙运怒目横眉,一番话振聋发聩,落在守旧派众人的耳中如雷霆一般炸响,令他们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颅。

有个别族老甚至情绪失控,掩面痛哭。

其实所有人都知晓,回归祖脉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只是,有些人就是沉浸在这场由过去的辉煌编织而成的梦中,不愿清醒。

现在,宋仙运将这个梦彻底击碎了,碎的很彻底,再也拼不起来。

“我们,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家族独立,当自今日始,从此,我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宋’字!”

宋仙运这一句话相当于是代表宋氏彻底和祖脉划清了界限。

宋青青、宋长雪等新生代筑基修士爆发出了如雷霆的欢呼声,久久不曾停歇。

“可是,他们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祖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两鬓斑白的族老咬着牙说道。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宋仙运还未开口,他便已经是满头大汗。

“糊涂!”宋仙运发出一声爆喝,慨然道:

“四百多年前,曾祖他老人家来到灵州,从无到有开创瞭望月宋氏这份基业,这期间,我们辉煌过,没落过,复兴过。

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境地,先辈从未轻言放弃,更不曾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正在路上那些人,都是我宋氏的好儿郎,他们从未对不起家族,反倒是家族辜负了他们,那是我宋氏的英雄,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祖脉不要,我们要!”

随后,他抬头看着刚刚发言的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道:“仙哲,为兄对你很失望,你忘记了曾祖对我们的教诲,更忘记了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

从今日起,你就去后山面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宋仙哲身躯一颤,抖着手将身上的令牌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颤颤巍巍的向宋仙运拱手一礼,随后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最仁慈的结局了。

有人面露不忍,但在看到宋仙运的脸色后,还是没人敢开口求情。

宋仙运环视四周,轻声道:“还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

众人尽皆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随老夫一起去迎接我们宋氏儿郎归族吧。”

宋仙运站起身来,揹负着双手大步向殿外走去。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见到这一幕,盘坐在山巅的宋仙鸣缓缓收回了目光,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对于祖脉的所作所为,他们心中早有不满,宋路客的死更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所以从宋路舟传讯回来那一刻开始,他和宋仙运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之所以一直冷眼旁观,也是为了看清家族其他人对于此事的态度以及看法,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大部分的族人,已经从梦中醒来。

相信,经过今日之事,宋氏能够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获得新生!

当宋路舟他们的飞舟到达苍茫峰外时,看到的便是宋仙运带着家族长老和宿老下山百里相迎。

见状,他陡然松了口气。

飞舟停靠安稳后,宋玉龙怀中抱着一个由檀木雕刻的盒子,和宋玉诗一起面向苍茫峰跪下,泣声道:“父亲,儿子带您回家了。”

在许久之前,宋路客就曾对两兄妹说,若是他有朝一日客死异乡,让两人一定要带着他的骨灰返回苍茫峰安葬,落叶归根。

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但兄妹二人终究还是没有辜负他的心愿,将他带了回来。

看着那不过一尺见方的盒子,宋仙运眼含热泪,颤抖着手接了过去。

哪怕早就知道,但临了临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今就躺在这冰冷的木头盒子里。

“好孩子,你们受苦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伸手将兄妹两人扶起来,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

宋仙运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得道:“沐青那孩子呢?”

宋玉龙声音沙哑的道:“犬子突破筑基失败,已然陨落了。”

话音落下,宋玉诗再度红了眼眶,宋仙运亦呆愣当场……

“经过统计,这次归族的,共有两名筑基修士,一百零三名练气修士,凡俗族人近两万。

这已经是相当于一个小型筑基家族的规模了,长老会这边经过商讨,决定先不将他们并入族内,而是另择地方单独安置。

长老会这边理由有二,其一,他们虽然和我们同出一源,但这些年毕竟没有在家族生活,字辈排行,修炼的心法也不同,若是要他们并入家族,他们不一定愿意。

其二,祖脉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会找到这边来,家族现在并没有和祖脉正面对抗的能力,所以他们暂时不能被摆到台面上来,需要先雪藏起来。”夏韵雪语气平缓的说道。

宋仙运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夏韵雪落座,随后看向宋路舟道:“你怎么看?”

“侄儿以为,应该先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之中若是有人愿意回归家族,便将他们重新排行,录入族谱。

若是不愿,那也不用勉强,可以将他们作为家族的一个旁支,在张掖郡那边划一块区域给他们。

日后若是想通了,再融入不迟,就算他们安于现状,也可以将族内后辈送到苍茫峰修炼。”

这是宋路舟在这一路上想出来的最妥善的解决方法,基本上能考虑到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众人听完他的解决方案,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宋仙运也满意的道:“这样倒也不错,家族在张掖郡那边的人力还是过于薄弱,很多产业都没有人手照看,有玉龙他们过去帮忙分担一下倒也不错。”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和祖脉那些人的做法岂不是没区别?”宋青青犹豫了一下说道。

闻言,宋仙运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是有些相似,但选择权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不管他们怎么选,家族都会给他们提供同样的修炼资源,赋予他们同等的权利和地位,一切公平、公正、公开,不会区别对待。

与之相对的,他们也要履行和你我一样的义务,这是责任,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宋青青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同的。”

“那就这么定了,路舟去和他们接洽吧。”

“侄儿领命。”

……

经过一番接洽,最终只有少数的几个练气修士愿意融入宋氏,绝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跟随宋玉龙去张掖郡那边。

宋路舟也不勉强,从家族调集了一批物资,又与那边的宋路潼联络了一番,便领着他们驾驶飞舟赶往张掖郡。

至此,宋氏拥有了第一个旁支。

——————

对于家族发生的一切,宋长生都一无所知。

在闭关的第三个年头,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契机,他咬破了提前含在嘴里的【五灵丹】。

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同时在舌尖绽放,化作药液顺着食道流入胃内,随即向四肢百骸扩散。

宋长生顿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进了中丹田之中,勾动了紫府熔炉虚影中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连忙取出【阴阳玄金】,连同其他构筑紫府熔炉的材料将其纳入中丹田之中。

这些材料一进入,原本在丹田中肆掠的火焰顿时像发现了新目标一般一同涌了过来,宋长生的痛苦陡然减轻。

但他还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熔铸紫府是最为关键的一关,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玩火自焚的下场。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法力,利用丹田之中的材料,将之前构筑出来的熔炉虚影一步步化作现实。

紫府其实就是在修士体内的一个巨大熔炉,自成空间,平时会自动牵引周围的灵气,炼成紫气,将法器纳入其中孕养时,紫气会融入其中,提升法器灵性。

等灵性到达一定程度便会诞生出灵智,也就是器灵。

紫气的妙用还不止如此,它还可以帮助修士彻底辟谷。

正所谓,餐霞饮露,不食五谷。

这“餐霞”便是食气的意思,而这气便是紫府熔炼出的“紫气”,它不但能够满足修士日常的能量消耗,还可以持续改造修士的身体,让其达到“气血不衰”的效果。

众所周知,练气修士年纪大于六十,气血便会衰败,将导致筑基成功率降低,实力也会开始走下坡路。

筑基修士好一点,但年纪大于两百岁,身体机能也会出现明显的下降,像宋仙鸣这种两百多岁还能突破紫府的实属少见。

但这个问题在紫府修士身上不存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寿元将近,他们的身体机能依旧会保持在巅峰,说不定获得什么机缘就突破了。

这是生命层次跃进的体现。

宋长生现在与紫府修士的差别就在这紫府之上。

只要紫府构筑成功,他便是一名真真正正的紫府修士,而这一天,已然不远……

天音山山巅,一处药园之内。

一名身着药童服饰的落霞城弟子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一旁的同门道:“诶,张师兄,地字号房里面到底是谁在闭关啊,我看都好久了。”

那“张师兄”闻言立马瞪了他一眼道:“那些不是咱们该关心的,安心采药,完不成任务,小心受师尊训斥!”

药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弟这不是好奇嘛,能用地字号闭关室的至少也是紫府大修士吧,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大人物呢,张师兄见多识广,跟小弟说说紫府修士的威风呗。”

“张师兄”听罢得意的道:“紫府大修士自然是风光无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地字号闭关室并不是哪位紫府大修士在用,我那次刚好碰见宋师兄上了山,之后就没下去过。

我猜啊,肯定是宋师兄在……”

说到这,“张师兄”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连忙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赶紧采药。”

“诶。”

药童应了一声,看向闭关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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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主峰密室内。

何泰一脸铁青的坐在主位之上。

而他的身前,则站着两名并肩而立的黑袍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何道友,还没下定决心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我可就要没耐心了。”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语气森然,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何泰好歹也是执掌一宗生杀大权的紫府修士,长期的虚与委蛇本就让他心中憋着一团火,此刻听到黑袍人的威胁,那股潜藏在心中的怒火彻底迸发了出来。

他猛然一拍桌子,怒斥道:“说的轻巧,宋氏这些年实力突飞猛进,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孱弱小族,仅凭烈阳宗,如何能够成事!

想要烈阳宗去当炮灰,门儿都没有,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经过这一通发泄过后,何泰顿时感觉胸中积攒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坐在座位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面对何泰汹涌的怒火,黑袍人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何道友是打定主意不想帮这个忙了?”

“哼!”何泰冷哼了一声,其中表达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呵呵。”

黑袍人见状也不动怒,在何泰对面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道:“何道友,有些时候,话不要说的太满,我这里新得了个讯息,你应该会有兴趣。”

闻言,何泰心中一动,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前些时日,在落霞城的探子传回讯息,宋长生正在闭关突破紫府,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这可是第一手讯息,何道友可还感兴趣?”黑袍人目视着何泰,眼底充满了玩味儿之色,他就不信,何泰在听到这个讯息之后还能坐的住!

“你说什么?”

果然,原本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的何泰,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他对着虚空呆愣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好似自言自语的道:“这不可能,这讯息是假的,宋长生才多大?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紫府。

就算他已经到了那一步,宋氏又哪里来的【阴阳紫树心】?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缓缓坐回座位上,嘴里依旧在念叨着“这不可能”这四个字。

黑袍人悲哀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些年,令人意外的事他还做得少吗?”

“就算是真的,这么隐蔽的事情你又从何知晓?”

联想到宋长生以前给他造成的种种意外惊喜,何泰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但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落霞城曾给宋氏划了一块地,名为五行峰,其下有一条三阶五行灵脉。

宋长生从那里回来之后,我手下的人便查到他在落霞城收购【静心草】、【木灵花】这几种材料。

这些都是炼制【五灵丹】的辅药。

【五灵丹】有什么作用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那之后不久,宋长生就销声匿迹了,而对外宣称是得了慕归白看重,要将他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这套说辞,你信吗?”黑袍人瞥了何泰一眼道。

不得不说,血眼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血魔教目前的情报网远不如当初的魔网强大,但他还是凭借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将事情的真相还原的七七八八。

血眼的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何泰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何泰知道,这个讯息多半是真的。

退一万步来讲,这个讯息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有那么一个可能存在,何泰就不敢赌。

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士啊,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年纪,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慕归白,到时候,烈阳宗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木然道:“就算是真的,我又能如何,杀上落霞城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血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现在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攻破宋氏!

只要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区区一个宋长生又算的了什么?”

“攻破宋氏,攻破宋氏,你他妈说得轻巧,落霞城和宋氏之间有空间传送阵连线,须臾可至,有落霞城庇护,除了两大宗,有谁能灭得了宋氏!”

何泰彻底爆发了,甚至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

在血眼第一次来游说的时候,他确实有集结力量进攻宋氏的念头,但不久后他得到的一个讯息却吓得他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一日,烈阳宗在灵州的探子惊恐的发现,原本在边州的宋长生,突然出现在了灵州,不久后又瞬移一般的出现在落霞城。

排除掉宋长生有分身和探子脑子出了问题这两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空间传送阵。

正如何泰所说,有空间传送阵的存在,落霞城就可以随时支援宋氏,想要攻破,非金丹宗门不可。

这也是何泰回绝黑袍人的主要原因。

他想灭掉宋氏是不错,但不代表他认不清形势。

血眼目光闪了闪,何泰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要付出一些不菲的代价。

他看向何泰道:“落霞城和空间传送阵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只需专心对付宋氏。”

何泰闻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似作伪,捻须沉吟了一番,咬了咬牙道:“可以,但仅凭烈阳宗的力量不够。”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帮手,把面具摘下来吧。”血眼看向了身后的另一名黑袍人。

黑袍人闻言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面貌。

何泰顿时发出惊呼:“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我那么多仇人都没死,我又怎么舍得死呢。”黑袍人冷笑着说道。

“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的帮手,你可以看看这个。”血眼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铁令牌放在了何泰的面前。

何泰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的道:“他们也是你们的人?”

“相互利用罢了,他们那边至少会派出名紫府修士和一名三阶阵法师协助你,如此,你该放心了吧?”血眼淡淡的说道。

这几年的光阴他可没有白白浪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万无一失!

何泰立刻盘算了一下手头的力量,发现胜算很高,咬了咬牙道:“什么时候动手。”

闻言,血眼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应道:“自然是越早越好,等我搞定了落霞城那边,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说罢,血眼带着黑袍人转身离去。

等二人走后,何泰揹负着双手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半响后,他传音叫来一名长老道:“你亲自走一趟相州,拜访拜访荣氏那个老不死的,就说老夫有事关双方生死存亡的大事相商。

至于见面的地点……让那老不死的定!”

那长老闻言一愣,不知所措的道:“太上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何泰顿时神色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长老只觉得遍体生寒,当下不敢再问,行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吧,宋仙鸣,这次看你死不死!”何泰揹负着双手看向灵州的方向,杀机乍现。

——————

“五爷爷,这是风语殿刚刚打探到的讯息,请您过目。”

庶务大殿内,一面相沉稳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恭敬的将手中的玉简递到了宋路舟面前。

宋路舟从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抬起头来,笑道:“原来是青阳啊,先放在这吧,等我把手头这个看完再看。”

“遵命。”宋青阳目不斜视,将玉简放在案几上便准备离去,但宋路舟却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青阳啊,我不是记得昨天就让你先放下家族事务,回家陪倩倩待产吗,怎么还没回去?”宋路舟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皱眉问道。

宋青阳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道:“倩倩距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呢,我想着现在回去有些早了点。

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人啊。”

闻言,宋路舟摇了摇头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二十一叔膝下仅有两子,长子已经坐化,只留下一子,至今未婚。

你爷爷倒是生了二子一女,但女儿早夭,你大伯又不婚,只有你爹生了你这么个独苗苗。

你们这一脉啊,人丁太单薄了。

你今年也六十有二了,跟倩倩成婚近五载,一直没怀上,二十一叔可不止一次在我跟前念叨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根苗,也不知道多上上心,倩倩要是出了意外,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放下手头的事,回去照顾好自己的娘子和孩子,这个孩子若是能顺利出生,二十一叔也能高兴一阵子,那时候你就是家族的功臣,赶紧回去吧。”

提到人丁的问题,宋青阳的神色亦有些黯然,拱了拱手道:“孙儿知错了,这就回去。”

目送宋青阳离开后,宋路舟才拿起他送过来的玉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呢喃道:“何泰和荣明涛这两个老对头什么时候搅和在一块去了?”

他手中这份玉简上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何泰前几日和相州荣氏太上长老荣明涛在私下会面的讯息。

风语殿在宋长生不遗余力的大力支援下,如今已经初具规模,对于周边的几个州都已经安插了不少的人手,其中作为死对头的烈阳宗自然不会被放过。

何泰行事虽然隐蔽,但还是没能瞒过宋氏的耳目,仅仅几日的时间,讯息就传回了宋氏。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见面,又私下说了什么。

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烈阳宗和荣氏一直都不对付,双方弟子多有摩擦,这些年为了相州和阳州接壤处的灵石矿脉,双方更是打出了真火,不知道填了多少条人命进去。

宋长生还借此事和荣氏合作,在半道劫杀了烈阳宗给大城主祝寿后返回的队伍。

这两拨人,怎么看也不可能尿得到一个壶里面去。

论起来,他们之间不比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关系好得到哪里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路舟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什么情况下,两个死对头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交流呢。”宋路舟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玉简,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己度人,他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当然是在面对共同的利益……或者说,共同的敌人的时候,这些外力因素会暂时让他们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可能呢……”

宋路舟皱眉沉思,最先将“共同利益”给排除了。

以烈阳宗往日的行事风格,就算遇到自己吃不下的好处,也会拉上金乌宗,而不是荣氏。

毕竟没有人会愚蠢到去资助自己的敌人。

如此,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但也让宋路舟意识到,麻烦要来了。

与烈阳宗和荣氏接壤的势力只有四个——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宋氏。

其中三个都是这两家招惹不起的存在,那么他们联合是要针对谁就一目了然了。

宋路舟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宋氏从前和荣氏合作对付过烈阳宗,荣氏就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牢不可破的联盟,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更何况宋氏和荣氏连盟友都不是,根本不存在背叛不背叛的问题。

想到这,宋路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那么宋氏恐怕即将面临一场恶战。

当然,这个结论不一定是正确的。

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荣氏和烈阳宗联合起来对付宋氏的理由。

但这重要吗?

对于宋路舟来说并不重要。

作为家族当前实际的掌舵者,他需要将家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些东西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只要有这个可能性,他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他立马叫来一名执事,沉声道:“通知下去,让家族所有长老,立马赶回苍茫峰参加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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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关重大,宋路舟在第一时间召开了族议。

经过众人的商讨,虽然依旧有小部分人觉得宋路舟是过于敏感了,但他们也同样觉得不得不防。

家族高层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宋路舟站起身来总结道:“我认为,首先应该立即秘密召回在外历练的族人,回族备战。

其二,家族的力量目前较为分散,应该将望月坊市和张掖郡的人手召回来一部分,集中力量防守苍茫峰,以免被各个击破。

其三,应该立刻派出人手,将此事告知落霞城,在关键时候,或许还要仰仗他们施以援手。”

话音落下,新任望月坊市镇守长老宋长荣有些犹豫的道:“五伯,望月坊市目前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对啊,此事毕竟只是猜测,若是提前撤离人手,家族恐有被人看轻之嫌,有损家族威望。”宋长雪亦附和道。

“长荣和长雪说的不错,望月坊市乃是家族重要的经济支柱,亦关乎整个灵州的利益,现在敌踪未现,如此行事有些太过了。

而且,人手分散,未必就会被个个击破,只要我们安排得当,反倒可以牵制对方的力量。

望月坊市拥有一座二阶极品防御大阵,还有准天舰镇守,对方若是想攻破坊市,至少也得派出一位紫府修士,这样一来,苍茫峰的压力同样会减轻。”宋仙运缓缓说道。

“是侄儿欠考虑了,那望月坊市那边暂且按兵不动,将路潼和长安从张掖郡调回来,就留长玄、玉龙、玉诗三人留守五行峰。”宋路舟从善如流,很快便做了调整。

这时,宋长秀站起身来道:“事情毕竟还未发生,现在就通知落霞城是不是早了点?”

宋路舟略微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打个招呼吧。”

“兄长说的在理,我亲自走一趟。”宋路妘点了点头,她最为外务长老,这些本就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商议妥当之后,一道道命令从庶务殿发了出去,宋氏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

宋氏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血眼他们动手的速度更快。

当宋路妘带着宋仙鸣的亲笔书信,透过空间传送阵到达落霞城的时候,明显发现落霞城的气氛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在她上了天音山之后变得更加强烈了。

将手中的书信交给引路的弟子之后,宋路妘便陷入了不安的等待之中。

不多时,战天下便亲自接见了她,在得知了她的来意之后,战天下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微微摇头道:“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宋路妘一怔,她没想到战天下会这么说。

“别误会,老夫不是想趁机索要好处,这件事我落霞城实在是掺合不得,否则反倒会害了你们。”战天下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又说了一通令宋路妘疑惑的话。

“还请城主解惑。”宋路妘恭敬拱手道。

战天下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金乌宗的天剑真人此刻就在天音山?”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宋路妘的耳边,顿时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声音苦涩的道:“金乌宗也要参与此事?”

“昨日,天剑真人突然前来拜访,只说是来找大师兄论道,当时老夫就觉得他别有目的,如今看来,恐怕就是为此事而来。”战天下沉声道。

宋路妘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到了天剑真人这等的身份地位,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早不来拜访,晚不来拜访,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了,就是给烈阳宗站台,毕竟烈阳宗乃是金乌宗一系。

“难道是金乌宗想要对家族动手?不……不可能,家族根本没有金乌宗出手的价值。”

宋路妘心中此刻天人交战,她想不通,为什么金乌宗会介入此事。

不是她妄自菲薄,宋氏如今虽然说实力大涨,但在金乌宗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依旧如同蚂蚁一般不起眼。

一头猛虎会费尽心思去针对一只田鼠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便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但无论她想不想的通,结果都已经是注定了的。

战天下见她神色难看,不由得安慰道:“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忧,落霞城虽然不能参与此事,但金乌宗也不会插手。

只有荣氏和烈阳宗的话,以你们目前的实力,未必就敌不过。”

他这话不全是安慰,而是基于事实做出的合理判断。

天剑真人来到落霞城,无非就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讯号——不要轻举妄动。

落霞城若是出手援助宋氏,那么金乌宗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就从宋氏和烈阳宗的恩怨上升到金乌宗和落霞城的对抗了。

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只要落霞城不动,金乌宗也不会动。

而烈阳宗和荣氏明面上的紫府战力只有何泰、张宏光、荣明涛这三人。

宋氏方面也有宋仙鸣和客卿长老袁天术,外加准天舰也能算半个紫府战力,双方在顶端战力上其实差距不大,只是筑基战场会比较吃亏,毕竟宋氏的筑基修士大多都还停留在筑基初期。

但他们拥有护族阵法作为依托,宋仙鸣还是三阶阵法大师,只他一人就足以挡住三名紫府很长一段时间。

只要别想着反打,宋氏的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何泰他们久攻不下,自然就退却了,只是在走之前肯定会大肆破坏一番就是了。

不过这在战天下看来完全不是问题,宋氏的潜力是远超烈阳宗和荣氏的,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等宋长生突破成功,后面再慢慢算账便是,没必要急于一时。

宋路妘听罢,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心中却还是有淡淡的不安萦绕。

从双方纸面上的实力来看,宋氏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何泰只要脑子没问题,自然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偏偏就要迎难而上。

这便是宋路妘心中不安的原因。

但她并未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不管烈阳宗还有何种后手,落霞城都不可能介入其中,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向战天下拱手请辞,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苍茫峰,如今,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天音山巅,桃园石亭之内,两个白衣修士正在对弈,执白子者,儒雅随和,翩翩若仙,执黑子者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露着令人难以直视的锋锐,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二人便是大城主慕归白与天剑真人白子墨,两人正在四方棋盘之上厮杀正酣。

突然,一道流光没入了慕归白的耳朵中。

慕归白明显愣了一下,落子出现了偏差,被白子墨抓住机会吃掉了一个角。

“慕道友,对弈之时分心,是否有些太看不起白某了?”白子墨将围死的棋子提出来,淡淡的说道。

慕归白很快回过神来,重新落下一子,淡笑道:“我刚才在想,何泰何德何能,能够请的动白道友替他撑腰。”

“何泰此人,心胸狭隘,手段狠毒,且贪恋权柄,白某素来不喜。”白子墨有些答非所问。

不过慕归白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这是在表明自己不是被何泰请动的。

这也符合慕归白的判断,白子墨此人是出了名的难相处,若是何泰去求他,最大的可能是连面都见不到。

“那就是说道友此行和这件事没关系咯?”

“自然,白某此来,只是为了和道友对弈,不过,既然提及此事,我也不妨多说两句,下面那些人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大欺小,容易被人诟病,道友以为如何?”

慕归白闻言眯了眯眼,平静的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轻声道:“白道友说的有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道友,你好像要败了。”白子墨突然说道。

慕归白定睛一看,发现己方已然岌岌可危,随时就有可能被那条黑龙一口吞掉,胜负好像在此刻分明了。

“道友,有些时候,话不要说的太早了”慕归白淡淡一笑,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原本奄奄一息的白龙在此刻顿时变得生龙活虎,反而鲸吞了白子墨的黑龙。

白子墨面色微变,盯着棋盘呆愣了数息的时间,最终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道:“没想到你早就准备了后手,这次是我输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落霞城外一万里之遥的一片密林内凭空出现了一群黑袍人。

其为首之人正是血眼乌鸦幻化而出的血眼。

他负手看着落霞城的方向,冷声道:“就布置在这儿吧。”

一名黑袍人壮着胆子上前道:“护法,既然有金乌宗牵制落霞城,我们为何还要白费功夫呢?”

血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寒声道:“机会只有一次,本座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若是任务失败,你们就等着迎接教主大人的怒火吧。”

在场的黑袍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落在教主手里,那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他们不敢再多言,立马四散开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类似于祭坛的东西,在四周忙碌起来。

血眼也没闲着,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漆黑的罗盘和一座白骨祭坛,他神态恭敬的将罗盘放在祭坛之上,随后跪伏在地,低声诵念着什么。

很快,原本漆黑的罗盘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周围亦有十几道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血眼取出一柄利刃,划开了自己的胸膛,从中飞出一滴晶莹的鲜血落入罗盘之中。

“轰——”

罗盘轰然炸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四周笼罩,祭坛也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血眼气息一落千丈,差点瘫倒在地上。

“护法,一切都布置好了。”其余黑袍人从四方重新汇聚过来。

“好,通知何泰,可以动手了。”

——————

“太上长老,有讯息了。”

张宏光来到何泰面前,轻声道。

何泰顿时精神一振,豁然起身道:“立马通知下去,兵发灵州!”

“太上长老,真要如此吗,哪怕加上荣氏,咱们手头的力量也不够啊。”张宏光闻言有些犹豫的说道。

何泰正欲说话,一个声音冷笑着打断了他。

“何道友,难道你还没有告诉这位张道友实情?”

一个黑袍人从何泰身后的屏风走了出来,来到张宏光的面前。

张宏光眉头一皱,随即怒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潜入我烈阳宗!”

“宏光,莫要放肆,这位是我请来的帮手,另外还有一些人,也都已经就位了,你不用关心他们是谁,你只需要知晓,我们与宋氏的恩怨,就要到此为止了。”何泰语气森然的说道。

“师叔?”张宏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何泰。

在这一刻他才知晓,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下去准备吧,即刻出征!”

张宏光看了眼身前的黑袍人,咬了咬牙道:“是!”

很快,早就已经被调动起来的烈阳宗弟子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合计近千名练气弟子,十八名筑基修士,两位紫府。

为了这一战,烈阳宗可谓倾巢而出,宗内的留守力量就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这支庞大的队伍刚一出现便震惊了阳州所有的势力,这是一股足以横扫整个阳州的力量!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相州,在荣明涛的带领下,荣氏几乎也是倾巢而出,足足八百余名练气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

两大势力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宋氏安插的探子,在第一时间将讯息传递了回去。

而接到了讯息的宋路舟亦不敢怠慢,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护族大阵,并下令征召灵州各大筑基势力参战。

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宋氏的威严早已经深入人心,在得到命令之后,余氏、流云宗、王氏、张氏、齐氏都在第一时间派出精锐力量赶往苍茫峰和望月坊市参与防守。

一时间,大齐风云变幻,无数目光落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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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荣道友,我们兄弟二人奉命前来协助镇守望月坊市,还请道友差遣!”

望月坊市镇守府内,张怀道与齐元礼齐齐向宋长荣拱手,中气十足的道。

“两位道友来了,宋某心中就踏实多了,还请入座。”宋长荣喜不自胜,原本他还在发愁手头人手不够用呢,这下帮手就来了。

此战的主战场乃是苍茫峰,望月坊市这边则是起一个牵制敌方力量的作用。

是故宋路舟只留下了宋长荣、宋青青、宋长雪三人驾驭准天舰,另有五十名练气修士,负责维持坊市的秩序与稳定。

平时倒没什么,但战时宋长荣等人是要驾驭准天舰对敌的,如此一来,坊市内的防御便显得有些单薄了。

毕竟坊市内还有许多散修滞留,保不齐会混入一些心怀鬼胎之辈,若趁机作乱也是一件麻烦事,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维稳。

宋路舟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将张怀道和齐元礼派了过来。

这两人原本是散修,在几年前向宋长生献上了一罐【龙血泥】,并且表示臣服。

宋长生在流云山脉划了两块地给他们,作为立族的根基。

这些年两人广纳妻妾,开枝散叶,已然是儿女成群,只是时间毕竟还短,都未成长起来,所以面对宋氏的征召,两人都是只身前来。

但对于宋长荣来说也是及时雨了。

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足以维持坊市的稳定,可免去宋长荣的后顾之忧。

当宋长荣将他的想法叙述了一遍之后,二人欣然领命,并无半点推辞之意。

虽然这一次烈阳宗和荣氏来势汹汹,但二人却坚信宋氏会赢下这一战,因为他们看好宋氏,看好它的实力与潜力,而这也是他们投奔宋氏的主要原因!

只要能挺过这一关,宋氏便能青云直上,而他们背靠这棵大树,日后也能好乘凉。

与他们怀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许多。

在他们抵达望月坊市之际,余氏、王氏、流云宗这三家的队伍也来到了苍茫峰山脚下。

看三方的队伍规模就知晓,他们对于宋氏的征召一点也没有敷衍怠慢。

此战王氏由族长王清泉亲自领队,随行的筑基修士有少族长王浅浅,以及几年前借梧桐秘境【钟乳灵液】突破的王浅陌。

除此之外还有练气修士两百余人,尽是练气中期以上修为的家族精锐。

族内仅剩下年事已高的王晚舟作为留守,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流云宗亦不甘示弱,宗主刘鸿业亲自领队,随行筑基修士有刘肄业、陈红霞、张碧海,并练气修士三百余人,虽然不是精锐,但也没有偷奸耍滑,族内只有他的族弟刘鸿雁镇守。

对比这两家,余氏的人手稍显单薄,筑基修士只有族长余雪倩一人,练气修士也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

原本灵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族,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令人唏嘘。

只怪余成山和余成舟站错了队,否则如今的余氏实力不会比流云宗弱多少。

但话又说回来,也多亏了这两人临阵倒戈,余氏才有继续存在的机会,而同一时期的武灵宗却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所以说,做错了选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言归正传,有了他们的加入,宋氏实力大增,苍茫峰的防御愈发的稳固。

宋路舟亲自接见了他们,并邀请他们一同参加战前会议。

作为战前最后一次会议,参会的筑基修士达到了二十余人,宋仙鸣与袁天术也现身旁听。

“路舟,开始吧。”眼见人都到齐了,宋仙运轻咳了一声道。

宋路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王清泉等人一拱手道:“时间紧迫,老夫就不过多客套了,感谢诸位道友的援手,此战过后,宋氏定有厚报。

接下来,我将安排诸位各自的防守任务,如果有什么异议,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刘宗主。”

“刘某在。”刘鸿业肃然起身。

“经过我族太上长老改进,我宋氏的护族大阵目前分为核心与外围两个部分。

核心部分以苍茫峰为主体,布有三阶中品层次的【千幻迷踪阵】。

外围部分则是以分布在苍茫峰外的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为主体布下的三阶下品【三山连环大阵】。

两阵一内一外,攻防兼备,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撞个头破血流。

但【三山连环大阵】有三个阵眼,每处必须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驻守。

还请宗主带领流云宗的诸位道友防守位于苍茫峰正面的灵植山,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务必好生保管。”

说着,宋路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郑重的交到刘鸿业手上。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王清泉,取出一块玉牌笑着道:“这位于右侧的灵绣山便由王氏驻守吧。”

王清泉伸手接过玉牌,有些为难的道:“宋兄说每处需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镇守,王某不过筑基后期,恐怕难当此任。”

“无妨,我会派族内的一位供奉协助王道友。”宋路舟微微一笑。

“王族长,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要并肩作战了,老夫赤火。”赤火老鬼站起身来向王清泉微微拱手道。

赤火老鬼原本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在服用了宋长生从血月小世界带出来的【碧玉桃】之后,也是成功突破瓶颈,达到了筑基大圆满,足以肩负起镇守阵眼的重任。

刘鸿业等人闻言有些惊讶,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宋氏还有这号人物。

筑基大圆满修士,在灵州这样的地方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了。

宋路舟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意思,取出了最后一块令牌递到余雪倩身前道:“余族长,左侧的玉竹峰便交给你们余氏了。”

“晚辈遵命。”余雪倩点头领命,由于有王氏的例子摆在面前,所以她并未提及家族实力的问题,她相信宋路舟会给她妥善安排的。

果然,下一刻宋路舟便接连念了几个人的名字。

“朱供奉,弟妹,王供奉,就有劳你们几位协助余族长了。”

朱逸群、夏韵雪、王玄德三人起身应命。

朱逸群和王玄德身为家族供奉,原本是不需要为宋氏卖命的,就比如宋氏另外两位筑基供奉,在昨日就宣布闭关了。

但谁让朱逸群和宋长生是过命的交情呢,宋氏有难,他做不到束手旁观,怎么着也要出一把力。

而王玄德之所以愿意出战,完全是为了回报宋仙鸣在阵法之道对他的指点之恩。

三个阵眼,十二名筑基修士,这么奢华的配置,哪怕是紫府修士来了也得碰得满头包。

“如此,外围的防御就交给诸位了,每座灵山都准备有暗道,若是抵御不住,诸位可以撤回苍茫峰,速度一定要快,到时候老夫会引爆灵山下的灵脉。”宋路舟郑重拱手道。

“我等,定不辱命!”刘鸿业等人齐声应答,气势如虹。

“好,诸位请坐,接下来是关于苍茫峰的防守。”

“路潼、长炼,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负责镇守大阵东北角。”

“遵命!”

“路妘、长蓉,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东南角。”

“领命!”

“长安、长君,你们同样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北角。”

“侄儿领命!”

“青干,你随二十一叔一起,领一百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南角。”

“遵命!”

“青铭,你随老夫领家族剩余的修士居中策应,可有疑问。”

“孙儿无疑!”宋青铭恭敬拱手。

宋路舟微微点头,最后向宋仙鸣与袁天术一拱手道:“阵眼就劳烦大伯和袁供奉了。”

“职责所在,不必多言,正好老夫也多年未曾活动筋骨了,且试试他们的斤两。”袁天术哈哈大笑,整座大殿都在颤动。

大殿内的众人闻言士气陡然一振。

宋仙鸣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袁天术是不喜争斗的性子,之所以这样说,除了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以外,更是为了提振士气。

“分工已然明确,诸位都下去养精蓄锐吧,不久之后,有一场苦战在等着咱们。”宋仙鸣中气十足的道。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仙鸣看向身后道:“若战况不利,就得麻烦道友出手相助了。”

“宋道友尽管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夫既然受了大城主的委托,自然会尽心尽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的传了出来。

“有劳了。”宋仙鸣拱手一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却没有再得到回应……

五日后,烈阳宗和荣氏组成的联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了望月山脉。

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何泰心绪微微起伏,就是在那里,他遭遇了迄今为止最重大的一场失败,他的人生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污点。

“此次,老夫定要一雪前耻!”何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寒光。

这时,一名烈阳宗长老来到他身边,恭敬的道:“禀太上长老,望月坊市距此地已经不足三百里,经过探查,宋氏那艘准天舰并未离开,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死守坊市。”

“师叔,准天舰不得不防啊。”张宏光闻言立马提醒道。

对上紫府修士,准天舰可能没啥胜算,但是放在筑基战场,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在攻打苍茫峰时被抽冷子来一下可受不了。

“你说的不错,就由你带点人去拿下坊市,若是有可能,把那艘准天舰给我带回来。”

闻言,张宏光大喜过望,相比于去啃苍茫峰那根硬骨头,望月坊市的安全系数就要高多了。

“我一定替宗门拿下望月坊市!”张宏光胸脯拍得震天响,迅速点了五名筑基修士和三百名练气修士,离开大部队向望月坊市的方向进发。

这支队伍的动向一直在风语殿的掌控之中,是故宋长荣在很早便得到了讯息,【玄元控水大阵】全力运转,将整个望月坊市笼罩。

他也和宋长雪和宋青青登上了【黑星舰】,严阵以待。

张宏光率队抵达之后,先进行了一番试探性的进攻,五名筑基修士合力都未能撼动【玄元控水大阵】分毫。

反而被宋长荣抓住机会,利用【黑星舰】的晶炮反打了一波。

虽然张宏光救援及时,未出现伤亡,但也让他们见识到了准天舰的威力,令一众筑基和练气修士不敢再贸然向前。

张宏光深知,只有自己挡住天上那准天舰,他们才有向前的勇气。

于是乎也不再隐居幕后,一记小神通直接打破瞭望月坊市的宁静,双方陷入苦战……

与此同时,宋路舟也接到了张宏光分兵攻打望月坊市的讯息,他非但不慌,反而面露喜色。

望月坊市本就是他们用来分散敌方力量的,现在看来已经达到了预定的目的,苍茫峰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很快他又接到刘鸿业的传讯,声称烈阳宗和荣氏的主力已经到达灵植山五十里外。

他刚准备出去看看,结果便听到了何泰的叫嚣声。

“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宋路舟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几步跨出大殿,迎面便撞上了宋仙鸣和袁天术。

宋仙鸣神色如常,冲他点了点头道:“咱们一块去会会那个老对头。”

说罢,把着他的肩膀,几个跨步便来到了灵植山的上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泰冷笑着道:“竟然还敢露面,本座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我道是谁,原来是昔日被吾越阶而战的手下败将,当初仓皇逃窜的老狗,如今也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自称本座了,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宋仙鸣一开口便当众揭开了何泰的伤疤,让他的一张老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寒声道:“你何时变得只会耍嘴皮子了?”

“怎么,吾戳到你的痛处了?”宋仙鸣面露冷笑。

“哼,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如你的嘴皮子一般厉害!”

何泰袖袍一挥,麾下弟子正式冲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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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梅大师,此阵你可有破解之法?”

一座无名荒山之上,何泰指着苍茫峰外那三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冲着身旁的一名身着花衣的老妪问道。

距离他正式下令冲阵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烈阳宗弟子先后发动了数波攻势,结果连苍茫峰的边角都没摸到就被刘鸿业等人利用阵法击退了。

无奈之下,何泰只好求助于身旁的徐梅,此人乃是他此次攻打宋氏最大倚仗。

徐梅本是一小宗门弟子,因天赋卓绝,从小便被当做宗主继承人来培养。

但她本人心性阴毒,又恃宠而骄,在一次宗门试炼之中,只因意见出现分歧发生了一些口角,她便出手杀死了五名同门师兄弟。

事情败露之后,她又设计击杀了前来问罪的宗门长老,随后逃之夭夭,做起了散修。

因为天资过人,又侥幸得到了一位大人物的传承,徐梅就此一飞冲天,成为了大齐为数不多的三阶阵法大师。

因此,许多势力甚至忽略了她的过往,纷纷丢掷橄榄枝试图拉拢她,但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旁人只以为她闲散惯了,性格孤僻,殊不知她在浩然联盟刚刚兴起的时候便加入了其中,成为了盟内的元老级人物。

这一次,她便是应浩然联盟的派遣,前来助何泰等人破阵的,除她之外,浩然联盟此次还派出了一名紫府修士隐藏在烈阳宗的队伍之中。

听到何泰的话,徐梅杵着龙头拐杖上前几步,虚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慢悠悠的道:“恐怕要让何道友失望了,布置此阵的人阵法造诣不俗,老身一时间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且让道友门下弟子再冲几阵儿吧,老身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够找出破解之法。”

何泰本人对阵法一窍不通,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那老夫去通知荣明涛,让两家弟子联合冲一次,尽量将阵法的虚实摸清楚,破阵之事就有劳徐大师了。”

“自然。”徐梅微微颔首。

等何泰离去之后,一紫发老者凭空出现在徐梅的身旁,看着何泰离去的方向道:“他这就信了?”

“哼,他不信又能如何,此战,他能够倚仗的人只有我。”徐梅冷笑连连。

【三山连环阵】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破解的方法也不难,以徐梅的阵法造诣,只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根本不需要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继续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但她却没有告诉何泰实情。

她此来是为了助何泰攻破宋氏不错,但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那便是尽量将战事延长,将动静闹大,最好把大齐修真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只有这样,浩然联盟才能从中取利。

“可惜啊,那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请动了金乌宗,不然让落霞城参与进来就更热闹了。”紫发老者咂摸了下嘴,语气充满了遗憾的意味。

“哼,张嵎,你应该庆幸落霞城没有参战,否则这一战就不会像如今这么轻松了。”徐梅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对于她来说,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任务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

张嵎闻言也不恼,因为在这方面,他和徐梅是一类人。

加入浩然联盟只是为了方便搞事情罢了,要想他卖命?门儿都没有。

“回去吧,先让他们打上几天再说。”徐梅杵着龙头拐杖,只是几个呼吸间便下了山。

而另一边,烈阳宗和荣氏也已经再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集结了近千名练气修士,以及十五名筑基修士一同进攻。

看着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敌人,刘鸿业只感觉头皮发麻,立马联络另外两峰,一同启动阵法。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来犯之敌阻挡在外。

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兵分四路,从不同的方向对大阵进行了疯狂的进攻,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绚烂的色彩让天空都变了颜色。

流云宗所镇守的灵植山首当其冲,受到了最沉重的压力,好在大阵足够强悍,面对这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还能操控阵法进行反击。

大战进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两家弟子身心俱疲,只得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下去。

见此情形,何泰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们两家气势汹汹的来攻打宋氏,结果打了一天,死伤过百,连人家的外围防线都没能攻破,说出去都丢人!

他沉着脸看向徐梅道:“徐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

徐梅端坐在软榻上,耸拉着眼皮,闻言不急不缓的道:“已经有些眉目了,还请道友给老身将这张清单上的材料准备齐全,老身要布下阵法与那宋仙鸣斗上一斗。

布置阵法非一日之功,且不容破坏,这段时间还请道友继续进攻,麻痹宋氏,等老身阵成,眼前之阵可破。”

听她已有应对之法,何泰大喜过望,心中刚刚浮现出的一丝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满意的道:“还请大师放心,材料马上就能准备妥当,明日攻势照旧,绝对不会让宋氏察觉。”

这时,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道:“徐大师,既然要布阵,不知可否告知一个大概的时限,我们也好制定一个方案,若是耗时太长,老夫认为从长计议吧。

不然,老夫的族人恐怕有些吃不消。”

别看两家这次倾巢而出,其实也就不到两千人。

今天才是第一天,伤亡就已经过百了,要是再多搞几次,恐怕宋氏还没灭,他们两家就先一步分崩离析了。

闻言,徐梅目光微微闪烁,淡淡的道:“荣道友放心,五日之内,阵法必成,你们只需要保证我不受打扰就可以了。”

“五日……”荣明涛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发现尚在接受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拜托徐大师了。”

…………

“这几日攻势好像变弱了一些,这就支撑不住了,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苍茫峰之上,宋长君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阵法屏障,撇了撇嘴,言语中有些不屑。

宋长安怀中抱剑,闻言沉声告诫道:“轻敌大意乃是大忌,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世上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这种想法是要吃大亏的!”

“族兄教训的是,长君受教了。”宋长君连忙拱手,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家族防御固若金汤,外面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攻得进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的退却,宋长安他们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宋长安清楚自己这个族弟的品性,心中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不仅仅是宋长君,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心态。

只因这几日战事进行的太过顺利了,让众人全然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危机感和紧迫感,反而有种烈阳宗和荣氏随时都会退却的错觉。

这在宋长安看来是极为危险的想法。

他不相信,两个老牌的紫府势力会只有这么点手段。

正在想着,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后便听到了周围族人发出的一声声惊呼。

他定睛一看,只见天边有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在空中陡然转向,于苍茫峰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湛蓝色圆球。

圆球之中激射出了十数道水缸粗细的白色光束,从不同的角度轰向【三山连环大阵】形成的土黄色光幕。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土黄色的光幕在光束的轰击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光芒明灭难定,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原本端坐在大殿内的宋仙鸣豁然起身,脱口而出道:“三阶阵法!”

他对面的袁天术和宋路舟闻言顿时一怔。

“大伯,荣氏和烈阳宗都不以阵法见长,怎么会有三阶阵法师呢?”宋路舟难以置信的道。

“在烈阳宗的队伍里,可不代表就一定是烈阳宗的人,老夫终究是还是小觑他了。”宋仙鸣面色微沉,有三阶阵法师的存在,护族大阵的作用就要大大降低了。

“难怪这几日总感觉他们的攻势有些疲软,原来是疑兵之计。”

这时,三人心中的疑问同时得到了解答。

宋仙鸣扭头看向宋路舟道:“立马展开护族大阵,通知族人们,真正的恶战要来了。”

闻言,宋路舟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是!”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如琉璃破碎一般的“喀嚓”声,土黄色屏障轰然化作碎片,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释放出来的三道光柱同时熄灭。

见此情形,烈阳宗和荣氏一方顿时大喜过望,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原本有些低迷计程车气变得无比的高涨。

何泰更是得寸进尺的道:“徐大师出手当真是不同凡响,不知大师可否将那【千幻迷踪阵】一同破除?”

听到这么外行的发言,徐梅差点被气笑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破阵岂能一蹴而就?此阵能够一举攻破那【三山连环阵】,完全是因为老身利用五行相克之理,对其形成了克制关系。

想要破【千幻迷踪阵】,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三山连环阵】如今只是被斩断了联络,但还未被完全攻破,在那三座灵山之上还各有一处阵眼。

道友现在应该立即派遣足够的人手,兵分三路,同时夺取那三座灵山,只有将阵眼拔除,这座大阵才算完全破解,否则还有重新连线的危险。”

“原来如此,老夫这就派人去夺了那三座山!”

何泰闻言不敢怠慢,立即点了十五名筑基修士,并九百名练气修士,兵分三路攻取苍茫峰外围的灵山。

阵法虽破,但阵地还需坚守。

面对气势汹汹的敌人,刘鸿业等人带着麾下的弟子与其展开了殊死搏斗,一时间,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以及法术的轰鸣声,战事从一开始便陷入了焦灼。

与此同时,何泰也没有闲着,同荣明涛、张嵎和血眼带来的那名黑袍人一起,率领剩余的修士杀上了苍茫峰,只留下徐梅在后方思考破阵之法。

此刻,【千幻迷踪阵】已经全力运转,浓郁的白雾从地面向空中蒸腾,很快便将整座山峰笼罩。

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一进入便失去了方向,且感觉自身的修为和神识受到了压制。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许多人心头打鼓,但命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着牙,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继续向前冲杀。

但渐渐的,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同门的气息和身影,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说这些白雾带给烈他们的是恐惧,那么带给宋氏众修士的便是一场杀戮盛宴。

宋长安、宋路潼、宋路妘等人闻讯而动,麾下修士化整为零,融入白雾之中,从四个方向对敌人进行了一场反包围!

一名烈阳宗弟子走着走着,突然便被一柄突然杀出的赤色飞剑刺穿了胸膛,凌冽的剑气在瞬息之间便搅碎了他的心脏。

一袭红色劲装的宋青霞如幽灵一般从浓雾之中走出,伸手拔出赤色长剑,轻声道:“第一个。”

随即又重新融入浓雾之中,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同样的一幕还在苍茫峰各处上演,只是他们杀敌的手法各有不同。

宋青鸿选择提前布下阵法,随后再故意暴露行踪,引敌入瓮。

而宋青石却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正面引刚,用自己的拳头,将遇到的敌手一个个轰杀。

杀戮在浓雾之中上演,宋氏子弟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与来犯之敌展开了血腥搏杀。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谁也不知道下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会不会是自己,但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手持宝剑,浴血冲锋!

练气战场战况激烈,筑基战场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论起人数,烈阳宗一方略占优势,但宋氏这一方有大阵作为加持,却是隐隐的压了他们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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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何泰手持【银蛟锏】凌空而立,高声叫阵,浑身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一旁的荣明涛、张嵎以及黑袍人同样气势凛然,雄浑的威压连成一片,令下方交战的修士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宋仙鸣和袁天术同样升至空中,与四人隔空对峙。

目光在何泰和荣明涛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张嵎以及那藏头露尾的黑袍人身上,宋仙鸣双眸微眯。

眼前便是四名紫府修士,若是再加上正在攻打望月坊市的张宏光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那位不知名三阶阵法师那就是六人。

“六名紫府修士,好大的手笔!”宋仙鸣心中微沉,虽然早就料到何泰此次必然准备了后手,但当下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计。

好在他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借助大阵未免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最终战败,至少也要崩掉他们几颗大牙!

心中虽然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目视着荣明涛平静的道:“荣道友终于露面了,宋氏和荣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曾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今日这般却是何故?”

荣明涛神色如常,淡淡的道:“宋道友若是能够缓一缓宋氏发展的速度,荣某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闻言,宋仙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言概之,荣明涛怕了。

三家的紫府修士之中,宋仙鸣最为年轻,且宋氏人才辈出,已然后继有人。

何泰虽然年事已高,但张宏光已经突破紫府,即便资质稍差,至少也能保住烈阳宗基业。

荣氏则不同,荣明涛已经有四百余岁,在紫府修士中也算是高龄了,若寻不到增补寿元的天材地宝,坐化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荣氏这几代都没有出现什么有天赋的后辈,荣明涛没有信心在百年之内培养出一位紫府修士。

等他坐化之后,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荣氏面对如狼似虎的烈阳宗和蒸蒸日上的宋氏恐怕连基业都保不住。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坐化之前,替家族剪除一大威胁。

原本他的目标是烈阳宗,但宋长生即将突破紫府的讯息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不管是宋长生还是宋仙鸣,他们都太年轻了,还都是三阶阵法师!

相比于日后只能守成的烈阳宗来说,势力逐渐膨胀的宋氏无疑更具威胁性。

所以,他才选择放下昔日的恩怨,将宋氏这个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知晓他的态度后,宋仙鸣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转眼看向张嵎和那黑袍人道:“那你们二位又是为何?”

“交出宋长生,本座可以离开。”黑袍人向前一步,阴测测的说道。

“我只是凑个热闹,宋道友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张嵎淡然一笑,他原本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自然也不担心会暴露身份。

宋仙鸣眉头微皱:“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黑袍人拧了拧脖子,双臂猛然张开,无尽的灵气转化成磅礴的水灵力化作惊涛骇浪向宋仙鸣涌去。

“【定江山】。”宋仙鸣一声长吟,一道流光从迷雾之中冲天而起,凌冽的剑气呼啸,瞬间将那海浪斩成两半。

“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何泰手持【银蛟锏】,荣明涛单手擎着一面青色大旗,一同向宋仙鸣围杀过去,一时间,恐怖的气息弥漫。

在大阵的影响下,三人的实力都被压制了两成到一成左右,而宋仙鸣有大阵加持,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迎来了暴涨,以一敌三竟也不落下风。

袁天术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刚有所动作便被张嵎出手拦下。

“袁道友,你是宋氏客卿,而我也只是个凑热闹的,咱们不妨就在一旁看着,也省的费力气。”张嵎手中翻出一柄铁扇,笑吟吟的说道。

“哼,你我还是在手底下见真章吧!”

“唰”的一声,袁天术的佩剑化作一道银白色匹练,直冲张嵎面门。

“那某就来领教一番袁道友的高招。”张嵎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铁扇“哗”的展开,在耀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叮——”

剑尖与扇面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嵎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铁扇,张嵎眼前一亮,赞道:“好剑!”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脸上的表情也从懒散变得认真起来,法力一震,一股雄浑的气势向四方席卷。

身形一闪便和袁天术战作一团……

苍茫峰山巅,宋路舟看着空中六名紫府修士大战,一脸的焦急。

宋仙鸣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和何泰等人斗个旗鼓相当,但躯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容纳护族大阵的力量,时间一长,必然会败下阵来。

“五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宋青铭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

“紫府大战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大伯和客卿长老,你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好,长安他们那里战事有些吃紧,你带二十名族人去支援他们。”

宋路舟按着宋青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孙儿明白了了。”宋青铭默然点头,随后点了二十个人直奔宋长安所在的战场。

他们赶到时才发现,烈阳宗一支由两名筑基修士带领的小分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聚集到了一起,将宋长安和宋长君等人堵在了一处山坳之中。

在此处,宋氏已经战死了近十名族人,剩下的几人身上也个个带伤,其中以宋长君受创最为严重,身上布满了骇人的伤口。

反观烈阳宗一方,士气正旺,正一步步的逼近。

宋青铭见状大急,手上掐起法诀,只见青光一闪,一柄小巧的飞剑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向烈阳宗那名高大的筑基修士的后心刺去。

那人正在全神贯注的与宋长安交手,面对宋青铭的偷袭,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的身躯下意识的向旁边偏了一下,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飞剑洞穿了右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趁此机会,宋长安手中宝剑寒光一闪,一剑削掉了他一条臂膀,形势顿时逆转。

“张师兄?”烈阳宗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大惊失色,一剑逼退了宋长君就准备赶过去支援,但还未走远,宋长君便怒吼着扑了上来,死死的将他缠住,并向宋青铭大喝道:“那人能看穿迷雾,快杀了他!”

闻言,宋青铭心中一凛,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烈阳宗弟子聚到一处,原来是有人能够看穿迷雾!

护族大阵产生的迷雾乃是宋氏对敌的一大倚仗,能够令入侵者迷失方向,让宋氏修士能够更好的分割包围并绞杀他们。

倘若被人看穿,令入侵者集结起来,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宋氏是要吃大亏的。

想到这,宋青铭心中杀机顿生,御使着飞剑向那高大修士刺去。

那修士纵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先被刺了一剑,又被断了右臂,在宋长安和宋青铭的联手夹击下,不一会便饮恨当场。

眼看宋长安和宋青铭联手杀了过来,剩余那名筑基修士顿时亡魂皆冒,反手一剑将宋长君逼退,贴了一张【急行符】化作一道黄光消失不见,竟是直接丢下剩余的练气弟子独自逃命去了。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状,顿时斗志全无,一时间逃的逃,降的降。

“孬种!”

宋青铭不屑的啐了一声,随即一边命人控制俘虏,一边抢救伤员。

“咳咳咳。”

见此情形,宋长君强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浑然不顾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找了一块青石坐了下去,望着满地的尸体怔怔出神。

“长君,快把这颗【凝血丹】吃下去。”宋长安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递到了宋长君的嘴边。

但宋长君的眸子只是愣愣的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回应。

宋长安心中一沉,立马伸手捏开了他的嘴,正准备将丹药放进去,宋长君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族兄……我不成了,别浪费了一颗好药。”

“别说瞎话,先把药吃了,家族珍宝无数,你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宋长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旁的宋青铭不由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宋长君的伤势本就严重,又燃烧本源强行阻拦那名筑基修士,现在心气儿一泄,已是油尽灯枯了。

这种情况,除了传说中那些宝贝,什么灵丹妙药都起不了作用。

宋长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力将宋长安拿着药的那只手摁下去,虚弱的道:“族兄,你说的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轻敌冒进,终究要付出代价。”

“先别说这些,把药吃了。”

宋长君不言,只是轻声呢喃道:“好想看到族长登临紫府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的没了声息。

“长君!”

“族叔!”

两人的惊呼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所有人都聚了过来,看着倒在宋长安怀里的宋长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他们默默的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混账!”宋长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宋长君带着余热的尸身交到宋青铭的手里,随后拔起身旁的长剑,冷声道:“我去宰了那个畜牲,这里就交给你了。”

“族叔莫要冲动。”宋青铭眉头一皱。

“我自有分寸。”

说罢,宋长安提着剑迈步融入迷雾之中。

宋青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言劝解,叹了口气道:“分几个人将受伤的族人带回百艺殿疗养,剩下的人随我继续阻击敌人。”

——————

黄勋在密林之中极速穿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他可没有能够看穿迷雾的本事。

他来到一个大柏树下,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无人之后才盘坐在树冠下,运功调息。

略做恢复之后,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白茫茫的大雾,不由得低声咒骂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身处其中毫无方向可寻。”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若是再遭遇宋氏的筑基修士很难有幸存的可能。

但他的神识被这迷雾压制,感知也被扰乱,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

当下这种情况,除非宋氏主动开启阵法,或者等何泰他们斗完,给他们指引下山的道路,否则他就只能被困在这山上。

又咒骂了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随后黄勋便决定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把身上的伤势处理一下。

“你打算去哪?”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从浓度之中传来,黄勋刚提起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豁然回头,只见宋长安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的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无形的剑气环绕在身侧,树上的落叶刚一靠近便被绞成齑粉。

黄勋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但也没有过于慌张,在先前的战斗之中,宋长安也伤得不轻,他未必没有胜算。

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随后突然发难,一挥手,一道幽光从他的袖口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宋长安的心口。

宋长安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手中长剑落下,一枚幽蓝色的三寸长钉被他斩成两截。

“怎么可能!”黄勋惊拨出声。

“你就是用这种下作手段伤了长君的吧。”宋长安瞳孔中弥漫着怒火,宋长君和黄勋的实力不相上下,就是因为轻敌,中了他的暗器,最终才黯然陨落,他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受死!”宋长安提着长剑,数十丈的距离转瞬之间便被拉近……

“长老回来了。”有族人突然高呼。

宋青铭循声望去,只见宋长安的身影从迷雾之中走出,手中提着一颗死相狰狞的头颅。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绚烂的剑光落下,空中战场亦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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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宗弟子听令,寻吾法宝方向徐徐后退。”

“荣氏族人听令,看【清光旗】方向撤退!”

苍穹之下,两件法宝凌空,释放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透过重重迷雾,落在烈阳宗及荣氏弟子眼中,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们立刻精神一振,一路且战且退,携带着同门的尸身缓缓退出战场。

苍茫峰首战就此告一段落。

宋仙鸣目视着何泰等人退出大阵,才与袁天术一起从空中落下。

在落地的一瞬间,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只感觉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宋路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急切的道:“大伯,您怎么样?”

一旁的袁天术也不禁投去关切的目光。

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宋仙鸣轻轻的推开了宋路舟道:“无甚大碍,只是有些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了,调息一下就好。

你不必在意老夫,去统计一下伤亡情况,亡者要收回尸身,伤者要及时救治,家族宝物可随意支取,不必节省。”

“侄儿领命。”宋路舟担忧的看了宋仙鸣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仙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由红转白,甚是吓人。

“宋道友?”袁天术一惊,连忙来到他身后,利用自身法力替他梳理经脉中暴躁的法力。

一炷香过后,宋仙鸣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袁天术,他真挚的道:“有劳道友了。”

“护族大阵力量霸道,已经伤到道友经脉了。”袁天术微微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老夫也没想到,何泰竟然能够找来这么多的帮手。”

如果只有何泰和荣明涛两人,宋仙鸣借助护族大阵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应对,甚至战而胜之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黑袍人却有紫府中期的修为,一招一式凌厉非常,让宋仙鸣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过度抽取护族大阵的力量对敌,伤了经脉。

好在这一次只是试探,他们没有和宋仙鸣拼命的打算,否则他身上的伤势绝不止如此。

“唉,若是宋小友在便好了,以他的实力,借助大阵足以拖住一位紫府修士,那样你的压力就小的多了。”袁天术幽幽一叹,脸上带着些许的忧虑。

这次是试探,下一次可就是总攻了。

“道友勿虑,宋某也不是毫无准备,到时候定然打掉他们的牙齿!”宋仙鸣恶狠狠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若有所思……

苍茫峰外的荒山之上,徐梅看着两家弟子缓缓撤出战场,目光闪烁的道:“原来如此,外围这三座灵山不仅仅是【三山连环阵】的阵眼,还是宋氏护族大阵延伸出来的三根支柱,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大阵供能。

只要拔掉这三根柱子,便相当于斩断了宋仙鸣的一条臂膀,我还可以借此布下大阵,反制宋氏的护族大阵!”

想到这,徐梅转身下山回到了驻地,何泰与荣明涛等人早就已经在大帐等着她了。

她刚一露面,何泰便上前问道:“宋氏那阵法着实厉害,不知徐大师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徐梅这次没有隐瞒,据实叙述道:“已经有些眉目了,下次进攻可将外面那三座灵山作为主要目标,先断宋氏一臂,然后我再布下阵法反制,到时候,宋仙鸣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闻言,何泰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甚好,等门下弟子休养几日,我们便发起总攻!”

等几人都散去后,何泰叫来一名弟子,吩咐道:“传令宗主,我们这边休养几日之后便会发动决战,让他尽快解决掉坊市那边,过来与我们汇合。”

“遵命。”

——————

说回望月坊市这边,张宏光在一开始发动了几次猛攻之后就彻底摆烂了。

因为有守护阵法和准天舰的存在,望月坊市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想要攻破,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而这代价却是他不想承受的。

张宏光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只需要牵制住这一艘准天舰就行了,等苍茫峰被攻下,区区坊市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

完全没必要去承担风险嘛。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张宏光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极其的舒坦,整日窝在驻地修炼,竖着耳朵等着前方的捷报。

“宗主,太上长老来讯了。”一名烈阳宗长老前来汇报道。

张宏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道:“是不是胜了,赶紧拿来。”

一把抢过传讯飞剑,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的资讯浏览了一遍,看完眉头一皱,随手将其捏碎,张宏光面无表情的道:“给太上长老回信,就说坊市战事焦灼,短时间无法与他们汇合。”

说罢,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那长老退下。

开玩笑,别说就这么几天他拿不下坊市,就算拿得下,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去。

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等何泰坐化,他就能够掌控烈阳宗全部的权利,何必在这时候去卖命呢?

于是乎,张宏光直接无视了何泰的命令,依旧我行我素。

上行下效,身为宗主的张宏光都已经选择“摆烂”,他麾下的烈阳宗弟子也越发的懈怠,原本每日还去做做样子,现在干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反倒是弄得宋长荣等人一头雾水,生性谨慎的他还以为是张宏光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顿时将坊市防守得更加严密了。

如此过了三日,深夜时分,宋长荣站在镇守府大殿内,聚精会神的盯着墙上的舆图,思索着自己的安排是否有所疏漏。

突然,有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逝。

“什么人!”宋长荣发出一声厉喝,立马打算追出去,刚到门口,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低眉沉思道:“他好像是故意被我发现的,难道是调虎离山?”

话音刚落,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响起:“怪不得会让你坐镇坊市,确实比那个叫宋路潼的有脑子。”

宋长荣脊背上的汗毛陡然立了起来,豁然回头,只见一团五官模糊的黑色雾气悬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你是什么东西!”宋长荣伸手取出法器,厉声喝问。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你可以称呼我为无桀,此来是给你传讯的。”无桀淡淡的说道。

“传讯?”听到他的话,宋长荣并未放低警惕,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到底是什么。

“他说你看到这个就明白了。”无桀猛然张嘴,吐出了一块青白色的玉牌,上面铭刻的族徽显得格外的醒目。

“家族的身份令牌?”宋长荣面色微变,伸手将玉牌摄到手中,看着正面书写的“刑”字,顿时脱口而出道:“是青刑的?”

“不错,他要跟你说的都在里面。”

闻言,宋长荣略微犹豫,最终还是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令牌上,只见青光一闪,里面蕴含的资讯顿时涌入了他的脑海。

阅读完之后,宋长荣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能够确定,这讯息是宋青刑所留,因为想要在身份令牌之中留言需要一种特殊的法门,这法门只有家族长老才知晓,且需要本人精血做引,基本上不可能伪造。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信这是宋青刑所留,因为令牌之中的留言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疯狂了。

见他神色犹豫,无桀冷冷的道:“突然觉得那个炼体的大傻个也不错,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像你这么犹豫不定。

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会动手,你跟,他就有五成的把握破局,不跟,他会自己想办法杀回苍茫峰。”

听到无桀的话,宋长荣不禁苦笑道:“这还真像是他能够干得出来的事。”

略微思考了一番,宋长荣咬了咬牙道:“告诉青刑,我会全力配合他的。”

“总算说了句人话。”无桀冷笑了一声,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等无桀离去,宋长荣看着手中的令牌才突然惊觉一个问题,既然宋青刑还在坊市之外,这个叫无桀的家伙是怎么透过坊市的阵法进来的?

这个令宋长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无桀面前却显得很简单,身为器灵,区区二阶极品阵法,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可随意穿梭。

毕竟没有哪个二阶阵法师在布置阵法时会考虑防御器灵的问题。

无桀穿过阵法形成的屏障,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借着月色,可以看到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盘坐在山坡之上,一柄通体漆黑的带鞘长剑插在他的手边,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名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酷,双眸如渊,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正是离家数年之久的宋青刑,相比于几年前,他的身上多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煞之气。

“已经沟通好了。”无桀来到宋青刑身前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翻手取出一根点燃的清香插在松软的泥土里面道:“燃尽之后便行动。”

“你可想清楚了,那营地里面除了一个紫府初期修士,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一个不慎,你会死得很惨。”无桀不禁提醒道。

“深渊都闯过了,这又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此战的主力是你和【黑星舰】,我不过是诱饵罢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要是出了岔子,你可是必死无疑。”

“叔父曾经教过我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宋青刑认真的道。

无桀微微一怔,虽然已经不当人很多年了,但他有时候依旧会被“人”的一些情感所打动。

一炷香很快就燃尽了,宋青刑默然起身,提着【无痕剑】融入黑暗之中,方向正是张宏光的驻地……

张宏光正盘坐在软榻之上修炼,突然,他的耳边好像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吟。

他猛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一道绚烂的剑光从天而降,瞬息之间便将帐篷撕碎,向他所在的位置劈落。

“好胆!”

张宏光发出一声长啸,身上的法力奔涌而出,迅速推出一掌,剑光顿时溃散。

双手一拍软榻,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冲天而起,来到空中,他顿时锁定了偷袭他的罪魁祸首。

但令他感到惊异的是,对方居然只是区区筑基后期修士。

“你真的很有勇气。”张宏光神色阴沉,一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竟然敢闯他的营地,这要是传出去,对于他的威望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感受到张宏光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宋青刑目光淡漠,好似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放肆,宗主,我去取他头颅!”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向张宏光高声请命。

但张宏光却目光阴沉的道:“退下,本座要亲自捏死他!”

说罢,竟然不顾身份,亲自对宋青刑出手!

紫府修士的速度极快,只是瞬息之间,张宏光便来到了宋青刑的身前,狞笑着伸出一只闪烁着幽光的大手,向宋青刑的脖子握去,快到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张宏光本以为宋青刑的脸上会露出恐惧或者惊愕的神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从始至终,对方都是那副表情,那副漠视一切的表情。

他讨厌这个表情,仿佛是在嘲讽他。

“死!”

就在他即将握住宋青刑脖子的一瞬间,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突然挡在两人之间。

霎时间,青铜镜背面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携带着浩瀚的威压从镜子中爆发出来,张宏光顿时感觉眼前一花,大脑一片混沌。

“动手!”宋青刑朗声大喝。

坊市之内,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顿时向空中的张宏光发动了全力一击。

洁白的光柱划破漆黑的夜色瞬息而至。

关键时刻,一面金光灿灿的罗盘护在张宏光面前,硬生生的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不好,法宝护主。”宋长荣见到这一幕,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青刑危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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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主乃是器灵的特性,在张宏光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他的本命法宝主动替他承受了这一击。

本命法宝受损,张宏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气息迅速变得萎靡,但强烈的刺激却也让他的意识从【通灵摄魂宝镜】的影响之中挣脱出来。

雄浑的法力在瞬息之间爆发开来,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青刑。

这是张宏光死里逃生之后的含怒一击,威势惊人。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正所谓器灵最了解器灵,法宝护主早就在宋青刑与无桀的预料之中。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宋青刑,在张宏光发难的前一刻便化作一道剑光向后方极速退去,与此同时,一粒赤红色的珠子从他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

此物正是他下山之前,宋长生给予他的保命之物,出自炼器大师沈卿秀之手,威力相当于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

赤珠在空中与张宏光倾泻而出的法力相撞,最终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流顿时将宋青刑掀飞,而张宏光有法力凝结而成的灵罡护体,将乱流阻挡在外,矗立在空中纹丝不动。

“小杂碎,去死!”

放下面皮对付一个筑基修士还弄得如此狼狈,此时此刻,怒火早已经填满张宏光的胸腔,在乱流散去的一瞬间,他单手擎天,奔腾的雷蛇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个圆球,释放出毁灭的气息。

在电光的映照下,张宏光的那张老脸显得无比的疯狂和狰狞。

在半空中的宋青刑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一般,根本闪躲不得,这是法力对灵力的天然压制。

关键时刻,宋青刑手中的铜镜有灵光一闪而逝。

先前他手中那铜镜释放出的恐怖力量给张宏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故他一直防着宋青刑一手,在看到铜镜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驱散了手中的【震天雷】,条件反射般运转身法横向闪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实际上,在发动了先前那一击之后,无桀就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沉睡,根本无力再发动第二轮神魂冲击。

当张宏光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时候,坊市之中的宋长荣也驾驭【黑星舰】开出了第二炮。

洁白的光柱划破夜幕,顷刻而至。

张宏光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空中扭转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后心的致命区域,却还是被擦中了手臂。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宏光的右臂直接被炸成了碎末,半边身子变成了焦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而宋青刑在此刻迅速欺身而上,身形若电,迅疾如风!

“锵——”

【无痕剑】出鞘,雪亮的剑身在皎月下反射着无尽的寒芒。

“剑三!”

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响起,天地万物仿佛在此刻静止,伴随着手中青锋落下,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剑光在苍穹之下绽放。

“嗤”

剑光缭乱,在张宏光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他的护体天罡,在他的胸膛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剑痕。

这一幕顿时让其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宋青刑修为不够,这一剑足以将他斩成两段!

但筑基修士能够一剑破开紫府修士的护体天罡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张宏光,初始的怒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打下去,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想到这,张宏光战意全无,拖着被重创的躯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场。

自家宗主狼狈而逃的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张宏光会战败。

毕竟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多想了,因为宋青刑已经提着长剑杀了下来,宋长荣也开启了坊市的防御阵法,驾驶【黑星舰】横据天空,取得了制空权。

对付紫府修士需要躲在阵法后面,但对付筑基修士,准天舰就是虎入羊群。

“快逃!”

看着那漆黑的炮口涌动着洁白的光芒,数百烈阳宗弟子顿时炸了窝,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所有人如鸟兽散。

宋青刑仗剑独行,用手中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并一步步的向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靠近。

那人早就已经被宋青刑之前的非人表现吓破了胆,眼见这尊杀神在向自己靠近,他顿时吓得面皮都变了颜色,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

宋青刑哪能放任他离开,只身追击上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其枭首。

等他返回洛水河畔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宋青青正领着家族修士打扫战场。

烈阳宗三百名练气修士在【黑星舰】的疯狂收割下,战死了百余人,小部分趁乱逃跑,最终有一百二十余人成了俘虏。

他们的最终归宿将是各大矿洞,这也是各大势力对付修真者俘虏的主流方式,毕竟修士可比凡人好用多了。

而那五名筑基修士,除了被宋青刑斩杀的一名筑基后期以外,宋长荣等人还斩杀了一名筑基初期,重创俘虏了一名筑基中期,另外两人负伤而走。

可以说,烈阳宗三分之一的力量在这一战被打残了。

而宋氏这边,除了【黑星舰】消耗了大量的灵石以外,张怀道受了点轻伤,有八名宋氏修士陨落,十几人受伤。

双方的伤亡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宋长荣看着满身煞气的宋青刑归来,感慨的道:“我们居然重创了紫府修士,当真是如同一场梦一样。”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坊市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修士,更是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收拾收拾,回援苍茫峰。”宋青刑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冲着宋长荣说道。

“这……”宋长荣顿时有些为难,毕竟家族给他的任务是守好望月坊市,而这也是他作为坊市镇守的职责。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家族倾危,独留坊市何用?”宋青刑剑眉一竖,厉声呵斥,全然不顾眼前之人是他的长辈。

宋长雪闻言亦出声劝解道:“青刑说的在理,坊市的威胁暂时已经被解除,我们解放了手脚,理应回援家族,准天舰好歹也算半个紫府战力。”

“姑姑说的在理,我也很担心家族那边的情况。”

眼见三人都已经表态,宋长荣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看向张怀道和齐元礼道:“两位道友,我们需要尽快回援家族,坊市这边就交给二位了。

只要能保坊市不失就是大功一件,若事不可为,二位亦可以退出坊市,家族决不迁怒。”

“道友放心,坊市若失,齐某自刎谢罪!”齐元礼沉声。

“张某亦是如此!”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场面话,起码态度十分端正,宋长荣将控制阵法的令牌交到他手中,随后便带着所有的家族修士登上了【黑星舰】,赶赴苍茫峰战场……

此刻,何泰正在为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当张宏光狼狈不堪的从天上掉下来时,他的心里是有些懵逼的。

“张宏光,你搞什么鬼,人呢,其他人呢?”何泰强忍着怒火,揪起张宏光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师叔,完了,都完了。”张宏光尚有些惊魂未定,在看到何泰之后,仿佛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的道。

“张道友,说清楚,是有其他的紫府修士出手了吗?”张嵎皱着眉头问道。

说到这里,张宏光表情有些羞赫,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其中着重夸大了【通灵摄魂宝镜】的作用,将其描述成了一件绝无仅有的至宝。

没办法,败在一群筑基修士手上,若不夸大一下事实,他堂堂一宗之主日后还怎么混啊。

听完他的叙述,何泰脸色阴沉如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败在了筑基修士手里,还折损了大量的人手。

关键他还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当初也败在了宋仙鸣的手里。

“何道友,你们烈阳宗还真是独树一帜啊。”荣明涛阴阳怪气的说道。

闻言,周围的烈阳宗弟子羞愧的低下了头,宗门两个紫府修士都败在了筑基修士的手上,可不是大齐修真界独一份嘛。

何泰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瞪了张宏光一眼,冷冷的道:“荣道友也不用在那里冷嘲热讽,其他人我不敢说,换做是你,结局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眼见两人有内讧的迹象,张嵎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各自息怒,可莫要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哼,那就给张道友一个面子。”荣明涛不屑一笑,虽然现在与何泰是盟友,但多年的恩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化解的,他只嘲讽几句已经是很克制了。

何泰也暂且压下了怒火,将张宏光带回大帐疗伤。

他虽然没伤到本源,但肉身受创严重,日后的道途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令何泰感到奇怪的是,他胸膛上那道剑痕明明是最轻的伤势,却怎么也愈合不了,一直在往外渗血。

哪怕是紫府修士,这么流下去也是会伤到根本的。

“好奇怪的剑伤,有一股力量附着在上面,持续不断的造成伤害。”何泰眉头紧皱,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伤势。

联想到张宏光的解释,他突然相信了几分,毕竟这种本事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造成的。

“难道是落霞城暗中插手了?”

想到这,何泰心中莫名有了一丝紧迫感。

给张宏光处理完伤势之后,何泰便又找到了几位紫府修士,直截了当的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明日便先夺了外围的三座灵山,等徐大师布下大阵,再一举攻破苍茫峰!”

荣明涛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翌日清晨,烈阳宗和荣氏所有的弟子都被动员了起来,径直扑向三座灵山,因为下了死命令,两家弟子表现得格外的勇武,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苍茫峰上,宋路舟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座灵山,大为不解的道:“大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宋仙鸣双眸微眯,很快便意识到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不由得叹道:“对面有高人啊,她这是看穿了老夫的布置,并打算借此反制老夫。”

“那咱们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和他们硬碰硬了。”宋仙鸣神色微沉,棋差一着啊,一个三阶阵法师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宋路舟闻言微微色变,外围那三座灵山可没有护族大阵的加持,短兵相接,双方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咬了咬牙,宋路舟开始调兵遣将。

宋长安、宋青铭被调往灵绣山。

宋路妘与宋长蓉被调往灵植山。

宋路潼和宋长炼被调到玉竹山。

苍茫峰只留下了宋青干、宋仙运所部和宋路舟直属的那一部分作为预备队。

得了支援,刘鸿业等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短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最终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伤亡人数都在不断的增加,时不时的还有筑基修士陨落。

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撤退可言,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整片战场都只回荡着一个字——杀!

除了苍茫峰,到处都在厮杀,宋路舟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

“长老,赤火供奉被重创,灵绣山告急。”一名族人急忙汇报道。

“长老,玉竹山也快顶不住了。”

听着各方的汇报,宋路舟脸色阴沉如水,宋氏这一方有近半修士都是各大筑基势力凑起来的。

在精锐程度上本就不及烈阳宗和荣氏。

又因为是被征召而来的,战意并不高,鏖战这么久还没有崩溃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老夫亲自带人去灵绣山,让二十一叔和青干支援玉竹山。”

这个时候,想要把人撤出来已经不可能了,双方已经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仅仅经过短暂的思考,宋路舟便决定压上了手头所有的力量。

现在拼的就是魄力,谁犹豫谁就会败北!

……

ps:看晚上还能不能再写一章出来,可能会有点晚,手残党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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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州、张掖郡、五行峰。

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一同赶到镇守府,刚进入便发现镇守府的守卫都集结了起来。

原本镇守府下辖八十名家族修士,后来调了六十人回族备战,这是仅剩的二十人了,如今全部集结了起来。

兄妹两人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好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宋长玄,宋玉龙连忙拉住他,急切的问道:“家族那边战况如何了?”

闻言,宋长玄幽幽叹了口气道:“不是很乐观,我现在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族支援。

玉龙族兄,等我走后,张掖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替我们守好这一条退路。”

“形势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宋玉龙大惊失色。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宋长玄神色默然。

“可是,你们这么点人,就算返回家族也左右不了大局啊。”

“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此刻,宋长玄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看着众人视死如归的神色,宋玉龙心中一颤,旋即慨然道:“我随你一起去,族内还有近百可战之士,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宋长玄闻言一惊,连忙道:“玉龙族兄,莫要冲动,这可是你们仅剩的一点底子了。”

“吾弟,为兄也是姓宋,体内流的也是【望月宋氏】的血脉,家族是你们的,却也是我们的。

当此危难之际,你让为兄在此苟安是何道理,莫非你心中没有拿我们当一家人!”宋玉龙厉声呵斥。

宋长玄神情一肃,郑重拱手道:“兄长,弟绝无此意。”

闻听此言,宋玉龙的脸色这才变得柔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此地稍待,为兄去去便回。”

说罢,宋玉龙便御起飞剑,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家族驻地。

刚一落地,一群人便“哗”的一下涌了上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抢问道:“家主,家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玉龙看着周围这一张张仓皇不安的脸,思绪不禁回到了逃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大家的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他寻了块石头站了上去,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沉重的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刚从镇守府回来,镇守长老告诉我,家族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家族即将战败的讯号。

“安静!”宋玉龙大喝。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决定去支援家族,你们……可愿随我一起?”

宋玉龙的话再度引发了一阵骚乱。

一须发皆白的族老犹豫的道:“家族那么强大都抵挡不了,咱们去了有用吗?”

闻言,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说是有一百多名练气修士,但剔除掉老人和少年,能战的也不过六七十人,这点力量,哪怕是对付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都够呛。

“是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没用的。”一名妇人掩面而泣,声音满是悲观。

数年的逃亡,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热血与勇气。

宋玉龙看着众人闪躲的眼神,他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愿意看着他们就这么烂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乎,他高声反驳道:“谁说没有用!”

“家族现在还没有战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那片战场现在就差我们呢,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今日家族若是战败,我们就又要踏上流亡的道路,你们告诉我,你们还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宋玉龙的怒喝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在张掖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们这几年最美好平静的一段时光了,若是再让他们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不如杀了他们。

良久之后,一个神情木讷的族人拨开人群,来到宋玉龙的面前道:“家主,我不想,我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不愿意。”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还未到测灵年纪的孩童,表情极度的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宋玉龙来到稚子身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愿,也不会再回到那样的日子,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

“我也去。”

闻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玉龙笑了笑道:“你有你的任务,等我们走后,家族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有信心吗?”

“嗯,我一定可以的。”稚子认真点头。

宋玉龙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头,环视四周道:“十六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族人跟我走。”

连同镇守府的二十人,宋玉龙和宋长玄凑了近一百名练气修士,带着他们透过空间传送阵抵达苍茫峰。

“玉龙,你们怎么来了?”宋仙鸣皱着眉头看了宋长玄一眼,他并没有征召宋玉龙他们。

“大爷爷,孙儿携族人前来助战!”宋玉龙来到宋仙鸣身前朗声道。

看见他的表情,宋仙鸣心中顿时明了,欣慰的道:“你有此心,老夫心中甚慰,你们一同去玉竹山吧,协助你二十一爷爷他们开启局面。”

“孙儿领命!”

宋玉龙躬身领命,带着这股生力军直扑位于后方的玉竹山。

此刻,玉竹山的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不是朱逸群和宋仙运顶在前面勉力支撑,玉竹山早就沦陷了。

大战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全凭借着自身的毅力在支撑。

宋玉龙三人带着近一百人的生力军强势介入战场,形势顿时发生逆转,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关键点。

见到援军到来,宋氏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开始奋力反击。

烈阳宗长老见状,连忙指挥门下弟子仓皇撤退。

宋长玄等人趁机席卷,所谓兵败如山倒,双方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这根紧绷的弦因为宋玉龙等人的到来彻底崩断,灵绣山,灵植山的敌人也只得选择撤退。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荒山上,宋长荣连忙对宋青刑道:“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啊,我们此刻杀出,他们绝对反应不过来。”

谁料,宋青刑却冷漠的道:“准天舰面对紫府修士没有任何的优势,现在我们隐藏在暗处,才有了这一次进攻的机会。

现在暴露,紫府大战时可就没有机会了,应该怎么选择,族叔应该比我看得清。”

“可……唉,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宋长荣幽幽一叹,转身下山。

他们来到此地已经许久了,见战事紧急,他几次想要冲出去帮忙,但都被宋青刑拦了下来。

他虽然赞同宋青刑的观点,但他的内心却越发的煎熬,既然狠不下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在宋青刑的漠视下,烈阳宗和荣氏的残余力量安然撤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何泰怒火中烧,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了!

“一群废物!”黑袍人冷冷的道。

一旁的张嵎倒是显得神色淡然,心中甚至还有些窃喜,这场大战持续得越久对浩然联盟越有利。

“撤退吧,已经没机会了。”徐梅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见此情形,何泰和荣明涛再不甘心也只得暂时作罢。

将残军撤回驻地,看着损失惨重的门人弟子,何泰的心都在滴血,此战无论输赢,烈阳宗都已经元气大伤了。

就在他想着是否要从阳州征召附属势力参战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血眼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进了大帐,化作了一个高大的黑袍人。

“你怎么来了。”何泰顿时一惊。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这里没人能发现的了我。”

闻言,何泰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挥手布下了禁制。

他与魔道中人勾结的事情一旦暴露,别说是他了,整个烈阳宗都将被夷为平地。

血眼来到主位上坐下,冷声道:“战况如何了,看起来打得很激烈啊。”

“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但门下弟子不中用,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我现在打算和荣明涛一起征召附属势力参战,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覆灭宋氏!”何泰恨声道。

“不用再麻烦了,宋氏那个族长马上就要出关了,宋氏再添一个三阶阵法师,你觉得人数还能起的到作用吗?”一挥袖袍,血眼声音冰冷的道。

“什么,他已经突破成功了?”何泰大惊失色。

宋长生这人,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在筑基时就手上就沾染过紫府修士的鲜血,还有紫府之下第一人的称号,现在突破紫府,其实力恐怕也不能当做寻常修士来看。

他们面对宋氏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显,多了一个宋长生,机会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何泰瘫坐在藤椅上,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

这时,血眼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无论如何,你都不得露面!”闻言,何泰还以为血眼要亲自出手,不由得立马出声反驳道。

血眼只要出手,定然瞒不过他人的眼睛,覆灭了宋氏,他烈阳宗恐怕也快了。

他可不想给人当垫背的。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哪去了,宋仙鸣有大阵作为倚仗,那宋长生也有吗,只要抓到了他,不愁宋氏不就范。”

闻言,何泰眼前一亮……

……

ps:修修改改,总算是没有食言,三千大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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