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的龟终于露头了

宋青刑的话无桀是都不信的。

他也是起于微末,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所以他深切的知道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想要出一个天才是多么困难,而能够达到宋青刑这种地步的那就更少了。

但现在他却说家族有一个比他更加优秀的族人,让他完全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无桀对此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当天才就是大白菜吗,扎堆冒出来?

他只当这是宋青刑敷衍他的说辞,并未放在心上,但他也没有再劝。

“等我将你培养成家族第一人,我就不信你还能推辞!”无桀心中暗戳戳的想道,这种小家族的运转模式他太清楚了,无非是拳头大的当族长嘛。

等自己将宋青刑培养起来,他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了,到时候就可以整合全族资源,渡过紫府境界,展望金丹大道!

虽然看出了无桀还没有死心,但宋青刑也没有过多解释的心思,语言是苍白的,等他亲眼看见,这颗兴风作浪的心就能够彻底死了……

夜幕降临,院子里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宋青刑看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两个姐姐,她们如今已经嫁为人妇,风华不再,在他面前略显拘谨。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夫,都显得平平无奇,只是胜在老实,倒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宋源不止一次暗中垂泪,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下一次相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翌日清晨,宋青刑与宋青熙告别了宋源等人,赶往天枢城与宋长康等人汇合,行至半路,宋青刑突然停下道:“你在大兄房间里放了东西?”

宋青熙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只是我平时配置的一些灵液而已,没违反家族规定。”

“谢谢。”

“什么?”宋青熙微微一愣,随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揹负着小手转悠到宋青刑身前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谢你替我考虑了这么多。”宋青刑注视着她的双眸,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刻,宋青熙反而有些受不住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若蚊呐的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族规规定,省亲时不能私自给予灵物,仅此一次。”

宋青熙俏脸一僵,抬头看了眼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抓狂,她就知道指望宋青刑开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木头就是木头。

真是……太气人了!

宋青刑却毫无所觉,这番话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的问题,从小到大,宋长生和宋路怀教导的他们最多的便是“家族律法”。

各种繁杂的家族规矩非但没有让宋青刑感到厌烦,反而深以为然,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注重规则的人。

他现在是家族长老,面对有人违反族规,他自然要进行劝诫,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只是宋青熙突然负气而走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铜镜内的无桀顿时为之绝倒,这种氛围下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吗?

“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跟不通世故的老古板一样,难道是被魔气影响到了智力?”无桀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这可是大事,需要重视!

——————

宋青刑圆满完成了家族布置的任务,启程返回苍茫峰,而远在天音山的宋长生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的蛋终于要孵化了!

精心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这颗龟卵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蕴含的那一股淡淡的妖气,反而散发出朦胧的金光。

宋长生盘坐在龟卵的前方,屏气凝神,这孵蛋就像是开盲盒,在没有完全破壳之前你都不知道孵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刺激,是神龟还是王八就看这一哆嗦了。

“嗡——”

表面的金光陡然变得炽盛,龟卵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宋长生甚至能够听到轻微的敲击声。

破壳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就这样等待了半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听到了清脆的“喀嚓”声,龟卵的顶部裂开了一圈不规则的裂纹。

随后,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仿佛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一般,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于它来说,这是个全新的世界。

宋长生屏气凝息,并没有贸然出声。

在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这个新生的小家伙将目光投向了孕育它的蛋壳,定睛看了一阵之后它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圈细密的尖牙,猛的咬在了洁白如玉的蛋壳上,嚼碎之后咽了下去。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橄榄球一般大小的蛋壳就被它吃掉了一半,露出了它的身体。

约莫成人的巴掌大小,形似陆龟,龟甲非常的厚重,遍布着玄奥的花纹,通体呈现出明亮的金黄色,如果在那里不动,恐怕会被人当做金子打造的摆件。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小家伙进食,忽然感慨的说道:“居然刚一破壳就有一阶极品的修为,不愧是神兽后裔啊。”

妖兽的一切都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血脉越强大,它们的起点也就更高。

比如说传说中的真龙,它的子嗣一降生便是妖王修为,并且后续成长的速度将远超一般血脉的妖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而现实,有的兽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人家刚出生就有了。

这种现象在人族之中也存在,修为越高的修士,诞生的子嗣天赋也就越高,如果修士能够达到传说中的那一步,体内的血脉甚至会迎来升华,他的后裔血脉也将受益无穷。

这个小家伙虽然是金甲的转世之身,实际上却是一个新的独立的个体,继承了它体内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论起来也只是比真龙差一线而已。

但是相比于真龙子嗣,这小家伙可凄惨多了,连二阶都没有达到。

只怪金甲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修为太弱,小家伙能有一阶极品已经很不错了,证明它的血脉纯度很高。

这让宋长生感到欣喜。

正想着,小家伙已经将蛋壳全部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相比之前体型好像膨胀了一些,龟甲上的花纹也变得更加的明亮了几分。

“小东西还挺能吃。”宋长生喜笑盈腮,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龟壳。

小家伙并没有流露出排斥的反应,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由于精血喂养的关系,宋长生的气息让它感到十分的亲近,就好像……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不禁伸长了脖子将头在宋长生的掌心蹭了蹭,显得很是亲暱。

宋长生欣喜万分,将它放在掌心中拿到近前逗弄道:“从现在开始,你正式的名字就叫金玄吧,平常叫你小金子。”

这名字取得实在没有什么水平,但宋长生却自我感觉良好。

得亏它刚出生灵智不高,对名字什么的没有概念,不然肯定得冲着他翻一个白眼。

这种事情像极了某些父母给孩子取名的时候,要么特别土,要么就是另辟蹊径,取一些特立独行的名字,令人抬不起头来。

由于刚刚吞噬了大量的蛋壳,跟宋长生玩耍了一阵之后它便陷入了沉睡,开始炼化蛋壳。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也有所了解,卵生妖兽在破壳之后大部分都会将蛋壳吞噬掉,有些甚至还会抢夺自己同胞兄弟的。

这是因为这些蛋壳蕴含了大量的精气,食用之后对新生的妖兽幼崽有很大的好处,有助于它们的成长。

“等它醒过来,修为应该就完全稳固了吧。”宋长生将已经全部缩排壳内的金玄放进了袖袍里面,暗暗想道。

修为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现在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必须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而吞噬蛋壳便是为了加快这一程序。

“唔,也该找时间炼制一个灵兽袋了。”

灵兽袋与储物袋类似,都是内含空间的法器,只是有一点不同的在于,储物袋不能容纳活物,而灵兽袋可以。

金玄虽然刚刚破壳,但其特征明显,瞒不过有心人,还是用灵兽袋藏着为好,以免引起他人的觊觎。

掐指一算,距离“品丹大会”已经不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也该准备启程了,这样的盛会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他在和牛大壮等人切磋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了跨界飞舟在哪里乘坐,根据刑昭帮他打探的讯息,就是这两天便有一趟需要经过梦州的飞舟。

马上就要远行,但宋长生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和谁道别。

大齐修真界组织起来的第一批联军在几日前已经从落霞城启程向黑水大泽进发了。

这一批联军由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为主,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为辅,集结了近一万名精锐。

其中随行金丹真人两名,分别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大城主则负责镇守联军的大后方。

音商、牛大壮、刑昭都在这一批联军之中,随着战天下和白正淳、沈卿秀等紫府修士带领落霞城弟子参战。

徐云鹤知晓后也随他们一起去了,作为散修,他必须要比别人更加拼命才能完成心中的理想。

庄月婵虽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踏上战场,但是在闭死关,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去打扰。

“唉,去给老师请安后便准备出发吧。”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向山巅的桃花林走去。

凭借着慕归白给予的腰牌,他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外。

这座大殿就位于桃花林的旁边,但宋长生第一次来时却没有看见,根据刑昭的说法,这座宫殿乃是一件法宝,平时都隐藏在暗处,只有大城主处理庶务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站在宫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慕归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拜见慕归白了,闻言轻车熟路的便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黑水大泽、雷鸣山等熟悉的地名赫然在目。

察觉到宋长生来到他的背后,慕归白淡淡的道:“根据商儿他们传回来的讯息,联军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兵分两路,已经横扫了外围的妖兽,兵锋直指黑水大泽。

如果顺利的话,在本月内就能够将黑水大泽和雷鸣山打下来,到时候,第二批联军就可以送上去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愣,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虽然黑龙妖王远遁,雷鸣妖王陨落,但是联军的战事是不是进行的过于顺利了?

十万大山可还有好几位妖王,难道它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大军在十万大山横行无忌?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想法,慕归白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宋长生诚实的点了点头。

慕归白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讯息,已经有三位妖王勾结在了一起,准备伏击我们的先头部队。”

宋长生闻言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很快,我们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慕归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信心十足的说出了此战的结果。

“为老师贺,为大齐贺!”宋长生笑着送上了祝贺,大城主都这么说了,看来此战准备得很充分啊。

慕归白闻言淡淡的摆了摆手,看向他道:“来辞行的?”

“回禀老师,正是。”

“目前大齐正在与妖族开战,强者被抽调了许多,每当内部空虚的时候,就总有人想要兴风作浪,此去梦州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谨慎。”慕归白似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心中一暖,躬身一礼道:“弟子记住了。”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今天别着急走,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你们明天一同出发,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宋长生闻言一愣,稽首道:“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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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在慕归白定下的地方,宋长生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影,显得有些呆愣。

“噗呲”

庄月婵看着他那呆呆的样子终究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俏皮的道:“见到我很意外么?”

“你……你不是在闭关吗?”宋长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猜测过慕归白安排的人选是谁,但唯独没想过是她。

“闭关也不能耽误正事呀,师兄他们都去征伐妖族了,自然就只有我去了。”庄月婵揹负着双手笑嘻嘻的道。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这个机会是她特地向慕归白争取来的,不然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宋长生虽然不知内情,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欣喜,外人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时,庄月婵也瞥见了宋长生腰间挂着的腰牌,不由得道:“听说师尊将你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闭关,这件事她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承蒙老师错爱,不以我资质愚钝,将我收做门下弟子,还赐下了洞府,长生感激不尽。”宋长生对于慕归白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这段时间以来,慕归白对他指点颇多,修行上原本许多不甚不明了的地方都豁然开朗,至少可以让他少走数年弯路。

虽然名义上是记名弟子,但他的待遇早就跟真正的弟子一般无二了。

庄月婵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是你师姐了。来,叫声师姐听听。”

论年纪,宋长生其实比她还要大上一岁,但宗门排辈从来都只看入门时间的先后,慕归白已经多年未曾收过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庄月婵垫底,现在这个垫底的是宋长生了。

见到庄月婵眼底的那一丝狡黠,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做那扫兴之事,装模作样的整理一下衣冠,笑吟吟的拱手一礼道:“见过小师姐!”

庄月婵却有些不乐意了,撅着红唇道:“师姐就是师姐,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哪里小了?”

闻言,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一本正经的道:“都挺大的,哪里都不小。”

一开始庄月婵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宋长生那上下游走的目光之后瞬间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红了,娇嗔道:“眼睛往哪看呢,不正经。”

“淑女在前,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怎么就不正经了?”说着,宋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瞟了过去。

虽然知道宋长生是故意的,但是那火辣辣的目光还是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跺了跺脚道:“真是没个正形,不理你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山下庄月婵才停下了脚步,向后看了一眼,见宋长生并没有跟上来,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将手放在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极难平复。

“为什么每一次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庄月婵皱着秀眉,心里暗自想道。

她已经记不清这种现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这样的感觉是她以前未曾有过的,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令她有些茫然。

“小师姐,再耽误下去,咱们就只能御剑去梦州了。”

庄月婵心中猛然一跳,刚才思考的过于入神,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宋长生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哼,要不是等你我早就上船了。”庄月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再说什么,只顾着埋头赶路,看起来好像是真生气了,但是按照宋长生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就是脸皮薄,受不住他开的玩笑而已。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她,宋长生暂时熄了开玩笑的心思,跟着她专心赶路。

两人来到了城北,这里原本是一片用作出租的洞府,但现在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港口”。

两艘飞舟正停泊在这里,就如同两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令人看一眼便心生震撼。

这些飞舟长约三百丈,高数十丈,整体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桃核,通体由珍稀的灵木配合稀有的金属灵材建造而成,每一艘的建造成本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跨界飞舟与平常用以代步的小型飞舟不同,甲板上树立着两根粗壮的桅杆,能够看到堆叠在一起的船帆。

这些船帆是跨界飞舟提升航行速度的关键,乃是独立的三阶法器,其炼制方法为绝密,可不是你随便找块布挂上就能行的。

“到底是谁说修真界不发展科技啊。”看着那如同小岛一般的飞舟,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这么大,速度快,还能飞,蓝星的科技与之相比可差远了。

“什么是科技?”庄月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跨界飞舟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听到宋长生的嘀咕不由得有些疑惑。

宋长生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咱们要乘坐的是哪一艘?”

庄月婵不疑有他,闻言指向了左边那一艘偏圆的飞舟道:“就是这一艘,今日午时出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到梦州。”

“午时么,那也快了,咱们先登船吧。”

两人顺着放下的木梯上船,很快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挡在他们面前,一板一眼的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道:“吾名姜庆,是这艘飞舟的执事,负责人员登记,你们要到哪里?”

宋长生瞥了一眼,发现腰牌上有“万隆商会”的字样,心中暗道:“不愧是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真是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到梦州下船。”庄月婵檀口轻启道。

“大齐修真界内,一人一千枚下品灵石。”姜庆将一张兽皮纸拿出来晃了一下,上面记载的是到不同地域所需要的费用。

但奇怪的是,到梦州需要一千灵石,到与梦州接壤的姑苏国居然只需要九百块下品灵石,而到姑苏国之后的国度更是一度降到了五百块,然后又才逐渐涨起来。

“诶,你这个定价有问题吧,姑苏国路程更远,只要九百灵石,而我只到息州,为何要一千五百块灵石,当我们是大冤种吗?”宋长生身后一个中年修士不满的叫嚷道。

宋长生也有些好奇,息州与梦州接壤,路程还要短一些,为何价格要贵这么多?

他不相信万隆商会是在故意宰他们,毕竟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就算是有区别对待的地方也不可能如此明显才是。

姜庆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了,闻言冷漠的道:“飞舟启动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能源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路程虽然短,但是到了之后飞舟需要减速,然后重新提速,这其中的能源消耗极大。

这样做非常浪费时间和能源,所以按照商会原本的规划,航线的第一站应该是姑苏国,你们能够在大齐修真界内下船是大城主额外要求的。

你们若是能够接受就坐,不能接受现在便下船,概不讲价。”

姜庆说话很不客气,那中年修士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船,一千五百块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完解释,宋长生也大概明白了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持续航行的时间越长,航行的速度就提升的越快,能源消耗就越少,所以姑苏国等地的票价要便宜一些。

但是息州和梦州等地距离不够,速度刚刚提升起来一些就要减速,一增一减很费能源。

这就如同前世的空调一般,频繁的开关不但不会省电,反而会加大耗电量。

所以票价贵一些也就能够理解了,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以万隆商会的体量,区区几千块灵石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这更多的是看在大城主的面子上,不然大齐修真界境内根本不会停。

所以老者的态度才会这么差,爱坐不坐。

姜庆将目光投向宋长生两人道:“你们还坐不坐?”

宋长生搓了搓牙花,两个人两千块灵石,属实不便宜,但是没办法,必须得赶时间。

就在他准备出这一次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块贵宾牌呢,据说只要是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能打七折,这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他将自己那块银质贵宾牌拿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姜庆在看到腰牌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客卿长老当面,小的失察,还请大人恕罪!”

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宋长生连忙将姜庆扶起来道:“重新算算,应该能打折吧?”

姜庆隐蔽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里面请。”

开玩笑,银质贵宾牌持有者地位相当于商会紫府长老,收费收到商会高层头上,还想不想混了?

见他居然直接不再提灵石的事情了,宋长生不禁对手中这块样式不甚出奇的牌子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了眼旁边有些愣神的庄月婵道:“那我……”

话还没说完,姜庆立即满脸堆笑的道:“您和您的夫人能来乘船是小的的荣幸,还请里面请,已经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宋长生可不会脑残的去解释,好歹是几百块灵石呢,再说了,现在不是,难道以后也不是?

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姜庆小心翼翼的将两人带到了船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内,牌子上写着天字壹号的字样。

“地方简陋,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有任何的需要只需要摇动桌子上的铃铛就会有人前来为大人分忧。”

说是这么说,地方真算不上简陋,虽然是一室一厅,但守护阵法、聚灵阵法一应俱全,陈设也异常的奢侈,就连地毯都是使用的清一色的白色狐妖皮毛。

比慕归白赐给他的那座洞府都差不了多少了。

“有劳你费心了。”

“这是小的的荣幸,不知长老是否想拜会本船的镇守长老,小的可代为通禀。”姜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艘跨界飞舟,镇守长老至少也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只是乘个船而已,没必要惊动对方。

他不知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庆狠狠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样前倨后恭,不就是因为先前的态度不好怕他向镇守长老举报吗?

既然对方没有拜会的打算,那就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饭碗也可以保住了。

没办法,在万隆商会一切都按身份说话,宋长生虽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他有银质贵宾牌,那就是客卿长老,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至于说对方的修为怎么得到的,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左右不过是两张船票罢了,保住饭碗是正经。

“那小的便退下了。”

看着姜庆退下,宋长生突然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拧了一下,手劲不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回过头,只见白嫩的手指正掐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它的主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你又什么时候成了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

宋长生笑嘻嘻的道:“我也没说啊,是他误会了,你刚才怎么不纠正他?”

闻言庄月婵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呀,一千块灵石呢。”

“原来是为了灵石啊,我还以为是你预设了呢。”宋长生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想得美。”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戏谑的笑容时,庄月婵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时间只觉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宋长生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感觉出尽了心中的“恶气”。

只是她却没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貌似正在逐渐的超越某个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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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笑了一阵之后庄月婵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联想到姜庆方才说的,不禁羞红了脸,慌乱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岔开话题道:

“你什么时候又成了万隆商会客卿长老了?”

这是她最疑惑的事情,姜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在之前可是趾高气昂的,但是在宋长生拿出一块腰牌之后顿时变得前倨后恭,甚至还有些谄媚。

以宋氏的体量,应该不可能跟万隆商会有接触才是,不是她看不起宋氏,事实就是如此,哪怕是落霞城,在她师尊突破金丹之前跟万隆商会都搭不上线,更别提小透明一样的宋氏了。

宋长生闻言在她的旁边坐下,将贵宾牌拿出来放在了矮桌上道:“这事说起来我都有些不明就里的,姜庆完全是因为这块贵宾牌态度才转变的那么快。

我刚拿到这块贵宾牌的时候只知道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可以打七折,却不知道还有客卿长老这一说,有机会找她好好问问。”

庄月婵拿着贵宾牌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万隆商会的贵宾牌啊。”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秀眉,不解的道:“银质贵宾牌不是只给紫府以上境界的修士吗?”

“这事说起来倒也简单,就是在万剑城的时候,我为了……”宋长生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他就发现庄月婵看他眼神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愣愣的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出手就是银质贵宾牌,这位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好大方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彭家的女婿啊。”庄月婵玉手把玩着腰牌,不经意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百草堂立足大齐修真界近三千年,实力一直都处于中上游的水平,虽然财力雄厚,但是从未出过金丹真人,这算是百草堂上下最遗憾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小觑这个古老的宗门,因为它拥有整个大齐修真界最多、最优秀的炼丹师,更是掌握了许多独门丹方,哪怕是两大宗都需要与之交好。

百草堂行事也非常的低调,一直将自己的势力限制在梦州之内,从不向外扩张,并且主张与人交好,受过百草堂恩惠的修士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百草堂想要一个人死,只需要放出话去,大把大把的人乐意为它效劳。

而“品丹大会”便是百草堂结交人脉的一种方式,大齐修真界的紫府级势力和紫府境界的散修都会受到邀请。

大会每三十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眼下大会的日期将近,许多修士都不远万里赶到了梦州火鼎山,一时间风云汇聚,许多潜行在暗中的势力蠢蠢欲动。

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一艘庞大的飞舟来到了这个漩涡的中心,停靠在一座城池的边上。

在众多修士的围观之中,宋长生和庄月婵被姜庆恭敬的送下了飞舟。

“这就到梦州了啊,跨界飞舟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据说速度要是完全提起来还能快一倍!”宋长生放眼打量着四周,感慨的说道。

要是他当初去天剑宗也有跨界飞舟就不需要耽误那么长的时间了,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一战,宋路怀和宋路瑶的结局或许也会有所不同吧。

“他们怎么都聚集在城外不进去?”庄月婵好奇的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道。

“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御剑落在地上,宋长生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修士道:“这位道友,敢问大家为何都聚集在城外而不入城呢?”

中年修士警惕的看了眼两人,发现不像是奸邪之徒后才向城门方向努了努嘴道:“那边死了个人,百草堂的人正在调查呢,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城门口死了人?”宋长生眉头一皱,作为百草堂经营了两千多年的城池,火鼎城的规模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排进前几的,又正值“品丹大会”举办期间,在治安方面可谓非常的严苛,想要入城都需要经过反复查验。

但就是戒备最森严的城门口居然死了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道:“不是在城门口死的,是有人将其杀死之后丢到城门口来的,事情发生在辰时左右,城门的镇守修士并未追到凶手,现在正核对死者身份呢。”

宋长生心中一惊,居然是这样,这岂不是对百草堂赤果果的挑衅?

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品丹大会”举办之际干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将百草堂的脸按在地上疯狂的来回摩擦,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前面开始骚动起来,宋长生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死者的身份被确定了。

回头看了眼,发现刚才那个中年修士已经不见了身影,好像是挤到前面去了。

“怪不得临行前老师让我多加小心,没想到刚到梦州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又都开始不安分了啊。”

宋长生面色微沉,目前第一批联军已经挺进十万大山,第二批也已经在筹备中,大齐修真界前所未有的空虚,有些人终究又按耐不住了。

“上次一战,血魔余孽损失惨重,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出来作恶吧?”

大齐修真界的老传统了,只要出了事,拿不准凶手是谁的只管往血魔教的脑袋上扣就是了。

突然,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月婵,你可知道浩然盟?”

“你怎么会知道浩然盟?”庄月婵有些惊奇的道。

“你知道?”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随后期待的看着庄月婵。

浩然盟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偏偏他们又隐藏的极好,他派出去调查的人都是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令宋长生很不自在,就好像你知道家里有一条毒蛇,但是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它,而你又不能放任不管,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个突然袭击。

庄月婵略微沉吟,随后利用神识传音道:“浩然联盟是大齐修真界最近几年突然兴起的一个势力,一直在暗处活动,很多地方都存在着他们的身影。

他们非常的谨慎,导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很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组织。

对于他们的身份,目前主要的看法有两种,一是外部潜伏进来的势力,二是散修联盟改头换面之后的产物。

但是这两种理论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只能算是推测而已。”

“散修联盟?”宋长生闻言眉头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浩然盟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他曾经到过散修之城,所以深切的知道散修联合起来之后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被这样的存在盯上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就在两人沟通之际,之前那个中年人又从人堆里面挤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重道:“你们可知死者是谁?”

“还请道友解惑。”宋长生拱了拱手。

“是伏魔殿一位长老的弟子,据说也是来参加百草堂‘品丹大会’的,被人废掉了四肢,全身血液涓滴不存,心脏也被挖走了,死相极其凄惨。”

“这种死法,一看就是魔道手段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伏魔殿的亲传弟子居然死得这么凄惨,还被堂而皇之的丢在了城门口,这也太嚣张了吧。”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诸位道友,我看呐,这城还是别入了为好,免得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周围的修士心情都变得异常的沉重,甚至已经有修士选择转身离去。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即将有大事将要发生,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以免被卷进去。

聚集在城门外的修士一下子少了近五成,哪怕是剩下的人心中大多也有些疑虑。

宋长生与庄月婵对视了一眼,径直向城门走去,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这样灰头土脸的离开。

对方既然不敢露面,说明也算不得什么人物,要是就这样被吓退了,那他们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城门口的尸首此刻已经处理了,用一块白布盖着,周围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大量身着百草堂服饰的修士将城门守备得密不透风,眼底满是警惕。

两人接受了严格的检查之后才得以入城。

或许是因为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导致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宋氏已经上百年没有参加过了,宋长生到这里之后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得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庄月婵。

“火鼎山是百草堂的禁地,等闲不让靠近的,咱们先去城主府,那里会有人专门接待我们。”

两人联袂来到城主府,在出示了百草堂的邀请函之后,很快便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迎了出来。

老者气度不凡,举手抬足之间展现出强大的自信,身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常年炼丹才会沾染的味道。

“老夫白无铭,两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白无铭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道。

“落霞城大城主座下弟子庄月婵,拜见白大师。”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白大师。”

听到老者的介绍,两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连忙恭敬行礼。

这位在百草堂的身份可不一般,虽然只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却是一位三阶下品炼丹大师。

一名三阶炼丹师的地位还要在一般紫府修士之上,百草堂居然派这样一位大师来做招待,当真是有些奢侈了。

白无铭听到两人的介绍之后脸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浓郁了几分,竟然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和宋少族长,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狮鹫山脉的事情老夫都知道了,还要感谢少族长和落霞城诸位道友仗义出手救了我师兄性命,这份恩情我百草堂铭记于心,还请两位道友入内就坐。”

三阶炼丹师在百草堂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他说的话基本上已经能够代表百草堂的意思了。

能够收获百草堂的友谊,不知道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几人来到大厅,分宾主落座之后,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两位道友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不知可有凶手的眉目?”

白无铭点了点头道:“是血魔余孽干的好事,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想来和品丹大会脱不了干系。

大会还有十日的时间才开始,但凶手目前依旧逍遥法外,两位道友这段时间还请尽量呆在城内,有什么需要我堂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当然,两位也不需要过于忧虑,我堂一定会在大会结束之前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入住的都是此次前来参加大会的同道,一会会有专人带两位前往。”

宋长生和庄月婵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在送客了,站起身来齐声道:“那就不叨扰白大师了。”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子成,带两位道友去客栈,两位道友都是我堂的贵客,切记不要怠慢。”

白无铭话音落下,一个举止恭顺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向两人一礼道:“在下白子成,两位道友还请跟我来。”

“有劳道友了。”

目送宋长生两人跟著白子成离开之后,白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片阴云取代,他看向一个角落沉声道:“还没有抓到凶手吗?”

“他不是独自一人,有人在暗中接应他,孙、李两位供奉不敌,让他跑了,但对方有留下话。”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来道。

“什么话?”白无铭眉头微皱。

孙、李二人是百草堂高薪聘请的供奉,都是紫府大修士,居然连他们都不是对手?

略微犹豫了一瞬,角落中的人再次开口道:“他说,大会就是最后的期限,若是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血流成河!”

“混帐!”

座椅的扶手瞬间被白无铭捏得粉碎,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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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和庄月婵跟随白子成来到了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客栈。

说是客栈,实际上是一个个独立的洞府,一应设施都是最好的,甚至还安排有童子、童女在门前听用。

第一次到火鼎城,宋长生本来打算出去好好转转的,毕竟火鼎城的集市可是盛名在外,他正好可以去淘点宝贝捡捡漏。

只可惜刚来就发生了这趟子事,城内既然不太平他也就熄了到处走动的心思,以免惹麻烦。

这几日他一边修炼《五兽锻体诀》,一边投喂灵兽,日子也还算充实。

金玄自从吞噬了蛋壳之后,沉睡了整整半个月才苏醒,体型膨大了好几圈,修为也稳固在了一阶极品。

龟类妖兽一般都喜静不喜动,金玄更甚,能缩着绝不趴着,整天就是哐哐吃。

关键它还只吃各种灵果,喝灵泉,品质太差的还不要,嘴巴可谓是叼的很。

洞府内,宋长生将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菱果】丢在桌子上,一直缩在龟甲内金玄探出头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其消灭完毕,只留下一团浅紫色的汁液。

它尚且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伸手捏住金玄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不顾它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么小的个东西怎么这么能吃呢,现在就算了,再大一些非得给我吃穷了不可,等哪天养不起了,你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又拿出了几枚灵果投喂。

饲养灵兽从古至今都是极其烧钱的事情,一般人还真玩不转,宋氏上下就没有几个饲养灵兽的,不是不想,而是养不起。

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养灵兽的成本这么高,十万大山的妖兽却这么泛滥呢?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很多,其一,十万大山富庶,各种灵植数之不尽,是妖兽繁育的绝佳场所。

其二,妖兽与灵兽压根儿就不是同样的培养体系。

十万大山的妖兽完全属于野蛮生长,奉行的是物竞天择,数量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也就是形成兽潮之后才能有那么一丢丢的威胁性。

数量虽多却也仅仅是数量多,从妖王的数量就能看出来,堪堪与大齐修真界持平罢了。

妖兽的成长速度是很慢的。

但灵兽不同,修士饲养灵兽是为了将其当做修行路上的臂助,按照正常的成长速度,花儿都谢了。

这就需要主人倾注心血了,不管是喂养妖兽血肉也好,灵丹妙药也罢,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宋长生目前已经是筑基后期,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要想灵兽成为他修行的助力,就得砸更多的灵石才行。

将金玄丢到一边进食,宋长生走出了洞府,看着明媚的天气,惬意的抻了个懒腰,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出门透过气了。

“不知道月婵在做什么?”

正想着,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便从不远处飘荡出来,这首曲子宋长生太熟悉了,在来的路上庄月婵经常弹给他听。

驻足在原地倾听了一会,突然,一道毫不掩饰其恶意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眉头一皱,看向了目光的源头,那是一个身着赤色鹤纹长衫的青年修士,静静的立在数里之外,一双眼睛狭长,长脸薄唇,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见宋长生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回给了他一抹冷笑,还极具挑衅意味的冲宋长生勾了勾手指。

这一举动令宋长生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亦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但他确实不认识此人。

面对挑衅,宋长生本该回给他一根中指,但他已经不是中二少年了,懒得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先搞清楚对方是谁,然后想办法弄死就是了。

平淡的瞥了他一眼,宋长生转身离去,回到洞府之后,他唤来了伺候自己起居的童子道:“你可知三里之外居住的是哪一方势力?”

周围这一片居住的都是有资格参加“品丹大会”的,人数不算多,应该很好打听。

童子想了想,恭敬的回答道:“禀前辈,那是烈阳宗几位前辈的居所。”

“烈阳宗?”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如果是烈阳宗那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宋氏和他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烈阳宗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再多一个也无妨。

“你可知烈阳宗来了哪些人?”

童子立马躬身行礼道:“前辈恕罪,小的不知。”

宋长生也只是一问,没指望他一个小小童子能够知晓这些,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近些年有关烈阳宗的情报。

自从上次联合荣氏伏击了烈阳宗之后他们收缩势力蛰伏了起来,难得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是宋氏并没有对此掉以轻心,宋路瑶执掌风语殿之时,就派遣大量的探子潜伏进入阳州,收集了大量情报。

后来宋长生接管风语殿之后曾经特意关注过这一部分,其中就有一份关于烈阳宗新生代杰出修士的名单。

能够来参加“品丹大会”的自然是烈阳宗年轻一辈举足轻重的人物,再根据外貌特征,宋长生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烈阳宗太上长老何泰之曾孙——何汤。

何汤可谓是烈阳宗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下一任宗主的强力竞争者,他虽然只是木火双灵根,但在二十五岁便在不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筑基,今年不到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是烈阳宗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种子选手。

宋长生目光闪烁,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需要从长计议,而且要谨防对方暗中施展一些阴谋诡计。

根据探子得到的情报,何汤心思诡谲,行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就是一条阴暗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下。

另一边,宋长生干脆的转身令何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设想过许多种宋长生可能会出现的表现,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混帐,竟然敢无视我!”何汤只感觉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

宋长生那淡然的神情和最后那轻蔑的一瞥,让何汤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年少成名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心中对宋长生的杀意不由得更加炽盛了几分。

一甩衣袖回到洞府中,看到里面安坐的老者之后,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真实的情绪。

“少主可见到那宋长生了?”老者起身恭敬的问道。

“哼,一狂悖之徒罢了,不足为虑,你这几日可有查清是谁杀了伏魔殿的人?”何汤冷哼了一声道。

“根据百草堂方面透露出来的讯息说是血魔教余孽,但老奴觉得未尽其实,百草堂肯定隐瞒了什么。”老者的语气有些迟疑。

何汤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宗可有机会从中取利?”

老者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少主,宗主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还是莫要多生是非了,老祖有令,参加完品丹大会之后咱们必须得回去。”

“呵,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何汤冷笑了一声,却并未坚持,自家老祖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十日时间很快便过去,这几天城内城外出人意料的平静,那凶手就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未曾出现。

好像一切到这儿都结束了一般。

宋长生等人也终于被允许上火鼎山了。

火鼎山乃是百草堂大本营,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在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才允许外人上山。

它拥有三条三阶灵脉,高数千丈,看起来就如同一尊通天彻地的无足大鼎,山上层林叠嶂,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

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玉阶梯从山脚直通山顶。

宋长生等人分批次踏上了阶梯,向山巅走去。

参与此次庆典的人不多,约莫只有不到五十人,但身份和地位却都不一般,这些人要么是紫府大修士,要么是拥有紫府背景的杰出修士。

宋长生不光看到了何汤,还看到了曾经有过合作的荣少元,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相州荣氏的少族长,紫府家族的继承人。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默契的看了何汤一眼,当初宋、荣两家联合起来坑了烈阳宗一把,如果有必要他们不介意故技重施一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广场,中央摆着一张张矮桌,有身著白色流仙裙的貌美侍女在其中穿梭。

除了两大宗的座位分列左右两侧的首位以外,其余的座位并不固定,宋长生和庄月婵属于小辈,很自然的来到了最末尾坐下。

此时他们的矮桌上已经摆放了一些珍稀的瓜果和灵酒,还有几份精致的点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何汤和他的护道者将座位选在了宋长生的对面,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宋长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和庄月婵说着小话,将何汤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蔑视,赤果果的蔑视。

“少主,他身旁那位好像是大城主座下最小的弟子庄月婵。”何汤身旁的老者突然开口道。

何汤的注意力一直在宋长生的身上,听他说起,眉头顿时一皱道:“什么?他们怎么会走得这么近,难道落霞城要站在宋氏这边?”

他相信自己这位护道者的眼光,定然不会看错,如果宋氏和落霞城真的站在了一起,那么对于烈阳宗来说可就麻烦了。

“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咱们也必须得提高警惕,必要的时候需要出手破坏!”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虽然一直在和庄月婵交谈,但宋长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人的身上,即便老者隐藏的极好,那一闪而逝的冷光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让宋长生暗暗提高了警惕,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这时,两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了上首的主位落座,其中一人乃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无铭,另外一人宋长生并不认识,但可以看出地位在白无铭之上,且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老夫陆语鸣,现为百草堂堂主,老夫代表百草堂上下,感谢诸位道友赏光来参加本次品丹大会,希望诸位能够不吝斧正,尽兴而归。”陆语鸣站起身来,向众人朗声说道。

“百草堂的品丹大会可是难得的很呐,说什么那也得来呀。”一名体态臃肿的紫府修士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上一次大会可是让某记忆犹新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陆大师亲自炼丹。”

“我更好奇这次有些什么新奇的丹药,上次的【红颜丹】老夫可是喜欢的紧呐。”

陆语鸣一开口,现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宋长生也在暗中观察这位百草堂堂主,这位可不得了,乃是大齐修真界唯一一位四阶炼丹师,其地位甚至超过一般的金丹真人,在周围几个修真界都是排进前几的炼丹大师。

哪怕是金乌宗苏鼎真人亲至也得客客气气的。

并且这位还是大齐修真界最年长的紫府修士,目前已经近六百岁了,气血依旧没有衰败的迹象。

有人传说他服用了可延寿两百载的宝丹,寿元达到了七百载,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就宋长生来看,这位百草堂堂主不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恐怕还有得活。

就在这时,陆语鸣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同道,诸位小友,还请共饮此杯!”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饮了一杯酒,落座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陆语鸣的目光好像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阵。

这时,白无铭站起身来高声道:“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件要给大家品鉴的乃是经过我堂改良过后的【育神丹】,希望大家能够不吝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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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著白无铭话音落下,一小队身着锦绣华裙的貌美少女端着一个个托盘来到他们身前,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恭敬的放在宋长生等人的矮桌上。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玉瓶,【育神丹】他有所了解,乃是一种少见的二阶上品丹药,服用之后对于神识拥有莫大的好处。

在市面上,一颗【育神丹】可谓是难得得很呐,因为此丹的炼制方法特殊,成功率极低,丹药的材料也异常的少见,所以价格一直高居不下。

紧接着又听白无铭道:“这丹药乃是老夫一徒儿炼制,年少轻狂,难免会有一些疏漏之处,还望诸位可以多多指教啊。”

这自然只是套话,能够上这大会上的,哪一种不是经过了内部的重重筛选?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外行,难道还能比百草堂的炼丹师们更加专业不成?

不过是借机替小辈扬名罢了。

这丹药就是样品,如果在场大部分人觉得这改良版比原本的更好,百草堂紧接着就会大量炼制,并且迅速占领原有的市场份额。

“改良版,不知效果如何。”宋长生以前是服用过【育神丹】的,乃是为了唤醒脑海中那卷道经的器灵,但是效果一般般,他很期待眼前这丹药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将丹药倒在掌心,约莫葡萄大小,通体呈褐色,气味内敛,只有淡淡的药香味,宋长生仔细观察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后才将丹药放入口中。

虽然“品丹大会”已经举办了数十次,从未出现过问题,但该有的警惕性还是不能少。

一旁的庄月婵也掀起了面纱的一角将丹药放入樱桃小嘴中,何汤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庄月婵绝美的容颜还是在何汤的心底泛起了涟漪,只是庄月婵很快就将面纱放了下去,未能窥得全貌,让他很是失落。

看向一旁的护道人道:“她叫什么名字?”

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何汤是护道者看着长大的,对他的秉性实在是太清楚了,就何汤刚才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家这位少主恐怕是看上落霞城这位了。

“少主啊少主,这可不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上的啊。”护道者心中叹息了一声,但还是回了一句。

“庄月婵么……庄月婵……”何汤低声呢喃了几遍,一双眸子变得越来越亮,暗自思忖道:“若是能与大城主联姻,宗主之位谁还能与我相争?”

他虽然是太上长老何泰的曾孙,但想要竞选宗主,何泰非但不是他的助力,更是一块拦路石。

何泰以前也是宗主,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才升任太上长老,手中权柄极大。

何泰之后又何汤,谁能保证下一任宗主不会又是何某某呢,到那时候,烈阳宗不就成了何家的烈阳宗?

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何汤继任的难度非常之大,何汤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但若是攀上落霞城这条线,那就大大的不同了,想到这,何汤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

庄月婵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对面这个人眼睛好不老实……

宋长生这时已经将丹药炼化完毕,相比于以往服用过的,这枚改良版的药效明显强了许多,口感也略胜一筹,最为关键的还有镇静安神之效,算是比较不错了。

现在唤醒器灵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估摸着再来个千儿八百颗这样的【育神丹】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这丹药可不便宜,这一口下去得好几千下品灵石。

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灵泉簌了簌口,宋长生顿时也注意到了何汤的眼神。

主要是想不注意也难,他根本没有就没有掩饰的意思,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钩子钩在庄月婵的身上。

宋长生顿时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邪火窜了出来,何汤当初挑衅他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中弄死他的理由顿时又多了一个,宋长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对于改良版的【育神丹】,在场大多数人都持肯定的态度,料想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占领市场。

等众人都消化得差不多之后,白无铭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侍女端上了新的丹药。

这丹药有些意思,乃是百草堂一位三阶炼丹大师琢磨出来的新方子,名为【龟息丹】,服用之后立即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进入假死状态,最长可持续一个月时间,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发现不了破绽。

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鸡肋,现在这年头,将敌人挫骨扬灰是所有人的共识,假死有个毛用啊。

只有少数几个人服用了丹药,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宋长生发现不了破绽。

想了想,他还是将丹药放进了储物袋里面,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又接连试了好几种丹药,百草堂的创新思维确实令他大开眼界。

在修真界,固步自封是常态,百草堂这种勇于创新的精神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现场其乐融融,但宋长生却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么多紫府修士在场,应该没有谁敢来这里造次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一个百草堂弟子突然来到了白无铭的身边,神情凝重说了些什么,白无铭脸色猛然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挥手令传信的弟子退下,白无铭看向陆语鸣恭敬的说道:“堂主,我去处理一下。”

陆语鸣神色平静,波澜不惊,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伴随著白无铭的离席,现场的气氛也逐渐冷却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白无铭的脸色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能够令这位三阶炼丹大师都勃然色变的事情必然不简单,众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陆语鸣。

陆语鸣神色不变,淡笑道:“不过是一些宵小之徒闹事罢了,很快就能处理好,必定不会打扰到诸位的雅兴。”

众人闻言心中虽然有所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说辞。

先不提百草堂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就说现场十几位紫府修士,以及数十名拥有紫府背景的修士,都与百草堂交好,这样庞大的一股力量,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不能等闲视之,谁敢在这个时候造次,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很快,现场的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但宋长生心中那一抹不安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但从那位百草堂堂主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别样的表情。

百草堂确实出事了,但不是火鼎山,而是火鼎城,并且不像陆语鸣说的那样轻松,白无铭和蒋舒名这会已经焦头烂额了。

火鼎城是百草堂一力建设起来的城池,主要进行大宗的灵药贸易和丹药贸易等,可谓是百草堂的一颗摇钱树,常住修士近万人,流动人口更多。

现在又正值三十年一次的“品丹大会”,百草堂丹药打折,吸引而来的修士比以往多了不少,极其热闹。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日凌晨起,便有修士生一种怪病,全身泛红起疹子,奇痒无比,练气修士根本抵挡不住,伸手抓挠,但哪怕将皮肤抓烂了都没用,更也无法隔绝这种痒。

原本只以为是寻常的疾病,那些修士便去寻找百草堂的医师进行诊治。

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病因和用药,与他们接触过的医师们身上也开始出现疹子,浑身发红,宛如一个个熟透了的大虾。

并且传播极其的迅速,很快,不少人身上都出现了疹子,城内顿时哀嚎声遍地,因为痒,他们不得不去挠,用手挠没有用,他们就在地上、墙上去蹭,许多人蹭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深深白骨。

刚开始这种现象还只是出现在练气修士身上,但很快,筑基修士渐渐的也出现了一些病症。

但是相比于练气修士,筑基修士意志力更为坚韧,暂时还能忍耐的住,并没有陷入疯狂之中。

只是筑基修士毕竟是少数,若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染病的练气修士非得将自己蹭死不可。

百草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第一批百草堂医师被传染之后,就有讯息传回了火鼎山,蒋舒名立马下达了封锁令,并开启了护城大阵,将火鼎城与外部隔绝,以免传播向其他的地方。

随后他便调集了大量的医师和炼丹师赶赴火鼎城,并派人叫来了白无铭,希望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每多拖一刻钟都是对百草堂的沉重打击。

火鼎城内龙蛇混杂,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都有,这些人要是死上一批,百草堂瞬间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白师弟,你赶紧拿主意啊,现在城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出现疹子了。”蒋舒名看着城内到处被蹭得血肉糊啦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焦急。

只可惜他不通药理,现在只能干瞪眼。

白无铭闻言叹了口气道:“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快啊,这病来得诡异,堂内的典籍中并没有相符合的记载。”

“哼,这病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肯定是有人捣鬼,我看多半就是之前那群人干的好事!”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目光闪烁,并没有回答,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就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这时,一名百草堂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道:“两位长老,不好了,张成师兄被人杀了。

死法和之前城门口那位一模一样,他的衣服上被人用鲜血写着‘这是一个警告,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鸡犬不留’。”

“混帐!”蒋舒名勃然大怒,一巴掌将身旁的石凳拍得粉碎。

“鼠辈,安敢如此猖狂,他们肯定还在城内,传令下去,全程搜捕,让孙、李二位供奉配合,老夫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白无铭连忙拉住了暴怒的蒋舒名道:“师兄,门内弟子暂时还没有找到防御的方法,若是贸然入城搜寻,恐怕会损失惨重,还请师兄三思而行!”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这病到时候治不好,他们必须要做好放弃火鼎城的准备,感染者自然也要全部放弃,不能再让自家弟子填进来了,必须要及时止损。

蒋舒名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看向那传信的弟子道:“去通知两位供奉在城内搜寻,掘地三尺的搜,一定要将这群混帐找出来!”

随后他又看向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向堂主求援吧,这已经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了。”

“不行,不能通知堂主。”白无铭却否决了他的提议。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摇了摇头道:“对方是冲着【天火鼎】来的,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声东击西?堂主必须坐镇火鼎山,火鼎城哪怕整个丢了都无所谓,火鼎山要是出了事,你我万死难赎!”

蒋舒名闻言,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白无铭说的很有道理,相比于火鼎城,火鼎山自然更加重要。

百草堂现在太空虚了,刚派出一批人组建了联军前往十万大山,而他又与两位供奉一起被拖在了这里,火鼎山就只剩陆语鸣一位紫府修士了。

要是他也下山,火鼎山的防御基本上就如同虚设了,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重重的拍了拍白无铭的肩膀,叹息道:“白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那群畜牲。”

蒋舒名走后,白无铭立马下令道:“通知堂主,让他们不用管我们这里,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要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火鼎城一处隐蔽的砖瓦房内,一群穿着各异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脸上都带着可以隔绝神识的面具,令人看不出身份。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陆语鸣那个老东西还没动吗?”

“他可不蠢,你这种伎俩骗不了他。”一个沙哑的声音嘲弄的说道。

“哼,那就不等了,通知他们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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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往往是最可靠的。

宋长生从落座开始就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但偏偏直到现在,现场都一片和谐,唯有白无铭匆匆离席。

看陆语鸣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陆语鸣突然站起身来道:“十分感谢诸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光参加本次的‘品丹大会’,只是由于本届大会准备不足,现只能提前结束。

老夫已经命人备下了薄礼,招待不周,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按照正常的流程,每一届“品丹大会”至少要进行数日的时间,期间除了品丹之外还有百草堂的炼丹大师进行观赏性极强的斗丹。

但现在不过刚刚举办了数个时辰陆语鸣却这么草率的宣布结束,着实让众人始料未及。

联想到白无铭的匆匆离去,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头都浮上了一层阴霾。

但陆语鸣显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一群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每方的面前都放了一瓶丹药。

宋长生拿起一看,不禁感叹百草堂的大手笔。

丹药名为【天灵丹】,乃是三阶下品丹药,一人只能服用一次,紫府修士服用,一粒可平添三年修为,筑基修士服用亦能平添十年修为,市面上一粒至少需要两到三万灵石,哪怕这是他们自己炼制的,成本也不会低于一万。

为什么人人都挤破头想要来参加“品丹大会”?

就是因为百草堂每一次都会准备极为丰厚的礼品,但这一次却远超以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之前那个身材臃肿的紫府修士站起身来,向陆语鸣一拱手,神情严肃的道:“陆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陈某代劳的地方,只管开口。”

“不错,李某也愿意尽一份力。”

“还有我张彦,陆大师千万不要客气。”

在场数位紫府修士接连站起身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百草堂的恩惠,现在百草堂遇到了麻烦,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众人的表态,陆语鸣心中欣慰万分,这就是百草堂几千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

“居然有这么多紫府修士主动表态,难怪百草堂从未出过金丹真人却可以一直在大齐修真界保持超然的地位,这号召力当真恐怖。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心中很是震撼,人脉资源也是底蕴的一种,相比之下,宋氏就差的远了。

“月婵,我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咱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宋长生暗中向庄月婵传音道。

庄月婵面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宋长生的直觉一向很准。

就在这时,宋长生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端坐在中间部分的中年修士从肥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只看了一眼,一股死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宋长生面色巨变,一把将庄月婵拉到身后。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陆语鸣和最早出声的那位姓陈的紫府大修士。

在漆黑圆球出现的一瞬间,陆语鸣便有所察觉,大喝道:“快躲!”

陈姓修士稍微慢了半拍,但他看清楚了中年修士手中拿的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嘶力竭的大喝道:“是【灭天雷】,快躲开!”

在场大多都是紫府修士或者筑基之中的佼佼者,在陆语鸣出声的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在第一时间抽身后退,并取出防御符箓或者法器护持己身。

陆语鸣取出了一尊四足青铜鼎,陈姓修士拿出了一件类似于海碗的法宝,而宋长生则祭出太极图将自己和庄月婵团团护住,脑海中只剩下【灭天雷】这几个嗡嗡作响。

“哈哈哈,晚了!”

那中年修士发出癫狂的大笑,一扬手,将手中漆黑的圆球抛向空中,黑球极速膨胀,一道道雷弧在它的周身跳跃,释放出灭世般的气息。

在这一刻,空中好似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太阳。

“轰——”

“太阳”轰然爆炸,犹如平地惊雷,释放出的耀眼光芒将整个火鼎山山巅笼罩在其中,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吞噬……

当雷光散去,火鼎山早已经面目全非,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雷霆肆虐过后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咳咳咳。”

宋长生和庄月婵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由于发现的及时,位置又靠后,宋长生带着庄月婵远离了爆炸的中心,但还是被波及,若非有太极图护体,两人此刻恐怕已经变成焦炭了。

“居然是【灭天雷】,他们怎么敢?”看着灵光略微黯淡的太极图,宋长生满脸的难以置信。

【灭天雷】乃是一种四阶下品的一次性消耗法器,类似于宋长生之前购买的【戊土神雷】,但威力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抗,紫府修士更是只有逃跑的份。

这也是众人在听到那人手中的是【灭天雷】之后全都放弃阻止对方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博,靠的太近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品丹大会”上释放【灭天雷】,这是想要将所有人一锅端的节奏,是谁会如此胆大包天?

宋长生看向爆炸的正中心,那里只有一小堆黑灰,中年修士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位于爆炸中心的他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已经神魂俱灭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发动了这一场自杀式袭击。

给他陪葬的不下十人,全都是各大势力或者紫府散修的杰出弟子,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紫府初期的散修。

而受伤的更多,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法器碎片和微弱的呻/吟,宋长生也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钟似的。

“混帐,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

宋长生抬头一看,只见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有数道长虹正纠缠在一起,散发出阵阵轰鸣,时而火光漫天,时而剑气如虹,时而冰封万里。

哪怕是斗法散发出来的余波便令人感到心悸。

宋长生极力运转瞪大眼睛,发现他们虽然相互纠缠,但是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方是老堂主陆语鸣和陈姓修士等人,天脉宗和金乌宗的代表赫然在内。

他们修为高深,实力强大,但是人数却处于劣势。

另外一方人数更多,且大多都是散修,之前将胸脯拍的震天响的张彦就在其中,正御使一柄短剑猛攻老堂主。

还有数人游离在战场之外,他们呆滞的看着众人厮杀,不知道该帮助哪一方,因为双方都有他们的好友。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只感觉不寒而栗,来参加“品丹大会”的一共就十四名紫府修士,其中散修九人,现在有六人都在参与围攻老堂主。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些人都和陆语鸣有仇,百草堂又不傻,请一堆仇人上山。

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这些散修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为什么联合,又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百草堂?

这些问题宋长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大齐修真界的半边天要塌了。

“我们必须马上走。”宋长生现在不想知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只想带着庄月婵离这个危险的漩涡越远越好。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荣少元的影子,也不知是死是活,现在这个档口他只能在心里替他默默的祈祷了。

刚准备离开,却见一层光罩将整个火鼎山笼罩起来,只听空中传来陆语鸣的怒吼:“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谁都别想离开!”

宋长生心中哀叹,陆语鸣显然是暴怒到了极致,启用了护宗大阵,将所有人都锁在了里面,打算斗个不死不休了。

只是这可就苦了他们了,这种层次的大战,只要被波及,肯定得粉身碎骨。

突然,宋长生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回头望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正是何汤和他的护道者。

何汤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甲胄,上面焦黑一片,那是雷霆肆虐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样式非常的眼熟,宋长生之前也拥有过一件,是斩杀烈阳宗派去伏击他的筑基修士所得,名为【玄天战甲】,是烈阳宗镇宗之宝【玄罡战甲】的仿制品,防御力非常不错。

这显然也是一件仿制品,但是比宋长生得到的那件可强多了,这是一件极品灵器,防御力极其惊人,何汤几乎没有在雷暴中受到多少影响。

而他那位护道者可就凄惨多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略显萎靡。

“何汤。”宋长生眼睛微眯,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宋长生。”

何汤也在上下打量着他,一双狭长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很明显,眼前之人受伤了,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斩杀这个宗门的心腹大患,那么他竞争宗主之位便又多了一份重要的筹码。

“怎么,你打算在火鼎山动手?”宋长生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嗤,若是平时,我自然不敢,但是现在,百草堂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余力来管我吗?”何汤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己的杀气。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长生冷笑,何汤想要他的命,他何尝又不想干掉这个烈阳宗最杰出的天才呢。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汤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几个迈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一拳直冲宋长生的面门,他竟然打算以肉身之力先发制人。

殊不知宋长生差点笑出声来,比肉身之力,他从来没怕过谁!

浑身气血翻涌,散发出阵阵虎豹之音,宋长生同样挥出一拳,两拳相撞,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宋长生“噔噔噔”的连续退后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而反观何汤,居然只退后了七步。

第一次交锋,宋长生赫然落在了下风。

他看了眼拳头上的血口,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对方身上的战甲除了防御力惊人,竟然还有力量方面的加成。

何汤不禁冷笑道:“早知道你是炼体士,我岂能没有准备!”

宋长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郑重,何汤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

庄月婵见状想要上前助阵,却被何汤身旁的护道者给拦住。

“庄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介入。”

“滚开!”庄月婵根本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与其战做一团。

而另一边,宋长生和何汤也再一次撞在一起,两人依旧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以纯肉身力量厮杀。

【玄天战甲】防御力惊人,又对力量有巨大增幅,宋长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接连挨了好几拳,每一拳都在他身上留下大块的淤青。

但很快,淤青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开始,何汤还在为自己全面压制宋长生而沾沾自喜,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宋长生是一直在被动挨打没错,但反击的力度却越来越强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一分神,宋长生一记老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护心镜顿时凹陷下去,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何汤勃然大怒,顿时将那一点疑虑抛诸脑后,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宋长生身上,拳拳到肉。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宋长生嘴角泛起的那一丝弧度。

《五兽锻体诀》中的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术简单的来说就是挨打就能变强,被打得越狠越有效果。

之前他一直拉着牛大壮做陪练,就是因为他肉体强横,每天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效果斐然。

现在何汤也是一样的道理,能够在力量上压制他的人很少,虽然何汤是借助战甲的加成达到的,却也是一个难得的陪练。

而且他们之间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战,无所顾忌,效果会更好!

何汤的每一拳,都将成为他升华的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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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宋长生被压着打,另一边何汤的护道者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的修为比庄月婵高了两个小境界,按道理来说,对付庄月婵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庄月婵身份特殊,他并不敢下死手,而他自己又有伤在身边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一来二去反倒被庄月婵给单方面的压着打。

好在何汤那边取得了优势,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些许慰藉。

“宋长生,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名扬西南吗,你就这点能耐?

宋氏一个连紫府都没有的破落家族,你凭什么可以参加‘品丹大会’,你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何汤的脸色有些狰狞,这些东西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他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但世人提起他最多的还是他有个紫府期的老祖宗,言外之意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个好出身。

这样的评价他当然不能接受,于是他更加刻苦的修炼,手段也更加的狠辣,就是为了名扬天下!

可惜,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终究也成为了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慢慢淡出了天下人的视野。

宋长生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但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宋长生,在他看来,他不过是一个会出风头的小丑而已。

现在,他只需要斩下宋长生的头颅,他就可以借此再次向世人宣告,他,何汤,不是一个只能靠祖辈荫庇的大少爷!

“受死!”

何汤怒目圆睁,一柄绿油油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愤然向宋长生的心脏捅去。

“噗呲”

匕首入肉,鲜血飞溅。

但何汤希冀的那一幕并未出现,在他手中匕首刚刺出去的时候,就被宋长生的右手握住了,匕首只是刺穿了他的掌心而已。

“都这种情况了,还要用偷袭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九姑给你的评价当真一点没错。”宋长生神色平静,就好像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手掌一般。

宋路瑶给了何汤什么样的一个评价呢?

“阴险狠厉如毒蛇”,这就是宋路瑶给他的评价,所以宋长生一直都在提防着他,果不其然,一点都没错!

何汤面色微变,想要收手,却被宋长生死死的握住,他只得抬起左拳轰向宋长生的面门。

宋长生偏头躲过,一用力向下一折,只听“喀嚓”一声,何汤的手腕无力的垂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哼。

何汤也是个狠人,折了右手竟然不管不顾,左手掐了一个【炎爆诀】直接往宋长生脑门上盖。

“小神通【天罡罩】”

一层罡气护罩在宋长生身侧浮现,何汤只感觉自己撞在了一道钢铁城墙上面,反弹回来的巨力直接将他的护臂震出了裂缝,而整条左臂几乎彻底废了。

趁他病要他命,宋长生拔出插在掌心的匕首,反手插进了何汤的腰部。

他本想刺他的心脏,但是【玄天战甲】拥有一块护心镜,这匕首虽然是一件灵器却未必破的了防,不如先伤其肾脏,降低其反抗能力。

何汤发出愤怒的嘶吼,战甲上浮现出一层漆黑的光芒,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推力撞击在宋长生身上,瞬间将他推出去。

摆脱了纠缠之后,何汤第一时间服下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他的脸上瞬间爬满了赤色,但伤势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宋长生稳住身形,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浮现出一丝厉色,这么危险的工具人他已经不打算要了!

“请葫芦斩灵!”

一拍腰间,斩灵葫芦滴溜溜升到半空中,一道无形之刃直冲何汤脑海,刀切豆腐一般的将何汤识海中的防御撕碎,斩在他脆弱的神魂之上。

何汤只感觉脑子一阵剧痛,精神恍惚。

“小神通【翻山印】”

宋长生迅速结印,一方虚幻的大印出现在他的掌心,一座座山岳图案流转,散发出恢宏厚重的气势,径直压向何汤。

“少主小心!”

关键时刻,护道者强行脱离了战场,以血肉之躯挡在了何汤的上方。

“轰——”

在何汤的注视下,护道者炸成了漫天血沫,破碎的血肉、骨茬、内脏洒了他一身,将他浑身浇了个通透。

“杨叔!!”

何汤目眦欲裂,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很疼,他父亲早亡,从八岁检测出灵根开始就是护道者护他成长,教导修炼。

于他而言,亦师亦父,也是他最为倚重的人,不知道替他挡下了多少暗箭,而现在,他用自己的性命为他尽了最后一次力。

“混帐!”

何汤双目通红,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火鼎山被护宗大阵笼罩,他无处可逃,唯一的机会就是干掉宋长生!

庄月婵来到宋长生身边,看着何汤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皱眉道:“他要开始拼命了。”

说着便取出了瑶琴打算扰乱何汤的神智。

但宋长生却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道:“你替我挡住那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此事你不适合参与,还是交给我吧。”

倒不是宋长生想要搞什么公平决斗的把戏,而是落霞城还未宣布结束中立,何汤又身份特殊,他不想将庄月婵牵扯进来。

反正宋氏跟烈阳宗早就是不死不休了,就算他宰了何汤也无所谓。

“那我替你掠阵。”庄月婵柔声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缓步走向何汤,何汤现在神魂和肉体皆遭遇重创,就算燃烧本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去死!”

何汤手掐印诀,一轮炎炎大日从他的头顶冉冉升起,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开始扭曲,层层叠叠的热浪扑面而来。

“小神通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何汤是宋长生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二个修炼有小神通的同辈修士,第一个是浩然盟的于东阳。

光从这点来看,何汤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天才。

可惜,今日他已经无路可退,死掉的天才就是一坨烂肉罢了。

“轰”

炎炎大日从天而降,想要将宋长生吞噬。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狂暴的力量,焰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痛。

“不知道【天罡罩】能不能将小神通也反弹回去。”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同样是小神通,他与常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施展小神通是依靠的体内的【混元之气】,如果不计消耗可以多次施展。

但何汤不行,使用一次积攒的法力就会消耗殆尽,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才能恢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要是这样还不能拿下宋长生,那他就只有引颈受戮了。

“轰隆”

火光四射的烈日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与【天罡罩】撞在一起。

刹那间,火光映照了半边天空,但宋长生却纹丝不动,就连衣角都未被掀起。

而更令何汤感到惊恐的是,自己的小神通居然被反弹了回来。

“轰”

闪躲不及的何汤被烈日笼罩,最终轰然炸开。

等焰光散去,何汤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他身上的战甲大面积融化,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没一块好的,散发着一股恶臭。

宋长生缓缓收功,来到何汤不远处站定,看着已经看不出表情的何汤怅然开口道:“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不舒服,你们烈阳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招惹我啊。”

闻言,何汤眼底露出了一抹讥讽。

但宋长生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摇了摇头道:“但没关系,你马上就要死了,很快,整个烈阳宗都会给你陪葬。”

说罢,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剑气迸射间,何汤人头落地,神魂俱灭。

何泰唯一的曾孙,烈阳宗下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就此殒命!

宋长生默默的将自己的战利品收起来,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而已,他迟早会覆灭整个烈阳宗,以报血海深仇!

“何汤死了,何泰恐怕要发疯了。”庄月婵看着死相凄惨的何汤轻声道。

“我若是死了,我家老爷子也会疯的。”宋长生在做之前就已经想到后果了。

庄月婵微微点头,看向远方的战场道:“那些人恐怕跟浩然联盟脱不了干系。”

“他们这一下相当于是得罪了大齐修真界所有排的上号的势力,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丧心病狂如血魔教都没有同时对这么多势力开战的勇气。

难道这个浩然联盟已经强大到可以单挑整个大齐修真界?

“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天火鼎】。”

“【天火鼎】?”

庄月婵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一个传说,相传百草堂的开山老祖便是凭借一件名为【天火鼎】灵宝称雄世间,成为了当时金丹之下第一人。

【天火鼎】不但攻防兼备,还记载有大量的丹方,这也是百草堂能够在丹道一骑绝尘的关键。

传说如此,是真是假从未被证实过,毕竟已经快三千年了。”

“如果真是为了一件灵宝的话,确实可以让人铤而走险。”

灵宝的价值不用多言,用途也非常的广泛,比如说渡劫。

紫府突破金丹时需要经历一场雷劫,如果拥有一件灵宝防身,透过的机率至少能够增加两到三成。

当初大城主为何突破的那么快?除了自身天赋惊人以外,拥有一件灵宝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大齐修真界又要大地震了。”宋长生微微一叹。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大家一块往外使劲儿,结果又出了这么一趟子事儿,不知道又得乱多久。

“不知道哪边能胜。”

宋长生自然是希望老堂主一方能胜,不然以百草堂胆大包天的程度,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火鼎山好像都颤了颤。

随后只见绚烂的光彩映照了整片天空,护宗大阵形成的屏障泛起了剧烈的波动,随后竟然被开启了一个缺口。

只见缺口处出现了一个披着灰袍的人影,声音沙哑的冲着天上的战场道:“得手了,快撤!”

“外部竟然还有人接应。”宋长生悚然一惊,这伙人实力当真不容小觑,就紫府修士的数量来说,已经超越落霞城和天剑宗了。

随后,一个个人影且战且走,从阵法的缺口退了出去,在陆语鸣等人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还是人手太少了,人心也不齐,竟然是一个都没留下来。

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屏障,陆语鸣只觉气血上涌,喷出一口老血,一个踉跄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宗门至宝,被盗走了!

说起来这还是百草堂自己引狼入室,若是平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进入火鼎山。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些年来“品丹大会”一直没有出过问题,让百草堂上下已经失去了警惕性。

“陆大师保重身体,此事已经不仅仅是百草堂一家之事,我回去之后必定禀报宗主,将这伙人统统擒杀!”

金乌宗长老王安林恨恨的说道。

在之前的【灭天雷】袭击中,随他而来的一位核心弟子陨落了,尸骨无存,这是在向金乌宗宣战!

“我天脉宗亦然。”

紧接着浣纱宗,天剑宗等势力都接连表态,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但陆语鸣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回应他们了,摆了摆手,失魂落魄的落到了火鼎山上,开山老祖传承下来的至宝就这样在他手里丢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他与【天火鼎】之间的感应消失了。

“谁,到底是谁!”陆语鸣眼中有无尽的杀意在酝酿,【天火鼎】的事情,知晓的人屈指可数,定然是门内出现了叛徒!

等蒋舒名和白无铭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看着陆语鸣的脸色,他们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火鼎】被盗了。”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那可是百草堂的根啊!

“堂里出现了叛徒。”陆语鸣坐在藤椅上,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现在的他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蒋舒名定了定心神道:“是谁干的?”

“浩然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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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下达血杀令,必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蒋舒名拱手一礼,神色肃杀的道。

陆语鸣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点了点头道:“去吧,拿出价值五百万块下品灵石的丹药作为悬赏!”

一开口便是五百万块下品灵石,这便是百草堂几千年积攒下来的底蕴,陆语鸣要让浩然联盟的人知道,招惹到百草堂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哪怕是用钱砸,他也要砸死他们!

就在蒋舒名准备领命离去的时候,陆语鸣突然开口道:“你顺便去将宋氏那位小友的事情处理了吧,总得对天下人有个交待。”

蒋舒名刚回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有些意外,还以为宋长生出了什么事,连忙匆匆离去了。

等他走后,陆语鸣突然毫无征兆的道:“你觉得蒋师侄像是内鬼吗?”

白无铭悚然一惊,立马道:“师伯多虑了,师兄绝对不可能背叛师门的。”

“嗯……”

陆语鸣微微发出鼻音,手指毫无规律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不置可否。

就在白无铭脑门上冒冷汗的时候,他才幽幽的道:“火鼎城如何了?”

白无铭顿时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现已查明,火鼎城被人投放了一种极其微小的毒虫,此虫从七窍进入人体,被寄生者会全身泛红,起疹子,奇痒难耐。

火鼎城被感染者超过八成,造成了少许伤亡,现在已经全城封锁,正在研究应对的方法。”

陆语鸣微微颔首,只要知道了致病源,找到解决的方法不算难。

“在彻底解决之前,不得放任何一人出入,你去吧,我有些乏了。”

挥了挥手,让白无铭退下,整座大殿便只剩下了陆语鸣一人。

敲击扶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陆语鸣胸中的杀意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

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像样的尸体,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宋长生,蒋舒名不禁摇头苦笑。

其他的宾客早已经离去了,唯独宋长生和庄月婵被留了下来,毕竟烈阳宗的一位继承人死在了火鼎山,于情于理百草堂都需要给世人一个交待。

“宋道友,这是怎么回事?”蒋舒名叹了口气,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的问道。

“何汤欲趁乱袭杀我,最终被我反杀,庄道友可作证。”宋长生一五一十的道。

“不错,何汤乃是咎由自取,长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庄月婵坚定的站在了宋长生这边。

事情的完整经过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并没有其余人知晓,只有人远远的看见他们在斗法,但具体是谁先动手的并不清楚。

蒋舒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何汤无视吾百草堂律法,在火鼎山悍然行凶,最终被反杀,我会给道友一个交待的。”

何汤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说话的,那么宋长生说的便是真理。

仔细盘算过后,蒋舒名看向宋长生道:“大齐修真界紫府以上的势力在我堂都有固定的丹药分配额度,每五年兑换一次,作为惩罚,烈阳宗本次的额度便归宋氏如何?”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虽然知晓百草堂不会拿他怎么样,却也没打算获得赔偿,毕竟他确实杀了人,给百草堂带来了麻烦。

百草堂的丹药额度他很清楚,乃是百草堂每五年炼制的一批三阶丹药,各大势力凭借自己分配到的份额进行购买,供不应求。

对于没有三阶炼丹师的势力来说,这是一条稳定且可靠的采购资源,蒋舒名这一手足够烈阳宗感到肉疼。

对于蒋舒名这近乎于偏袒的决议,周围的百草堂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毕竟稍微了解内情的都知道,宋长生对蒋舒名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堂主派蒋舒名来处理就已经说明了他对于此事的态度了。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压低声音问道:“蒋前辈,此次袭击可是与浩然联盟有关?”

蒋舒名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个浩然盟的势力比我们之前想象中的要庞大太多了,宋道友切记对身边的散修提高警惕,以免着了道。”

“多谢前辈提醒,那晚辈便先告辞了。”宋长生拱了拱手,向蒋舒名辞行。

他们下山之后不久,百草堂的“血杀令”便以光速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就连周边的几个国度都有所耳闻。

其中的内容很简单,不管是谁,只要斩杀名单上的人便能够获得丰厚的报酬,长期有效!

有钱能使鬼推磨,偏偏百草堂就是这种有钱人,一时间风起云涌,掀起了一场围剿浩然联盟的热潮。

如果说这些人一开始是为了求财的话,当【天火鼎】的讯息被泄露出来之后他们便彻底疯狂了,灵宝啊,哪怕是金丹真人都为之眼红!

他们,彻底疯狂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宋长生无关,这是大人物们的饕餮盛宴,宋氏还没有那个能力参与进去,只要不被波及就烧高香了。

相比于来时,回去就要麻烦一些了,他们必须先赶到与梦州相邻的亳州,从那里乘坐下一趟跨界飞舟,经过并州、青州最终才能到达灵州和边州。

来来回回折腾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宋长生才得以返回灵州,这次有了经验,提前拿出贵宾牌,路上倒是没遭罪。

庞大的飞舟缓缓减速,最终悬浮在灵州边境处,宋长生看向庄月婵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路上一切当心。”

庄月婵默默点头,情绪不高,接近半年的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令她的心中略微有些不舍。

宋长生抿了抿嘴,突然敞开双臂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庄月婵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正准备推开眼前这个“登徒子”,宋长生却哈哈一笑主动退开了。

他摘下腰间的一块鱼形玉佩晃了晃,大笑道:“你给我的信物我会好好储存的。”

说罢纵身跃下飞舟,御剑向望月山脉的方向而去。

庄月婵这才想起来阴阳玉佩的另外一半还在宋长生的手里,不由得懊恼的跺了跺脚道:“才不是什么信物呢。”

但当她看到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半的鱼形玉佩时,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桅杆的最高处,飞舟的执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大本营。

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内,何泰高居上首,一双眸子如万载寒冰一般冰冷,他扫视着在场的十余人,语气冰冷的道:“汤儿死了,死在宋氏那个黄口小儿手里,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吾打算攻打宋氏,谁支援,谁反对?”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只要不蠢,都能够听得出来何泰语气中那饱含的杀意,现在敢站出来反对恐怕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有几人面露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盛怒状态下的何泰干出什么他们都不意外,还是保着自己的小命为妙。

但上任宗主,现已经降为大长老的王月松却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拱手道:“血仇固然要用血来偿还,但宗主目前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宗内实在不宜大动干戈,还望太上长老暂息雷霆之怒,以大局为重!”

在场众人顿时暗暗对王月松竖起大拇指,刚,实在是刚,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太上长老的霉头,这是真不怕死啊,实乃我辈楷模。

他们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推举谁来担任新的大长老了,毕竟何泰本来就对王月松心有不满,待会直接暴起砍了王月松都很正常。

果然,王月松话音刚落,何泰身上的气息就变得异常危险,一双杀机凛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就任凭宋氏那个黄口小儿逍遥法外?

王月松!

宗门长老,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死在了宋长生的手上,你却要忍气吞声,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你与宋氏有苟且之事不成?

烈阳宗这些年来每况愈下,都是因为你懦弱无能,寡谋无断,这才每每损失惨重,若非念你有几分苦劳,今日便让你人头落地,自己滚去后山面壁!”

何泰终究还是没有将事情做绝,但这番话也是极重了,几乎全盘否定了王月松继任宗主那几十年所付出的心血。

王月松面色如常,一撩衣摆跪倒在地,以额触地,慨然道:“还请太上长老暂息雷霆之怒,等宗主出关之后再从长计议,莫要忘了,相州荣氏还在边境虎视眈眈。

有道是,智者不以怒而兴师,愠而致战,宗门千年基业系于我等之手,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还请太上长老三思!”

原本怒气磅礴的何泰在听到“相州荣氏”这几个字后瞬间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

他能够肯定,只要他前脚攻伐宋氏,荣氏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后脚就会来掀了他的老窝!

众人见何泰神色有所变化,连忙也出言劝解道:“是啊,太上长老,荣氏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还请等宗主出关之后再讨伐宋氏!”

何泰神色变幻,最终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他知道,这一仗是不可能打下去的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哪怕他在烈阳宗一手遮天,依旧不能为所欲为。

来到何汤的灵位前,何泰的眸子有些湿润,他轻抚着灵牌,低声道:“汤儿,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宋氏那个小杂种为你陪葬!”

……

宋长生并没有直接回到苍茫峰,他先来到了洛水河畔的坊市,这里的规模比之以前扩大了许多倍,陆陆续续迁移了数条灵脉过来,规划了更多的店铺和供人修炼的洞府。

坊市的名称也正式确定为【望月坊】。

目前常住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两千,平日里流动的人口数量也不算少,虽然还不及昔日的流云坊市,但也相差不远了。

宋长生进入到坊市之中,抬头便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星舰】,这是坊市安全性的保证,自从开市以来,除了一开始的几个跳梁小丑以外,再也没人敢于挑战宋氏的权威。

漫步在宽敞的大街上,坊市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整齐,哪怕路边有不少散修的地摊也不会显得凌乱。

这让宋长生感到很是满意,说明坊市后续的设计者是用了心的。

坊市内治安也很不错,经常能够看到三人一队的宋氏族人在四处巡视。

“不出二十年,这里就会成为家族的一个聚宝盆,那几件事情也是时候了。”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注视着坊市内的人来人往,双眸熠熠生辉……

目前镇守坊市的是宋路潼、宋路舟与宋长安三人,宋长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直接返回了家族。

他先是照旧去入云殿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动静,老爷子突破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随后他又去见了大长老,看着老人脸上日益增多的皱纹,宋长生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年他当真是为家族操劳了太多。

“二十一爷爷,孙儿回来了。”宋长生恭敬行礼。

宋仙运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笑呵呵的道:“回来就好,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叙述了一遍,包括他斩杀东天邪,获得大妖幼崽,救了两位紫府修士,被大城主收为记名弟子,参加品丹大会斩了何汤等种种事迹。

当他的话音落下,宋仙运早已经瞠目结舌,短短半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造成灵州动荡了。

“老夫当真是老了,未来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还不知道吧,青刑筑基了,而且和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宋仙运脸上带着笑,家族年轻一辈终于成长起来了,日后到了九泉之下特也能够瞑目了。

“青刑筑基了?”宋长生略微有些惊讶,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速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那孙儿先回家看看。”

告别宋仙运后,宋长生回到自己的庭院,门是开着的,还未进门便看到一个生得白白胖胖的小可爱趴在门槛上冲他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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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不小心绊倒了,但他却并未哭泣,反而对宋长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宋长生只感觉浑身疲惫尽去,大笑着上前将小不点抱起来,冲着肥嘟嘟的小脸“吧唧”一口道:“小凌云,难得没有在睡觉啊,有没有想我?”

他知晓大长老已经给小家伙正式定名宋青云,但他还是习惯叫他凌云,这个名字饱含着他对这个小家伙强烈的期盼。

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伸出肥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宋长生的衣领,奶声奶气的道:“叠叠。”

这一声简直叫得宋长生心都化了,两世为人,他也总算是喜当爹了,顿时喜笑盈腮,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没想到云儿居然还记得你。”这时,夏韵雪从庭院里走了出来,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惊奇。

毕竟小孩子一般是不记事儿的,凌云一直随她生活,宋长生走的时候才不到一岁,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居然一点都没有生分,还开口叫爹了,当真是咄咄怪事。

“哈哈哈,孩儿当初便说过,这小家伙与我有缘。”

宋长生将小家伙高高举起,立马引得他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不断的来回倒腾。

“叔父回来了。”在房间内听到动静的宋青熙走了出来。

已经年近二十的宋青熙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柳眉弯弯,眼如繁星,朱唇不点而赤,身材高挑却不显消瘦,俨然已经具备倾城之姿。

让宋长生不禁感慨女大十八变,当真是便宜那个傻小子了。

“已经练气九层了?不错,看来修为没有落下,三十岁之前有希望筑基。”宋长生满意了点了点头,随后环顾了一圈道:“青刑不在家?”

“他在落月崖修炼。”宋青熙回了一句。

“好,我去看看。”宋长生点了点头,将小凌云放在地上,由他自己玩耍,随后便向落月崖走去。

落月崖是他以前经常修炼的地方,因可以看见月亮落山而得名,宋长生到的时候宋青刑正背对着他盘坐在石亭中,在运转心法修炼。

但宋长生很快便敏锐的发现,宋青刑修炼的心法变了。

他以前修炼的乃是老祖宋太一传承下来的《养气诀》,乃是宋氏唯一一门适合剑修修炼的心法。

但见宋青刑灵力运转的方式明显不是《养气决》,甚至不是宋氏现有的任何一门心法。

宋长生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干涉的意思,宋青刑已经不是修炼路上的小白了,什么心法最契合只有他自己知晓。

就如他自己不就修炼的来自道经之中领悟的心法吗?

“锋芒内敛,气息浑厚,看来根基很扎实,不错。”

宋长生心中暗暗点头,作为一名领悟了剑意的剑修,想要做到锋芒内敛其实是很难的,往往要到达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那股锋芒毕露的感觉才会慢慢收敛,而宋青刑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办到了,令他都感到惊讶。

他没有出声打扰他,在他身后矗立了一会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叔父。”

刚转身,宋青刑便叫住了他。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回头,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议。”宋青刑收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看着宋长生道。

“何事?”

“我打算下山历练一段时间。”

宋长生闻言陷入了沉思,相比于他,宋青刑确实少了许多历练的经历,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但是对于他未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于是乎他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明天家族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到时候你也需要出席,结束后随便你什么时候下山都可以。”

“多谢叔父。”宋青刑躬身一礼。

宋长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话是宋青刑能说得出来的?

看着宋青刑那冷峻的神色,他确定对方没有被夺舍或者调包后,心中不禁又有一些感慨,不止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啊。

如果说宋青熙是变得更漂亮了,那宋青刑就是变得更像个人了。

这是好事,一会儿回去了得喝两盅庆祝庆祝。

随后宋长生有意无意的瞥了宋青刑腰间那面青铜镜一眼道:“晚上记得早点回家吃饭,不要让大家久等。”

说罢揹负着双手踩着落叶离去。

等他走远之后,无桀从青铜镜内探出头来,飘荡在半空中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他今年多大?”

“不到三十。”

“嘶……”

无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的眼力,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能看出许多东西,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宋青刑比他更年轻,日后未必会输给他。

但他还看到宋长生周身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剑气环绕,这说明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不低,体内血脉如奔流,伴有虎豹之音,这表示他体魄强大。

他甚至还在宋长生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火气”,这种火气他以前经常在自己的主人身上闻到,是炼器师身上特有的气息。

无桀都要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他的精力莫非没有上限不成?

“叔父好像发现你了。”宋青刑不理会无桀的震撼,轻声说道。

“这不可能,本尊收敛气息之后就连紫府修士也休想发现,他怎么可能注意到我的存在?”无桀立马高声反驳道。

“直觉罢了。”宋青刑自然知道他没有吹嘘,这青铜镜具备一种奇特的力量,能够让人忽视它的存在,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修为高深的大长老还是朝夕相处的宋青熙都没有发现他腰间插着的青铜镜。

看似随意的一瞥,但宋青刑的直觉告诉他,宋长生已经发现了青铜镜的存在,只是没有开口询问罢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修行至今,我就不信会没有。”无桀冷哼道。

事实确实如无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故宋长生虽然发现青铜镜有些不太对劲,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回到庭院中,小家伙正趴在他亲手制作的摇摇床内酣睡,身上盖了一条貂皮毯子。

宋长生见状不禁摇了摇头,他已经反复查探过,也请宋路舟看过,但两人得出来的结论都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乎他只能归咎于是小家伙体质特殊,比较嗜睡。

替他将含在嘴里的大拇指拔出来,把手轻轻的放进毯子下面盖好,宋长生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此刻后厨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是夏韵雪和宋青熙两人在厨房忙活,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已经并不怎么需要进食,但是夏韵雪一直认为一个家里必须要有些烟火气,所以每当有空,她就会做几道小菜给他们打牙祭。

宋长生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却直接被夏韵雪塞了个灵果赶了出来。

看着手中白里透粉的灵果,宋长生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但他也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厨艺在夏韵雪面前完全不够看。

从房间内拖了一把藤椅放在前院中央的梧桐树下,宋长生惬意的躺了上去。

正值深秋,梧桐树已经完全褪去了青翠,化作了一片金黄。

微风拂动,一片片手掌般的叶子打着旋儿从枝头坠下,落在地上,也落在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咬了一口灵果,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逐渐放松,他已经许久未曾这么放松过了。

意识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庭院内灯火通明,玉盘一般的明月已经冉冉升起,高悬天边。

宋长生慵懒且惬意的抻了个懒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收起,发现饭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宋青刑脊背挺得笔直,坐在左侧。宋青熙坐在他的对面,正把玩着一串吊坠。而夏韵雪坐在上首,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宋青云。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等待,宋长生心中浮现一抹温馨,修真界要是少一些打打杀杀,他情愿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

可惜,修真界充满了野蛮和血腥,他必须要用自己手中的刀剑来捍卫所拥有的一切!

“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你们怎么也不叫我?”宋长生来到座位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宋青熙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夏韵雪温柔的笑了笑道:“是我让他们别打扰你的,先吃饭吧,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在空中碰在一起,形成一个圆……

翌日清晨,宋长生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只要是能够脱的开身的家族长老都回到了苍茫峰。

参会的除了宋长生以外,宋仙运、夏韵雪、宋路潼、宋长安、宋青刑悉数到场。

宋长玄镇守凡俗界脱不开身,宋路舟也需要坐镇望月坊市,是故并未出席。

看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宋长生的心绪有些微微起伏。

大长老满脸皱纹,寿元无多,宋路瑶和宋路怀已经逝去,家族老一辈的筑基修士现在只剩下夏韵雪和宋路舟了。

好在家族新生代修士崛起迅速,让宋氏避免了青黄不接的局面。

上次宋长生从万隆商会购置回来的资源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家族的整体实力迎来了一次提升。

宋路舟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夏韵雪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但宋路潼却还在筑基中期原地踏步,剩下的宋长安、宋长玄等实力也进步不小。

宋长生先听取了众人的汇报,了解了这段时间中家族的发展,随后简单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向众人叙述了一遍,随后道:

“百草堂的陆大师已经下达了血杀令追杀浩然盟,望月坊市之前也有浩然盟的人出没,家族一定要提升警惕。

另外,我大齐修真界的第一批联军已经成功攻占了黑水大泽与雷鸣山,现在正继续深入,梨庭扫穴。

第二批联军已经进入十万大山,清剿残余的妖兽,用不了多久,以黑水大泽为界这一部分将完全纳入大齐修真界的版图。

这是一块宝地,更是一个机会,我宋氏也不能落于人后,我决定组织一批人手参与第三批联军,大家怎么看?”

“合该如此。”

众人都没有意见,灵州资源贫瘠,宋氏想要发展必须要寻找额外的资源点。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另外,伴随着望月坊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家族产业也逐渐增多,人手也变得捉襟见肘,这不利于家族未来的发展,所以我决定放开生育限制,鼓励生育。”

宋长生的话音落下,会议厅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宋氏现有近七十万凡俗族人,这个数量多吗?其实并不多,宋氏立族已经将近五百年了,这个数量其实是经过严格控制的结果。

背后的原因也非常的无奈,人族是天地主角,切合道韵,血肉与灵魂对于妖魔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若是一个地方聚集的凡人数量太多,人气汇聚,极易引起大妖乃至妖王的注意和觊觎。

实力不够就只能控制生育。

不只是宋氏这么做,放眼整个西南,除了落霞城以外,没哪个势力敢让凡人敞开生。

因为此界的凡人生活太舒适了,不需要终日为生计奔波,也不必被疾病困扰,养孩子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要是不控制的话宋氏现在的人口恐怕已经突破几百万了。

几百万凡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人气就连妖王都要为之眼红!

没有保护这笔财富的能力就只有限制生育,这是宋氏的族规,一直流传至今,现在宋长生说要放开,倒让众人有些犹豫不定。

宋长安站起身来道:“少族长,贸然放开恐有不妥。”

宋长生笑了笑道:“不然,以前限制生育是因为忌惮十万大山之中的妖王,现在联军已经攻入十万大山,这方面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

人口是家族发展的根基,家族需要发展壮大,需要更多的修士,那么就必然需要放开生育,况且爷爷就快出关,家族实力将会迎来一次飞跃,应对风险的能力提升。

所以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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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激昂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大长老身上。

在场众位长老之中,唯有大长老资历最老,对家族事务也最为了解,宋长生所说可不可行还得先听听大长老的意见。

宋仙运自然知晓众人在等他表态,只是上了年纪,思维也不如往日清晰了,他略微思索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道:“老夫认为少族长所言可行。

人口是家族发展壮大的基石,家族修士则是支撑家族发展和维持稳定的顶梁柱,想要立起梁柱,首先得夯实基础,放开生育势在必行。

并且凡俗界奉行的乃是多子多福,这些年限制生育让族人们颇有微词,现在放开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宋仙运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援宋长生的观点,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除非宋仙鸣出关,否则再无更改的可能。

这时,夏韵雪站起身来补充道:“放开生育是好事,却也加重了族人们的负担,我建议家族应该对多生多育的族人给予一定的补偿,不管是凡俗族人还是家族修士,皆是如此,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母亲说的有理,凡俗界那边就由镇守府督办吧,每家每户,每添一子或一女,皆赏赐金银、土地、药散等物,具体赏赐多少由镇守府拿个章程出来。

家族修士这边就由庶务殿负责,女方奖励一定的修炼资源,日后若检测出灵根再额外追加赏赐。”

宋长生的话音落下,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因为宋长生说的是每添一子或一女,而不是添丁,而家族修士方面也是奖励女方,男方被排除在外了。

他们的表情被宋长生尽收眼底,他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不由得一叹。

在修真界,女子的地位是略逊男子的,造成这一原因的是女性强者的数量不如男性,但好歹还不算明显。

而在凡俗界,男女之间的地位就差太多了,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又因为家族限制生育,这一点变得尤为严重,甚至间接影响到了在场的这些家族长老。

宋长生体内装着的是一个来自蓝星的灵魂,他深知这样的发展是畸形的,若是生男有赏生女无赏,那谁还愿意生女孩呢,偷偷溺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至于说家族修士中只奖励女方而不奖励男方就更简单了,怀胎的毕竟是女方,生孩子也是女方。

生育是会损伤女子元气的,怀胎期间和之后的几年中都会影响修炼,若是无赏,谁还愿意生呢?

以此类推,不奖励男方便是因为担心他将生育作为牟利的工具,这就违背了宋长生鼓励生育的初衷。

永远不要怀疑人性的险恶,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至于男方的积极性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按宋长生来看并不会,夫妻本一体,只要夫妻和睦,这笔奖励终究还是两个人的。

要是不和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宋长生将自己的理由详细的阐述了一遍,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大长老眼中更是露出了欣慰之色,宋长生虽然年轻,但看的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更加长远。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宋长生又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做了一些比较细致的安排,比如提高家族修士待遇,加大对修真百艺的投入等。

家族想要发展壮大,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得实打实的的投入真金白银。

宋长生深知,家族底层修士的修炼资源是比较匮乏的,这让他们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寻找修炼资源上,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修炼。

对此,他心里也已经有了腹稿,环视众人道:“家族这些年来收入日益增多,家族修士的俸禄也得提一提才是,具体提高多少就由庶务殿根据家族收入拿个章程出来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喜笑颜开,毕竟谁会嫌弃自己的俸禄高呢?

“五伯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跳脚了。”宋长生心中暗笑,他故意将宋路舟这个掌握家族财政大权的长老留在坊市坐镇就是为了这一刻。

没办法,想要在铁公鸡身上拔毛实在是太难了,不如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宋路舟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扔了,顶多宋长生个人遭点罪,不过他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

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宋长生紧接着道:“我决定加大灵米的供给,别的不说,起码要满足家族修士每顿都能喝到灵米粥,而不是一天饿两顿。

虽然一天多喝几碗粥对修炼速度影响不大,但细水长流,日积月累下来也非常可观,不容忽视。”

宋长生深知修士的灵米供应是不足的,他当初作为筑基种子,每个月的份额也就刚好够喝粥而已,其余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一天只能吃一顿。

同样的资质,为什么大教弟子强于小势力弟子?

就是因为人家更舍得投入,这里领先一点,那里领先一点,星星点点的汇聚在一起人家可不就遥遥领先了吗?

宋长生现在就是在尝试着改变,让宋氏族人不至于落后太多,灵米和俸禄只是试水,后续还有心法、法器、丹药等多个方面。

当然,一口不能吃成一个胖子,宋长生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是家族不想加大对灵米的供应,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族灵米的产出太少了。”宋路潼耸了耸肩,无奈说道。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赤云铁矿脉的木灵脉产出持续增加,苍茫峰周边的几座灵山已经在慢慢减少低阶灵药的种植数量了,这些空置出来的灵田便用来种植灵米吧。”

“那也还是不够啊。”宋路潼叹气,宋氏说是到处都缺人手,但好歹也有六百多张嘴,那点灵田哪够啊。

宋长生敢提出来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的,他笑意盎然的道:“家族确实做不到自给自足,但家族下面还有那么多的附属势力呢?

我仔细研究过了,以往上供,就是家族将较为缺乏的资源以任务的形式下发给各个势力,然后每年一收。

那些势力为了筹措这些资源往往需要东奔西跑,到处去置换,到最后还不一定能凑齐,只能用杂七杂八的修炼资源冲抵。

这样做效率太低了,消化的效率也不高,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家族所有的附属势力上供,只收灵米,这样既能满足家族灵米的供应,附属势力也能轻松点。”

“不错,还能有大量的盈余。”宋仙运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家族缺乏的那部分资源怎么办呢,那些资源收集起来费时费力,所以才摊派到附属势力身上的。”夏韵雪疑惑的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望月坊市近在咫尺,只需要放出话去,会有很多人乐意与我们交易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从坊市购买灵米?”宋长安有些不解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上供只能交灵米,下面的附属势力就得加大灵米的种植规模,因为这样做比收购更加便宜。

但是灵田的数量是有限的,种植灵米又需要大量的灵田,这样一来势必会挤占他们灵药的种植面积。

灵米是为了上供,灵药却是他们修炼的必需品,种植量不够就会产生市场,这也是家族的机会。

我们的灵药大多出自赤云铁矿脉下的木灵脉,产量庞大,价格低廉,我们可以借机以低于市面的价格控制望月山脉的灵药贸易,然后慢慢辐射整个灵州,将这块肉从武灵宗嘴里抢过来。”

目前灵州的灵药贸易的大头都掌握在武灵宗,准确的来说是李思阳手里,因为他手上也有一条木灵脉。

宋氏虽然有一条规模更大的木灵脉,但前期因为还未开发出来的原因,满足宋氏修士修炼的需要后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不足以和李思阳掰手腕。

所以宋氏只能将剩余的灵药卖到落霞城,灵州则依旧是李思阳一家独大。

但现在不同了,经过这些年的开发,木灵脉产量日益扩大,产量远超李思阳。

是时候将李思阳从龙头老大的位置上拉下来了,等掌控了灵州的灵药贸易,宋氏对灵州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在为宋氏日后独霸灵州做铺垫,什么是一州霸主?霸主的意思就是,这块地盘,不管是哪一方面,不管是做什么,我说了算!

“原来如此。”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这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方面。

“并且,剩下的灵米还能用来酿酒,我此次外出历练,得到了一位前辈高人的酿酒秘方,名为【竹叶青】,拥有祛除丹毒,增进修为的作用。

我听说母亲又为家族培养出了几位一阶酿酒师,正好可以由母亲带领他们大量酿造,放入家族库房,供家族修士兑换使用。”

“可以祛除丹毒?”众人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与宋长生当初别无二致,夏韵雪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作为酿酒师的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时候她也顾不得还在开会了,急忙道:“配方在哪?”

宋长生哪敢违抗母亲大人的命令,连忙递到了夏韵雪的面前。

夏韵雪迫不及待的一把抢了过去,看完之后脸上的喜色更是快要溢位来了,这份配方的价值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她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份配方了。

“咳咳,这是好事,韵雪下去安排吧,尽快落实。”宋仙运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夏韵雪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议事的心情,还不如直接放她走。

“晚辈这就去安排。”夏韵雪躬身一礼,说罢急匆匆的离开了。

会议继续,宋长生紧接着道:“家族在修真百艺方面还有不少的欠缺,我认为应该加大这方面的培养,并且要收购相关的传承。

我听说家族前段时间就得了一份二阶地师传承,补齐了家族的一块短板。

但是光有传承没有人来教导也是不行的,所以我决定聘请几名修真百艺方面的供奉,专门到百艺殿教导族人学习,诸位以为如何?”

“少族长所言极是,家族以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只是后来家族没落,供奉们大多都离开了,现在时机倒也成熟了。”宋仙运赞同的说道。

供奉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当的,至少也得是二阶层次,但这样的,大多看不上宋氏,他们更倾向于依附一方霸主,获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以前宋氏独霸灵州,自然有不少人乐意依附,后来落魄了,理所应当的就被抛弃了,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离开根本谈不上是背叛。

现在不同了,谁都能看得出来宋氏要崛起了,重新成为一方霸主只是时间问题,又可以考虑依附了。

“那就放出讯息吧,报酬方面不要小气,但宁缺毋滥,品行不端者不要,心术不正者不要,不能让他们祸害家族的未来。

另外还要严防细作,这方面执法殿要担起责任来。”宋长生点了点头。

“还请少族长放心,每一个人我都会亲自把关。”宋长安严肃的说道。

“那便有劳兄长了,另外,我参加品丹大会略有所得,不日将会闭关,在这期间,家族一应事务就交给大长老和二长老了。”

以前都是由大长老代理,但这次宋长生却加了一个宋路舟,这不是玩什么分权,他这么安排完全是考虑到大长老年事已高,不宜过于操劳,让宋路舟从旁协助罢了。

散会后,宋长生将宋路潼单独留了下来,递给他一个玉瓶道:“潼叔,这是【天灵丹】,服用后可增添十年修为,乃是我斩杀何汤得来的,你停留筑基中期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争取突破筑基后期。”

看着玉瓶,宋路潼顿时咧嘴一笑,猛的一拍宋长生的肩膀道:“亏你小子还记得你老叔我,放心,这次绝对不浪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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