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那一眼回眸

那名执事连忙回应道:“家族最后一次与路客长老联络是在两年前。

他表示非常感谢家族对他给予的帮助,他已经成功在祖脉举行的试炼之中取得了铸就紫府的资格,不日将闭关突破紫府。

而在闭关之前,他的儿子宋玉龙将负责继续与我们联络。

路客长老还说,若是他成功突破紫府,他会替家族争取更多的【筑基丹】份额。

若是突破失败,他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葬进家族祖坟。”

宋长生听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就算宋路客闭关,甚至突破失败,宋玉龙也绝对不会切断和家族之间的联络的。

彻底失联,代表着不单单是宋路客出事了,就连宋玉龙和宋玉诗他们恐怕也……

“对了,魂灯殿。”宋长生突然想起来,上次宋玉龙和宋玉诗将【筑基丹】带回家族的时候,他们二人将自己的魂灯留在了魂灯殿内。

想到这,宋长生匆匆忙忙的赶到了魂灯殿,径直找到了宋玉龙两兄妹的魂灯,幽蓝色的火苗依旧在顽强的燃烧。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诧异,既然两人没事,那么这联络是怎么断了的呢?

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上,这一盏魂灯的主人便是宋路客,只是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其中的魂力来不及补充,已经自然熄灭了,是故宋长生也不知道宋路客此刻是死是活。

这时候,得到讯息的宋仙运也赶了过来。

“长生,听说咱们和祖脉之间的联络中断了?”宋仙运的声音沙哑,有些急切的问道。

和其他人不同,回归主脉,认祖归宗,一直是他们这一代,乃至上面两代人的人的执念,对于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路客族叔那边也断了。”

“会不会是咱们这边的传音祭坛出了问题,毕竟已经快两百年了。”宋仙运的心里依旧存在着一丝侥幸。

宋长生实在有些不想打击这个已经快两百岁的老人,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是家族这边的问题,是祖脉那边单方面切断的。”

宋仙鸣的身形微颤,艰涩的道:“我们又一次被放弃了对吗?”

“或许……祖脉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也不一定,玉龙和玉诗既然没事,迟早会联络咱们的。”宋长生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了轻声的安慰。

其实他不能理解宋仙运对于祖脉那种复杂的情感,可以说“仙”字辈以下大多都不能理解。

因为从他们记事以来,父母就告诉他们,他们生活在灵州,老祖宗是宋太一,祖地是苍茫峰,家族的名号叫做【望月宋氏】。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先祖筚路蓝缕,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他们从来没有依靠过别人。

至于说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锦绣旗宋氏】,那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陌生到仅存在于老一辈人的口中。

在老一辈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金丹家族,掌控着庞大的疆域,强者如云,天骄如雨,跺跺脚就能令一国为之颤抖。

但这样的描述并未让年轻的宋氏族人们感到向往,甚至激发了他们心底的一丝怨恨。

既然祖脉这么强大,为什么我们过得这么艰难,任人欺凌?

而每当这个时候,家族的老人就会叹息着对他们说道:“因为我们是罪人,这一切都是家族对我们的惩罚。”

对于这种说法,宋长生嗤之以鼻,就算老祖宋太一真的有罪,在他被逐出家族的那一刻起,罪孽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后来在蕴涵老祖的努力下,家族认祖归宗,也说明祖脉已经重新承认了【望月宋氏】的身份,原谅了宋太一昔日犯下的过错。

结果呢?望月宋氏的情况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哪怕他们只需要派一位紫府修士过来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他们都不愿意。

这些人不过是因为族内青黄不接,用这种手段掠夺人才罢了。

在宋长生看来,这所谓的“祖宗”不认也罢,断了联络也就断了,哪怕被灭了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他真正担心的乃是宋路客等人。

这些年来,他们为家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都是家族的功臣,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确切的讯息。

宋仙运也知晓宋长生的态度,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魂灯殿,苍老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面对这件事,宋长生能够做的也不多,毕竟祖脉和大齐相隔太远了,思来想去,他只好给庄月婵传了道讯息,让她帮忙打听打听是不是祖脉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具体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日后,宋青熙回到了家族,并向宋长生提及了她自己配制的生长灵液。

对此宋长生并不惊讶,毕竟宋青熙在这方面的天赋他是见识过的,小青山那棵青梅树已经移栽了回来,现在就种在苍茫峰之巅的悬镜湖边,每年都会结出大量富含灵气的梅子。

要知道,在十余年前,它还仅仅是一颗普通的梅树罢了,是宋青熙以一己之力让它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改变,从凡品跻身一阶灵植的行列。

不要小看了这一点,这相当于是把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变成了修士,虽然有运气和诸多的巧合,但是比生长灵液可苦难多了。

“先在【淬星果】上面试试吧。”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拿数量最多的给宋青熙试试再说。

毕竟每一种灵植的性质都是不同的,彼之仙草,我之毒药就是这个道理,【淬星果】数量多,死一棵两棵不打紧,【龙血参】和【筑基果树】可是独苗,经受不起损失。

但宋青熙却并不打算按照宋长生所说的来。

“叔父,还是单独配制吧,这样效果更好一些。”宋青熙能够理解宋长生急切的心情,但她认为,目前的生长灵液并不能满足需求。

“有把握吗?”

宋青熙轻轻点头。

见状,宋长生没有过多犹豫,直言道:“那好,除了【龙血参】,其他的你可以尽情施为,有什么要求直接向庶务长老提就可以了。”

做实验是要承担风险的,宋长生深切的明白这一点。

但宋青熙却没有太多试错的条件。

【淬星果】宋氏有三株,顶多让她试错两次,【筑基果树】只有一棵,好在已经成功结果,就算毁了,也还有机会重新培育。

唯独这【龙血参】还没有结籽,要是毁了想再找可就难了,所以哪怕宋长生相信宋青熙的能力,也不敢让她拿这一棵独苗做实验。

好在有了【龙血泥】,就算没有生长灵液,【龙血参】的成长周期也已经被大大缩短了。

宋青熙闻言露出了一抹浅笑道:“您放心,我一定配制出合适的灵液。”

“左右不过是一次尝试罢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能成当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

虽然很着急,但宋长生并不想给她施加过多的压力。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宋长生看来就是个孩子,放在前世就是快乐干饭的大学生,没必要这么早担负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宋青熙冲他甜美一笑,然后一头扎进了灵液的配制中。

其实对于她来说,忙一点反而是好事,忙起来就没空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时间匆匆,宋路潼与宋路妘到达落霞城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在此期间他们协助宋青洛重新建立了宋氏在落霞城的情报据点。

而今日便是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两人早早的便来到了门前等待,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宋路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因为他们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在灵州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在这里一抓一大把,他甚至还感受到了紫府修士的气息,且不止一道。

“娘的,还真让你说对了,大齐修真界但凡有点积累的估计都来了吧?”宋路潼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色,他原本还觉得宋长生有些小题大做,拿出三十万灵石的巨款就为了五颗【筑基丹】,也忒保守了。

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他正在思考怎么才能用三十万灵石拍到五颗【筑基丹】。

“我们这一次的资金还是比较充足的,完成族长交待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宋路妘倒是比较有信心。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拍卖行的大门缓缓开启,所有人一拥而入,很快便将拍卖行塞的满满当当。

等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身着盛装夏婉韵款款走上前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刚一露面便引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是长生说的那个差点被邪修当成炉鼎的拍卖师?果然不同寻常,看得我都有点心动了。”拍卖场二楼的厢房内,宋路潼看着下方那个火辣的身影咂摸着嘴道。

“你们男人都喜欢这一款?”宋路妘的眼底透露着一丝厌恶,拍卖就拍卖,你穿那么少是几个意思?

她也主持过望月坊市的几次拍卖会,对于这种以色惑人的最是反感。

“嘿,这样的谁不喜欢?你看下面那个,带着道侣一块来的,眼睛都看直了,拍卖行有这么个拍卖师,业绩至少翻一番。”

宋路潼好像没有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冷意,依旧饶有兴致的盯着那白的发光的小腿和胸脯看,一副猪哥的样子。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虽然看起来色眯眯的,但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的欲望,不像下面那些,已经被迷得找不着南北了。

拍卖场的人虽然多,但能够克制欲望保持清明的修士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在距离宋氏包厢的不远处,一名独臂青年的情绪最为复杂。

与其他人来此的目的不同,他只是单纯的过来想要见一个人罢了。

深深的看了下面那个身影一眼,独臂青年提剑离去,在他开启大门的那一刻,夏婉韵好似心有所感,向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了青年半个背影。

“是他……”

夏婉韵心中微微一颤,往日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拍卖行执事见她愣在了那里,不由得传音道:“愣着干什么,快开始啊,这一次拍卖会是你强烈要求主持的,我担了天大的干系,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他的声音将夏婉韵拉回了现实,心中一片苦涩,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洋溢着迷人的笑容,直接跳过了惯用的开场白道: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妾身相信大家大多就是为了【筑基丹】来到这里的,但妾身想说的是,本场拍卖会不仅有【筑基丹】,还有许多其他的珍宝。

本场拍卖会将拍出一百五十粒【筑基丹】,前五十粒将分开拍卖,后一百粒分为五粒一组,每半个时辰拍卖一组,拍完为止,诸位把握住机会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沸腾,竟然有一百五十粒之多,这大大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不过这拍卖的方式也让他们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五粒一组,起拍价至少也是十万灵石,就这一条就劝退了在场大部分小势力和散修。

看似减轻了竞争的压力,但一共只有二十组,依旧是狼多肉少,每一组势必都会迎来更加激烈的争夺,毕竟每放弃一次可就是五粒,代价太大了。

而剩下的那五十粒虽然是单独拍卖,但竞争者却多达数百之众的小势力和散修等,只会更加的惨烈。

因为他们财力有限,根本参与不了五粒一组的竞拍,只有全力争夺这区区五十粒。

可想而知,到时候一粒【筑基丹】会被抬上多么夸张的价格,现场已经有浓郁的火药味开始弥漫。

“我们到时候全力争夺第一组【筑基丹】。”宋路妘突然对宋路潼道。

“为啥?”宋路潼有些不解。

“第一组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如果运气好,我们可以用较低的价格拍下。”

“有道理!”宋路潼恍然大悟,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很快竞拍正式开始,第一组五粒【筑基丹】,底价十二万,宋路潼正准备出价,只听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三楼落了下来:“二十五万下品灵石!”

在场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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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尼玛怎么跟?”宋路潼差点原地爆炸,对方一上来几乎就已经将价格喊死了。

“看来他对这一组是势在必得了,咱们等下一组吧。”宋路妘很是无奈,哪有这么叫价的,有钱就是任性啊。

在场其余修士一时间亦鸦雀无声。

夏婉韵见状高声道:“二十五万下品灵石,还有更高价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就在她准备落槌的时候,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二十六万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最开始报价的包厢上,纷纷猜测他还会不会继续跟下去。

“我出三十万下品灵石!”

熟悉的声音响起,报出了一个令人倒吸凉气的价格,直接将那名老者摁死,伴随着木槌落在,第一组【筑基丹】被人以三十万下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半个时辰后的第二组,同样被此人以二十五万灵石的高价拍走,引起一片哗然。

“这人什么来头?”宋路潼眉头微皱,对方的财力简直雄厚得不像话,在大齐修真界,拥有这种实力的修士或势力屈指可数。

而这样的存在几乎都不需要为【筑基丹】发愁,没理由来这里当冤大头,五十五万灵石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越到后面,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无论如何,第三组不能再继续观望了。”宋路妘提醒道。

宋路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第三组【筑基丹】开始竞拍,由于前两次的原因,竟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报价,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这时候,宋路潼直接报价二十万灵石,在场众人心中顿时一震:“要不要这么离谱,又来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被宋路潼报价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好几个人几度想要开口叫价,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最终宋路潼居然成功以二十万下品灵石将第三组【筑基丹】拿下,达成了到目前为止的最低价。

当然,这个价格本身也不低,溢价不少。

宋路潼第一时间拿着灵石前往交割,在出门的一瞬间,恰好撞见一个年轻人从之前接连拍下两组【筑基丹】的那个包厢走出来。

对方一袭白衣,相貌英俊,神武不凡,一双斜飞入鬓的浓眉,给人一种倨傲之感。

虽然年轻,但气息内敛,让他瞧不出深浅。

白衣男子似乎心有所感,淡淡的瞥了宋路潼一眼,目光如剑,令宋路潼感到皮肤被刺得生疼。

“好强大的剑意,难道是天剑宗的弟子?”宋路潼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换做平时,他肯定是要瞪回去的,但来的时候宋长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他还是记在了心里的。

拿着灵石去与拍卖行方面做了交割,五粒【筑基丹】到手,家族给他们布置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还剩下十万灵石,如果运气好还能再拍下两粒。

这场拍卖会进行了一天一夜,上千人围绕着【筑基丹】进行了激烈的争夺,中途出现的一些其他的宝物反倒没掀起多少波澜,让不少人捡了漏。

拍卖会结束后,宋路妘一共拿下了七粒【筑基丹】,其中两粒是分别竞拍的,竞争的激烈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粒花了六万灵石,一粒花了七万灵石,得亏宋路潼和宋路妘自身有点积累,否则这第二粒还拿不下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人知会了一声宋青洛后便启程返回灵州。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在飞舟经过一名为“临风口”的地方时,天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刹那间被厚重的阴云笼罩。

说来也奇怪,这乌云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一般,其余的地方依旧是阳光明媚,只有他们头顶阴云一片,关键还怎么都甩不掉,他们到哪,乌云跟到哪。

“这云有古怪。”

“咱们现在怎么办?”宋路妘有些紧张,她从云团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力量。

宋路潼眉头紧锁,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雷声从云团之中传来,震得两人耳膜生疼,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耀眼的雷光在其中涌动,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看见这一幕,宋路潼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不好,这恐怕是传说中的雷暴!”

“雷暴?”闻言,宋路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修真界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许多的危险,有杀人于无形的空间裂缝,有能够令人尸骨无存的罡风,还有瞬间置人于死地的风煞。

宋路潼所说的雷暴亦是其中之一。

雷暴一般存在于雷霆法则混乱的区域,平时隐藏在虚空之下,一旦被触动就有可能显现出来。

这一类的地方很多,所以苍穹虽广,却也不是可以随意穿行的,人们更愿意走已经探明的固定路线,因为这样做的风险是最低的。

但让宋路潼不解的是,临风口这条路线,无数人来来往往,从未听说过有雷暴的存在啊,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那疯狂涌动的雷光,宋路潼知晓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当机立断道:“开启飞舟的防御法阵,然后将高度降下去,最终的结果怎么样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好。”宋路妘此刻也已经镇定了下来,连忙开启了飞舟上的防御法阵,一层淡淡的光罩将飞舟笼罩。

但就在她准备控制飞舟降落的时候,头顶上的阴云却突然发生了膨胀,居然瞬间将飞舟吞噬!

宋路潼只觉得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令人心悸的雷光在周围剧烈的涌动,仿佛随时就会有雷霆落在飞舟上。

恐惧在蔓延,哪怕两人都是筑基修士,在这一刻也显得异常的无力,他们根本想不出用什么方法能够摆脱当前的困境。

“轰隆”

一道粗壮的雷霆突然落下,擦着飞舟落在地上,方圆百里瞬间化作焦土。

宋路妘脸色惨白,飞舟上的阵法只有二阶上品,能不能挡住雷暴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轰隆隆”

雷声大作,一道道雷霆轰然落下,飞舟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

轰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飞舟变得伤痕累累,却出人预料的抵挡了下来。

宋路潼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娘的,差点还以为交待在这里了,看来这雷暴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害得老子白担心一场。”

“不对劲,雷暴好像还没有结束。”宋路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闻言,宋路潼这才发现蹊跷,一般来说,轰击结束之后,阴云中的雷霆之力宣泄完毕就会消散。

但他们眼前的情况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依旧处于云团的中心。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宋路潼渐渐回过味儿来了,这东西和雷暴很像,但绝对不是同一种东西。

“试试能不能脱离出去。”

两人驾驶着飞舟全速行驶,几个时辰之后,他们约莫航行了数千里,但依旧没有脱离云团的范围。

又试了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这么大范围的雷暴在大齐修真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被困在了里面,之前的航行恐怕就是在其中兜圈子。

“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两人彻底傻眼了,只听说过在雷暴中化作灰烬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困在雷暴里面的。

幽幽的叹了口气,宋路潼怅然道:“向家族求援吧。”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实在掀不起什么浪花,只有看能否借助外部的力量来将其打破了。

宋路妘默默点头,随后拿出了一枚玉牌,低语了几句后将其捏碎,一道金光顿时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两人看着金光离去的方向,心情很是复杂,这里距离家族尚有数万里之遥,来来回回需要好几日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们是否还活着实在有些难说……

苍茫峰,风语殿内,宋长生正在检验丁七的修炼成果。

转修心法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先散去自己一身修为,然后从头开始修炼。

但修为虽然散去,但自身境界还在,所以重修起来的速度会很快。

丁七原本是练气二层的境界,散去修为转修《练气小引》之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重回练气二层。

这个速度算是非常快了,换做是以前的《练气小引》根本不可能,侧面说明宋长生的改进方向是正确的。

“修炼的时候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每次修炼的时间超过三个时辰,神阙穴就隐隐有些刺痛,非常的轻微,不影响修炼速度。

灵气的转化效率感觉不是很理想,比我们之前修炼的差了不少。”丁七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时间的感受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闻言眉头微皱,窍穴刺痛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或许是灵力循行的路线不对,您可以尝试更改。”小九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关元、气海、神阙、中脘,这是最常用的循行路线,怎么会出错呢?”宋长生微微皱眉。

“改进心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请主人宽心。”小九轻声安慰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看向眼前的丁七道:“这几日你先别修炼了,等我对心法重新改进之后再说。”

“遵命。”丁七恭敬的退了下去。

就在宋长生为改进心法头疼的时候,风语殿的一名执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道:“族长,出事了。”

“怎么回事?”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刚刚接到了外务长老的求援讯息,他们被困在了雷暴里面,脱离不了。”

“雷暴?他们走的哪一条路线,怎么会遇到雷暴?”宋长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道。

“据说是在临风口。”

宋长生闻言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临风口那一条路线也是他经常走的,从未听说过有人在那里遭遇过雷暴。

而且他更没有听说过雷暴还有困人的能力。

“雷暴是某一区域雷霆法则发生暴动而形成的产物,贸然闯入会打破其中的平衡,成为雷霆之力的宣泄口。

在这种情况下,闯入其中者,要么在雷霆之下化作灰烬,要么等雷霆之力宣泄完毕后离开,绝对不会被困在其中。”小九迅速解释道。

“这件事有蹊跷。”宋长生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他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执事道:“赶紧去一趟魂灯殿,看两位长老的魂灯是否熄灭。”

虽然心中焦急,但宋长生并没有乱了方寸,事情已经发生两天,再急也不急这一会了。

那名执事很快便赶了回来,喘着粗气道:“两位长老的魂灯没有异常。”

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如果真是雷暴,宋路潼两人绝对不可能存活到现在,飞舟的防御阵法是他布置的,其防护力他再清楚不过。

这件事由内而外的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无论如何,宋长生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迅速来到了入云殿拜见宋仙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之后,他也和宋长生抱有同样的想法,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临风口……临风口,我记得九剑山距离那里不远吧?”宋仙鸣突然问道。

宋长生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道:“没错,看来得请袁前辈走一趟了。”

略微犹豫了一瞬,宋仙鸣又道:“落霞城那边也知会一声吧,我们毕竟是盟友,而临风口又是边州的范围内。”

“孙儿明白了。”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出发去临风口,家族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跟您一起去。”不亲自去一趟,宋长生的心里总是有些放不下。

宋仙鸣眉头微皱,最终还是松口道:“好吧,我们一块去,现在就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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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两根支柱一同离开,对于宋氏来说乃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所有的筑基修士都动了起来,不管是苍茫峰还是望月坊市都暗中进入了戒严的状态。

临风口距离苍茫峰有数万里的距离,光靠宋长生自己的话起码要四五日的时间,好在有宋仙鸣这个紫府大修士存在,只用了三日便到达了目的地。

入目所见是一团巨大的墨色云团,遮天蔽日,在苍穹之下翻涌不休,大地焦黑一片,到处都是雷霆肆虐的痕迹。

在云团的周围远远的立着十来个人影,这些都是路过此地的修士,正在对着云团指指点点。

靠近之后便能听到他们在争论着什么,有人说这是雷暴,有人则说不是,两伙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看,又有一位紫府大修士来了。”突然有人指着天边道。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遁光急速而来,最终显露出一老一青两道身影。

老者身着厚重的紫色长袍,体态健硕,不怒自威,凌空而立,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青年脚踩飞剑,身着青色长衫,气宇轩昂,一双剑眉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这是哪位上人?”有修士小声的问道。

身旁的同伴立马露出惊诧的神情道:“这两位你都不知道?一位是去年新晋的紫府大修士,宋氏前任族长,三阶阵法大师宋仙鸣。

一位是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曾经在狮鹫山脉斩杀紫府邪修,据说还是大城主的弟子。”

“原来是他们。”那人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不解的道:“这两位怎么会来这儿?”

“估计是冲着这雷暴来的吧,看到那边那位没有,那是九剑山的袁天术前辈,他已经在这观察好一会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宝贝?”最先发问的那名修士顿时眼前一亮。

同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有宝贝又如何,两位上人在此,你我还有机会?还是站远点看热闹吧,小心别被卷进去……”

周围修士的讨论声自然瞒不过两人,宋长生不禁感叹,这就是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的压制力啊,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他们退避三舍。

“宋道友,宋小友,咱们又见面了。”早他们一步到达的袁天术见两人到来,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

“袁前辈,有劳您亲自走一趟了,不知晚辈那两位长辈可还安好?”宋长生向袁天术拱手一礼,急切的问道。

“放心吧,我能够感应到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里面,我看了一圈,感觉这雷暴有些古怪,没敢贸然进入。”袁天术的神色有些凝重。

宋仙鸣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的道:“谨慎些是对的,这不是雷暴,反而像是某种阵法。”

作为三阶阵法师,他对阵法的敏感程度远超旁人,在见到这云团的一瞬间,宋仙鸣心中就已经确定这绝对不是所谓的雷暴,而是一个隐藏在阴云中的庞大法阵。

“阵法?”两人顿时一惊。

宋长生连忙运转【破妄眼】向那团渗人的阴云望去,透过重重云气,一条条紫色纹路在他的面前显露出来,它们纵横交错,宛若一张庞大的渔网。

而在那“渔网”的中央,有两个靠的很近的光点,应该就是被困在其中的宋路潼和宋路妘,两人都还活着。

“生儿,有什么发现?”宋仙鸣注意到了宋长生的神色变化,不由得开口询问,他知道宋长生修炼有一门很神奇的瞳术,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这确实是一座法阵,只是布阵的手法有些特殊,不像是自然形成,应该是有人在捣鬼!”

天地间确实有由天道法则逐渐演变形成的天然法阵,宋长生就曾遇到过两次,但跟眼前这个有着本质的区别,是故他敢肯定这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这个人是谁?是烈阳宗某个老不死还是雷王殿那位裁决使?

宋氏一贯安分守己,鲜少结仇,对方只可能是出自这两个势力。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仙鸣的眼底绽放出一点寒芒,在来的路上,两人就曾有过这方面的猜测,现在看来却是应验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引蛇出洞还是调虎离山?

想了想,宋仙鸣冲着四周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老夫已经来了,还请现身一见!”

此话一出,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周围的修士下意识的往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有第三位紫府修士。

宋仙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旷野之中响彻,却一直没有回应,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是调虎离山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苍穹之上直直的降了下来,落在不断翻腾的云团上。

对方全身被不明材质的黑袍笼罩,脸上带着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恶鬼面具,身形异常的魁梧,身高近一丈,脖子短粗,水桶腰,手持一柄一丈七尺长的青铜战戈,犹如一尊铁塔。

他的突然出现顿时引发了一阵惊呼,不少修士见情况不对立马选择离去,只有少数几人跑到了更远的地方继续旁观。

“阁下就是雷王殿的裁决使吧?”宋仙鸣向前一步,将宋长生挡在身后,沉声道。

“吾乃雷王座下第八裁决使,奉雷王之命,制裁望月宋氏!”

他的声音如同一声声闷雷,震得宋长生的耳膜嗡嗡作响。

“哼,以阁下的修为,设阵对付两个小辈,未免有些不太光彩。”宋仙鸣此刻有些投鼠忌器,毕竟宋路潼和宋路妘还在对方的手上。

“吾若是真想对他们出手,他们还能苟活到现在?”裁决使的语气透露着一丝轻蔑。

对他来说,区区两个筑基修士不过是随便就能捏死的虫子而已,之所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毕竟活饵比死饵好用。

“既然如此,还请阁下放了他们,有什么冲老夫来便是。”宋仙鸣尝试谈判。

“休要继续聒噪,放弃反抗,留尔全尸!”裁决使一声怒吼,宛若惊雷炸响,震得远方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心神震荡,竟然直接掉下了飞剑。

其余人见之无不骇然,纷纷转身离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宋长生也被震得眼冒金星,好在修炼了【九重天宫】,他已经在识海构筑了第一重天宫,是故还能维持神魂的稳固。

“此人至少是紫府中期修士,有些棘手。”宋仙鸣此刻已经有些后悔带宋长生来了。

紫府期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实力都会迎来暴涨,虽然还未交手,但宋仙鸣已然确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连脱身的机会都很小。

“不答,便死!”

裁决使一声怒喝,身形如闪电一般消失不见,只是瞬息之间他便出现在宋仙鸣的身前,手中的青铜战戈缠绕着雷蛇,如同镰刀一般割向他的脖颈。

宋仙鸣额头青筋暴跳,一伸手,【定江山】出现在他的手中,一剑斩出,剑气如银龙奔涌。

“轰——”

一声惊天爆鸣,宋仙鸣在空中爆退百丈,反观那裁决使,不过是轻微的晃了晃,跟没事人一样。

第一轮交锋,宋仙鸣全面落入下风,还不等他缓口气,裁决使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宋道友,吾来助你一臂之力!”危急关头,袁天术并没有选择溜之大吉,反倒在替宋长生挡下战斗的余波之后加入了战团,和宋仙鸣并肩而战。

有了他的加入,宋仙鸣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他看了眼下方的宋长生,向袁天术传音道:“袁道友,我们来之前已经向落霞城传讯,支援很快便到,你我二人只需牵制住他便好。”

“好,我们将他引到上面去。”袁天术点了点头,一手掐诀,一手捏印,虎啸龙吟之音响起,一方金灿灿的大印显现,带着恢宏的气势向裁决使压了下去。

这是他的看家手段,小神通【龙虎印】。

“滚!”裁决使浑身气势暴涨,手中青铜战戈挥舞,竟然直接将【龙虎印】撕碎。

但这时宋仙鸣与袁天术已经直冲云霄,他们要将裁决使引开,给宋长生争取逃跑和救人的机会。

宋长生深知情况危急,连忙向落霞城求援。

那裁决使至少是紫府中期修士,本身又是炼体士,那副躯体的强度恐怕堪比法宝,而他手中那柄青铜战戈也不是寻常之物,品阶不比宋仙鸣手中的【定江山】低。

宋仙鸣和袁天术都是紫府初期修士,如果有阵法作为依托还能有反击的机会,但现在,只能尽力周旋,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这种级别的大战已经不是宋长生可以参与的了,他决定先将被困的宋路潼和宋路妘救出来。

对于破阵,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他很快便弄清了眼前这个阵法的具体布置。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布阵手段,不是说它有多么的精妙,相反,在宋长生看来还有些低劣。

“这不像是一个三阶阵法大师布置出来的阵法啊。”宋长生微微皱眉。

“小九,这种布阵手法你见过吗?”

“主人,我们那个时代阵法一道并不发达,并未见过这种布阵手法。”

自从上次被宋长生打击过后,在有关修真百艺的方面它变得无比的谦虚。

宋长生闻言也不勉强,开始琢磨眼前这个阵法。

“这阵法以二十七杆阵旗组成,但并未发现阵基,那这个阵法的主体是什么呢,阵眼又在何处?”

宋长生眸光流转,一条一条的梳理着阵法的脉络,很快便发现了几处破局点,但以他的修为很难实现。

思前想后,他最终决定亲自入阵,先找到阵眼,然后再破开这座大阵!

就在宋长生破阵之际,三名紫府修士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万丈高空,宋仙鸣与袁天术成掎角之势,凭借着身法和小神通不断的与裁决使进行纠缠。

裁决使乃是纯粹的炼体士,两人的攻击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他们却也不与他正面交锋,像是两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令他的攻击很难有所建树。

时间长了之后,裁决使怒了,他猛然一挥手中的青铜战戈,道道惊雷炸响,一片厚重的铅云将战场笼罩,无数雷蛇奔涌而出。

裁决使沐浴在万丈雷霆之中,浑身上下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宋仙鸣和袁天术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轰——”

青铜战戈挥舞,万钧雷霆化作一条巨蟒直冲宋仙鸣。

雷霆巨蟒栩栩如生,跳跃的雷弧组成了一片片鳞甲,扭动着庞大臃肿的身躯,伴随着无形的电流呼啸而来。

宋仙鸣的头发根根竖立,心神震荡,他迅速运转身法向后退却,同时运转小神通【天罡罩】。

“轰——”

巨蟒撞击在宋仙鸣的身上,【天罡罩】瞬间宣告破碎,他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电流刹那间遍布全身,心脏差点骤停。

当雷光散去,宋仙鸣全身上下已经是焦黑一片。

“宋道友?”袁天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如此猛烈,眼见对方想要故技重施,他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铮铮剑鸣响彻云霄。

“师叔,助我一臂之力!”袁天术猛然大喝。

这口宝剑乃是他师尊留下的法宝,器灵经受过天劫的洗礼,灵智已经趋于成熟,有它配合,袁天术的战力能提升三成不止!

“斩!”

剑气如虹,直接将雷霆巨蟒贯穿。

但还不等袁天术欣喜,裁决使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身侧,青铜战戈无情挥舞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飞剑“叮”的一下将青铜战戈弹开,随后袁天术便看到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划过虚空,直冲裁决使的识海。

正是宋仙鸣领悟的小神通【斩魂金刀】!

“吼——”

金刀斩魂,裁决使顿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怒吼。

“袁道友,趁现在!”

一声大喝,袁天术顿时回过神来,手中长剑横空,直插裁决使的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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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裁决使声如雷震,胸前突兀的绽放起一阵金光,一面椭圆形的铜镜浮现,与袁天术手中青锋相撞。

“叮”

金石交击之音响彻,由点及面,铜镜光滑的镜面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光华暗淡,一件极品灵器层次的护心镜就此报废。

但裁决使却趁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身形极速爆退,手中青铜战戈四下挥舞,释放出万丈雷霆向两人轰击而去。

袁天术与宋仙鸣二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苍穹之下,宋长生已经深入到云团之中,他没有贸然去与宋路潼和宋路妘汇合,而是按照一条独特的轨迹在其中穿行。

这条轨迹看似杂乱无章,但若是有三阶层次的阵法大师在此便一定能够发现端倪,并击节称赞。

因为宋长生穿行的这条路线乃是这座大阵的一处漏洞,只要循着这条线路,他就能找到大阵的阵眼,从而破开这座大阵。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高效的破阵方式,但实施起来却很难,因为等级越高的阵法,破绽就越少,且更加的隐蔽。

在双方阵道造诣相差不远的时候,想要发现对方的致命漏洞实在是太难了,除非双方的阵道造诣不在一个层次上才有可能。

按理来说,宋长生只是二阶极品阵法师,是不可能办到这一点的。

但宋长生上次利用【破妄眼】窥视天道之后,记下了一个“道”字,又得到了师尊擎天剑仙的遗泽,不但对自身的道有了清晰的认知,触类旁通之下,阵道造诣亦突飞猛进,距离三阶下品已是不远。

再加上这座阵法布置的手法非常的简陋,所以宋长生才得以在【破妄眼】的帮助下轻易窥破这座阵法。

这是一个连他本人都难以复刻的奇迹。

在阵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宋长生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前方乌黑一片的空间,宋长生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前进了,仿佛再进一步就会遭遇什么难以预料的大恐怖一般。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在他的视野之中,前方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阵纹,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难道是阵眼?”宋长生略微有些犹豫。

想要破开大阵救出宋路潼和宋路妘,就必须要先摧毁阵眼。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修士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谁敢忽视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罢了,拼一拼!”宋长生咬牙,他已经耽误了许多的时间,自家老爷子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必须在他们战败之前将人救出来,自己不能帮忙,起码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况且,这座阵法如果真是那所谓的裁决使布置的,将其破除之后,对方也会遭受反噬,说不定还能帮宋仙鸣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一念至此,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太极图,自从【陆吾钟】被摧毁之后,他身上的防御法器就剩这一件了。

这幅太极图的来历和能力宋长生一直没有弄清楚,但它往昔展现出的恐怖防御力却给了他深入险地的信心。

将太极图挡在身前,宋长生御剑前行,穿过重重云雾,突然,耀眼的雷光闪烁,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雷霆瞬间劈落。

速度之迅猛宋长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有太极图护在身前,雷霆落在太极图上,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只是溅射出来的电流让宋长生吃了些许苦头。

宋长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有太极图护持,这一道雷霆下来可有得他受的。

“这雷霆是从哪来的?”宋长生一边小心戒备,一边警惕的环视四周,他并未感受到雷霆法则的气息,这袭击来得很是突兀。

“主人,看上面。”小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顿时微微色变。

他头顶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物件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圆底的铁质茶壶,通体漆黑,壶盖已经被开启,正在往外源源不断的释放黑色的云气。

“难道这云团就是这铁壶释放出来的?”

宋长生心中骇然,这起码也得是一件法宝吧,竟然能够凭空制造出雷暴来。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宋长生看到了无数的阵纹与那铁壶相连,不出意外的话这铁壶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

就在他在思考怎么摧毁这个阵眼的时候,他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长生惊而不乱,吃一堑长一智,早有防备的他提前施展【浮光掠影】向侧方横移,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雷霆从铁壶口中窜出,几乎是贴着宋长生的身体掠了过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雷弧跳到了他的身上。

“人类修士,现在退去,可饶你一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铁壶中传出,言辞间充满了高傲。

“你一连形体都没有的器灵,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宋长生冷笑,在一开始,他没有察觉到此物的气息,所以才被他偷袭得逞。

但现在,对方从暗处转到明处,宋长生便无惧了。

极品灵器诞生灵智则为法宝,这灵智说是器灵其实有些牵强,因为它连形体都没有,离开了主人,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非常有限。

对方虽然开口说要放他一条生路,却暴露了其外强中干的事实。

宋长生只需抹掉它的灵智,不但能够得到一件珍贵的法宝,这座大阵自然也不攻自破。

果然,见宋长生的意志没有被动摇,铁壶内的器灵有些慌了,有些色厉内荏的道:“再不离去,等吾主归来,尔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宋长生,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等那位裁决使腾出手来,万事皆休。

一念至此,宋长生也不再废话,以太极图护身,双手捏印,有锦绣山河浮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宛若实质的大印轰击而去,整个云团仿佛都在颤抖。

铁壶内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道道雷霆从铁壶内奔涌而出,和【翻山印】纠缠在一起。

没有主人的法力作为支撑,铁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释放出的雷霆并未挡下那方大印不说,它的本体还被撞了一个踉跄。

“【缚妖索】,去!”

宋长生一声大喝,一根碧绿的藤条从储物袋中冲出,如同鞭子一般抽在铁壶上,散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壶之中的器灵虽然竭力释放雷霆,但对【缚妖索】却不起作用。

要知道,【缚妖索】原本可是一株成功度过天劫的【法则灵果】的本体,连天劫都奈何不了,何况这区区雷霆?

迎着雷霆,宋长生一下接一下的抽着铁壶,抽得它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好似一个大号的陀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放肆!”器灵彻底怒了,没见过这么欺负“灵”的。

“我就放肆了,你又能如何!”宋长生目光如刀,双手再次捏印,【翻山印】再次落下,铁壶直接被打落下来。

他之前的作为并不是故意羞辱器灵,而是在斩断铁壶与大阵的联络,这下果然一击建功。

铁壶被轰落之后,盖子随之闭合,很快便被【缚妖索】缠了个结实。

“我现在就抹去你的灵智,看你还如何猖狂!”宋长生丝毫没有跟它多费口舌的心思,器灵是不可能背叛主人的,留着它只会成为隐患,不如直接抹去!

大不了在日后重新培养一个器灵,虽然费时费力,但也比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要好。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奔涌而出,开始强行抹除器灵……

另一边,宋仙鸣和袁天术已经快要败下阵来,暴怒的裁决使直接开始以伤换伤,你刺我一剑,我还你一拳,凭借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将两人死死压制,如果没有外力相助,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必败无疑!

“袁道友,一会我会尽力拖住他,还请道友带在下的几个晚辈离去!”宋仙鸣一边竭力的利用身法辗转腾挪,一边向袁天术传音道。

“宋道友,要走一起走!”袁天术眉头大皱,他可不会当逃兵。

“袁道友,此事本与你无关,你能仗义出手宋某已经感激不尽,这是宋氏与雷王殿之间的恩怨,你没必要与我一同赴死,还请带长生离去,他日也好有人替老夫报仇!”

“谁都不会死,大家一起走!”

“袁道友,再不走就都走不掉了。”宋仙鸣苦笑,必须是要有人留下断后的,这个人只能是他。

袁天术神色肃穆,一言不发。

“受死!”裁决使一声怒吼,手中青铜战戈挥动,直取宋仙鸣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宋仙鸣的身前。

青铜战戈落下,被他身上一层朦胧的屏障所阻挡,就好像是撞在了皮筋上,顿时被反弹回去,裁决使高大的身躯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战戈。

“【天罡罩】?”宋仙鸣瞪大了眼睛,这一式小神通他实在太熟悉不过了,只是他施展的和身前这个白衣修士却有着天壤之别。

而在这个世界上,将这一式小神通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唯有一人而已。

眼前之人的身份在这一刻也就呼之欲出了——血衣修罗,白正淳!

看着眼前傲然挺立的白衣修士,裁决使的眸子露出了一抹凝重,眼前之人给他的压力不亚于雷王。

不是说白正淳的修为已经到了雷王那一步,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他仿佛在面前之人身上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白正淳?”裁决使闷声开口。

“裁决使?”白正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儿,他原本还以为这所谓的裁决使有多强,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你们落霞城也要与雷王作对吗?”裁决使的语气隐隐透露着威胁。

闻言,白正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道:“呵,雷王?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本座今日将话放在这里,雷王殿的人只要敢踏入大齐一步,必杀之!

若是不信,可以让你们那位雷王亲自来试试。”

裁决使面具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其他人或许只是威胁,眼前这位肯定是玩真的。

“哼,希望落霞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裁决使冷哼一声,随即便要离去。

白正淳身形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森然的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阁下当我大齐无人?”

“你到底想怎样。”裁决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相比于完成任务,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第一位。

“看在没有人员伤亡的份上,留下头颅,放你神魂离去。”白正淳漠然开口。

“莫要得寸进尺!”裁决使又惊又怒,作为炼体士,失去了肉身相当于失去了一切,这要求是个人都不可能满足。

“唰”

白正淳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下一刻,裁决使的肩头炸起了一个血洞。

裁决使发出一声冷哼,心中却是无比的骇然,他根本没有看清白正淳的动作,这白正淳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不给,那我就自己来取!”白正淳的瞳孔瞬间染上了一抹猩红,煞气汹涌,令人胆寒。

“你以为吃定我了不成?”裁决使一声怒喝,大手一挥扔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白正淳眉头微皱,迅速抽离,那圆球顿时爆炸开来,宛若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等强光散去,裁决使的身影已经在数千里之外。

“你跑得掉吗?”白正淳冷笑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突然,正在亡命逃奔的裁决使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突如其来的惊变不但震惊了宋仙鸣和袁天术,就连白正淳都微微有些诧异。

裁决使回头看向了宋长生所在的位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毒之色,他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蝼蚁竟然抹除了他法宝的器灵,在关键此刻给予了他一次重创!

此时,煞气盈天的白正淳已经赶了上来,裁决使逃无可逃,只得燃烧精血放手一搏。

一炷香之后,一具健硕的身躯轰然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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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正淳斩杀雷王殿第八裁决使之际,宋长生已经抹杀那大铁壶之中的器灵,成功将这件法宝据为己有。

此宝名为【太玄雷云壶】,乃是一件下品法宝,可凭空制造雷暴,只是雷霆之力需要提前储存,储存得越多,威力就越强。

除此之外,此宝还可用来锻体,第八裁决使之所以拥有那么强大的体魄,便是因为这【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在上面打下自己的神魂烙印,然后便将释放出去的云气收回,显露出二十七杆一丈长短的三角阵旗。

收起这些阵旗一看,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堂堂三阶阵法大师布阵手法如此粗劣,原来根子在这阵旗上。

这所谓的第八裁决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阵法大师,他能够布置出这座恢宏的大阵,主要便是依靠这一套三阶阵旗。

也不知这阵旗是出自何人之手,竟然自成一阵,只需要按照规律摆放,再利用一宝压阵便可布下一座三阶下品大阵。

与阵图有些类似,但更为简洁,着实不俗,能够炼制出这种阵旗的,必定是一位“阵王”级别的人物。

“长生——”

就在这时,宋长生耳边传来了呼喊,回首望去,只见一艘飞舟极速向他驶来,宋路潼正站在舟头向他挥手。

将阵旗收了起来,连忙迎了上去:“潼叔,妘姑姑,你们没事吧?”

“嗨,算是有惊无险,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连雷暴都被你解决了。”宋路潼竖起大拇指,满脸的惊叹。

“这哪是什么雷暴啊,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宋长生摇头苦笑。

见状,宋路潼追问道:“发生啥事了。”

“这是雷王殿裁决使设下的诱敌之计,爷爷和袁前辈正在与他周旋,不知道结果如何了。”宋长生忧心忡忡的看着天上,他已经感受不到战斗的波动了。

“竟是如此。”两人大惊失色,神色俱变得沉重,就连获救之后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就在三人忧心如捣之际,宋长生心中一动,他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

回头一看,只见三道身影联袂而来。

当先一人身著白衣,神色平淡,手中拎着一枚尚在滴血的头颅。

而另外两人则是有些狼狈的宋仙鸣和袁天术。

两人以紫府初期的修为抵挡紫府中期的炼体士数个时辰,虽然显得狼狈,却已经值得称道了。

见到三人,宋长生心中大定,连忙上前见礼道:“多谢师叔施予援手,宋氏上下感激不尽。”

白正淳淡淡的看了一眼,随手将手中的头颅抛给他道:“还算有些本事,竟然自己解决了,你也不必谢我,今日你欠我一个人情,来日我会要回来的。”

他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自己欠一个人情便能解决掉家族的一个心腹大患,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建议来一沓。

而且他并不认为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能够对白正淳产生什么帮助。

当然,白正淳若是真有什么需要,宋长生也绝对不会推辞。

正色拱手道:“师叔但有差遣,晚辈定万死不辞!”

“嗯,记住你今天的话,他日我自会来取。”白正淳微微点头,随后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恭送师叔!”宋长生一鞠到底。

白正淳来的迅速,去得也迅速,像是一阵风。

等遁光消失在视野之中,宋长生又转身向袁天术躬身一礼,诚恳的道:“若不是袁前辈仗义出手,我爷爷断无法幸免,日后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还请袁前辈知会一声,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虽然是宋氏族长,但他不能代替族人做决定,索性将人情一并揽在了身上。

袁天术连忙扶起宋长生,感慨的道:“小友言重了,当初若不是小友,吾早已成为那东天邪的祭品了,出手相助,本就是应有之义。

况且,雷王殿的所作所为与邪魔无异,我辈修士遇之自当除之,匡扶正道,今日出手,但凭本心而已。”

“前辈真乃吾辈楷模。”宋长生由衷赞叹。

他与袁天术结缘乃是巧合,救下他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但袁天术却知恩图报,不但在宋仙鸣突破紫府时来替宋氏站场子,这次更是豁出了命来,让宋长生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

以往只是听说九剑山袁天术品质高洁,有侠义之风,是少有的君子。

但百闻不如一见,宋长生一直持怀疑的态度,经过今日之事,他只觉名不虚传。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够结识到袁天术这样的长者、同道,当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这时,宋仙鸣也开口道:“袁道友日后但有所请,宋某义不容辞。”

眼见袁天术又要推辞,宋长生连忙转移话题道:“袁前辈此番卷入了和雷王殿的争斗,日后恐怕难有安稳,不知前辈日后有何打算?”

闻言,袁天术轻着捻胡须摇了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夫孑然一身,到哪都一样。”

九剑山原本也是边州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剑之一道更是有与天剑宗分庭抗礼之势。

时人谓之“南九剑,北天剑。”

但自从袁天术的师尊突破金丹失败,坐化九剑山之后,麾下的门人弟子便陆续散去,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他自认学艺不精,所以也一直没有收徒,是故到现在都是孤身一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雷王殿又怎么样,只要他离开大齐,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宋长生闻言,心中却凭空多了一些别样的心思,不由得试探的道:“不知袁前辈可有具体去处?”

“暂时还没有,我的几位师兄弟都不在大齐,等寻到他们再做计较。”

“这么说就是没有具体去处了?”宋长生心中一喜,壮着胆子道:“前辈观我宋氏如何?”

袁天术咂摸了一下嘴,直言道:“宋氏出身大族,拥有五百年底蕴,现在又占据一州之地,资源富足,兼有宋道友和小友在,未来自然是前途无量。”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在他看来,西南几大紫府势力,都不如宋氏有潜力,只要宋长生能够突破紫府,崛起是迟早的事情。

突然,袁天术有些回过味儿来,宋长生刚才的话,好像还有些别的意思啊……

他看向宋长生,对方坦然一笑,拱手一礼道:“前辈卷入其中实乃晚辈之过,所以晚辈斗胆,想要尊袁前辈为宋氏客卿,若是雷王殿寻上门来,宋氏自当为前辈挡之!”

此话一出,不仅宋路潼和宋路妘被宋长生的大胆惊到,就连一旁的宋仙鸣也惊讶的看了自己的好大孙一眼,居然要招募紫府修士为客卿,好大的胃口。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拥有紫府修士作为客卿的,除了金乌宗和天脉宗,就只剩下一个财大气粗的百草堂了。

以宋氏的底蕴,说真的,还不够看。

宋长生此刻也有些紧张,他这是在赌,赌宋氏未来的发展潜力能够让袁天术动摇。

袁天术此刻有些纠结,他看好宋氏是不错,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宋长生不中途夭折的前提上。

现在的宋长生正面临人生的重要瓶颈,能不能跨过去谁都没底,贸然下注殊为不智。

见袁天术纠结的样子,宋长生心下一喜,他不怕对方纠结,只要不直接拒绝就有门儿!

他急忙趁热打铁道:“前辈成为客卿之后,修炼将由我族供养,宋氏的剑道典籍皆向前辈开放,并且来去自如,不受我族限制。

另外,我宋氏虽是小族,却也有不少不错的苗子,前辈若有心仪者,亦可收入门下,反正您先前已经将令师的剑道感悟赠予我族,也不算外人不是?”

宋长生开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简单翻译就是拿高工资还不做事,连打卡都不用。

他实在想不出来袁天术有什么理由拒绝。

当然,宋长生也不是做慈善,哪怕袁天术只是挂个名,对宋氏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另外,袁天术若是真看上了哪个宋氏子弟愿意传承衣钵,那宋氏可就赚大发了,所有的投入一下就能回本儿。

再说了,以袁天术的人品,他会做出只拿工资不工作的事儿来?那不能够啊。

宋长生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一旁的袁天术也确确实实的心动了。

他之所以没有像其他师兄弟那样加入那些大势力,就是觉得不够自由,若是加入宋氏就没有这样的苦恼。

而且独来独往的日子也没有那么舒坦,紫府修士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当初师尊留下的遗产被一众师兄弟瓜分之后剩下的本就不多,他为了突破紫府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没有资源,所以他突破紫府这么多年,修为提升却很缓慢。

有一方势力供养,他就不必为资源奔波,到时候就能够将重心放在修炼上,他还算年轻,未必不能一窥金丹大道。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不能更进一步,也能在宋氏找个合适的传人传承衣钵,听闻宋氏有一长老名曰“宋青刑”,乃是少见的剑道奇才,若是能够收他为徒,也不负平生所学。

想到这,袁天术的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应下,因为他还在等另外一人表态。

宋仙鸣察言观色,见袁天术眼底隐约流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真的将他说动了。

见状连忙添了一把火道:“袁道友若是能够担任客卿,地位当与老夫同等。”

这自然是一句客套话,宋氏是以血脉为纽带利益团体,外来者永远只能游离在边缘的位置。

这是宋仙鸣的一个态度。

而袁天术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态度,见状“勉为其难”的道:“老夫左右无处可去,道友和宋小友一片赤诚,老夫若是推辞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老夫愿为客卿。”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行礼道:“长生拜见客卿长老。”

“该是老夫先拜见族长才是。”袁天术很快便代入了角色。

“袁道友能为客卿,真乃宋氏的一大幸事,等会到灵州,必定举办一场大典,正式聘请道友。”事情成了,宋仙鸣亦是喜不自禁。

宋长生微微一笑,就算宋仙鸣不说,他回去也是要办的,而且是大办特办,客卿的威慑意义本就大于实际意义。

若是偷偷摸摸的,怎么起到震慑效果?

“我们这便准备返回灵州,袁道友随我们一起还是?”

“老夫在九剑山还有些东西,道友和族长且先行一步,老夫随后便到。”

几人依依惜别,在归去的路上,宋长生才来得及询问这次拍卖会的细节。

宋路潼眉飞色舞的道:“贤侄,你是不知道,这次拍卖会那叫一个热闹。

单价最高的拍到了八万下品灵石,好在你老叔我运筹帷幄,又慷慨解囊,最终拍下了七颗【筑基丹】。

这一次你可不能忘了你老叔我的功劳啊。”

他说的兴起,随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宋路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改口道:“还有妘妹的功劳,你可别忘喽。”

在场众人见状会心一笑,宋路妘也不多计较,诉说起拍卖会的细节来,着重说到了那个出手阔绰的神秘买家。

如果不是他上来就放大招,这次的拍卖会的竞争不会那么惨烈。

说到这,宋路潼就来精神了,连忙道:“那家伙我见到了,挺年轻的,但一身修为却比我高了那么一丢丢,看我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那小子长得还挺有特点。”

说着,宋路潼便将那人的容貌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宋长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根据宋路潼的描述,一张冷傲的面孔出现在宋长生的脑海中,渐渐的与另外一张面孔重叠在一起。

“潼叔说的那人难道是于东阳?”

宋长生神色变幻,这张脸他太熟悉了,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是宋长生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一听宋路潼的描述,立马就对上号了。

“于东阳是浩然联盟的人,而他又在大肆的竞拍【筑基丹】,难道浩然联盟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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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心中有惑,宋路潼接下来说的话他基本上没听进去。

一行人回到灵州之后不久,袁天术便来到了苍茫峰。

宋长生为其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典礼,在四方宾客的见证下,亲自拜袁天术为宋氏首席客卿长老,地位等同太上长老。

一时间,四方哗然,谁都没想到,宋氏居然能够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名紫府修士和两名紫府修士的威慑力是截然不同的,哪怕袁天术只是一位客卿,依旧让灵州周边的势力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其中首当其冲的当属烈阳宗,其与宋氏乃是死敌,宋氏的实力每强大一分都是对他们的一种威胁。

偏偏到了这个,身为宗门实际掌舵者的太上长老何泰却依旧稳坐钓鱼台,没有采取丝毫的措施,就好像忘却了昔日的恩怨一般。

这让一直想要烈阳宗与宋氏鹬蚌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的相州荣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何泰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周围的势力个个心怀鬼胎,但宋长生却来不及理会,他正在接待来自落霞城的使者。

很遗憾,并不是宋长生心心念念的庄月婵,而是一个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

两人相见,男子主动开口道:“在下李儒,出自二城主座下,牛大壮是我的大师兄,此次乃是奉师命前来拜访宋族长,有要事相商。”

宋长生恍然,笑着拱手道:“原来是李师兄,不知战师叔有何吩咐,长生必定竭尽全力。”

“师弟快人快语,那师兄也就不兜圈子了,还是为十万大山那片疆域而来。”

“师兄指的是拓州?”宋长生若有所思。

在数月以前,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的高层聚首,正式将联军在十万大山打下来的第一块疆域命名为“拓州”,取开疆拓土之意。

这片疆域北起落霞山脉,西越雷鸣山,东接鸿鹄山脉,南过黑水大泽,面积几乎有边、灵二州加起来那么大。

两宗一城为了争夺拓州可谓是不遗余力,上次因为宋氏站在落霞城这边,导致三家平票,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李儒这次来难道是要重新拉票?

看到宋长生眼中的不解,李儒开门见山的道:“上次谈判三家不欢而散,在最近,又重新组织了一轮谈判,最终决定以实力来决定拓州的归属!”

“实力?”宋长生一惊,难道两宗一城已经打算兵戎相见了?

那落霞城岂不是必败无疑?

李儒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道:“不错,几位真人商议之后,决定举行一场擂台赛,擂台赛夺魁的势力可获得拓州的所有权。”

“原来是擂台赛。”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两宗一城兵戎相见,宋氏注定不能置身事外,擂台赛就和谐多了。

“这一次的擂台赛只能由筑基修士出战,每方可派五人参与。”

宋长生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和宋氏有什么关系?

面对他探寻的目光,李儒直言道:“落霞城与金乌宗和天脉宗相比,底蕴还是薄弱了一些,擂台赛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非常的不利。

但拓州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拱手相让,所以师尊遣我来请师弟代表落霞城前往参战。”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道:“大师伯也是这个意思。”

宋长生闻言一愣,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李儒居然是来说这事的,连忙摆手道:“老师和几位师叔座下人才济济,哪里轮得到小弟去献丑,若是耽误了老师的大计,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倒不是故意推辞,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李儒见宋长生不似刻意推辞,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师弟有些妄自菲薄了,三十岁出头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放眼大齐也没有几人。

你的实力,师尊和大师伯都是清楚的,所以才点名想让你走一趟。

实不相瞒,我城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中,能够有机会和两宗嫡传一较高下者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胜算极低,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来麻烦师弟你啊。”

出战需要五人,落霞城家大业大,筑基大圆满修士不在少数,但同样的境界,实力也是有参差的。

如果将两大宗出战的嫡传弟子归类为第一梯队,那么落霞城能够挤进去的恐怕就只有音商、牛大壮、刑昭以及眼前的李儒罢了。

本来以庄月婵的天赋也能挤得进去,但她太年轻了,修为境界也才筑基后期,根本达不到出战的要求。

战天下原本打算从矮个子里面拔一个起来凑数,临了却突然想起了宋长生,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李儒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再谦虚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从本心上来讲,宋长生是很乐意帮这个忙的,不提大城主对他的看重和庄月婵的情谊,就说在不久之前,落霞城才帮了宋氏一个大忙,于情于理,都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只不过他的心中尚且还有些犹豫,他继任宋氏族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代表落霞城出战,若是败了自然不提,万一侥幸得胜,金乌宗和天脉宗会认?

面对他的疑虑,李儒却哈哈一笑道:“师弟多虑了,你虽是宋氏族长,却也是大师伯座下的弟子啊,此事亦是天下皆知。”

宋长生一愣,顿时哑然失笑,是啊,严格算下来,自己也算是落霞城的人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真是当局者迷啊。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宋长生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不知那擂台赛何时开始,也好让小弟提前准备。”

见宋长生答应下来,李儒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回礼道:“时间在一年之后,不过师弟最好提前半年到天音山,师尊和几位叔伯有意助师弟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宋长生大喜过望,这可当真是意外收获。

“还请师弟早日将家族事务安排妥当,愚兄还要给家师回信,就不过多叨扰了。”李儒见事情谈妥,起身向宋长生辞行。

宋长生亲自将他送下山,随后便召开家族长老会,将这件事情做了一个通报。

众长老闻言神色各异,宋仙运皱眉道:“事关一州之地的归属,这场擂台的凶险恐怕不亚于生死之战,族长当真要参加?”

“上次中了雷王殿的引蛇出洞之计,全靠落霞城出手相助家族才没有遭遇损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走这一趟。”

见众人满脸忧色,宋长生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若是敌不过我就认输。”

“你有决断就好。”宋仙运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还是为了【筑基丹】的事情,潼叔带回来的这七颗【筑基丹】大家拟定好人选没有?”

在离开之前,该处理的事情必须要处理了,这【筑基丹】的分配就是当下最紧急的事情。

由于庶务长老宋路舟闭关炼制【筑基丹】,夏韵雪起身回应道:“已经列出了一部分人选。”

说着她拿出了一张由兽皮书写的名单,宋长生接过来粗略的扫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只有五个人?

以往都是先递上一份大名单,最后从中圈定合适的人选,这一次倒好,名单上的人比【筑基丹】还要少,这怎么选?

“娘,为何不多圈定一些人选?”

“家族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筑基的族人都在这上面了。”夏韵雪有些无奈。

获取【筑基丹】的速度太快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前些年前前后后获得了九颗【筑基丹】,已经将符合条件的修士筛了几遍。

然后又有许多等不及【筑基丹】而强行突破的,陆陆续续陨落了十几人,就成了一个宋青刑。

这些都是家族精英。

一来二去,导致剩下的凝聚了道基的修士中,要么年龄大了,要么资质欠佳,要么就是存在某些缺陷,夏韵雪挑挑拣拣,最终也只选出了五个成功机率比较大的。

宋长生捏了捏鼻梁,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因为【筑基丹】过多而感到烦恼。

要是连这七颗都解决不了,宋路舟那边那一炉就更别提了。

“要不先放放,等家族小辈成长起来之后再分配?”宋长玄出声建议道。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家族的年轻一辈修士中的人才不少,如宋青熙、宋青鸿、宋青霞、宋青石等,都非常的出色,只是修炼时间太短,大多都还在练气后期。

现在提前储存,等他们要用的时候就不需要发愁。

他的出发点是没错的,但宋长生却摇了摇头,宋氏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手,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再说了,等宋青熙她们要用【筑基丹】的时候,家族灵植园种植的那一批灵药也差不多了,炼一炉便是,哪里需要从现在就留着。

想了想,宋长生又拿起名单看了看道:“这上面怎么没有长雪族姐和长期族兄?”

“他们二人虽然符合条件,但已经突破失败了一次,家族每一份资源都是异常宝贵的。”宋仙运耸拉着眼皮,没有说明,不过在场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失败者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宋长生闻言默然,在他看来,既然【筑基丹】还有盈余,让他们二人再试一次也无妨。

但从家族的层面上来说,这样做却会引发族人们的不满,身为族长,一碗水要尽量端平才行,各方的情绪都要照顾到。

“那就再挑选几个,拥有一技之长和对家族有重大贡献的族人优先考虑,年纪可以放宽到六十五岁,资质稍差的也无所谓。

等五伯那边的【筑基丹】出炉之后就尽快圈定人选。”无奈之下,宋长生只能放宽限制。

虽然这样做会导致成功率降低,但他也没办法,家族需要人手,这批【筑基丹】必须要尽快转化成硬实力。

“明白了,我下去安排。”夏韵雪点了点头。

七日过后,宋路舟出关,他这一次成丹也是五颗,但比上次的品质略微高了一些。

这下子,宋长生手握十二颗【筑基丹】,可以说宋氏五百年来从来就没有这么阔气过。

但最气人的是,挑选不出合适的人选。

每每想起那些没等来【筑基丹】选择强行突破的修士宋长生就心痛的无法呼吸,那是家族最精锐的一批修士啊,若是他们能够再多等几年,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毕竟谁也没想到这几年宋氏居然能够这么频繁的获取【筑基丹】,这才导致许多年纪偏大的修士选择放手一搏,不然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夏韵雪最终将一份二十人的名单摆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宋长生就感觉头疼,这些人他大多都有所了解,质量跟前几次根本没得比。

他最终提笔圈下了宋长炼、宋长蓉、宋长河、宋长怒、宋长君、宋青州、宋青干、宋青宇、宋青青、宋青铭这十人。

全是“长”“青”两辈的修士,“路”字辈的一个都没有,这让宋长生意识到,“路”字辈修士的潜力恐怕已经挖掘殆尽了。

分配出去十颗【筑基丹】,还剩下的两颗【筑基丹】则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解决【筑基丹】的分配问题之后,宋长生到了风语殿,找来了丁七,将自己抽空改良过后的《练气小引》交给了他,并嘱咐他好生修炼。

如果这一版没有问题,下一步宋长生就会着手将其推演成二阶心法,到时候难度必定会飙升,但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从风语殿离开之后,宋长生便将庶务一股脑的扔给了宋路舟,自己则专心炼化【太玄雷云壶】,有一件法宝傍身,他未来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距离前往落霞城还有小半年,这段时间里,他除了炼化法宝以外,为了给一年之后的擂台赛增加胜算,他还尝试修炼小神通【斩魂金刀】和遁术【踏雪无痕】。

每天的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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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国修真界,有一条横贯万里的庞大山脉,由于常年被迷雾笼罩,得名雾隐山脉。

这里拥有数之不尽的妖兽,是妖族的天堂,人族的禁地,平时除了以猎杀妖兽为生的佣兵和冒险者以外,很少有人敢于踏足。

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雾隐山脉的外围出现了许多的人族修士。

他们修为各异,身份也异常的复杂,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全都凑到了一起,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参与搜寻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分散在庞大的雾隐山脉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会使人迷失方向的白雾和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给搜寻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看着前方不断翻涌的迷雾,听着时不时传出的兽吼声,不禁咽了咽唾沫道:“那家伙当真进了这种地方?”

身旁的同伴有些迟疑的道:“应该是吧,连罗刹堂的少主都来了。”

说着他的目光便投向了苍穹之下那艘庞然大物之上,那上面站着一名手持折扇的阴柔男子,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雾隐山脉。

魁梧修士闻言露出脸上的神色顿时又变得坚定了一些。

罗刹堂乃是鲁国修真界的金丹霸主之一,既然他们都来了,那么讯息八成是真的。

想到这,魁梧修士眼底透露出一抹火热。

约莫半年前,磐石城周边出现了一座金丹遗迹,其中有至宝现世,引发了无数人前往争夺,期间甚至爆发出了金丹大战,死伤无数。

但那至宝却被一无名修士捷足先登。

鲁国修真界两大金丹霸主震怒,纷纷派出门人弟子追杀那无名修士。

那人修为不高,但隐匿潜藏却有一手,接连数个月底时间,两大金丹宗门竟然一无所获,反倒还被对方干掉了不少人。

随着事情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至宝的讯息,人性的贪婪让他们参与到了围捕之中。

这搜捕的人数一多,对方果然暴露,在磐石城内被人发现,经过一番血战之后,他在前几日遁入了雾隐山脉之中。

得知此事,无数修士联袂而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开始围剿那无名修士,所以才有了眼前的盛况。

其实,参与围剿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件至宝是什么,有人说是一件威力强大的通灵之宝,也有人说是连金丹真人都觊觎的功法神通,更有人说乃是能够突破金丹的大机缘。

众说纷纭,千奇百怪,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参与到这里面来。

来鲁国修真界的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可不管到底是什么,只要知道是宝贝就足够了!

贪婪会压倒恐惧。

经过剧烈的心理斗争,魁梧修士和同伴最终还是踏入到重重迷雾之中,小心翼翼的搜寻前进。

魁梧修士却不知道,从进入雾隐山脉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一株参天古树上,茂密的树冠下,宋青刑静静的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手中握着剑柄,看着逐渐靠近的魁梧修士一行人,眼底满是冰冷。

“青刑小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只需要在磐石城躲一阵这风头就过去了,你倒好,偏要搞事情。

现在好了,被堵在里面了吧,这么多人,咱们怎么办?”无桀声音充满了恼怒。

那一日,宋青刑在他的帮助下,浑水摸鱼夺得遗迹至宝之后,他们便回到了磐石城潜伏。

本来一切顺利,只需要蛰伏个三年五载的,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谁知道,宋青刑居然主动去挑衅那些人,暴露了藏身的位置,引发了一场围攻。

虽然最后血战突围,但一直没能摆脱追兵,最终只得进入了这雾隐山脉。

无桀本来想着,雾隐山脉危险是危险,好歹占地面积广,又有这诡异的雾气可以藏身,到时候绕一圈也就出去了。

谁知道这些人反应如此迅速,仅仅数日的时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而宋青刑又错过了最佳的突围时机,现在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地毯式的搜寻了,时间一长他们迟早会被发现。

无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沉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点重回巅峰的希望,可不想就这么中途夭折。

相较于无桀的焦急,宋青刑则显得很是镇定,平静的道:“你不是说杀戮剑意需要在杀戮之中成长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无桀闻言一愣,联想到宋青刑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不由得出了一个连他都不敢相信的结论,惊呼道:“你是故意的?”

宋青刑不答,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表明这就是答案。

无桀震惊了,他没想到,宋青刑居然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你想怎么做?”无桀沉声道。

宋青刑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里的魁梧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默然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说罢,他的身影猛然窜了出去。

魁梧修士一行三人,其中两名筑基初期,他本人则是筑基中期修士,这样的实力已经不算弱,但是在雾隐山脉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突然,魁梧修士停下了脚步,一脸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杨魁,怎么了?”同伴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手持法器不安的扫视着周围。

杨魁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刚才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地方有古怪,咱们小心点。”

话音落下,他们身旁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剑三。”

杨魁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好似一阵风吹过脖颈,带来了丝丝的凉意。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有些温热,拿到眼前一看,一片刺眼的猩红。

紧接着,他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最后传入耳中的声音是同伴惊恐的呐喊,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永远的沉寂。

“噗”

“噗嗤”

宋青刑手持【无痕剑】,犹如闲庭漫步一般,将一支三人小队一同送入黄泉,全程几乎没有遭受什么像样的抵抗。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筑基初期修士确实没什么压力。

熟练的将几人身上的储物袋收起来,宋青刑的身影隐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战斗的波动便引来了在周围搜寻的修士,但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三具无头尸体以外别无他物。

众人又惊又怒,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并且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三个人。

“他肯定还没逃远,我们追!”领头的修士顿时带人追了上去。

数个时辰之后,这一行人也步了杨魁等人的后尘,全军覆没。

频繁的出手暴露了宋青刑的位置,越来越多的人向他所在的区域包围了过来,其中不乏紫府修士。

夜幕降临,将雾隐山脉吞噬,鏖战了一日的宋青刑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左臂上出现了一条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正在涓涓的流淌着鲜血。

宋青刑撕下一块布条,将外用的丹药碾碎之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才有空歇一口气。

简单的休整过后,宋青刑再一次提着剑消失在夜色之中,对于深雾隐山脉的人族修士们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摄人心神。

黑压压的铅云一眼望不到边,仿佛触手可及。

电光闪烁,狂风怒吼,倾盆大雨一泻而下。

宋长生漫步在滂沱大雨之中,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向两边滑落。

他矗立在落月崖边,手中托着【太玄雷云壶】,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那黑压压的雷云。

“啪”

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瞬间爬满了苍穹。

宋长生纵身一跃,御剑来到半空中,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太玄雷云壶】。

“轰隆隆”

刹那间,宋长生感觉自己被无数道雷霆锁定,浑身上下寒毛卓竖。

“啪”

一道闪电当头落下,宋长生不闪不避,手中的【太玄雷云壶】却光芒大作,将肆虐的雷霆吞噬。

紧接着,更多的雷霆一同落下,但无一例外,尽皆被【太玄雷云壶】吸收,这小小的铁壶仿佛拥有无穷大的空间,来者不拒。

数个时辰之后,狂风渐息,骤雨将歇,厚重的铅云逐渐散去,露出了丝丝缕缕的阳光。

宋长生飘然落下,感觉手中的【太玄雷云壶】又沉重了几分,不由得有些欣喜。

此宝需要提前积蓄雷霆之力,所以宋长生在将其炼化之后,每逢雷雨天气都会像今日一样接引雷霆,如今已经积攒了极为可观的力量。

“该准备前往落霞城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宋长生回到庭院,跟家人告别之后便驾驶飞舟赶往落霞城。

他的行踪在宋氏内部属于绝密,所以他的离开并未在宋氏引起什么波澜。

赶到落霞城之后,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去拜见几位城主,而是来到了家族新开设的杂货铺。

看著书写着“望月阁”三字的牌匾,宋长生微微有些感伤,他第一次来落霞城便是在望月阁落脚。

一晃十年过去了,望月阁还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迈步走进去,生意较之以往好了不少,店里的伙计忙的团团转,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

宋青洛正在前台核算账目,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抬头一看,发现宋长生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族长。”宋青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宋长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他到后面说话。

两人来到后院,宋长生落座后,看着已经褪去青涩的宋青洛欣慰的笑道:“当初打杂的店小二如今也成了坐镇一方的家族执事了,怎么,在这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宋青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都挺顺利的,只是没有了传讯祭坛,通讯什么的多有不便。”

最初的望月阁是拥有传讯祭坛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记录有资讯的玉简传送回苍茫峰。

后来望月阁在紫府修士大战中被波及,传讯祭坛也没能幸免。

这些传讯祭坛都是宋太一遗留下来的,毁坏一个少一个,望月阁重建之后这个问题也一直没能解决,都快成宋青洛的心病了。

“我今日来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宋长生微微一笑。

“太好了。”宋青洛一喜,随即有些疑惑的道:“可是家族不是已经没有传讯祭坛了吗?”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传讯祭坛确实没有了,不过我带来了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莫非是空间传送阵?”宋青洛顿时一惊。

“你倒是机敏。”宋长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错,正是空间传送阵。

当初覆灭武灵宗时,太上长老无意间发现了一座空间传送阵,于是便拆解回去琢磨,在数月前终于有所突破,这是炼制出来的第一套,直接与苍茫峰相连,到时候别说传讯了,来往也能方便许多。”

“那实在是太好了。”宋青洛欣喜若狂,有了传送阵相连,望月阁就不会再游离在家族之外,要是有什么事也来得及支援。

宋长生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空间传送阵造价高昂,就这一套,还没来得及试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要拆回去的。

再说了,落霞城这边也要知会一声,他们若是不同意,这传送阵也别想布置。”

宋青洛闻言却满不在乎的道:“以太上长老的阵法造诣,这传送阵肯定没问题,至于落霞城这边嘛应该也不成问题。

您还不知道呢吧,落霞城也有黑市了,用的就是空间传送阵,他们都能布置,以您和落霞城的关系没理由不让咱们布置。”

“黑市?”宋长生眉头微皱,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心头。

当初他透过万剑城的黑市结识了万隆商会大小姐彭思颖,还被一位大人物召见,定下了五年之约。

粗略一算,五年之约已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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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目光微凝,虽然当初那位阁主说的是让他自己做选择,但他的心里却总感觉此事或许还会有什么变故。

“仙魔古战场,真要是去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宋长生轻声低语。

“族长?”宋青洛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宋长生顿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你道基凝聚得怎么样了?”

“才刚刚起步,或许还需要数年光阴。”宋青洛神色有些赫然。

因为有宋仙途生前的积累,他这些年修为提升得很快,如今已是练气大圆满,但凝聚道基靠的是水磨工夫,以他的资质哪怕是凝聚无属性道基也得数年光阴。

“你还年轻,能够拥有这样的修为已是不易,莫要一味求快,修炼需稳扎稳打。”宋长生告诫了一句,随后从袖袍里取出一个玉瓶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宋青洛有些疑惑。

“家族最近得了一批【筑基丹】,分配完之后尚有盈余,经过家族长老会的决议,决定将这一枚交给你。”

“啊?”宋青洛一惊,连忙摆手道:“我寸功未立,何德何能能够分配【筑基丹】,还请族长收回成命。”

“我说了,这是长老会的一致决议,你是家族在边州的眼睛和耳朵,修为太低终究难以服众。”

宋长生执掌家族之后,大力发展家族情报组织,灵州已经初步构建出了一张情报网,接下来便是向外扩张,而边州便是对外扩张的第一站。

虽然现在投入的人力物力有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投入只会越来越大,至少也得有筑基修士坐镇还能服众。

与其到时候空降一个,不如扶一把宋青洛。

“侄儿明白了,请家族放心。”宋青洛肃然点头。

“嗯,你也不要有过多的压力,有困难就说,外务长老会全力协助你。”宋长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满是鼓励。

将【筑基丹】交给宋青洛之后,宋长生便前往天音山拜见大城主。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恭敬行礼。

“修为又有精进,不错。”慕归白含笑点头,示意宋长生到他的跟前坐下。

相比于几年前,大城主的气息变得越发的内敛,但一双眸子却如星辰一般璀璨,令人难以直视。

“这次让你代表落霞城参战,心中可有压力?”

“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但能够与大宗门天骄交手,弟子求之不得,只怕修炼不精有负老师的期望。”

“呵呵,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现在的修为,在大齐已经足以排进前列,不比金丹大宗的嫡传弟子差。

距离参赛还有半年之期,为师会助你更进一步,到时候能够对你产生威胁的修士不会超过一掌之数。”慕归白淡淡一笑,脸上透露出极度的自信。

这事宋长生也听李儒提起过,但他实在想不出慕归白会使用什么方式让他更进一步。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半步紫府的说法。

慕归白不说,宋长生也不好直接问,只好转移话题道:“不知这次有哪几位师兄一同参战?”

“已经选出四人,音商、大壮、李儒你都认识,还有一人乃是你六师姐沈诗诗,后面会介绍你们认识。”

“六师姐?”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出战的四人里面会有三师兄刑昭。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慕归白笑着道:“刑昭之前下山历练,得了一场机缘,回来之后便闭关冲击紫府之境,不然这次将会是他去。”

宋长生顿时哑然,没想到刑昭居然走到了一众师兄弟的前面,就是不知道能有几成的把握,料想以落霞城的底蕴,应该不缺辅助之物。

“老师,弟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你赶了几天的路,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一应事情天下会给你安排。”

“遵命,那弟子先退下了。”

宋长生退出大殿之后便直奔庄月婵的院落而去。

许久未见,宋长生的心情显得有些急切,但到了才发现,院子中除了庄月婵以外还有一道陌生的气息。

那人同样是一名女子,和庄月婵相对而坐,一身火红色束腰长裙,勾勒出魔鬼般的身材,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令人浮想联翩。

“月婵。”

听到熟悉的嗓音响起,庄月婵娇躯微微一震,抬头便看到了门外宋长生那张灿烂的笑脸。

“长生。”

庄月婵猛然站起身来,美眸中充满了惊喜。

如果思念是一滴水,那么庄月婵对宋长生的思念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若不是有客人在,她此刻肯定已经扑到了对方的怀里。

这时,那背对着宋长生的红裙女子也转过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她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道:“哟,瞧瞧这眼神儿,都快拉丝了。”

宋长生脸皮厚,闻言还不觉得怎么样,庄月婵却是当场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急的跺了跺脚道:“师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姐姐我呀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晚点再过来找你。”

女子伸出玉指轻点了一下庄月婵光洁的额头,随后起身款款向门外走来,在经过宋长生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在她还未靠近的时候,宋长生便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对方走远之后,那香气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宋长生目送着她离去,心底充满了警惕,这个女子犹如带刺的玫瑰,给他一种美丽而危险的感觉。

刚一回头,一个娇柔的身躯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嗅着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长生的双臂越发用力,好似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体内。

良久之后,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来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

“试试我制的新茶。”庄月婵从一旁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青玉茶杯,往里面注入了碧绿的茶汤,放在宋长生的面前,然后便捧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还会制茶?”宋长生大感惊奇,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说过庄月婵还有这个技能。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很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回味有些微甜。

但他对茶一窍不通,只觉得很香,憋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两个字:“好茶。”

庄月婵抿嘴轻笑:“也就你会说这是好茶,师姐说我炒茶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破坏了原本的香味。”

“茶不重要,泡茶的人才重要。”宋长生一本正经的道。

庄月婵闻言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对了,刚才那位师姐是?”

宋长生在天音山呆的时间也不算短,却从未见过那位“师姐”。

“那就是我之前经常跟你提到的六师姐呀,从小到大她一直都非常的照顾我,这制茶的手艺也是她教给我的。”

“沈诗诗?”宋长生恍然,这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倒是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庄月婵有些疑惑的道。

“你不知道?”宋长生闻言有些诧异,于是乎将代替落霞城出战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大师兄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呀。”庄月婵恍然,她知道擂台赛的事情,却不知道宋长生就是那个外援。

这件事在落霞城尚处于保密阶段。

“凌云最近还好吗?”

“那小子好得很,每天和金玄混在一起。”宋长生说到这表情略显古怪,金玄明明是他的契约灵兽,结果却更像是凌云的。

“我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些典籍,发现嗜睡不一定就是身体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体质,你带他去检测过吗?”

宋长生闻言心中感动,他只是提了一句,庄月婵却记在了心里,还专门为此去查了资料。

“我原本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家族的测灵台品阶不够,测不出来,我打算等他测完灵根之后再找地方看看。”

“这样啊,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来,落霞城的测灵台是大齐修真界最顶级的。”

“好,我记下了。”

宋长生伸手握住庄月婵的柔荑,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牛大壮找上门来,一言不发,扯着宋长生的胳膊就往外走。

宋长生连忙止住他的动作,不解的道:“师兄这是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牛大壮一脸的神秘。

见宋长生依旧茫然,顿时有些不耐的道:“反正你跟我来就得了。”

牛大壮先是将宋长生带到了一座隐蔽的宫殿,随后透过一处地下暗门,深入地下。

宋长生见状越发的好奇牛大壮要带他去的地方。

透过一条长长的阶梯,两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已经有几道身影提前等候在这里。

音商、李儒赫然在列,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六师姐沈诗诗也在。

当先一道充满威严的身影,正是战天下。

“师尊,宋长生带到。”牛大壮凑到战天下身前,邀功似的道。

“嗯。”战天下淡淡点头,看向宋长生道:“入列吧,你站音商旁边。”

宋长生依言来到音商旁边站定,音商顿时投来和善的笑容。

“人到齐了,老夫先讲讲这次擂台战的规则。”

“本次擂台战在拓州雷鸣山举行,参与的势力除了我们还有金乌宗和天脉宗,本次采取擂台制。

一共两个擂台,随意争夺,但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战败者退场,胜者继续守擂台,到最后依旧占有擂台的势力晋级决赛。

决赛的规则略有不同,由晋级的势力各派一人参与擂台决战,胜者便能够得到拓州的所有权。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擂台赛,不得使用法宝和一次性消耗品,违者直接取消资格。”

“也就是说符箓和丹药也不能使用?”音商发出疑问。

“本次擂台赛没有符箓师,所以任何符箓都不能动用,丹药也只能使用指定的几种,到时候会统一给你们分配。”

“阵法会受限制吗?”宋长生突然问道。

战天下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不会。”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与你们说的,咱们的队伍里面有两名阵法师,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需要好好利用。

后面的时间里,你们需要尽力提升阵法造诣和布阵的速度,期间老夫会竭尽所能相助你们。”

“遵命。”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一眼,沉声应答。

战天下点了点头,沉声道:“接下来老夫要说的事关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杀!”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心中顿时一凛。

“你们都已经站在了筑基期的巅峰,寻常的修炼方式已经很难取得成效,在你们脚下有一座大阵,晚上可接引星辰之力灌体,其中的好处就不需要老夫赘述了吧?

只需要修炼半年,必定可以助你们更进一步。”战天下的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宋长生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落霞城明知处于弱势还是应下了这场擂台赛,原来还隐藏着这样的杀手锏。

接引星辰之力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有许多的阵法可以办到,但想要达到灌体的程度,这座大阵的规模恐怕会超出想象。

这不是一般势力能够玩得起的东西,没想到落霞城居然有一座。

“怪不得落霞城这些年高手辈出,估计与这星辰大阵脱不了干系。”宋长生心中恍然,往日的一些疑惑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落霞城之前一直被誉为金丹之下第一势力,其紫府修士的数量并不是最多的,但整体实力却是最强的。

就说当代的几位紫府修士,战天下、白正淳、沈卿秀,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虽然他们都是天赋惊人之辈,但肯定也有这星辰大阵的功劳。

战天下的态度如此严肃也就能够理解了,此事若是宣扬出去,落霞城必定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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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月高悬,万籁俱寂,万千星辰于苍穹之上若隐若现。

落霞这座恢宏的城池陷入了沉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一头巨兽。

地下宫殿内,宋长生等人席地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激动。

“嗡……”

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轰鸣,无数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它们就如同一群群闪闪发光的精灵,环绕在众人的身侧。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现在已经触及到了三阶阵法师的门槛,是故他清楚,这样的手段不是三阶阵法师可以拥有的。

“难道落霞城以前还出过四阶阵法师?”对于一个阵法师来说,一座四阶大阵的诱惑力自然不用多说,宋长生有些心痒难耐,很想运转【破妄眼】一探究竟。

但考虑到这是落霞城最大的隐秘之一,宋长生还是按耐住了这个放肆的念头。

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平心静气,安魂定神,子时乃是星辰之力最为浓郁之时,到时候我会完全启用大阵,接引星辰之力为你们灌体。

星辰之力灌体不是儿戏,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极限也不同,需量力而行,如果坚持不住就自行终止,莫要强行为之,不然轻则受创,重则根基受损。”战天下虎目扫视着众人,语气肃然。

星辰之力灌体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总有人不自量力,想要贪图更多的力量,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这事若是发生在平时也就罢了,但在场的五人任何一个人出事都有可能影响到拓州最后的归属权,这是战天下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必须强调再强调。

宋长生都知晓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闻言一齐沉声应诺。

子时至,战天下取出了一块令牌,将星辰大阵完全启用,耀眼的光芒绽放,原本环绕在众人身侧的符文开始极速运转,地面也浮现出清晰的阵法脉络。

横贯苍穹的星河好似闪了一下,不可计量的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如果有大能者在此就能看见漫天的星光犹如一道银河从九天垂落。

整个落霞城都被星辰之力笼罩,透过分布在城池各个角落的子阵法,这些星辰之力被聚集在一起,随后齐刷刷的灌入天音山一座隐蔽的宫殿之中。

“轰——”

宋长生虎躯一震,宛若实质的星辰之力从头顶落下,经百会穴注入到体内,涌向四肢百骸。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星辰之力的磅礴还是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预期,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了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炼化!”

宋长生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毕露,全身上下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接近全力炼化涌入体内的星辰之力。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很快便将身前的地面侵湿一大片。

宋长生此刻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星辰之力妙用无穷,不但能够洗经伐髓,还能精炼灵力,增强体魄,哪怕是刚开始,宋长生便已经感受到了炼化星辰之力带来的好处。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炼化,炼化!”

半个时辰过去,众人都在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过去,李儒和沈诗诗的脸色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润,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但还是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在坚守。

又过了一刻钟,李儒率先中断了星辰之力灌体,开始在原地打坐巩固今日所得。

紧接着是沈诗诗,俏脸一片潮红,身上的红色长裙都被汗水浸透,衣物贴着紧致白嫩的肌肤,本就傲人的身材在此刻显得越发诱人。

整个地下空间内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伴随着两人接连出局,大阵内只剩下宋长生、音商和牛大壮还在勉力支撑。

战天下见状微微点头,众人的表现比他预料中要好上不少,李儒的底子比较差,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

沈诗诗一柔弱女子,在这方面本就比较吃亏,能够比李儒多坚持一刻钟凭借的完全是不服输的意志。

现在就看剩下的三人能够挺多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牛大壮也很快败下阵来,他只比沈诗诗多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

宋长生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疼痛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之中逐渐变得模糊,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不再强撑,主动中止了灌体,刚睁开眼睛,盘坐在他对面的音商好巧不巧的也中止了灌体。

第一天接引星辰之力灌体,宋长生和音商的表现不分伯仲。

战天下将阵法停下,满意的道:“不错,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计,更难能可贵的是知道克制。

你们体内还有残存的星辰之力没有炼化,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它们会逐渐被排出体外,你们必须抓紧时间,炼化的越多,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巩固,三日之后,同样的时间和地点,接受第二次星辰灌体。”

“遵命!”

音商等人纷纷起身,陆陆续续的离开地下宫殿,而宋长生却快步跟上了战天下的步伐。

“战师叔,还请留步。”

“何事?”战天下对待宋长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宋长生也看出了这一点,是故开门见山的道:“家族偶然得到了一空间传送法阵,想要布置到家族在落霞城内的店铺中,用以加强两地之间的联络,还望战师叔批准。”

“准。”战天下惜字如金,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宋长生也不在意,回到自己的洞府,将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炼化,随后便下山去望月阁布置空间传送阵。

空间传送阵乃是阵法之中的一个分类,根据其不同的用途、能力等分为不同的品阶。

一阶传送阵只能实现一百到一万里以内的近距离传送,且只能传送质量较轻的物品,比如玉简或者丹药等。

二阶传送阵便已经能够实现万里到数十万里的远距离传送了,但也只能传送普通的物品,而且质量不能太大。

只有三阶传送阵才能传送活物,比如妖兽、人族修士等,但是修为境界会受到限制,最高不能超过紫府。

宋长生阵法造诣不够,只能布置二阶极品层次的传送阵。

虽然暂时不能供修士往来传送,但远距离传讯已经不成问题,等日后宋长生成就三阶阵法大师再对其进行升级就可以将两地彻底相连了。

随后,宋长生便又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修炼之中。

每三日便需要接受一次星辰灌体,平时的时间除了巩固修为还需要和牛大壮一起接受战天下的阵法特训。

伴随着实力的突飞猛进,宋长生对擂台赛也越发的期待,修炼二十多年,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大宗嫡传弟子交手了!

——————

鲁国修真界,雾隐山脉。

血淋淋的布条被宋青刑一把扯下,看着肩头已经溃烂流脓的伤口,他拔出【无痕剑】,眼都不眨的挥了下去,斩下一大块血肉。

一旁的无桀看得心惊肉跳,这小子不光是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宋青刑神色如常,将身上仅剩的几颗丹药碾成粉末,细细的撒在伤口上,鲜血很快便止住了。

从周围的尸体上扯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裹后,宋青刑枕着手臂,随意的靠在了尸堆上,略微放松接连厮杀后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躯。

他进入雾隐山脉已经有数月的时间,那些人对他的围捕依旧没有结束。

这段时间他凭借来去无踪的身法和这些人在山脉之中周旋,前前后后斩杀了不下百人,令不少人为之胆寒。

但他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改善,生存空间反倒被进一步压缩,这几日他已经遭遇了好几次紫府修士。

虽然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的逃出生天,但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他肩上的伤口就是一位精通用毒的修士的暗器留下的,这是他被追杀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如果不是对方想要活口,他现在或许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只是皮外伤,但造成的伤口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治愈,放任下去溃烂的面积只会变得越来越大,他只能选择将其斩去。

凭借侥幸存活下来,也让宋青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如果还待在雾隐山脉,迟早会在阴沟里面翻船。

看着终年不散的浓雾,宋青刑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选择一个包围圈的薄弱点突围,然后改头换面,找个地方躲几年,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尝试返回家族。

其二,依旧是要先突围,但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而是去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以那个地方的凶名,足以让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他只需横穿那个地方,就能从另外一个方向返回大齐。

相比之下,第一个选择的风险明显要低很多,但躲躲藏藏不是他的风格,他宁愿死在雾隐山脉,也不想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洞中。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这便是宋青刑犹豫的地方。

他来到鲁国修真界这么久,早就听说过那个地方的凶名,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筑基修士说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

宋青刑自然不是想去送死的,他之所以会想去那个地方,是因为他在金丹遗迹之中得到了一张地图,也就是那些人为之疯狂的“至宝”。

其实说是至宝其实也不算错。

遗迹的主人生前是一名金丹散修,身负大气运,遇到危险往往能够化险为夷,但他却将这气运用在了探索各种各样的险地上。

几百年来,他的足迹遍布十几个修真界,在他人生最后的一个百年,他来到了鲁国修真界,并深入那处险地探索。

里面虽然危机重重,但他有气运傍身,倒也有惊无险。

最终,他抵达了那处险地的核心,并无意间撞见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只是由于时机还不成熟,所以他中止探索退了出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探索了其他地方,并绘制了这一份地图。

这一张地图不但详细记载了那处险地绝大部分的危险区域,还有那一场机缘的具体位置。

只是气运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在他退出险地的第四年,他便在一场大战中被重创,最终在洞府之中坐化。

一直到死,他都还在惦记着险地之中的机缘,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面对连金丹真人都念念不忘的机缘,宋青刑也难免心动,但是这张地图的真实性却还存疑,谁也不知道上面的记载是不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这么多年了,准确度又还能剩下多少呢?

举棋不定之际,宋青刑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块玉佩,割肉都没有过丝毫反应的他在见到这块玉佩时,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柔情。

分别已经快四年了,宋青熙的容貌在他的脑海中却越发的清晰。

“再等等,等我变得更加的强大,我就去回去娶你……”宋青刑轻声呢喃,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片刻之后,他将玉佩珍重的揣进怀里,拔起了插在身边的【无痕剑】。

“青刑小子,你想干什么?”无桀心中一个咯噔,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围,进深渊。”宋青刑言简意赅。

“进深渊?”无桀的音量顿时提高了数倍。

“你疯了吗,难道你真相信那机缘是真的?”

“信。”

无桀顿时语塞,急忙又道:“就算是真的,以你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你真想要那机缘,等突破紫府时再来也不迟啊。”

宋青刑不答,自顾自的往林外走去。

无桀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他突然觉得让宋青刑出门历练就是一个错误,这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每日都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深渊啊,就连金丹真人都得靠气运才能探索的地方,他居然凭借一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地图就敢闯!

无桀顿感前途一片昏暗,宋青刑要是死在那里面,他这一辈子估计也别想再出来了。

“遇人不淑啊……”无桀欲哭无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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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

这两个字在鲁国修真界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哪怕是从未去过那个地方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寒。

在鲁国修真界开辟之初,有关深渊的传说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流传。

当时鲁国修真界的王室曾经派人前往探索,由两位金丹真人带队,十数名紫府期的大内高手随行。

探索队伍进入到深渊的第一天,所有的通讯便中断了,进入到深渊的第三十天,探索队伍的魂灯全灭,就连两位金丹真人也不例外。

此事一出,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鲁国王室的威势因此一落千丈,不到五百年便被覆灭,从此鲁国修真界便成为了三不管地带,臭名昭著的混乱国度。

万年以来,这片土地迎来了无数的霸主,他们都对声名在外的深渊感到由衷的好奇,但他们都死了。

就算侥幸从里面活着出来,也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

万千修士的生命,堆砌出了深渊的赫赫凶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知道深渊之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只要被问起这个问题都是三缄其口,仿佛说出来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他们的反应给深渊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渐渐的便无人再敢去探索。

到了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禁地,方圆万里无人烟。

荒凉的戈壁滩上,罡风凛冽,石头被打磨成了它们想要的形状。

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极速划过,所过之处黄沙漫天。

被流光包裹的人正是宋青刑,他的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破烂的衣裳已经遮不住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出鲜血。

三日前,宋青刑选择从雾隐山脉突围,一开始他凭借极致的速度,占到了不少的便宜,很快便冲破了包围圈。

结果却在雾隐山脉的外围遭遇了罗刹堂的围攻。

罗刹堂高手如云,交战中宋青刑受创严重,在无桀的帮助下勉强冲破封锁逃出生天,但也因此耗光了无桀在漫长岁月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力量,最终陷入沉睡。

宋青刑依靠【通灵摄魂宝镜】仅存的力量,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最终摆脱了追兵,逃入了这黄沙戈壁之中。

而这黄沙戈壁的核心便是深渊所在地。

黄沙戈壁,一望无际,入目所见除了风化严重的石块便是粗糙的砾石和黄沙,看不到生命,更看不到希望,就连灵气都稀薄的可怕。

传说在万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物产丰饶的宝地,因为深渊的原因,这里才成为了荒凉的戈壁。

传说的真假不得而知,但鲁国修真界的修士们却是深信不疑,并将其视作不祥之地。

罗刹堂的追兵就止步在黄沙戈壁的边界处,在他们眼中,宋青刑从进入到里面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这片戈壁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进入其中的人,必然会见到深渊,而见到深渊者,到目前为止全都已经死了。

深渊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你不向它走去,而它会向你走来。

但深渊是死物,它一直就在那里,最终还是你自己主动踏了进去。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就连金丹真人也难以抗拒。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一个人进入到深渊两次还活着出来的。

那就是宋青刑手中地图的主人。

但他依旧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一个无数险地都没有杀死的人受创坐化在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倘若与深渊有所牵扯的话,似乎又显得非常的合理。

而宋青刑现在就是进入了这样的一个绝地,他一个筑基修士,没人会认为他能够活着回来,就连无桀昏迷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天日逐渐变得昏暗,宋青刑只感觉眼前风沙一卷,前方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裂缝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像是有人将虚空撕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中间宽,两边狭长。。

“深渊?”在看到裂缝的一瞬间,宋青刑心里便已经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他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条裂缝,由外往里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尝试探出神识,但在接触的一瞬间,裂缝好似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的拉扯着宋青刑的神识。

宋青刑微微色变,连忙收回了神识,不敢再随意窥视。

深渊的诡异并未让宋青刑退却,他伸手取下腰间的青铜宝镜,轻声道:“既然你不愿进去,那便在外面等吧。”

说着,也不管无桀听没听到,随手将其放在了一块巨石的缝隙中。

然后,宋青刑揹负着【无痕剑】,义无反顾的踏入了“深渊”!

……

黄沙戈壁外围,一面相阴柔的男子矗立在一艘庞大的飞舟上,他揹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的道:“确定他进去深渊了?”

“回少主,咱们的人已经封锁了黄沙戈壁所有的出口,哪怕他能遁地也瞒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他已经进去三天了,兄弟们没有发现他的踪影,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要么已经死在了里面,要么就是进深渊了。”一罗刹堂弟子恭敬的回应道。

闻言,阴柔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以罗刹堂在鲁国修真界的势力,哪怕对方跑到临近的几个国度他都有办法对付他,唯独深渊是个例外。

别说是他了,哪怕罗刹堂的金丹真人亲至也不见得敢踏足那个地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阴柔男子暗骂,心中充满了不甘。

为了那人手中的东西,罗刹堂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时候他都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狠了,狠到让那人宁愿进入深渊送死也不愿将东西交出来。

“少主,咱们还要继续封锁这里吗?”见自家少主脸色不对,刚才那传讯的修士有些忐忑的问道。

阴柔男子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再等两日,若是他还不出来,估计就是死在里面了。”

“遵命。”见自己没有受到迁怒,传讯修士顿时大喜过望,转身就打算离开,阴柔男子却出声叫住了他道:“对了,之前本少主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传讯修士心头一紧,低垂着头颅战战兢兢的道:“回禀少主,此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只能查到最近几年的讯息,其他的一无所获。”

阴柔男子难得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哦?那你说说都查到了些什么。”

“额,是。

此人名为宋刑,应该是在两年到三年前出现在鲁国修真界的,其经常在磐石城一带活动。

他向来独来独往,没听说过有什么与他关系亲近的人。

貌似还在暗影阁挂名做了杀手。”

“宋刑?哼,继续查,本少主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够凭空变出来。”阴柔男子语气森然。

——————

对于鲁国修真界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经过长达半年的星辰灌体,他终于明白了大城主当初说的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凭借体内炼化的星辰之力,宋长生等人提前破开了中丹田。

要知道,中丹田可是紫府修士的标志之一,筑基修士突破紫府的第一步便是以灵力破开中丹田,然后在其中熔炼紫府,滋生法力,从而达成生命层次的蜕变。

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现在,借助星辰大阵的伟力,宋长生只用了半年便迈出了这一步。

宋长生再一次被落霞城深厚的底蕴折服,就如同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落霞城那庞大的宝库时的心情一样。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前只觉得是一句调侃,但现在宋长生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层次的理解。

“要是能够在这座大阵之中修炼几年的话……”

半年就取得了这么夸张的效果,要是能够修炼几年,估计都能够冲击紫府了。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一片火热。

不过呢,也就是想想罢了。

落霞城这种规模的星辰大阵,每运转一次要消耗的资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半年已经是落霞城的极限了。

这次要不是为了争夺拓州的归属权,落霞城也不可能下这样的血本。

“明日我们便出发前往拓州,今天都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战天下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如是说道。

“太好了,我早就等不及会会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些人了。”牛大壮兴奋的嚷道。

“师弟莫要轻敌。”音商眉头微皱,顿时出声告诫。

宋长生也觉得不能过于乐观,虽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实力都有大幅度的提升,但不只是他们在提升。

论底蕴,金乌宗和天脉宗只强不弱。

“此战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轻敌大意,否则……”战天下瞪了牛大壮一眼,语气中不乏威胁之意。

牛大壮讪讪一笑,顿时不再说话。

次日清晨,宋长生等人在大城主的亲自带领下登上了一艘体型庞大的飞舟。

宋长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艘真正的天舰啊,能够正面对抗紫府修士,不像他手头的【黑星舰】,只能在战场边缘偷摸着开炮。

“咋样,霸气吧,这艘天舰的年纪比大师伯的大师伯还大,轰杀的大妖早就达到两位数了。”牛大壮注意到宋长生的表情变化,走上前来嘚瑟的说道。

“的确威猛霸气。”宋长生由衷的赞叹。

谁拥有了天舰,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寿元漫长的紫府修士,对于金丹宗门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来说,其诱惑力是巨大的。

“迟早有一天,【黑星舰】也会变成真正的天舰!”宋长生在心底暗暗发誓,别人有的,宋氏也要有。

几人登舰之后,战天下又带了一批人上舰,看起来都是年轻修士,庄月婵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

“你怎么也来了。”

“师叔说带师弟师妹们去见见世面。”庄月婵眉眼低垂,本来她是不在出行的名单里的,但她担心宋长生他们,于是便向战天下主动申请了个领队的位置。

“也好,拓州我也是第一次去呢,不知道开发得怎么样了。”宋长生微微一笑,顿时心情大好……

宋长生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拓州西部的雷鸣山,这里原本是雷鸣妖王以及其族裔生存的地方。

在雷鸣妖王被大城主斩杀之后,雷鸣山众妖族群龙无首,面对联军根本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被攻下。

因为雷鸣山拥有一条四阶灵脉,联军攻下此地之后,便在这里建立了定远城,一方面是作为联军休整的大本营,另一方面是作为向四方扩张的桥头堡。

定远城已经修建了数年,但依旧只是一个雏形,因为联军给它的定位是类似于从前的落霞城,属于大齐修真介面对妖族的外围屏障。

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也不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这里却十分的繁荣,因为在这里能够以最低廉的价格收购到妖兽材料和各种灵药,转手一卖就能获得一笔极为可观的利润。

宋长生等人的到来引发了一阵骚动。

两宗一城要争夺拓州归属权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两宗一城的天骄同台竞技,可谓是大齐修真界几百年来头一遭,乃是一等一的盛事,早就吸引了众多修士前来观战。

他们都想知道,拓州这片宝地最后会花落谁家。

为此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些对赌的盘口。

但从赔率就可以看出来,大众都不太看好落霞城。

这也正常,毕竟和两大宗比起来,落霞城确实弱了不止一筹。

但这反倒是激起了牛大壮等人的好胜心,个个摩拳擦掌,势要和两大宗天骄一决雌雄。

在宋长生等人到达后的第三天,金乌宗和天脉宗联袂而至。

一时间,三艘天舰横空,定远城内火药味弥漫,满是肃杀之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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