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全族备战,玄元控水
翌日清晨,剩余的宾客陆续离去。
修真界赶路自然没有什么白天黑夜之分,他们选择留宿苍茫峰大多都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昨晚宋氏的众位长老很忙,特别是大长老宋仙运和二长老宋路舟,拜访者络绎不绝,反倒是宋长生因为接待落霞城一行人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一晚上,宋氏收获了不知道多少或是请求联姻,或是请求贸易,或是请求结盟等这一系列的诉求。
甚至还有人动用了“钞能力”。
但宋仙运和宋路舟的态度都很坚决,对外口径也很一致。
想要贸易?可以,直接去“望月坊市”,那里自由贸易,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想要联姻?可以,但宋氏的女儿不外嫁,要么选择入赘要么你们嫁一个进来。
想要联盟?那不行,宋氏现在的身份地位终究不一样了,随便结盟简直是自降身价,还是等双方处于同一地位的时候再说吧。
当然,两人表达的都非常的委婉,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落霞城显然就是比较欢喜的那一个,因为宋氏昨日坚定的站在了他们这一方,让金乌宗遏制落霞城发展的谋划落空了。
再经过昨夜的谈判,宋氏已经决定与落霞城结成守望相助的同盟。
当然,说是同盟,其实就是弱者依附强者。
双方制定了一系列的责任和义务。
比如宋氏有义务替把守好北大门,抵挡来自北方的威胁,而与之相对的,宋氏将获得落霞城的庇护。
又比如,在经过宋氏允许之后,落霞城可以在灵州公开招募门徒,而宋氏的优秀族人则可以直接拜入落霞城紫府修士门下。
类似的条款还有许多,总的来看双方是共赢的局面,落霞城并没有以势压人。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之后,宋长生与宋仙鸣两人立在山巅,静静的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良久之后,宋仙鸣悠悠的开口道:“听你娘说,你看上昨日那个女娃了?”
宋长生默默点头,他和庄月婵也算是两情相悦,只是因为一些顾虑,那一层窗户纸一直没有捅破而已,但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下定决心了就放手去做吧,不用有太多的顾虑,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到老夫为止。”
“我会的。”宋长生面色平静,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退缩。
“余氏想要反水?”
“是的,可信度不高,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重视的,常无道恐怕也快要踏出那一步了,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和烈阳宗勾结在了一起。”
宋仙鸣双目微瞌,摇了摇头道:“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召开长老会吧,老夫有事情要宣布。”
宋长生心中一动,他知道,那一刻终于快要来临了!
看着宋仙鸣离去的背影,犹豫再三,宋长生突然高声道:“昨日师叔是来问您那个问题的吗?”
脚步微微一顿,宋仙鸣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道:“是。”
“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宋仙鸣回过头来,平静的道:“我后悔,但纵然时光倒流,我依旧会在那一刻做出相同的选择,她不能背弃她的师门,我不能背弃我的家族,从一开始,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不一样了,落霞城南下,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地位超然的落霞城了。”宋长生朗声道。
宋仙鸣喟然长叹。
“破镜岂可重圆?”
——————
议事大殿内,宋氏高层齐聚一堂,除了镇守坊市的宋路潼和在外历练未归的宋青刑以外,就连镇守凡俗界的宋长玄都回到了家族。
宋仙鸣高坐首位,看着大殿内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经过这些年的大力发展,宋氏终于有了中兴之象。
但实力提升太快的弊端也很明显。
筑基修士中,实力位于第一梯队的有宋仙运、宋长生、宋路舟三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其次是位于第二梯队的夏韵雪和宋路潼,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但第三梯队的宋长安、宋长玄、宋长荣、宋路妘、宋长秀这些家族近些年崛起的新秀却只有筑基初期。
比例失衡不说,甚至还有断层,长远来看是十分不利的。
等下一炉【筑基丹】炼制出来,这种情况无疑会更加严重几分。
这是快速发展所要面临的问题,宋氏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重新回到正轨。
但是在这之前,宋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宋仙鸣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我宣布,即日起,全族备战!”
众人心中一振,纷纷摩拳擦掌,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接下来分配任务。”
“二十一弟,你负责统筹大局,必须要做万全的准备,力求毕其功于一役。”
“遵族长令!”宋仙运欣然领命,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路舟,韵雪,你们二人负责监视武灵宗的动向,风语殿会全力协助你们,半日一报,不得有误。”
“侄儿/儿媳,遵命!”
“长安、长玄、路妘你们三人负责收购战备物资,越多越好!”
“长荣,你负责督促家族炼器师加速炼制【雷震子】,家族宝库内一切资源随你调取!”
“孙儿领命!”宋长荣沉声应诺。
“长秀,你暂时接替长玄镇守凡俗界,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进出凡俗界,七城戒严!”
“生儿。”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轮到他了,连忙应诺道:“孙儿在。”
“你随老夫一起。”
宋长生一怔,恭敬领命。
“各自下去准备吧,散会!”
伴随着众人散去,一条条指令迅速下达,宋氏上下顿时极速运转起来,所有宋氏族人无不情绪高涨,这一天,他们同样等待了许久。
他们要打的是一场灭族之战!
宋氏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或者说宋仙鸣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他的目的,世人皆知。
就算武灵宗知晓了又如何?
要么联合烈阳宗负隅顽抗。
要么提前跑路。
可惜,第二条路宋仙鸣已经给他封死了。
这些年宋氏往武灵宗内部打入了许多探子,分布在各个位置,监视着他们上上下下的一举一动。
宋仙鸣也不指望他们能够获得什么机密,只需要确定武灵宗的高层还没脚底抹油就行。
再加上有主动投效的余氏,武灵宗可以说已经成了一面筛子,四处漏风,一旦有逃跑的迹象就会被宋路舟和夏韵雪知晓,宋氏就会直接给予雷霆一击!
战前准备是为了减少伤亡,万无一失。
但武灵宗上下若是着急投胎,宋仙鸣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另外,为了防止武灵宗也有类似于宋氏后山那种【空间传送阵】,他还给予了宋路舟可以感应空间波动的法器,保证让他们无所遁形!
一时间,整个灵州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生怕会被波及。
而在这样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宋长生和宋仙鸣来到了“望月坊市”。
宋仙鸣看着半空中悬浮的准天舰【黑星舰】道:“到时候,它也需要出战。”
准天舰的攻击力不下于一位紫府初期修士,在攻坚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没问题,只是坊市的防御问题……”宋长生有些迟疑。
大战一起,宋氏倾巢而出,保不齐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坊市只有一座二阶上品法阵怕是不够看。
宋仙鸣不答,反问道:“这些年你阵法之道可有懈怠?”
“孙儿未曾有一日懈怠,如今已是二阶极品阵法师。”
闭关这三年宋长生可不只是突破筑基大圆满,他还潜心修炼了阵法和炼器之道,均达到了二阶极品层次。
《五兽锻体诀》的修炼也已经到达大成境界,距离圆满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还将斩灵葫芦祭炼到了极品层次,【量天尺】祭炼到了中品层次,可谓十分的充实。
“那你可知三阶阵法和二阶阵法之间的关窍有何不同?”
宋长生摇了摇头,他若是知道就不是二阶极品而是三阶下品了。
“那你且看好吧。”
话音落下,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修士从一旁走了出来,略带敬畏的看了宋仙鸣一眼,随后恭敬的道:“回禀族长,地形已经勘察完毕。”
“嗯,有劳王供奉了。”宋仙鸣微微颔首。
“这是在下的荣幸。”中年修士眼底满是崇敬。
宋长生认识此人,姓王名玄德,三年前他在家族会议上提出要招纳家族供奉,经过不懈努力,陆陆续续请到了三位,都是筑基修士,各自拥有一技之长。
他们只负责培养宋氏族人,完成家族分配的任务就行了,不需要参与厮杀,去留随意,非常的自由。
眼前这位就是一名二阶上品的阵法师,到了这个层次,一般的薪酬已经打动不了了,他是冲着宋氏的阵道传承来的,而且非常崇拜宋仙鸣。
在被宋仙鸣指点几句之后更是时常以弟子自居。
“那就开始吧。”
宋仙鸣几步踏出,御空来到坊市的上空,大袖席卷,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扩散,数十杆三角阵旗从坊市的四面八方凭空浮现,紧接着是一方漆黑大印和一张金灿灿的大网。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坊市内众多修士的注意,差点引起恐慌。
但很快宋路潼便从城主府现身,直言这是宋氏族长在更换坊市的守护阵法,这才将众人安抚下去。
相比于众人的惊恐,宋长生此刻更觉得震惊。
“这是……”
宋长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老爷子居然在弹指之间便破除了他当初布下的阵法,还是在不损坏阵基和阵纹的情况下,简直匪夷所思。
这就是三阶阵法师和二阶阵法师之间的差距吗?
“哗啦”
宋仙鸣大袖一卷,将所有的阵旗和法器都被他收了起来。
随后只见他双手迅速在空中勾勒,宋长生留下的那些阵纹竟然开始自主变幻起来,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竟然直接将二阶上品阵纹变幻成了三阶下品阵纹,神鬼莫测,神鬼莫测啊!”王玄德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知道,宋氏自己来对了,就今天这一幕,是他苦修百年都达不到的程度。
宋长生眼冒精光,看着宋仙鸣的动作若有所思。
阵纹变幻完毕之后,宋仙鸣大手一挥,上百杆绛紫色的三角云纹阵旗浮现,将他团团环绕。
宋仙鸣双眸微闭,并指如剑,一杆杆阵旗如臂指使,他的剑指点向一处,便有不同数量的阵旗排列成不同的阵列落下,融入到坊市周围。
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一百零八杆阵旗尽数融入到坊市周围的地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仙鸣的面色略微有些潮红,额头也见汗了,显然以这样的方式布阵他也不轻松。
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灵气十足,水汽氤氲的珠子。
“极品灵器【控水珠】。”宋长生瞬间认出了这件法器,这是宋仙鸣以前使用的两件极品灵器之一。
“以器为眼,【玄元控水大阵】,起!”
宋仙鸣一声轻叱,整个坊市一阵摇晃,洛水激荡,卷起千重浪。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凭空浮现,将“望月坊市”笼罩。
“怎么是二阶极品?”宋长生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想起来以坊市的灵脉规模是供养不起三阶下品大阵的。
如今这【玄元控水大阵】就是个半成品,介于三阶和二阶之间,但只等培养出三阶灵脉,再将镇压阵眼的法器换做法宝就可以蜕变为真正的三阶下品大阵。
宋仙鸣从云端落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此次布阵他的消耗不少。
“可有感悟?”
“略有所悟,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了。”
三阶和二阶是一道分水岭,涉及到对“道”的感悟,筑基修士想要跨越这一步难度奇高,大齐修真界之前也就宋仙鸣和天脉宗的一位成功跨了过去。
宋仙鸣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王玄德,笑道:“能有所收获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段时间仔细感悟,有不明了的就来问我,争取早日突破三阶下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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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杜华庭,宋氏都要动手了,常无道到底还要多久,难道他要等我们全都死了再突破吗?”
白云峰议事大殿内,仇天阳脸色通红,怒不可遏的向高坐在首位的杜华庭大声呵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形象。
其余人亦面色难看,宋氏备战的讯息早就已经传了回来,但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的常无道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杜华庭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仇天阳的出言不逊而动怒,平静的道:“宋氏一动诸位就害怕成这个样子了吗?
先前我们就曾有过约定,坚守半年,半年时间一到,若是宗主还没有突破,诸位可随意行事。
当初大家都是统一了意见的,为此我还开启了宗门宝库让大家提升实力,这才过了三个月,诸位就要反悔吗?”
此话一出,饶是在座众人面皮再厚也难免有些讪讪,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一名中年修士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道:“大长老,不是咱们想要反悔,主要是下面的弟子们有些人心惶惶,最近又莫名起了一些谣言,士气大受打击,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有这么一问呐。”
“对啊,人心思变,我们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到底怎么办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
“实在不行就撤吧,天大地大总有咱们的去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时间,议事大殿内,像是多了七八只鸭子,一片嘈杂。
“诸位的担忧我都知道了,现在你们就可以回去告诉众弟子,烈阳宗已经派出了支援的队伍,由紫府大修士何泰亲自率领。
之前害怕泄露讯息让宋氏有所警觉,所以我未曾告诉大家,还请诸位约束门人弟子保密,莫要打草惊蛇。”杜华庭用告诫的眼神环视了周围一圈,在余成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不着痕迹的挪开。
听到这个讯息,众人顿时振奋起来,一扫之前的颓然,他们就知道烈阳宗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的。
“何泰前辈竟然亲自前来,那此战吾等就有信心了。”
“不错,我这就去安抚门下弟子。”
众人纷纷散去,坐在末尾的柳若薇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杜华庭,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转身离开了议事大殿。
大殿变得无比的空旷,杜华庭独自坐着,只感觉浑身被无尽的寒意笼罩,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但那彻骨的寒冷却如附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冰冷刺骨。
……
“混沌初开,界分虚实,乾坤定鼎,衍大道三千,阴阳者,大道之行,世间万物皆循此道……”
宋长生盘坐在太极图上,神念内敛,气息平稳,每一块肌肉都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的背后挂着一幅写着特殊符号的图画,正是他之前大胆使用【破妄眼】窥视天道时看到的那个“道”字。
自从那日过后,这个字就一直在宋长生的心头萦绕,他索性将其写了出来,挂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挂上了这幅字,配合上那来历神秘的太极图,宋长生每一次修炼都能够做到全身心的放松,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现在修炼的便是与《阴阳玄华经》相关联的《紫府悟道篇》,乃是这次他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后参悟道经所得。
里面蕴含着对“道”的感悟,宋长生参悟以来进步神速。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也遇到了许多的瓶颈,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莫名想起那日在“梦中”听自己的便宜师尊擎天剑仙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很快就能打破瓶颈。
那时候宋长生才知道擎天剑仙给自己留下了多么了不得的机缘,对此他倍感珍惜。
一个大周天回圈完毕,宋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绽放出一抹精光。
悟道本来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但宋长生每次修炼完却只觉得神清目明,通体舒泰,毫无疲惫之感,让他省去了不少调节心神的时间。
神识一扫,发现庭院外立着一名风语殿的探子,手中捧着一卷玉简,显然是又有什么新情报,只是不太紧急,所以未曾打扰他。
宋长生一挥衣袖,一道灵劲将几扇大门撞开,温声道:“哪方面来的情报?”
探子连忙躬身应答:“回禀少族长,是二长老那边传回来的。”
“五伯那边难道又有什么新情况?”宋长生眉头微皱,一招手,探子手中捧着的玉简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隔空摄物】,不过是筑基修士的一点小手段,却看得门外的探子很是羡慕。
宋长生将玉简之中记录的资讯看完,皱眉陷入了沉思。
玉简中记录的是余成山传递出来的有关武灵宗高层会议的最新情报。
“何泰要亲自下场吗?”
他心中仔细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上次他于火鼎山上斩杀了何汤,但烈阳宗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平静到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这是极不寻常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很有可能在密谋着什么。
烈阳宗的反应越是平淡就越说明他们的图谋甚大,大到他们能够暂时平息怒火,忍气吞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何泰真的会为了武灵宗亲自下场与宋氏死磕?
难道一个武灵宗难道还能比重孙子更亲不成?
宋长生认为不太可能。
是故,这条讯息很有可能是杜华庭为了迷惑他们所放出来的烟雾弹。
很快,宋长生便给这条情报定了性。
紧接着他又开始思考余成山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他是否在配合杜华庭释放这个烟雾弹呢?
“或许,是到了检验忠诚的时候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随手将玉简捏得粉碎,宋长生长身而起,几个跨步人便已经来到了入云殿。
宋仙鸣此刻一袭白衣,正手持钓竿,在悬镜湖畔垂钓,看起来悠闲至极,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磅礴的法力在涌动。
垂钓有时候也只是修炼的方式。
“爷爷,孙儿认为到时候了。”宋长生一拱手,沉声道。
宋仙鸣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头也不抬的道:“那就召开家族会议吧。”
一声令下,所有在族的筑基修士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议事大殿。
宋仙鸣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的道:“诸位,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族长,经过十日的大力收购,目前家族物资非常充足。”宋长安站起身来,一丝不苟的汇报道。
“截至目前为止,百艺殿已经炼制了超过一百颗【雷震子】,并且还在全力赶制。”
“族人们士气空前高涨,随时可以与敌人决一死战!”
“黑星舰已经从坊市调回,目前已补给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众长老纷纷起身汇报,议事大殿内充满了肃杀之气。
宋仙鸣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大殿内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沉痛的道:“一百年来,为了家族的延续,我们做出了太多的妥协,我们失去了流云山脉、失去了梧桐山脉、失去了无数的同族。
更失去了家族往日的荣耀和尊严。
我们只能龟缩在望月山脉,任人践踏,苟延残喘!
但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
“现在。
攻守易形了!
家族昔日的辉煌将在我们手中重现。
我命令!”
“哗”
在场所有人轰然起立,目光坚定,神情热切。
“立即抽调执法殿所有的执法队,并及族内练气四层以上成年修士二百人,下发战备物资,进军流云山脉!
宋长生、宋长安、宋长玄、宋路妘、宋长荣随同出战。
宋仙运留守家族。
可有异议?”
“没有!”众人齐声应诺。
唯有宋仙运的神色有些黯然,如果可以,他也想冲锋在前,而不是在后方当一个看客。
但他也清楚,宋仙鸣这样安排是在照顾他的身体,他的岁数大了,操劳多年,又受过重伤,如果再参与这样的大战,本就不多的寿元恐怕要彻底耗干。
况且,目前家族有能力坐镇后方的除了他就只有宋长生了。
他已经老了,想想,还是将舞台留给年轻人去表现吧,未来终究是他们的天下。
会议结束,众人匆忙离去,发动一场灭宗大战不是那么简单的,调集人员、分配物资、制定方案……这些都需要他们去忙活。
只有宋仙运留了下来。
宋仙鸣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同族兄弟,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肃然道:“吾弟,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一切有我。”宋仙运笑了笑,说出了二十多年前宋仙鸣重伤时将家族交到他手中那时同样的话。
平静,但是有力。
“有你在,我很放心。”宋仙鸣同样露出笑容,在他闭关疗伤的二十年里,家族从未在宋仙运手中出现过差错。
就如同他的性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宋氏便集结完毕,近三百人立在苍茫峰山脚下,排列成一个小方阵。
人数虽然不多,却是宋氏最精锐的一部分力量,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北风吹动了带有宋氏族徽的旗帜,他们静静的矗立着,眼底燃烧着战火,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不一会,一艘庞大的飞舟缓缓飞出,通体黝黑,宛若一头空中巨兽,若隐若现的炮口闪烁着寒光,如同巨兽的獠牙。
宋长生立在舰艏,朗声道:“出发!”
众人纷纷跃上【黑星舰】,伴随着防御大阵运转,准天舰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冲入云端,直插流云山脉。
宋仙运揹负着双手,目送着宋氏儿郎出征,直到准天舰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依然久久不肯离去。
洛水河畔,宋路潼看着从空中划过的黑色光芒,眼底流露出羡慕和向往,恨不能立即投身其中。
但是他身兼镇守坊市的重任,不能轻离,只能暗自叹息……
宋氏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乘坐准天舰不过三日的时间便兵临白云峰下,打了灵州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若不是武灵宗早就有所准备,护山大阵一直处于开启的状态,恐怕会被一战而下。
饶是如此,也惊出了仇天阳等人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以护山大阵为依托抵挡宋氏的狂轰乱炸。
看着那颤动不已的防御屏障,武灵宗上下的心也都在跟随着颤抖,生怕什么时候如狼似虎的宋氏就杀了进来。
但他们显然是多虑了,白云峰毕竟被地火门经营了数百年,早就已经打造得固若金汤,在宋仙鸣不出手的情况下,一时半会是攻不破的。
所有武灵宗弟子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半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有恐惧、有不安、有忐忑……
他就静静的立在那里,哪怕没有丝毫的动作,却如同一座山岳,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宋仙鸣平静的注视着下方的战局,宋长生等人正围绕在准天舰的周围向白云峰的护山大阵猛攻。
虽然攻势非常的猛烈,但武灵宗的抵抗也很顽强,战局陷入了僵持,一时半会难有建树。
不过宋仙鸣没有出手的想法,他在等。
等常无道,等何泰。
在这两人没有露面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场。
白云峰上,杜华庭看着空中按兵不动的宋仙鸣,目光闪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计策起了作用,还是宋仙鸣有别的谋划,他只知道武灵宗的末日要来了。
略微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将守在门外的柳若薇叫了进来。
“师尊。”柳若薇竭力的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害怕吗?”杜华庭轻声道。
柳若薇娇躯微微一颤,紧咬着红唇没有说话。
杜华庭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可是紫府大修士和斩杀过大妖的准天舰啊,谁能不怕?
害怕并不丢人。
知道怕,说明你还活着。
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提前交待给你。”
“还请师尊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柳若薇单膝跪地,神色有些羞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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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华庭看着正在浴血厮杀的武灵宗弟子们,怅然一叹,从怀里取出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腰牌道:“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你就带着他们走吧,通道就在后山杨树林的山洞之中,这是开启通道的令牌。”
看着递到眼前的令牌,柳若薇顿时呆愣当场,她没想到,大战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师尊、宗门的大长老,居然会说出这么打击士气的话。
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之中,柳若薇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从一开始他好像就对宗门的未来持绝望的态度。
她有些想不明白,杜华庭先前明明是一力主战的,现在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尊,宋氏虽然来势汹汹,但我们联合烈阳宗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柳若薇还在尝试唤醒杜华庭的斗志,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令她手足冰凉。
“不可能的,从头到尾,烈阳宗就没有对我的联络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回应,会议上说的那些都是我为了安抚人心的谎言罢了。”杜华庭窝在圈椅中,眼神空洞,神色黯然。
柳若薇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丧气的道:“那……门主突破的讯息也是假的?”
“是……也不是,只是在这一战之前不可能。”
“那我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柳若薇失神落魄的看着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同门,心中满是不解。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以我让你在合适的时间带他们离开,他们都是门内最有希望筑基的种子,没必要将血撒在这里。
你要带他们走的远远的,不要想着复仇,要隐姓埋名,重新找一块栖息之地延续我门的道统。”
杜华庭语气平缓,就好像是在交待着后事一般。
“师尊,我们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若薇跪在杜华庭身前,美眸中带着带着泪水和哀求。
“走不了了,为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替为师继续走下去,这里面是我截留的一部分资源和藏经阁内经书的拓印,你一块带上。
记住,从后山的通道中出去之后,不要做任何的停留,也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往十万大山走也好,往别的国度去也罢,千万不要再留在大齐了。
行了,你且去吧,地火门的未来系于你一人之手,莫要意气用事。”
杜华庭微微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看着他那低垂的眼睑,柳若薇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变的可能了,自己说再多,杜华庭也只会当听不见。
“师尊,弟子不孝。”
柳若薇向杜华庭三拜九叩,雪白的额头都磕出了血印,最终拿起令牌和储物袋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杜华庭早就已经知晓了今日的局面,所以让她借着培养门下弟子的名义挑选了一批种子。
这些是地火门的未来……
宋氏的突然袭击打了武灵宗一个猝不及防,更打了懵了整个灵州,谁都没想到宋氏的动作会这么快。
在经过短暂的懵逼之后,灵州众势力顿时意识到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反应最为迅速的是刘鸿业,在得到讯息的第一时间便集结了流云宗的精锐,屁颠屁颠的赶往白云峰战场。
紧接着是王氏以及一众小家族,纷纷派出了精锐力量表达自己对宋氏的“忠诚”!
在宋氏围攻白云峰的第七天,大大小小的队伍汇聚过来,进攻一方汇聚了近一千五百名练气修士和十几名筑基修士。
就连余雪倩都带着余氏的一部分弟子参与进来。
白云峰防线的压力瞬间激增,护山大阵时不时的便有缺口被开启,如果不是杜华庭和仇天阳等人赤膊下阵,这摇摇欲坠的防线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又一次击退了进攻,将护山大阵的缺口堵上,满身血腥的仇天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向杜华庭怒喝道:“姓杜的,烈阳宗的援军呢?你不是说已经来了吗,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到宋氏的人将我们全宰了再出手不成?”
“或许何泰老儿就是想见咱们两败俱伤吧,但他不会一直坐视下去的,我们倒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杜华庭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灵器上沾染的血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放你娘的狗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仇天阳直接上前揪住了杜华庭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欲要择人而噬。
杜华庭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雷光汹涌,令仇天阳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仇长老,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你要知道,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因为我就在这里,若是出了差错,我自己也得死。”
伸手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服,杜华庭的目光重新归于平静,但仇天阳却不敢再继续造次。
一旁的余成山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深夜,余成山招来余氏另外一位筑基修士余成舟道:“吾弟,立马给宋氏传递讯息,就说武灵宗伤亡惨重,烈阳宗援军又迟迟不至,士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仇天阳与杜华庭更是当众产生了冲突。
我认为破局的时机已经成熟,明日子时,余氏会在白云峰制造混乱,并趁机开启护山大阵,企望能够及时接应。”
“族长,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宋氏不信任我们,或者反应稍微迟钝一点,你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余成舟有些迟疑的说道。
余成山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吾弟,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这就是站错队的代价啊。
将讯息传出去吧,不管宋氏信不信,我们都要准时引发混乱并开启护山大阵,如果成了,宋氏不会亏待你我。
如果不成,宋氏也能够看到我们的诚意,你我二人虽死,但家族却能够继续延续下去,宋氏甚至还会多加照拂。
倘若我们毫无作为,等宋氏攻破白云峰,不仅你我要死,家族上下也必定遭受牵连!”
余成舟心中一颤,他知道,余成山说的是对的,站错队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好,我这就去!”余成舟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都说说吧,值不值得信任。”宋长生将余成舟送出来的情报摆在桌上,环视着在场的众人道。
余雪倩连忙起身来道:“还请少族长相信吾族的忠诚,总攻之日,我余氏愿为前锋!”
“少族长,这余氏素来不怀恭敬之心,我认为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王氏族长王清泉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王氏和余氏共同占据梧桐山脉,王氏想要谋得更大的发展就必须得将余氏踹死,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倒是认为可以一试,我方目前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余成山真如他说的那样开启护山大阵,咱们一拥而入,武灵宗拿什么抵挡?”刘鸿业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我也觉得可以一试,有族长和准天舰在,不怕武灵宗掀起什么风浪。”宋路舟微微点头道。
众人的议论并未避讳余氏众人,或者说也不需要避讳。
余雪倩紧咬着红唇,桌面下的玉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浑然不觉,她不明白,明明余氏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
瞥了她一眼,宋长生清了清嗓子,温和的道:“余氏的诚意我是从来不曾怀疑的,就这么定了,明晚子时准时发动总攻接应余族长,诸位可有异议?”
“少族长,吾部愿为前驱。”刘鸿业再一次窜了出来。
其余人心中不禁暗骂,这老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连忙也拍着胸脯表忠心。
有人愿意当炮灰宋长生自然是乐见其成,在他的心中,每一位族人的生命都难能可贵,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双手虚按示意众人肃静,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刘鸿业道:“既然刘宗主主动请缨,那就由流云宗主攻吧,事后吾必不亏待。”
刘鸿业神色一喜,连忙应诺。
示意他坐下后,宋长生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有必要提醒诸位,攻入白云峰之后,当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
不得抢占灵田、宫殿、宝库等,一应收获将在战后由吾族统一清点之后按照此战的功劳进行分配。
更不得藏匿财宝或者故意破坏,若是有人违反,休要怪宋某翻脸无情!
宋氏族人亦一视同仁,族规无情,莫要自误!”
冰冷的话从宋长生的嘴里蹦出来,让在场众人无不感到脖颈发寒,齐声应诺。
等众人走后,宋路舟看向一直在宋长生背后闭目养神的宋仙鸣笑道:“这小子当真越来越有一族之长的范儿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拐弯抹角了?等此间事了,生儿自然会继任族长。”宋仙鸣头也不抬的道。
“您哪里的话,侄儿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宋路舟矢口否认,随后将目光投向漆黑的夜幕道:“您说烈阳宗会来吗?”
“若是要来早就来了,烈阳宗恐怕发生了什么大事。”宋仙鸣双眼微眯,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武灵宗这一次岂不是死定了,真不容易啊,如果九妹和十二弟还在该有多好。”
一统灵州不只是宋仙鸣和宋仙运两兄弟的执念,更是他们三兄妹的执念,只可惜,宋路瑶和宋路怀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
“嗯,会的。”宋路舟重重点头。
——————
翌日,宋氏一方稍微放缓了一些进攻的频率,让武灵宗众人得以有喘息之机。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团团包裹。
突然,白云峰上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巨响,一座大殿轰然爆炸,紧接着便是无边无沿的大火在白云峰顶肆意蔓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以为是有敌袭,连忙向爆炸产生的方向赶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余成山却早就已经融入夜色之中来到了余氏负责驻防的地区,四大势力联合之后,共同建设了新的护山大阵,是故余氏也有一部分大阵的控制许可权。
在余成舟掩护下,余成山利用手中的许可权瞬间瘫痪了这一区域的防御,随后取出了一张三阶下品符箓,直接从内部强行开启了一道缺口。
见到这一幕,武灵宗众人才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看着那被开启缺口的护山大阵,仇天阳等人目眦欲裂。
“余——成——山!老子草艹你祖宗!”仇天阳爆了一句粗口,带着人径直杀了过去,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尽快将缺口修复,宋氏将长驱直入!
看着昔日的同门蜂拥而来,余成山站在缺口前大声道:“儿郎们,只要守住这个缺口,咱们就是大功一件,咱们的父母妻儿才能活着,且随我杀敌!”
“杀!杀!杀!”
虽然在场的余氏族人并不多,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超绝的气势,哪怕处于绝对的劣势,他们亦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知晓,哪怕自己今日死在了这里,宗族却能够保全。
他们守的不是缺口,而是自己远在梧桐山脉的妻儿老小!
很快,双方就厮杀在了一起。
白云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宋氏,看着那道口子,早就已经率部严阵以待的刘鸿业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杀进去!”
话音落下,数百名流云宗弟子便如同下山猛虎,在刘鸿业、刘鸿雁等筑基修士的带领下扑向白云峰。
数十里的距离几乎是瞬息而至,顺着缺口直接突了进去。
此刻余氏已经在围攻之中损失惨重,余成舟陨落,余成山重创。
刘鸿业等人一边抵御仇天阳的猛烈反扑,一边扩大缺口。
很快,王氏、余氏、宋氏等人在漆黑的夜空中显露出了身形。
眼看就要一鼓作气攻进去,被余成山开启的口子却瞬间弥合。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就连仇天阳等人都始料未及。
刘鸿业心中一沉,他们成为了一支孤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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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起来,杀无赦!”
杜华庭矗立在庶务大殿的最高处,手中持着一块象牙色的腰牌,声音冰冷而残酷。
护山大阵是宗门最坚固的一道防御,杜华庭自然意识到了四人分掌许可权的弊端,当初流云坊市不就是这样陷落的吗?
所以他痛定思痛,在新的护山大阵建造完毕之后,他并未将原本的大阵拆除,而是隐藏在这一座大阵之下,平时处于停滞状态,并未执行。
他早就怀疑余成山有异心,只是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但他还是长了个心眼,将旧的护山大阵执行了起来,这不,果然派上了用场。
仇天阳等人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原本他们都已经绝望了,没想到杜华庭还有这样一手,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顿时涌上心头,全然忘记思考杜华庭留下这座大阵最初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刘鸿业,你终于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咱们新仇旧账一并算!”仇天阳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刘鸿业当初可是几乎掘了流云山脉众势力的根基,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之前是因为有宋氏这头沉睡的巨龙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两宗才能暂时放下仇恨,共同制约宋氏,但现在既然撕破了脸,仇天阳自然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刘鸿业脸色有些难看,他自请为前锋是为了在宋仙鸣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可不是为了来送死的啊。
现在他只能祈祷,祈祷宋氏不会坐视不理。
宋长生会卖队友吗?
这种没品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虽然流云宗是个二五仔队友,但在此战之中也是下了死力气的,如果不管不顾,会影响宋氏的声望。
所谓料敌从宽。
此战宋长生做了万全的准备,出现眼前的变故确实在意想之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少族长,怎么办?”余雪倩心急如焚,在大阵内,她几乎已经快看不到同族的身影了。
宋长生倒是波澜不惊,他矗立在金玄的龟甲之上,淡淡的道:“不过是一套二阶极品层次的连环阵罢了,诸位拭目以待便是。”
话音落下,通体漆黑的【黑星舰】披着夜色出现在了众人的上方,掀起强大的气流,在舰艏的位置,黝黑的炮口闪烁着寒光,令人为之胆寒。
【黑星舰】上使用的晶炮每一次发射都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灵石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连续发动九次攻击,对付护山大阵正合适。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足足一百颗【震天雷】来配合准天舰。
宋长生扬起手,猛然向下一挥。
得到指令的宋长安等人立马操纵准天舰将炮口对准了白云峰的大阵屏障。
“轰!轰!”
连续的强光闪烁,两道洁白粗壮的光束如巨蟒一般一前一后直冲那近乎于透明的大阵屏障。
而另一边,早就做好准备的宋长荣也指挥几名宋氏族人一次性投掷了五十颗【震天雷】。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好似都在颤动,白云峰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山体裂开了好几道狰狞的口子。
杜华庭精心准备的后手也在这狂轰滥炸之中被撕裂,整个白云峰都暴露在兵锋之下。
面对这一幕,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惊骇,这可是一整套二阶极品连环大阵,由十二座二阶极品大阵构成,不逊色于一般的三阶下品大阵,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如果说余雪倩等人是感到震撼,那武灵宗一方感受到的便是由衷的恐惧,因为他们距离【震天雷】轰击的地方更近,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差点令他们忘记呼吸。
“我不打了,我要退出武灵宗,我不求长生了,我不求长生了……”
一个年轻弟子更是当场崩溃,抱着脑袋神色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浑身颤栗不止,胡乱的大喊大叫。
这一幕造成了连锁反应,武灵宗本就低迷计程车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哪怕仇天阳当机立断掌毙了那名情绪崩溃的弟子,但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许多武灵宗弟子丢下了手中的法器,向山下狼狈逃亡,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一刻,什么宗门荣誉,什么个人尊严统统被他们抛诸脑后,他们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声音:“逃命,活下来!”
王清泉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向宋长生拱手道:“少族长,需不需要我去将他们斩草除根?”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和宋长生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垂着头,已经不再敢和宋长生对视了。
这是恭顺的表现。
宋氏发动这一战除了铲除武灵宗以外不就是为了立威吗,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这些人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宋长生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他们那点防御在宋氏面前不堪一击,宋仙鸣这位三阶阵法大师还未出手,武灵宗的大阵一样如同豆腐一般一碰就碎。
面对王清泉的请命,宋长生微微摇头,这些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他们在往后的岁月中都将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人,没必要浪费精力和人手,得不偿失。
“不过是豚彘尔,就算放走了也无伤大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继续负隅顽抗的敌人清理掉。”
宋长生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压上,铺天盖地的法术瞬间将白云峰笼罩。
一众筑基修士也各自对上了合适的对手。
宋路舟和刘鸿雁对上了李天成、王清泉和刘鸿业对上了仇天阳、夏韵雪对上了曲晋升、宋路妘和余雪倩对上了仇文武……
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杜华庭幽幽一叹,宋氏的手段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原本是打算趁机将流云宗这一伙人吃掉的,结果宋长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己方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武灵宗末路到了。
杜华庭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地火门传承了数百年,现在就要在他的手中终结了,而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一力造成的。
他对柳若薇说,烈阳宗并未正面回应他的传讯其实是骗她的,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联络过烈阳宗,并主动切断了和那边的联络通道。
“我是宗门的罪人……”杜华庭轻声呓语,容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老。
“杜华庭,你们的末日到了,自裁吧,我会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宋长生矗立在金玄的龟甲之上,【量天尺】、【罗天网】、【阴阳斩灵葫芦】等灵器环绕在他的身侧,浑身上下弥漫着肃杀之气,目光冰冷,犹如在看着一个死人。
杜华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在十几年前,他们曾经见过一面,他与程与非一起策划了一场对他的截杀。
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还只能躲在王晚舟的身后。
但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想要宣判自己的命运。
这让杜华庭感到很是讽刺。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不然他早就随柳若薇等人一块逃跑了,他是宗门的罪人,他无颜再继续苟活于世间。
他要亲自送地火门最后一程。
“门主……大师兄,你要我做的我全都已经办到了,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杜华庭最后看了眼脚下的白云峰,虽然此刻已经破败不堪,却还是令他深深的着迷。
微微闭上眼睛,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怯生生的跟在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白云峰。
第一次站在山巅的他,被白云峰的景色深深的震撼。
“师尊,弟子不孝……”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的体表蓦然涌现出一阵雷光,随后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飞灰,随风而逝。
宋长生一愣,他没想到,杜华庭居然真的选择了自裁,而且使用的还是神形俱灭这种极端的方式,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宋长生微微摇头,转身投入新的战斗,他没有时间来缅怀一个敌人……
在杜华庭自裁的一瞬间,藏匿在后山的柳若薇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白云峰的方向,那里的战斗波动她在这里都能察觉得到,一道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消逝。
武灵宗亡了,地火门亡了。
柳若薇突然很想哭,当看着周围那一张张仓皇不安的面孔,她忍住了泪水,她很有可能是唯一幸存下来的筑基修士了,她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因为她还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对着身前的同门道:“走吧,是时候了。”
随后取出腰牌,开启了隐藏在这里的空间传送法阵,柳若薇不知道这座阵法是从何而来,或许就连杜华庭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这座阵法通向哪里。
看着眼前的七彩漩涡,她带头走了进去,踏上了未知的旅路……
在空间传送阵被启用的那一刻,一直在半空中利用神识寻找常无道位置的宋仙鸣心中一动,锐利的目光透过重重夜色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他正准备前去一探究竟,突然,白云峰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张血色人脸,它没有口鼻,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白云峰。
“血魔?”宋仙鸣目光微眯,随后发现这张脸并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片投影。
突然出现的血色人脸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忌惮而惊慌的看着那张巨大的人脸。
“快看,那些尸体!”
突然有人惊呼。
宋长生低头一看,只见那些失去的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
而那些流淌出来的血液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没入了地下。
“地下有东西!”宋长生顿时意识到这一点。
而这时,宋仙鸣也冲那血色人脸轻轻的点出了一指,天地间顿时掀起一阵罡风。
“小神通【巽风指】”
出人意料的,那张血色人脸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罡风撕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实是一道虚影。”宋仙鸣眉头微皱,他不知道谁会使用这么无聊的把戏。
这时,只听宋长生大喝道:“爷爷,地下有东西!”
宋仙鸣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的尸体都已经化作了干尸,哪怕是仇天阳等筑基修士的尸首也一样。
“血祭?”
一个名词在宋仙鸣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常无道的谋划,竟然是打算血祭整个武灵宗,而这人脸不过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把戏!
饶是他见多识广,在这一刻也不禁感到恶寒。
“你们立即退出白云峰!”
宋仙鸣大喝一声,随后取出法宝【定江山】,化作一道剑光直插白云峰,他要将常无道这个畜牲揪出来!
宋长生等人已经迅速退了出去,而李思阳也趁机带着剩余的武灵宗弟子向相反的方向逃跑。
来不及过多思考,宋长生立即指挥宋路舟和王氏等人前往追击,唯独将准天舰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复苏。
他有预感,常无道可能突破紫府了。
果然,下一刻山腰处猛然炸开了一个大洞,乱石纷飞,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哈哈哈,我成了!我终于成了!
宋仙鸣,你就算侥幸领先我一步又如何,你照样奈何不了我!”
披头散发的常无道立在半空中,猖狂大笑,状若疯癫。
宋仙鸣脸色阴沉,手中【定江山】遥指,怒喝道:“你这个畜牲,居然修炼血魔之法,还献祭了整个武灵宗,你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胡说,明明是你们,是你们覆灭了武灵宗,我不过是从他们身上取了一点点东西罢了,造成这一切的是你,是你们!”
常无道手指宋仙鸣,语气满是愤恨,赤红的眸子燃烧着熊熊怒火。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就不会冒险修炼《天魔手札》,就不会被血魔侵蚀神智,就不会利用这样的方式突破!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一旁的宋长生不禁摇头,常无道已经疯了,彻底的坠入了魔道,对于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看向了空中蓄势待发的准天舰道:
“开炮,轰死这个杂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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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可以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呢?
看看常无道就知道了。
数年之前,心中怀揣着仇恨的他下定决心修炼《天魔手札》,他自认为可以紧守明台,不为邪魔所趁。
殊不知,在他起了修炼魔功的念头时,心魔就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生根发芽。
为了突破紫府,常无道几乎耗尽了地火门几十年来的积蓄,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活。
这还不够,他还遣人暗中屠戮凡人,刚开始是针对流云山脉的小家族,然后变成了李氏和仇氏,在引起警觉之后他又将屠刀对准了地火门治下的凡人。
为的便是收集血液和神魂用作修炼,他在白云峰的中心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自他修炼以来从未干涸过。
魔道功法修炼迅速,在前期几乎是几何式提升。
但很快,常无道渐渐发现,凡人的血和神魂已经无法满足他修炼的必要,他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寸进。
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他的神智渐渐被魔念侵蚀,坠入了魔道。
他开始命人猎杀修士,但数量太少,根本无法满足他的修炼需要。
于是乎,他将目光投向了同样生存在流云山脉的李氏和仇氏。
他让杜华庭以联合力量对抗宋氏的理由将刚刚遭受了重创的他们吞并,联合成立了武灵宗。
常无道难道不知道这样组成的宗门内部只会是一盘散沙吗,他太知道了,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他下手的机会。
在后面的几年中,他花费大力气在白云峰的山体内部按照《天魔手札》的记载设立了数十座祭坛。
只是紧接着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他并不具备碾压性的力量来助他完成这场血祭。
计划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当宋仙鸣突破紫府的讯息传来时,他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
因为有了一股足以打破僵局的力量诞生了。
于是乎,他找来了杜华庭,授意他想尽一切办法将众门人弟子留下,等待宋氏的屠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获取足够的鲜血和神魂来突破这最后一步。
对于这种丧心病狂的命令,杜华庭自然不肯遵从。
但他却有把柄在常无道手中。
常无道修炼的血液全都是他弄来的。
这个讯息一旦传出去,杜华庭不但会被李氏和仇氏联合起来撕碎,甚至会被地火门的弟子啖其肉,饮其血!
并且,杜华庭深切的明白,常无道堕入魔道的讯息一旦传出去,武灵宗的下场依旧逃不过覆灭二字。
因为大齐修真界对魔道零容忍,他们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被逼到了死胡同。
而在常无道承诺会让宋氏陪葬和说出后山的空间传送阵之后,杜华庭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击溃。
于是两人联合在一起,利用宋氏这一柄利刃将地火门乃至武灵宗送入了深渊。
武灵宗上下一千余修士的血与骨铺垫出了常无道通往紫府的道路。
这其中有敬爱他的弟子,有尊敬他的师兄弟,有崇拜他的宗门后辈。
但常无道的良心早就已经在常天化死亡的那天随之葬进来棺材。
覆灭宋氏是他一生的执念,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泯灭人性!
“宋仙鸣,你杀不死我!”
常无道立在半空中,浑身被血色笼罩,发出癫狂的大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天魔手札》乃是正统的血魔功法,比血魔教还要纯正三分,一旦修炼到紫府,就会炼就血魔真身,传说可滴血重生。
常无道的虽然没有这么变态,但生命力却极为顽强,宋仙鸣凭借手中的法宝【定江山】外加准天舰的辅助可以轻松的压制他,但很难杀死他。
他不死,对于宋氏来说后患无穷,这是宋仙鸣绝对不能容忍的。
“定江山,诛邪!”
宋仙鸣一声轻咤,手中青锋脱手而出,长剑横空,灵光漫天,无尽的剑气汇聚而来。
“诛!”
定江山内传出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辉煌耀眼的剑气从空中劈落,漆黑的夜幕仿佛都这一剑破开!
“血海倾天转乾坤!”
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磅礴杀意,常无道双臂高举,发丝根根竖立,一双赤色浸染的眸子绽放出摄人心神的血光。
一片堆积著白骨和鲜血的海洋在他的身后浮现,哀嚎阵阵,煞气逼人,宛若有无数的厉鬼在其中挣扎。
“轰——”
剑气化作的白色匹练与那尸山血海撞击在一起,霎时间爆发开来,天空顿时被无尽的血色铺满。
“嗤啦”
宋仙鸣终究更胜一筹,剑气将那翻腾的血海撕碎,斩向常无道的脖颈。
“血遁大法!”
常无道化作一滩污浊的血液,融入了漫天的血色之中。
剑气顿时铺了个空,将远处的一座山丘削断。
但宋仙鸣敏锐的神识还是很快锁定了常无道的位置,身形一晃,人已经出现在数十里之外,掌心光华绽放,一方布满锦绣山河的大印浮现,轰然落下。
“小神通【翻山印】”
虽然是同样的招数,但宋仙鸣施展出来的和宋长生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好似有镇压山河之势。
“轰”
常无道的身影在大印下浮现,这样近的距离,早已经避无可避。
在一声惨叫声中,他被轰然镇压,将一座种满铁心木的灵山轰碎,灵脉当场破碎,灵气四溢。
若是换做寻常紫府修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哪怕不死也得重伤。
但已经炼成血魔真身的常无道显然不在此列。
一直在关注着战场形势的宋长生立马指挥准天舰发动攻击,一道洁白的光柱化作巨蟒直扑常无道,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胸腔内正在蠕动的内脏。
饶是如此,伤势依旧不算致命,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便能恢复。
对于现在的常无道来说,不管是心脏还是头颅,都已经不算他的致命弱点,只要没有被轰成碎片,他就能重新长出心脏,接回头颅!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常无道缓缓起身,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虽然是在笑,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攀升至顶峰。
胸前的血洞边缘,无数粉嫩的肉芽正在疯狂生长,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很快便将这个狰狞的伤口愈合大半。
这样恐怖的恢复力让宋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接下来哪怕常无道重新长出一只手来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魔道修士他不是没有对付过,但这么难缠和诡异的这还是第一个。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禁想对血魔教的余孽说一句:“你们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常无道这个野路子出身的比他们这群血魔更像血魔。
“现在唯有攻其神魂方可破局。”宋仙鸣目光微眯,他还有最后一道杀手锏没有使用,但机会只有一次,他需要有人替他创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看了宋长生一眼,宋长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剩下的所有【震天雷】都给我!”
宋长荣连忙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在这等我。”宋长生冲脚下的金玄说了句,随后一跺脚,御剑直冲常无道的方向而去。
发现这一幕的常无道发出愤怒的咆哮,在他的眼里,宋长生就是一只小虫子,居然敢向他发起进攻,这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受死!”常无道的左臂突然裂开,化作了数条猩红触手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轰!轰!”
驾驭准天舰的宋长安用仅剩的能源发射了最后两炮,将对宋长生威胁最大的两道猩红触手轰碎。
宋仙鸣亦挥动手中宝剑,将数条触手斩断,掉落在地上蠕动不止。
太极图缓缓展开,顶在宋长生的身前,最后的几根触手没有对宋长生造成丝毫的威胁。
他没有靠的太近,因为正面面对一个紫府修士太危险了,他一股脑的丢掷了所有的【震天雷】,并祭出了腰间的斩灵葫芦。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荡过虚空,直冲常无道脑海。
刚刚突破紫府,还未来得及在识海之中构建防御的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顿时恍惚了一瞬。
原本对于他来说,【震天雷】的速度慢得如同鬼爬,随意便能闪避,但就是因为这一瞬,密密麻麻的几十颗【震天雷】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在同一刻轰然爆炸。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雷暴,常无道挡在身前的双臂被炸得粉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就是现在!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宋仙鸣眼底爆发出精光,澎湃的神识力量被悉数调动,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在他的脑后浮现,化作一道金光斩向常无道。
这是宋仙鸣突破紫府之后领悟的小神通【斩魂金刀】!
金光毫无阻碍的没入常无道的头颅,将他的识海连同神魂斩成了碎片。
常无道怒目圆睁,发出愤怒的嘶吼。
“小神通【翻山印】”
宋仙鸣和宋长生几乎同时抬手,两道【翻山印】同时落下,直接将常无道的躯体轰得支离破碎。
两人还不放心,将常无道散落的血肉进行二次粉碎,并动用【地心冷焰】将其烧得连渣都不剩才彻底放心。
爷孙两人对视一眼,由衷的松了口气。
此战进行的时间不算长,但不代表常无道弱。
相反,作为刚刚突破的紫府修士,常无道强的离谱,毕竟他连神通都没有掌握,也没有趁手的法宝。
宋仙鸣和宋长生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他拿下。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天魔手札》给予了常无道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生命力,却也吞噬了他的理智,不然他只需要一心逃跑,宋仙鸣还真不一定能够拿下他。
到时候找个地方修炼一阵,绝对会成为宋氏最为头疼的存在。
好在他终于还是死了,宋氏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从即日起,脚下这片地界,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灵州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宋仙鸣将常无道的储物袋收起,看了眼已经化作废墟的白云峰道:“生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刚才察觉到了空间传送阵的波动,应该有余孽逃走了,我亲自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向后山掠去。
宋长生来不及休息,立马带着宋长荣、宋长安等人掉头回了白云峰。
在余氏留下的几名伤员的帮助之下,他们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武灵宗宝库,并将其封存。
随后宋长生便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往藏经阁。
论一个势力哪些地方最为紧要?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宝库,随后便是藏经阁,因为那里面存放着心法传承,典籍神通,这是一个宗门的立足之本!
“少族长,藏经阁有阵法守护,储存完整。”宋长荣兴奋的向宋长生汇报道。
宋长生闻言上前查探了一番,发现是一座二阶极品层次的【天杀阵】,可攻可守,很是难缠。
藏经阁一般都是作为一个宗门最后的防线,有这样的防护力度实属意料之中。
“你们负责警戒,我来破阵。”宋长生吩咐了一句,开始潜心研究眼前的阵法。
开启【破妄眼】,一道道阵纹清晰的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
在破阵这方面,他一直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这座【天杀阵】虽然精妙,但在宋长生面前却被看了个透彻,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被宋长生破除了阵眼,收获了一柄极品层次的灵剑。
宋长生一马当先,推门而入。
沉重的大门开启,无数的玉简出现在他的眼前。
宋长生有些意外,竟然储存得这么完好,看来是他们的动作太快也太狠,让武灵宗方面根本没来得及销毁。
一楼一般都是低阶的心法传承,怪志杂谈,对于宋氏来说价值并不高。
所以宋长生直接踱步上了顶层,不出意外,有禁制阻挡。
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将其破除之后,宋长生如愿来到了藏经阁最核心的区域,如果不出意外,这里的东西将是宋氏此战最大的收获。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型龙纹黑金展台,上面放着十数枚新旧不一的玉简,宋长生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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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入手冰凉,铭刻着“小神通【摘星手】”等字样。
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这一门小神通他并不意外,当初在狮鹫山脉之时,东天邪就曾施展过。
这一门小神通算是在大齐修真界流传的最广的几门之一,多见于一些散修和小势力。
宋氏并未收录这一门,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嫌弃而已。
目前宋氏拥有五门小神通,分别是老祖宋太一留下的【巽风指】、宋蕴归留下的【翻山印】、从前无意间得到的【天河水】、宋长生从白正淳那里得到的【天罡罩】以及宋仙鸣突破紫府时领悟的【斩魂金刀】。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小神通,比起【摘星手】这种已经被人研究透彻的大路货精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宋长生更眼馋的还是东天邪当初施展的【点苍指】,那是他的独门神通。
只可惜没能留下来。
“总比没有好。”宋长生有些遗憾的将玉简放下,转头检视其余的玉简。
其中有三卷玉简记载的乃是三阶心法,有趣的是,它们分别来自余氏、李氏、仇氏,地火门的三阶心法并不在这里,应该带走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将这些留下。
宋长生哪里知道,杜华庭在筹备这一切的时候是瞒着其余人的,所以他只是选择性的带走和拓印了几卷,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
这些心法虽然仇氏他们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派人盯着,但对于宋氏来说价值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是丰富了一下藏经阁罢了。
真正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是其中一卷记载着合击之术的玉简,看来源应该是属于李氏。
何为合击之术?
既合众人之力,以弱胜强也。
曾经宋长生就见落霞城的弟子使用合击之术,馋得他双眼放光。
烈阳宗弟子也曾使用过小四象阵对付他,差点让他折戟沉沙。
修炼合击之术是有许多限制的,比如他手中这一卷,名为《三才天星阵》,需要三名修炼相同心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施展,可达到越阶而战的效果。
当然,即便是三个筑基大圆满也很难胜过一位紫府初期修士,毕竟双方已经不处于同一个层面了。
就这修炼的条件就已经堵死了大部分小势力修炼的可能,比如李氏,同一代的筑基修士就从未到达过三个人,这些年来一直放在藏经阁吃灰。
哪怕后来几家合并了,依旧没有人能够修炼。
因为武灵宗的筑基修士来历复杂,修炼的心法也是五花八门,根本凑不齐三个修炼同样心法的筑基修士。
可谓是鸡肋中的鸡肋。
现在反倒便宜宋氏了。
以上这些问题对于宋氏来说基本不存在。
宋氏修士除了少数几个以外,大多都是修炼的《月华功》,比如宋长安、宋长玄等都是如此,他们就可以修炼这合击之术。
对于宋氏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极大的飞跃。
宋长生直接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东西是要分不错,但怎么分,哪些该分哪些不该分还是要拧清的。
除此之外,宋长生还收获了一门小神通【乘风归】,这乃是一门遁术,其罕见程度堪比防御类小神通,价值难以估量。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补齐了宋氏在这方面的一块短板。
“地火门从未出过紫府修士,但这底蕴着实不俗。”看着手中的玉简,宋长生有些哑然,地火门的好东西着实不少,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了。
将其中几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宋长生下到二楼,发现宋长安也已经带着人开始清点这一层的功法典籍,时不时的将某一卷收入囊中。
宋长生与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是所有宋氏族人的座右铭。
“少族长,武灵宗这座藏经阁的规模竟然不比家族的藏经阁小多少,藏书非常丰富。”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毕竟汇聚了地火门、李氏、余氏、仇氏四家的大部分珍藏,有这样的规模也在情理之中。
让族人们加快速度,仔细甄别,不该流出去的,一卷也不能流传出去。”
这时,原本负责封存武灵宗宝库的宋路妘赶了过来道:“少族长,宝库已经清点完毕,几乎已经空了,但我们在仇天阳等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了大量的资源。”
“派人将所有的储物袋都集中收集起来,任何人不得私藏。
在这个过程中注意照顾族人们的情绪,告诉他们,家族不会亏待任何人,战后清点完毕会按照战功统一分配。”
无规矩不成方圆,分配不均是最容易滋生问题的,统一收起来可能会导致部分族人产生意见,但若是不收起来,所有人都会产生意见。
两害相形取其轻。
而且宋长生还有一句话没说,一心为公的终究是少数,如果不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揪着不放。
这也是家族默许的潜规则,但显然不能拿在台面上来说,这就要看主事者的行事风格了。
宋长生安排宋路妘去办这件事,就是因为她人情达练,通晓世故,要是换成宋长安,非整的怨气弥天不可。
“好,我这就去办。”宋路妘意会,领命离去……
此时,宋仙鸣也已经来到了后山,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便在山腰处的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被一道厚重的青铜门封住,门上满是岁月的斑驳痕迹。
宋仙鸣挥袖将外面笼罩的阵法破除,随后推开青铜门走了进去,经过一条深邃漆黑的甬道,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石室内。
正中央是一个由白玉和不知名合金炼制的椭圆形低矮平台,上面矗立着一个散发着七彩荧光的漩涡。
宋仙鸣双眸微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新鲜的灵果丢入其中。
漩涡突然剧烈扭曲起来,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灵果被无数道无形的利刃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空间罡风?”宋仙鸣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空间之道极为玄奥,金丹真人可以初步接触,元婴修士才能完全掌握。
是故空间传送阵的布置难度是极高的,极少有人能够掌握。
宋氏那空间传送阵乃是老祖宋太一当初从祖脉带出来的。
那么这地火门的空间传送阵是从何而来,又通往何处?
宋仙鸣心中涌现出了好奇。
但看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漩涡,他丝毫没有去另一边看看的想法,从刚才的试探就可以知晓,另一边的传送阵已经被破坏了,这条空间甬道已经坍塌。
现在进去,就算不被空间罡风撕成碎片,也会被流放到无尽的虚无之中,以他紫府期的修为根本没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可惜了。”
宋仙鸣微微一叹。
不知道是在叹没能斩草除根还是叹一座珍贵的空间传送阵就这样被毁掉。
想了想,宋仙鸣最终决定将这座空间传送阵拆下来,他老早就对家族那座传送阵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他拆完没有把握再装回去,所以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眼前这个倒是一个好机会,若是能够研究透彻,宋氏就可以将远方的飞地与苍茫峰相连,也能用在传讯上,意义深远……
武灵宗位于各处的产业在宋氏围攻白云峰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门人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而藏经阁被占领之后,这个成立不到数年的新兴宗门也正式宣告覆灭。
宗主常无道神形俱灭,大长老杜华庭自裁,亦神形俱灭。
其下的仇天阳、曲晋升、李天成、李思阳、李恒宗、白云飞等筑基修士全部授首,唯有柳若薇逃出生天。
门内千余名弟子,除了少部分逃跑以外,其余的皆成了刀下亡魂。
而背刺了武灵宗的余成山和余成舟也未能幸免,埋骨白云峰。
但他们却用自己的命,为家族换来了被宋氏宽宏的机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由于各大势力表忠心的行为,宋氏此战伤亡较小,族人死伤二十六人,筑基修士中仅宋路舟和宋长玄轻伤。
余氏、王氏、流云宗等死伤近三百,流云宗大长老夏挨陨落,刘鸿雁和刘鸿业轻伤,是此战除了余氏以外受创最严重的一方。
大战告捷,接下来自然就是论功行赏了。
原武灵宗庶务殿在大战之中被损毁了,经过简单的修葺过后,众势力高层齐聚一堂,虽然环境有些简陋,但众人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收获的时候总是令人喜悦。
宋仙鸣高坐首位,平静的注视着大殿内的众人,心中却感慨万千,一百三十多年了,一统灵州的壮举终于在他的手中完成。
从今往后,灵州只能有一个声音,宋氏便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递了一个眼色,坐在他下首位置的宋长生顿时会意,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武灵宗终于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怎么分配不是宋氏一句话的事儿吗,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王氏族长王清泉站起身来,冲上方的宋仙鸣一拱手道:“在下以为,此战的首功、头功当为宗主,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流云宗奋勇争先,损失惨重,可得次功,余氏再次之,王氏表现平平,当居末尾。”
在场众人闻言不禁暗骂王清泉无耻。
王清泉作为一族之长,居然对宋仙鸣口称“宗主”,这说明王氏已经接受了宋氏的领导地位成为了宋氏的附庸,甘为宋氏的马前卒。
简直无耻,一点气节都没有!
刘鸿业鄙夷的看了王清泉一眼,站起身来,大义凛然的道:“刘某认为王族长此言有误,此战我等不过是为宗主略尽绵薄之力,安能言功?”
暂代族长之位的余雪倩看着两位老前辈的表演不禁目瞪口呆。
一个明明是宋氏最忠实的盟友,却将自己摆在了最末尾的位置,一个明明是除宋氏之外功劳最大的,却直接连功劳都不要了,还能再卷一点吗?
你们倒是无所谓,余氏可是战死了两位筑基修士,其中还包括现任族长,如此惨重的损失直接就就揭过了?
为了讨好宋氏连面皮都不要了!
余雪倩满脸肃容的起身道:“余氏本待罪之身,宗主肯宽恕我等,余氏上下已是感激涕零,微末之功不敢言赏。”
听完众人的表述,宋长生不禁眨了眨眼睛,他此刻很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天地良心啊。
他这么问真的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他是真想听听众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分配意见,谁知道这些人却会错了意,还以为他在试探他们呢。
宋长生突然很想叹气,这些人是把他当什么了?
轻咳了一声,示意众人坐下道:“诸位谦虚了,此战大家功不可没,有功自然要赏,宋氏从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由宋某来分配如何?”
“全凭少族长做主!”众人齐声应答。
“那就按王族长说的来吧,此战的缴获,王氏占一成,余氏和流云宗各占两成,我宋氏占五成如何?”
“少族长英明!”
“藏经阁内的各类功法典籍,每家拓印一份,其余的矿脉、灵脉、灵田、店铺等派人厘清之后再行赏赐。”
“少族长英明!”
见众人一幅言听计从的样子,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惆怅,要是有个不开眼的跳出来反对该多好,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鸡儆猴了……
就在众人在大殿分赃之际,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白云峰山脚下,他步履轻盈,所过之处不带起任何声响。
他犹如闲庭漫步一般走到了山腰处,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修士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男子的存在。
男子在一个大坑边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从里面捡起了一块焦黑的碎片,嘴角微微泛起了一抹弧度,自言自语道:“【震天雷】。宋氏。呵,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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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修士将碎片放入袋中,站起身来向庶务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莫名的表情,化作一道雷光向远方遁去。
正在大殿内闭目养神的宋仙鸣突然睁开了眸子,随后在大殿内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大殿之外。
“少族长,这……”
看着众人脸上惊慌的神色,宋长生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展颜笑道:“诸位勿虑,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咱们继续之前的议题,武灵宗所属的二阶以上灵脉都要收归吾族。
但是余下的矿产,可以按照今日的分配方式进行分配,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
见到宋长生谈笑自若的模样,众人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大殿之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氛围,变得融洽起来。
唯有刘鸿业有些迟疑。
在灵州,最为富庶的地方唯有“望月”“流云”“梧桐”这三条山脉,拥有大量的矿脉和灵脉。
原本这三条山脉都是有主的,刘鸿业原本最理想的扎根地就是流云山脉,奈何流云山脉实力强劲,他只得退而求其次落户原流云坊市。
那地方穷啊,周围没有矿藏,灵脉也稀少,是故流云宗这些年发展都很有限。
原本想着吧,武灵宗覆灭之后,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流云山脉收入囊中,谁曾想宋长生张嘴就要所有的灵脉,这不是在他身上挖肉吗?
若不是畏惧宋氏的实力,刘鸿业早就掀桌子了。
他有些卑微的祈求道:“少族长,我宗可以不要任何的赏赐,只希望您可以在流云山脉划一块地方留给我宗传承道统。”
流云山脉富庶啊,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比原流云坊市那地方好得多。
宋长生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捻动,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明白这是他即将动怒的迹象。
他坐正了身体,直视着刘鸿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刘宗主想要扎根流云山脉,然后成为下一个武灵宗?”
这话瞬间让刘鸿业打了个激灵,宋长生此言不可谓不诛心,毕竟武灵宗是什么结局大家都有目共睹,甚至还参与其中。
他连忙俯首道:“在下绝无此意,但凭少族长定夺!”
“嗯……”
宋长生敛去眼底的寒意,微微颔首道:“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
就在众人感觉松了口气的时候,宋长生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大殿内的气氛再度凝固。
“我觉得,有关灵石矿脉的份额和梧桐秘境的名额分配也该重新定一下了,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灵州只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能够开采出下品和中品灵石,每年的产量能达到数万,如果不破坏性的开采,至少还能持续上百年,可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以前灵石矿脉被六大势力瓜分,原本宋氏占的最多,后来武灵宗与流云宗相继成立,灵石矿脉的分配也变得混乱起来。
但好歹大家都有肉吃,都有汤喝。
现在不一样了,宋氏一家独大,武灵宗也被灭了。
现在宋长生提出这事,明显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要挖所有人的肉啊!
……
却说宋仙鸣在察觉到同阶修士的气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来,但在他追到万里之外的时候,那人留下的气息却陡然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仙鸣立于云端,眉头紧锁。
“此人会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能够确定,那人不是何泰,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位紫府修士,甚至连是敌是友的界限都很模糊。
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对方很强,他自忖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拿下他。
就在这时,宋仙鸣心中一动,沉声道:“道友远道而来,为何不现身一见,莫非是在怪宋某招待不周?”
充满威严的声音随着法力四散开来,但除了喧嚣的风声以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宋仙鸣揹负着双手,立于云端纹丝不动。
良久之后,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不知在下是在何处泄露了行迹?”
循着声音的方向,宋仙鸣侧过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修士。
他体态修长,长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一张脸略显方正,两条浓密的一字眉下方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隐约间似乎有雷光在暗中涌动。
左边的嘴角往上半寸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身着精致的紫色长袍,前面绣有金色龙纹,伴有银白色的祥云,作腾飞之象,长袍下是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强健有力。
而最吸引宋仙鸣目光的还是他那一双泛着金属光泽的大手,那应该是经过特殊淬炼的结果,他这一双手恐怕就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这些特征和大齐修真界目前已知的紫府修士都对不上号。
“道友从何而来,又有何贵干?”宋仙鸣平静询问,他必须要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但紫袍修士却不答,轻笑了一声道:“宋道友貌似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自问是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不知道友是如何发现的?
道友若是能够回答,我可以送给你一份谢礼。”
他心里是真的很疑惑,隐匿之术乃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个方面,许多修为境界比他高的都很难看出破绽,一个刚刚踏入紫府期的宋仙鸣如何发现的?
宋仙鸣平静的道:“道友的隐匿之术确实登峰造极,只是不够自信,宋某不过是使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紫袍修士闻言顿时明白了宋仙鸣的意思,不禁有些恼怒的道:“你在诈我?”
“然也。”
“呵,道友好手段,雷某受教。”紫袍修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他在现身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但是宋仙鸣表现的实在是太坚定了,连他都被骗过,这才主动显露了行迹,却没想到还是被诓了。
宋仙鸣淡淡一笑,喊一嗓子他又不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他可以失败一百次,但只要一次成功了那就是赚的。
“道友,不知谢礼为何?”宋仙鸣倒是有些期待对方口中的谢礼。
紫袍修士冷哼了一声,将手伸进袖口中将他捡到的那块焦黑的碎片丢给宋仙鸣道:“告诉你一个讯息,杀了我们雷王殿的人,雷王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宋仙鸣接过碎片,眉头顿时一皱:“你是雷王殿的人?”
“鄙人不才,现任雷王殿巡查使,奉雷王之命来调查灵州据点被毁之事,不得不说,你们善后处理的很好,我在此苦查一年,一无所获。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使用【震天雷】,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如实汇报了回去,很快,你们就会明白招惹雷王的下场。”
紫袍修士语气平淡,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宋仙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光,雷王殿在白狼山那个据点,将灵州的凡人当牲口一般圈养,如此邪魔歪道,不龟缩潜伏,隐匿行踪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威胁他?
实在是猖狂,宋仙鸣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斩了他!
不过让他心中还有疑惑,这个紫袍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极度的自信,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由得轻笑道:“既然道友已经知晓了真相,那么刚才为何不直接出手呢,以你的实力,宋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拦下。
况且,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提前布下埋伏?宋氏虽弱,但发起狠也能撕扯下几块肉来。”
紫袍修士闻言哈哈一笑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身为巡查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裁决使的事情。
雷王殿八大裁决使,有六个和我有怨,宋道友若是能杀掉一两个,雷某反而乐见其成。”
宋仙鸣闻言一愣,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么这雷王殿的分工倒是非常的明确,不同的职位负责不同的方向。
而且内部应该不是铁板一块,矛盾似乎还很大,大到对方不惜向他泄露讯息,充当“内鬼”。
这一点是否可以利用呢?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对方说的是实话的基础上,宋仙鸣可不会傻傻的以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谁信谁蠢!
将碎片收进储物袋,宋仙鸣不动声色的道:“会如道友所愿的,只是不知这雷王是何方神圣,宋某为何完全没有听说过。”
“不用套我的话,等你在裁决使的手中活下来再好奇这些吧。
对了,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不喜那些冷血屠夫,但裁决使出马很少有失手的时候,祝你好运!”
说完,紫袍修士化作一道雷光遁向远方。
宋仙鸣心中几次想要将其拦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他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拿下对方,其次,现在不是树敌的时候。
“裁决使么,有胆你就来吧。”看着紫袍修士离去的方向,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寒芒,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宋仙鸣转身返回白云峰,而此刻,庶务大殿内的会议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谁都不想轻易让步。
而他们争论的底气就在于,他们笃定宋氏不想得到一个空荡荡的灵州!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他们赌宋氏不会把他们全杀了!
众人左一句又一句,要么就是哭穷,要么就是哭惨,反正总结下来就一个目的——想分到一些灵石矿脉的份额。
到最后,宋长生被他们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快刀斩乱麻道:“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梧桐秘境的名额,我给你们一人一成灵石矿脉的份额。
要么,放弃灵石矿脉的份额,我按照旧例给你们一家三个梧桐秘境的名额,同样十年开启一次。”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纠结之中,宋长生的态度很明显,他们只能二选一。
这个选择很难,哪一项他们都不想轻易放弃。
【梧桐秘境】虽然十年才开启一次,但里面可是存在着筑基机缘啊,而且还有许多珍稀的灵药,长远来看,价值更甚于灵石矿脉。
就在众人纠结的时候,煞气腾腾的宋仙鸣落在了大殿门口,掠过他们回到首位上安坐,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在这一刻,他们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了如今谁才是爹!
余雪倩立马站起身来表态道:“少族长,余氏愿意放弃秘境的名额。”
刚准备表态的王清泉顿时一愣,以前王氏从来都是第一个表态的,怎么最近几天屡屡被他人抢先?
眼见刘鸿业有所动作,他立马站起身来道:“王氏亦如此。”
“流云宗也一样。”
三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灵石矿脉的份额。
【梧桐秘境】的筑基机缘是很诱人,但他们在刚才突然意识到,就算分到名额,他们又凭什么和宋氏争呢?
再说灵药,李氏已经覆灭了,灵州今后的灵药贸易被宋氏完全把持,他们就算从秘境中带出灵药也很难再卖到以前的高价了。
相比之下,还不如追求点实际性的东西,比如说灵石矿脉的分配。
这才是真金白银啊。
每年虽然只有几千灵石,但细水长流,更加的稳定。
当一个地区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权利和资源的大洗牌是注定的,与其激怒宋氏这头雄狮,倒不如自己干脆一点,大家仅剩的那点面子也能保住。
见状,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一座秘境的价值,三成的灵石份额不算什么,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当然,他完全可以选择“全都要”,刘鸿业他们想来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但这不是宋长生想要的,他确实想限制这些附属势力的发展,但没打算一脚给他们踩进下水道。
附庸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宋氏乘风而起的羽翼。
从此战就能看出来,这些附庸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完全不让他们发展是自断翅膀的行为,这样不智的行为宋长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但也不能完全放任,否则就又是一个心腹大患。
这其中的度,就需要宋长生好好的去衡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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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会议一直进行到黄昏时分。
宋长生就灵州各方面的资源进行了重新分配,到最后,宋氏差不多掌握了灵州七成的灵脉和五成的矿产。
【梧桐秘境】和【望月坊市】更是被宋氏一力把持。
除此之外还垄断了整个灵州的灵植贸易。
灵州终于迎来了它昔日的主人!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找上了宋仙鸣。
“爷爷?”
宋仙鸣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来了,你今天做的不错。”
“发生什么事了?”宋长生心中有一种预感,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是雷王殿的人,白狼山的事被发现了……”宋仙鸣幽幽一叹,随后将事情的经过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雷王殿会发现白狼山的事情是宋氏所为他其实不惊讶。
但这个雷王殿的狂妄程度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作为一个外部势力,居然一张口就要覆灭宋氏,真当大齐修真界无人了不成?
“爷爷,孙儿认为,此事应该尽快通知落霞城,伏魔殿那边也要打招呼,另外,我认为不可能只有灵州有雷王殿的据点,应当将讯息散出去,让其他人对此引起重视。”
以宋氏的实力确实没办法和雷王殿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但宋长生可以借势。
目前宋氏受落霞城庇护,有大城主这位金丹真人作为威慑,对方就不敢肆无忌惮的对宋氏出手。
就算雷王殿的势力比落霞城大,却别忘了还有金乌宗和天脉宗,虽然几家为了一些利益争得头破血流,但一致对外是最基本的默契。
哪怕他们对宋氏无感,关键时候也会给宋氏站台。
再加上宋长生有意的将雷王殿在白狼山的所作所为扩散出去,此事肯定会在大齐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圈养凡人用作修炼是所有正道修士绝对不能容忍的。
只要在其他地方查出来类似的情况,雷王殿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到时候雷王殿的敌人就从宋氏变成整个大齐修真界了。
这样一来宋氏面临的压力将被降到最低。
“嗯,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已经让路舟他们去做了。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这位巡查使啊,若不是他主动暴露行迹,还给我们透露了这些资讯,未来可就被动了。”宋仙鸣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心中依旧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总而言之,咱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宋长生倒是看的很开,毕竟这样的结果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呵呵,你说的不错。”宋仙鸣呵呵一笑,悠悠站起身来,突破紫府期之后,他的生命层次迎来了一次飞跃,获得了更多的寿命,也获得了更有活力的身体。
但是在这段时间,他却常常有种迟暮之感。
“是该将舞台交给年轻人了。”宋仙鸣呢喃自语。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当初从上任族长宋蕴涵手中接过族长之位时,立志要让家族重现昔日的辉煌。
这个目标如今已在他的手中实现,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宋氏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但他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锐气,这对于宋氏的发展是不利的,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富有锐气的领导者!
宋仙鸣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眼神中带着欣慰,这就是他选择的继承人,他很满意,族人也很满意。
他们都坚信,他将会带领家族攀上新的高峰!
“生儿,回去之后就准备接我的班吧,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歇歇了。”宋仙鸣感慨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愣,虽然他知道迟早都会有这样的一天,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有些彷徨。
自己真的能够对得起族人们的期盼吗?
他不知道。
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未知的迷雾,令他感到茫然……
正如宋长生预料到的那样,雷王殿在白狼山的所作所为传播出去之后,大齐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率先开始自查。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落霞城,由于之前兽潮压境,落霞城下属的凡俗界也遭受了冲击,损失不小,当时就有不少人失踪。
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遭到了妖兽的毒手,但在得到宋氏传递过来的讯息之后,战天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派人在边州查访有关人口失踪的讯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就最近这百年来,边州各地失踪的人口竟然高达百万!
只是由于事发地非常的分散,一次数量也不多,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谁知道汇聚起来之后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战天下勃然大怒,派人彻查整个边州,很快便发现了三个雷王殿建立的据点,但解救出来的凡人还不足一万,因为他们刚刚才送走了一批,这些只是他们留下来的“种子”!
这样的结果气的战天下浑身发抖,当天审讯结束,他便亲自出手将抓到的人犯挫骨扬灰,并将调查到的结果公之于众。
霎时间,天下哗然。
原本对此不太上心的势力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几乎将大齐修真界上下翻了个底儿朝天。
雷王殿在大齐修真界的各大据点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只剩下寥寥几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轰轰烈烈的打击雷王殿据点的行动中,损失最严重的却不是雷王殿,反而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遭受了无妄之灾。
浩然联盟还好,大多都是散修,隐藏在人群之中,身份并不好界定,只是被拔除了几个聚会的地点罢了。
血魔教可就惨了,好几个州的分舵被连根拔起,损失之惨重丝毫不亚于上次偷袭落霞城。
最可怕的是此事还引起了连锁反应,在此之前,大部分人都以为血魔不过是在大齐修真界苟延残喘的血魔教余孽罢了。
但经过此次事件,他们才震惊的发现大齐十九州几乎都有血魔教的分舵,就连伏魔殿掌控的疆域都不能幸免。
这一发现狠狠的抽了天下人一个巴掌,这群血魔教的余孽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而在这期间,不管是伏魔殿还是金乌宗居然都未曾发现,让人感到惊怒的同时不禁又有些后怕。
于是乎,大齐修真界又掀起了一场针对血魔教的清剿,只是到最后却收获寥寥,在露出风声的时候血魔教就开始了大转移,彻底转入暗中蛰伏。
就此,动荡了近三个月的大齐修真界逐渐趋于平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苍茫峰迎来了他的继位大典……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大日高悬苍穹,鸟飞虫鸣,天地万物生机勃发。
伴随着沉闷的钟声敲响,身着盛装的宋长生在四名手捧不同器具的“路”字辈修士的带领下从庶务大殿推门而出,缓缓走向魂灯殿。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列身著白衣的“青”字辈修士,为首的乃是宋青熙与宋青鸿,他们身负长剑,亦步亦趋,庄严而肃穆,唯有行走在白玉地板上的沙沙声。
道路的两旁是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殿弟子,他们手持绣有家族徽记的旗帜,肃穆的立在两边,如一棵棵苍松,在风中巍然不动,目送着队伍离去。
正午时分,队伍准时来到了魂灯殿前,时间分毫不差。
魂灯殿前的广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影,大多是宋氏族人,少部分是被邀请前来观礼的宾客。
相比于宋仙鸣的紫府大典,这次来的人少了许多,不是说他们有意落宋氏面子,而是因为宋氏的族规便是如此。
族长的继任大典乃是家族的大事,需要祭祀先祖,交割信物,这期间容不得丝毫的差错,是故能够受邀前来的都是宋氏的盟友或者朋友。
也就王氏、落霞城、袁天术、蒋舒名等寥寥几人。
人数虽少,但规格却不小。
魂灯殿前,宋仙运满面红光,高声喝道:“吉时已到,请少族长入殿祭拜先祖!”
宋长生走上前,神色肃然的正了正衣冠,轻轻的推开了魂灯殿的大门,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一盏盏魂灯上面,为大殿镀上了一层金光。
入目所见,数千盏魂灯成阶梯式分布,最上方的几圈已经全部熄灭,每一盏魂灯后面都树立着一个灵牌,代表着一个个逝去的生命。
“仙”字辈那一阶的魂灯大部分都熄灭了,只剩下寥寥几盏。
“路”字辈那一阶也熄灭了大半。
剩下最多的是“长”字辈与“青”字辈。
而在最前方,摆着几盏崭新的魂灯,它们属于“佑”字辈修士。
这个魂灯殿可以说是宋氏五百年历史的一个缩影,小小的一盏魂灯,代表的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的凭证。
在大殿的中央,一个挺拔的身影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他正对着一张案台,上面摆放着四个灵位和一盏魂灯。
宋长生神色肃穆,来到宋仙鸣的身边缓缓跪下。
“叩——”
宋仙鸣轻吟。
两人一齐叩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一丝不苟。
“起——”
“叩——”
……
接连九次过后,宋仙鸣站起身来,取出一卷玉简展开,抑扬顿挫的道:“【望月宋氏】第五代族长宋仙鸣启禀先祖,现有家族麒麟子宋长生,乃曾祖之来孙、祖父之玄孙、父亲之曾孙、吾之长孙、宋路言之长子。
品性兼优,悟性过人,亲近同族,敬爱长辈,为家族殚精竭虑,兢兢业业,不计生死。
对内赏罚分明,不偏不私。
对外刚正果决,不卑不亢。
经族人推举,现继任家族第六任族长,望先祖在天之灵,魂佑家族,护宋氏千秋万代,仙运昌隆,证道长青!”
言罢,宋仙鸣恭敬的拜了拜,将玉简投入早就准备好的火盆之中,看着玉简被烈火吞噬,化作一道青烟寥寥升起。
爷孙两人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一直到青烟飘散。
“咚……”
钟声再次响起,四名手捧紫色托盘的“路”字辈修士鱼贯而入,成一排站立在两人身后。
又另有一人端了一个红色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块手绢和一盆清水。
宋仙鸣先在盆内净手,用手绢擦干之后从第一个紫色托盘上拿起了一顶紫金高冠,郑重的戴在了宋长生的头上。
这是宋氏族长四大信物之一【紫金冠】,此物是族长身份的象征。
随后他又从第二个托盘上拿起了一柄尺长的玄黄色戒尺,由宋长生双手捧起,举过额头。
这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戒尺】,赋予族长惩戒族人的权利。
紧接着是一件厚重的紫色华服,由宋仙鸣亲自给宋长生穿上。
此物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祭服】,乃是族长身份地位的象征。
最后是一块长三寸,宽一寸的白色玉牌,宋仙鸣郑重的将其挂在宋长生的腰间。
这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身份令牌】,赋予族长总揽家族一切事务的至高权力。
至此,宋长生在先祖的见证下,正式继任宋氏第六任族长!
“给先祖上柱香吧。”宋仙鸣递了一炷清香过来。
宋长生默然点头,来到了最中央的灵位前站定,灵牌上书“初代族长宋太一”。
左边的两个灵位分别是“二代族长宋初二”与“三代族长宋蕴归”,右边的灵位则是“四代族长宋蕴涵”,魂灯上刻的则是“五代族长宋仙鸣”。
等宋仙鸣仙逝,这里也会有他的一个牌位。
宋长生恭敬的拜了拜,将手中的清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仙鸣拿起了宋长生的魂灯,想了想,将他放在了“宋蕴归”的旁边。
这五位族长之中,宋长生和宋蕴归的行事风格是最为相似的,宋仙鸣希望宋长生未来也能像他一样,带领家族攀上新的高峰!
“走吧,出去见见族人们。”宋仙鸣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
沿着阳光铺就的金色大道,头戴紫金冠、身着祭服、手捧戒尺、腰挂令牌的宋长生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全族修士,不论老幼齐齐下拜,口中高呼道:“我等,拜见族长!”
……
ps:总感觉差点意思,改了几遍直接放弃挣扎,大家随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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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明媚的阳光洒在宋长生脸上,令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宋仙鸣没有跟上来,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一个人去走。
踏出大殿,来到广场,他感受到了宋仙运那欣慰而热切的目光,听到了数百名宋氏族人的齐声高呼,看到了夏韵雪眼角晶莹的泪光。
他还看到了神色肃穆的宋青熙,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庄月婵,看到了抱着金玄不撒手的小凌云……
这些人的脸上满是欣喜,眼里全是期盼。
大风骤起,吹动了绣有家族徽记的旗帜,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在大殿中,他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历代族长的牌位,他的心中想了很多。
初代族长宋太一白手起家,从无到有,立下了宋氏根基。
二代族长宋初二带领家族筚路蓝缕,深深的扎根望在月山脉,万世难易。
三代族长宋蕴归雄霸之姿,威压灵州,声名赫赫,让宋氏极尽辉煌。
四代族长宋蕴涵,继位于家族危难之间,开商路、广联姻、立族规、平内乱、重振旗鼓,扶大厦之将倾。
五代族长宋仙鸣灵前继位,解家族倒悬之危,鞠躬尽瘁,带领家族重现昔日辉煌。
宋氏每一任族长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他们都完成的很好,为家族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宋仙鸣在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一直深深的影响着宋长生。
这让他不禁感到了些微的迷茫,自己,真的能够做的像他们一样好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直到刚才,他的心中有了答案。
族人们都愿意相信他,相信他能够带领家族攀上更高的山峰,实现更耀眼的辉煌。
既然如此,那他又有什么可迷茫的呢?
“诸位请起,长生必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厚望!”宋长生恳切开口,这是他对所有族人的承诺,说完只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一刻,所有的宋氏族人都尽情欢呼起来,震耳欲聋,他们迎来了一位新的家主,家族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宋仙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浊泪,佝偻着腰悄然退了下去,将舞台留给了宋长生。
而这时,一阵整齐的朗诵突然响起:“亲同族,敬师长,爱老幼,禁私斗……”
属于宋氏的三字族规回荡在天地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名老夫子形象的修士带领着一队幼童来到了广场边上。
他们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人手捧着一卷玉简,稚嫩的小脸紧绷,高声的诵读着族规。
这是所有宋氏族人的必修课,也是第四代族长宋蕴涵留给家族最宝贵的财富。
“御外敌,奋争先,同荣辱,共生死……”
渐渐的,在场的宋氏族人都开始背诵起来,刚开始有些凌乱,后面变得越来越整齐,声音也逐渐拔高,直冲云霄。
在这一刻,他们宛如一个整体。
人群中,蒋舒名感受着周围的氛围,感慨的对一旁的袁天术道:“精气神十足,袁兄,宋氏真是百年不飞,一鸣惊人啊。
宋小友天纵之资,在他的手中,宋氏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落霞城。”
袁天术闻言诧异的侧过了头道:“蒋兄竟然如此看好宋小友?”
蒋舒名这番评价可谓是极重,在大齐修真界,落霞城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在以前,是两大宗之下当仁不让的第一势力。
而现在,大城主是大齐修真界千年来唯一一位不是出身两大宗的金丹真人。
蒋舒名将宋氏和落霞城放在一块比较,属实有些太过于大胆了,毕竟现在的宋氏实力在各大紫府势力中都还是垫底的存在。
虽然袁天术也很看好宋长生,却从未做过这么大胆的设想。
面对他的疑问,蒋舒名幽幽的道:“宋小友今年才三十出头吧?”
袁天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三十岁的筑基大圆满,大齐修真界已经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
宋长生言辞达练,处事稳重,且多年前便已经扬名,是故往往令人不经意间忽视他的年龄。
经过蒋舒名的提醒袁天术才猛然惊觉,宋长生现在不过才三十岁便已经站在了筑基期的顶点。
他当年用了多久?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他已经记不清了。
对于这样的天才,紫府期会成为他的瓶颈吗?
袁天术认为不会,这样说来,蒋舒名说的貌似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啊,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他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苍茫峰上空,两道倩影立在云端,同样在注视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只是其中一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魂灯殿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看到些什么。
这两人宋长生都认识,甚至还有些熟悉。
一人是玉面罗刹沈卿秀,一人是与老爷子破镜难重圆的萧清婉。
注视良久之后,沈卿秀轻声道:“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下去见见呢,当年的事情不完全是他的错。”
“见了又如何?”萧清婉反问。
沈卿秀一时语塞,是啊,见到了又如何,人家的孙子都这么大了,据说那小子还收养了一个孩子,今年也都五岁了。
“既然不见,你又为何专门来这一趟?”这也是沈卿秀心中疑惑的地方,之前宋仙鸣的紫府大典她都无动于衷,只是让自己帮忙问了句话,这次她反倒来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罢了,这孩子比他爹强。”萧清婉语气平静的说道。
沈卿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这样的理由哪怕是三岁的小孩子也不能信啊,更何况她已经三百岁了。
……
典礼持续到日落时分才结束,宋氏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悦之情,用凡俗界的话说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已经换回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衫的宋长生和摘下面纱的庄月婵并肩漫步在羊肠小道上,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气氛有些微妙。
突然,庄月婵停下了脚步,玉手轻轻拢了拢秀发,浅笑道:“恭喜你继任族长,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这么年轻的掌舵人也是独一份哦。”
“族长代表的是沉重的责任,只感觉压力山大啊,何喜之有?”伸手摘下一片嫩绿的柳叶,宋长生脸上带着三分苦笑道。
其实责任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累啊。
宋长生宁愿一天修炼十二个时辰也不想在庶务殿坐一炷香,偏偏处理庶务还仅仅只是族长众多日常事务中的一项而已。
每每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庶务宋长生就忍不住头晕目眩。
看老爷子多精明啊,前二十年闭关疗伤,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突破紫府了,干了几天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族长的苦他是一点也不多吃啊!
庄月婵已经习惯了宋长生嘴里会突然蹦出来一些奇怪的名词,见宋长生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得抿嘴轻笑道:“你其实可以不那么累的,师尊这些年就很少处理庶务。”
这话倒是点醒了宋长生,宋氏和落霞城的情况其实很像。
落霞城说是有三位城主共同理事,但大城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城主更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最终还是战天下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宋氏也一样,宋仙鸣受伤之后就一直是宋仙运在打点着家族的上上下下。
现在不都发展得挺好吗,落霞城进阶金丹大宗,宋氏跻身七望,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来看,族长处不处理庶务似乎并不重要,交给工具……啊不,交给大长老就好了,他只需要承担起舵手的职责把握方向就行。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心情大好,念头一下就通达了,就是远在入云殿与宋仙鸣对弈的宋路舟莫名打了个喷嚏。
“对了,师尊让我给你带句话,雷王殿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联络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金丹真人,将雷王殿定为了魔道势力,只要他们出现在大齐修真界就会遭到联合清剿。
不过凡事都不能大意,这样做只能杜绝雷王殿的人大举进入大齐,但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师尊让你们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说到最后,庄月婵不禁红了脸,虽然知道慕归白这话是在说两家是盟友,当守望相助,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话有些好像还有一些别的意思在里面。
简短的一番话,却体现出了慕归白对他的爱护之情,一时间宋长生心中有暖流淌过:“惊动了老师,是学生之罪,但我现在脱不开身,还望月婵替我向老师问安。”
庄月婵脸上残霞未消,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漫步在夜色之中,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落月崖边上,宋长生冲身旁的佳人笑道:
“前面便是我幼时修炼之地,在那里有一座小石亭,千山万水一览无余,清晨可观日,深夜可望月,一年四季景色各有千秋,是苍茫峰上难得的观景台。”
庄月婵美眸一亮,连忙表示想要去看看。
宋长生自无不可,但当两人到达的时候才发现落月崖的石亭中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道高挑玲珑的倩影,身着浅绿色齐胸襦裙,青丝及腰,清冷的月光撒在上面,根根泛着银白。
她静静的立在石亭中,双眸眺望着远方,微风吹动裙摆,翩翩若仙,宛如月下精灵。
“她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石亭中的那道背影的瞬间,庄月婵感到了一阵浓烈的思念与孤独。
宋长生目光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轻声道:“青熙,我大哥的独女,我的侄女。”
“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在等一个人,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三年多了,宋青刑一点讯息都没有传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自从他走后,宋青熙在苍茫峰几乎就只剩下了两个去处,一是魂灯殿,二是落月崖。
就连宋长生的小院她都很少去了。
后来她自请去木灵脉为家族培育灵植,但每次回到苍茫峰她都会来一趟落月崖,这关乎到她的一个承诺。
“那个人对她一定很重要吧。”庄月婵轻声呢喃。
“很重要,就如同你对我一样重要。”宋长生扭头看着她的双眸,语气很是轻柔,但眼神却充满了坚定。
听到这近乎于告白的话,庄月婵心中一颤,脑子突然就乱作了一团。
“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庄月婵看着宋长生那棱角分明的脸,一时间心乱如麻,虽然两人之间早就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但一直都处于心照不宣的状态,现在宋长生一下子将这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反倒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见状,宋长生主动伸手握住了庄月婵柔荑,入手冰凉,细腻柔滑,如同一块极品美玉。
庄月婵的娇躯陡然紧绷,一张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但她却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低下了螓首。
宋长生握着她的双手,直视着她,郑重其事的道:“月婵,做我的道侣好吗,从今往后,我们携手共进,逐道长青。”
如果说刚才那句是模凌两可,那么这一句就是直接表露心迹了。
看着眼前的人儿,和紫府修士斗法都未曾露怯的他突然有些紧张。
这番话,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酝酿了许久,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嘴里蹦了出来,只好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但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女子表露心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还是不对,只能忐忑的等待结果。
庄月婵抬起螓首,一双眸子如天上的皎月一般明亮,她皱了皱小巧的琼鼻“傲娇”的道:“美得你,想娶我光靠说可不行。”
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喜悦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一向以钢铁直男著称的宋长生在这一刻宛若福灵心至,双手一拉,直接将庄月婵拥入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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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夜幕之中紧紧相拥,石亭下的人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鲁国修真界位于大齐修真界的西北方向,西接妖族疆域,东连姑苏修真界,面积辽阔,资源贫瘠,被称为南部洲最混乱的地区,毫无秩序可言。
在这里,真切而直观的阐释了什么叫做实力为尊,只要你拳头够大,不管你是妖族也好,魔道也罢,都能够活的非常滋润。
这里没有伏魔殿那群整日想着斩妖除魔的卫道士,也没有能够只手遮天的霸主,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来到这个地方,要么就是杀人,要么就是被人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但就是这样一个形同被正道遗忘的国度,却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和亡命徒,成为了他们释放心中恶鬼的天堂,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谴责,因为强者即是正义!
“磐石城”位于鲁国修真界的东南部,这里或许是这个国度唯一还拥有秩序的地方了。
当然,这个“秩序”仅限于不能当街杀人,如果你的实力够强,完全可以忽视掉这条禁令。
饶是如此,这也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可以令人略作喘息。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略显破败的城池,平添了几分苍凉。
城门处乱糟糟的挤着一群人,他们都是要入城的,你一句我一句显得非常的嘈杂。
鲁国修真界的夜晚各种危险层出不穷,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的自信,最好还是找一座城池过夜比较好。
城门的守卫是几个身着狼皮大衣的修士,满脸的络腮胡,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一身的草莽之气。
虽然城门前已经人满为患,甚至爆发了好几次冲突,但是他们却懒懒散散,不紧不慢的收着入城费,偶尔还在稍有姿色的女修身上揩油,时不时的调笑几句,对人群之中的乱象视而不见。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从远方缓缓而来,体态修长,看起来有些瘦弱。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线条硬朗,神色冷峻,一双剑眉散发着凌厉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星空一般深邃。
浓密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随风飘扬,充满了洒脱与不羁。
他揹负着长剑,腰间别着一面不起眼的青铜镜,左手提着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布袋,一步步向磐石城走去。
看着前方乱糟糟挤在一起的人群,男子神色淡漠,继续向前走,所过之处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到一边。
他这种霸道的行为很快便引来了一连串的咒骂,甚至有人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比如挖掉他的眼珠或者砸断他的腿骨什么的。
但这些人还没出手,就被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震慑,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给盯上了,令人不寒而栗。
大多数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毕竟他们是狠不是蠢,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们心里门清儿。
只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人不知死活。
一个原本没有挡在男子身前的高大修士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他的正前方,对方魁梧的身形宛若一尊铁塔,将他的前路挡的严严实实。
男子神色不变,冷漠的道:“让开。”
高大修士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抱着膀子不屑的道:“小子,你是在跟老子说话?”
“滚!”男子目光微寒,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冷意。
周围的人见状立马散开,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但没人离去,都饶有兴致的坐视事态发展。
高大修士闻言耻笑了一声,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去抓男子的脖子,他的五指微屈,有血气翻涌,很明显是一名炼体士,如果被他扼住喉咙,生死可就不由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着高大修士是直接捏碎他的喉咙还是脑袋的时候,只见黑衣男子身形一晃,紧接着便出现在高大修士的背后。
“锵”
青锋出鞘,凌厉的剑气一闪而逝,随后迅速归剑入鞘。
高大修士只觉得腰上微微有些刺痛,低下头,只见一条细微的血痕从肚脐一直向后面蔓延。
“你特么!”一股怒气直冲脑海,他感觉受到了强烈的羞辱,猛得一转身,只觉眼前一花,天地颠倒了过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他看到了两条熟悉的大腿,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正顺着裤腿流下来,很快便将地面染红。
他竭力的瞪大了双眼,将视线向上移,想要看清这双腿的主人,到最后却发现站着的只能算“半个人”,肚脐以上部分已经不翼而飞。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滩污血,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恶臭。
高大修士顿时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脸上的狞笑也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挣扎着爬向自己另外半截身子。
但还不等他爬出几步,一只穿着厚底长靴的大脚便落了下来。
“我只想给他一个教训。”黑衣男子微微皱眉,看向那具无头尸体旁边站着的华贵青年道。
他本来没想取那人的性命,腰斩虽然严重,但对于炼体士来说不算什么,还是有机会重新长好的,当然,前提是没人打他的主意。
却没想到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身著白色狐皮大氅的华贵青年一脚断送了那人的性命。
虽然他不在意敌人的生死,但对方的行为让他有些微微的不爽。
那华贵青年慢条斯理的用一根金针剔着指甲缝,一双狐媚眼微眯,看着男子轻笑道:“抱歉,实在是他这样爬来爬去的太恶心,倒不如直接了结了为好。”
众人闻言脸皮一抽,看着华贵青年的眼神都不对了,拜托,你这样搞完更恶心好不好。
这里的骚动很快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瞥了黑衣男子和华贵青年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惨不惹赌的尸体,张口吐了口浓痰,骂道:“真特么晦气,来人给老子拖走。”
说罢警告般的瞪了两人一眼,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回去。
很快便有一个守卫过来将尸体清理掉,手法非常的专业,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人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这种事情放在鲁国修真界实在是太平常了,平常到成为他们饭后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守卫们也是司空见惯,只要不是在城内,城外随便他们折腾,哪怕死光了都跟他们没关系。
黑衣男子瞥了华贵青年一眼,随后转身向城门走去。
刚才他那一手有了效果,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都想离这个煞星远一点,毕竟一剑就腰斩了一名筑基中期的炼体士,这样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城门前的守卫照例收了十块灵石的入城费,警告道:“城内严禁随意杀人。”
嗯,很小众的说法,在其他地方都是禁止私斗。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随后提着布袋进入城内。
“刑小子,刚才那人不简单,他应该不是纯粹的人族。”
进入城内之后,黑衣男子腰间的铜镜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道。
“不是人?”
男子眉头微皱,他并未从那人的身上察觉到妖气,应该不是妖族伪装的才是。
“倒也不能说不是人,这还要从一个古老的秘辛讲起,在远古时期,人族式微,被大妖圈养成为血食。
其中有一部分人族自甘堕落,臣服于妖族,以妖族奴仆自居,帮助它们迫害自己的同族。
为了获得力量,他们将大妖的血液融入了体内,将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他们自称“半妖”,人族称“妖奴”。
后来人族崛起,妖族战败,这些败类也遭到了清算,只有少部分躲过了一劫,漫长的岁月过去,半妖的数量已经变得非常稀少,但依旧在这个世界活跃。
刚才那人的气息就有些像,我感觉他可能盯上你了,这段时间你要更加小心一些。”
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微微点头,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盯上他。
只因这里是鲁国修真界,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磐石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沿着略显破旧的街道,他来到了一栋高大的阁楼前。
正中央的牌匾上写着“暗影阁”几字,只是看一眼就令人感到一股彻骨寒意。
黑衣男子提着布袋迈步进去,阁楼内人很多,形形色色,显得有些忙碌,但在这里却没人敢随意放肆。
他找了个无人的柜台,将黑色布袋和一块黄色腰牌放在台面上,淡漠的道:“交任务。”
接待他的是一个靓丽的女修,闻言开启布袋,露出了里面血迹斑斑的头颅。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头颅,看样子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女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身份之后抬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确实是血杀狂刀蒋泰的头颅,任务价值一百贡献点,鉴于宋刑大人以黄级中阶越级完成任务,额外奖励五成,共计一百五十点。”
这就是宋青刑目前的身份,“暗影阁”的黄级中阶杀手,黄级代表筑基,中阶代表中期。
暗影阁势力庞大,掌控着数条灰色产业链,杀手组织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它还是各地分布广泛的黑市背后的东家。
在鲁国修真界,许多人都挂靠在暗影阁名下当杀手,他们都是自由人,只要不接任务,暗影阁也管不了他们。
但,任务若是失败,杀手的下场会非常的凄惨,所以他们一般都接与自己级别相等的任务,像宋青刑这种越级接任务的人是少数,不过完成后也会有丰厚的奖励,算是有得有失。
宋青刑微微点头道:“我有多少贡献点?”
“稍等。”
女修连忙查阅了一番道:“宋刑大人,您目前有一千五百点贡献点。”
“来一份有关大齐修真界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好的,请问您对时间有要求吗?”
“一年之内。”
“二十点贡献点。”女修露出甜美的笑容,递上了一卷玉简。
情报非常的详细,大齐修真界最近一年来发生的所有大事都有记载。
比如联军在十万大山又打下了多少疆土,哪里又陨落了紫府修士,雷王殿被定为魔道势力等等。
宋仙鸣登临紫府和宋长生继任望月宋氏族长的讯息赫然记录在其中。
这就是“暗影阁”另外一条产业——情报。
如果宋长生在这里一定会惊叹他们强大的情报能力,不过一天的时间,他继任族长的讯息都还没有走出大齐西南,结果远在鲁国的宋青刑反而率先知晓了。
这样的情报传输能力实在有些恐怖。
看完之后,宋青刑的心绪略微有些起伏,出来三年多,到鲁国修真界也已经两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有关宋氏的讯息。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振奋人心,宋氏终于有了紫府修士,他的叔父也继任了族长之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青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倩影,心中浮现出一抹愧疚。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女修士突然神神秘秘的道:“宋刑大人,我这里有一条独家讯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宋青刑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道:“说来听听。”
“是一个有关金丹真人的上古遗迹,您如果想要,只要您五百点贡献点。”
“五百点,这小娘们儿也真敢开口。”铜镜内的无桀冷笑连连。
宋青刑却点了点头,表示成交。
这个价格不便宜,不过“暗影阁”的情报准确性是不用怀疑的,一个金丹真人遗迹,值这个价。
只不过对方口中所谓的独家讯息就不一定是真的了,这情报已经满天飞了也说不定。
但他不在乎,只要情报是真的就行。
拿起女修递过来的玉简,又接了几个任务,宋青刑走出阁楼,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低声呢喃道:“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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