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通灵之宝,联军远征

宋青刑的异样不过是瞬息之间,但是流露出的冷意却还是让宋源等人感到脊背发寒。

“大兄,我去看看。”

见他离席,宋源和宋青熙两人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去,宋棠和宋骏两兄弟倒是想去,但是刚有所动作便被自家老爹那冷酷的眼神扼杀于摇篮之中。

“吱呀”

刷满红漆的大门被宋青刑轻轻推开,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房间内的陈设与他离家之时一般无二。

房间内很干净,屋内的东西也没有腐朽之感,想来是经常有人在打扫。

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异常的熟悉。

来到衣橱前,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套衣服,都是他小时候穿的,清一色的黑。

手指轻轻的在上面划过,略显粗糙的触感令宋青刑略微有些恍惚,这些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给他做的啊……

以前的他并没有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那深沉的爱意,现在再次见到,心中感触良多。

只是昔人已去,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保留在记忆的深处。

将位于下方的抽屉开启,一面布满铜锈的青铜镜映入宋青刑的眼帘。

铜镜约莫一尺长短,上半部分是椭圆形的镜面,中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布满了裂纹。

镜子的背面铭刻有一只诡异的竖瞳,望去竟然有种摄人心魄之感。

宋青刑目光微凝,他今日回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这青铜镜。

这镜子乃是她母亲在怀着他时无意之中得到的,当时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宋母只是将它当做寻常的小玩意儿送给了宋青刑。

当时的他经常将镜子拿在手中把玩,渐渐的,发现了镜子的一些奇异之处,但当时的他年岁尚小也还未步入道途是故并未在意。

后来他检测出灵根被带上苍茫峰之后更是整日沉浸在修炼之中,渐渐的就将其遗忘了,直到突破筑基那一日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才终究被唤醒。

他在出生时被魔气浸染,导致他的性格产生了扭曲。

魔气不会凭空产生,开阳城处于宋氏大阵的庇护之内,对于妖气和魔气高度敏感,若是有魔修潜入,镇守修士肯定是能够发现的。

而排除了魔修作祟的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魔道物品了。

那日之后宋青刑左思右想,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块青铜镜上。

以前未曾修炼所以感触不深,而现在,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青铜镜内的力量,如果说之前只是心有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青铜镜就是罪魁祸首了。

宋青刑目视着青铜镜,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道:“我知道你在这,滚出来。”

青铜镜不为所动。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手指轻轻拂过储物袋,【无痕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无痕剑】的来历有些神秘,到现在都未曾弄明白,但宋青刑发现它对魔物好像有极大的克制,之前若不是它力挽狂澜,宋青刑恐怕真就沉沦了。

之前他担心其中蕴含的剑气伤到家人,所以将其放入了储物袋中,现在一拿出来,青铜镜顿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宋青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恐惧。

宋青刑怀抱长剑,冷声道:“若是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别别别。”

一缕黑气从铜镜背后的竖瞳中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有些畏惧的看着宋青刑怀中的长剑,急忙道:“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此地,并未害人。”

说着说着竟然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宋青刑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在刚进门时他就暗中动用神识将宋源,还有宋棠、宋骏的身上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行为举止也没有异常,这说明他们都是正常的,并未受到魔气的侵袭。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动手将青铜镜毁掉的原因。

“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何企图?”

宋青刑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空中飘荡的人脸,在进门前他就已经在此地布下了禁制,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心中的疑问。

不得不说,自从神魂中的“魔性”被剔除之后,宋青刑的耐心也是呈几何型增长,以往他肯定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黑雾组成的人脸有些畏缩的看了【无痕剑】一眼,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之后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吾名无桀,是此宝的器灵。”

话音落下,宋青刑的眼底顿时爆发出精光。

法器之属,二阶诞生灵性为灵器,灵器诞生器灵为法宝,而法宝之上为通灵之宝,又称灵宝,器灵的灵智趋于成熟,与成人一般无二。

但即便如此,器灵依旧脆弱无比,只能寄生在本体之中。

只有看更进一步,达到法则灵宝层次,器灵才能够做到化形于外,可以脱离本体单独行动。

莫非这不起眼的青铜镜竟然是一件法则灵宝?

这个念头刚刚萌生出来便被宋青刑掐灭了,法则灵宝世所罕见,足够为一方大势力镇压气运,若真是那种层次的宝物,只要稍微释放出一丝气息整个开阳城都会毁于一旦,怎么可能这么安稳的呆在这里,还这么配合他?

“胡言乱语!”

宋青刑剑眉倒竖,身上释放出凌厉的剑气,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空中的人脸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道:“吾说的都是实话啊,都是实话,吾确实是器灵,只是与寻常器灵不同而已。”

看着无桀这没骨头的样子,宋青刑微微皱眉,这货真是器灵?

无桀生怕他不信,连忙道:“吾原本也是人族修士,修为达到了金丹之境,在斗法之中不幸陨落,只有神魂得以逃脱。

由于吾的神魂天生异禀,最终被一位真君捕获,炼入了灵宝之中,就此成为了器灵,吾虽不是法则灵宝,却也能化形于外。

后来那位真君败于一位魔修之手,在战斗中,吾本体遭受重创,吾也被魔气侵袭,被一道空间裂缝吞噬。

吾在无尽虚空之中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力量耗尽陷入了沉睡,等吾再次拥有意识时便已经在此地了。

这些年吾一直在抽取地下灵脉的灵气恢复力量,只是害怕行踪暴露,一次只能抽取一点点,所以到现在也才恢复了一丝。”

无桀言辞恳切,语速极快,以宋青刑的直觉判断应该不是假话,只是未必言尽其实。

宋青刑的心绪有些起伏,这青铜镜居然是一件通灵之宝,这可是金丹真人都不一定拥有的宝物啊,哪怕遭受了重创,只要器灵未灭,其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用个通俗一点的比喻,哪怕是整个宋氏连人带地盘打包卖了都换不来。

更可贵的地方在于,这器灵生前居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虽然无桀表现的很没骨气,可以说跟金丹真人毫不沾边,但这一点宋青刑从未怀疑。

因为不是什么人的神魂都能被当做器灵的,修为至少也得是金丹。

他的修为如今虽然不在,却依旧不容小觑。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内心,宋青刑冷冷的道:“害怕暴露,你当初就不该对我出手。”

无桀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想,但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吾当初被魔气侵袭,深入内里,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会往外散发魔气,这股魔气很微弱,哪怕是凡人也能抵御。

但女子分娩之时元气大损,抵抗能力大损,而她却又恰好将吾放在身旁导致魔气趁虚而入。

只是吾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魔气缠上的是你而不是你母亲。”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此事还当真就是个意外。

宋青刑微微眯了眯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能确定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这些年没有害人倒是事实。

想了想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将【无痕剑】横放于膝上道:“你认识此剑?”

他能够感受到无桀很惧怕此剑,但在那惧怕的情绪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欣喜,这样矛盾的一幕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桀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吾不认识,但吾能够感受出来这是一件降魔法器,表面上看起来是二阶下品,实际恐怕有些出入。”

随即他又略带兴奋的道:“吾能够感受到你体内的魔气已经被祛除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与此剑有关吧?

求求你,将我体内的魔气也祛除掉,只要你帮我,心法、神通、秘术,吾都可以给你!”

“原来是这个原因”。宋青刑心中恍然。

不得不说,无桀开出的筹码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前世乃是金丹真人,身上掌握的神通秘术随便拿出一项来价值都难以估量。

一时间,宋青刑倒是有些难以抉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宋长生的形象,如果是他在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会怎么选择呢?

很快,他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正视着无桀道:“我可以试试。”

还不等无桀兴奋,他紧接着又道:“虽然你是无心之举,但害我差点入魔也是事实,你的筹码……不够。”

无桀神色一僵,连忙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吾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宋青刑斩钉截铁的道。

“什么?”无桀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了样。

“我、要、你!”宋青刑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无比。

“这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吾不可能认你为主,你死了这条心吧。”无桀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堂堂灵宝,哪怕是重创的灵宝,也不是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可以窥视的。

宋青刑神色平静如水,缓缓站起身来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

“可杀不可辱!”无桀怒喝道。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会甘心做器灵了。”宋青刑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他脸上的遮羞布。

成为器灵,固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寿元,却也失去了自由和轮回的权力,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是奇耻大辱。

若无桀当真不怕死,真的不堪受辱,他在被捕获时就该自爆神魂,而不是在这里慷慨陈词。

“锵”

【无痕剑】缓缓出鞘。

宋青刑剑指无桀,冷厉的道:“臣服于我,我会尽全力助你恢复。否则,死!”

这是最后的通告。

看着那闪躲着寒光的剑刃,无桀的心理防线终究崩溃了,宋青刑想的一点没错,他若是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就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了。

以往的他确实可以蔑视宋青刑,因为筑基修士他弹指可灭。

但现在,他的力量还不如强一些的练气修士,根本没有和宋青刑斗的资格!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同归于尽,让整个开阳城替他陪葬。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怕死,更不想死。

现在的他若是死亡可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看着杀气凛然的宋青刑,无桀涩声道:“吾愿意臣服……”

——————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宋长生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落霞城,伴随着各大势力的弟子汇聚过来,落霞城比以往热闹了数倍不止。

“按照师尊和几位真人的商定,十日内就会组成大齐修真界第一批联军,攻略十万大山。”看着那些频繁起降的飞舟,庄月婵突然说道。

宋长生顿时有些感慨,多少年了啊,攻守终于易形,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能懂?

但庄月婵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庄月婵满怀忧虑的道:“师尊有意扩大边州的疆域,此战我落霞城也将是主力之一,师叔和师兄他们也将踏上战场。”

闻言,宋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仗啊,哪里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样大规模的战争更是凶险无比,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他的目光落在庄月婵的身上,音商和牛大壮都要进入十万大山,那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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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庄月婵报之以微笑,并没有回答。

几人回到天音山后,徐云鹤与庄月婵两人便各自闭关炼化此行所得,毕竟渡过天劫过后的天道馈赠可不只是恢复伤势那么简单。

宋长生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城主的召见。

说起来他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拜见大城主的,只是因为远征的事情一直无缘得见。

本以为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却不成想他们刚回到天音山大城主座下三弟子刑昭便找上门来,直言大城主召见。

与刑昭并肩走在通往大城主闭关所在的白玉阶梯上,宋长生满脸郑重,心中竟蓦然升起一种朝圣之感。

按理来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拜见大城主了,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才是,但今时不同往日,昔日的大城主虽然威名赫赫,相比于大齐修真界金字塔顶端那些人物还是差了一丝。

而现在,大城主一年之内突破金丹,落霞城外正面斩杀雷鸣妖王,其威势与名望与昔日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大城主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位不是出身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这对于大齐修真界众多势力来说更是具备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在天音之巅,种满了千姿百态的灵桃树,虽然并未到桃花绽放的季节,但朵朵桃花还是挂满了枝头,微风吹拂,卷起万千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粉色蝴蝶。

桃林的中央,有一小亭矗立,内建一张桃木矮桌,摆着一壶热茶,一张棋盘,三个茶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中年人。

慕归白头戴紫玉高冠,一袭白衣胜雪,施施然的跪坐在矮桌边,伸出连女人都羡慕的手从棋奁中拈起一粒如墨玉一般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淡笑道:“正淳,该你了。”

闻言,白正淳随手落下一子,百无聊赖的道:“师兄特意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陪你下棋吧,小弟棋艺不精,恐怕不能让师兄尽兴,不如我去将四师姐请来如何?”

“下棋不过是消遣罢了,请你来另有它事。”慕归白从容的落下一子将白龙分割成两段,语气温和,不急不缓,令人如沐春风。

“是因为宋长生吧?”眼见自己败局已定,白正淳干脆的投子认输,直言不讳的道。

慕归白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奁,淡淡的道:“天陷谷乃是禁地,你如此行事有些过了。”

“去与不去的选择权把握在他的手中,小弟可未曾干涉,反而还随行保护他们,师兄这般说话却是没有道理。”白正淳随意的倚靠在柱子上,嬉笑着说道。

见他这幅样子,慕归白微微叹了口道:“后生晚辈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吾不想昔日之事重演。”

白正淳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双眼睛盯着慕归白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何意义?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终究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与我们何干?

我知道你们对宋氏有所怨念,但你们更应该明白,造成这一切的是我们,而不是宋仙鸣。

就当年之事来说,他也是受害者。”慕归白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抹平的折痕。

说到这里,白正淳的目光也有些黯然,他长身而起,突然怒道:“还不是因为战天下那个蠢货,若不是他擅作主张,当年我们也不会……”

“够了!”慕归白出声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

白正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慕归白严厉的目光中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见他这个样子,慕归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叹息道:“当年之事天下确实有错,但若不是我们的纵容和默许,他也不会那么做。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在婵儿的身上再度上演一遍,你想见的也见到了,也试探过了,让他们都停手吧,那是个好孩子。”

白正淳沉闷的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相顾无言,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亭外北风呼号,桃花翩翩,与亭内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良久之后,白正淳站起身来,将一个红漆木盒放在矮桌上道:“你要见的人来了,小弟先行一步,此物就有劳师兄代为转交吧。”

说罢,白正淳迈步走出小亭,身形逐渐消失在翩翩桃花之中。

慕归白瞥了那个木盒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了然于胸,不禁微微颔首,拿出此物,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不一会,宋长生便在刑昭的带领下来到了小亭外。

“启禀师尊,宋少族长到了。”刑昭恭敬的行礼道。

“晚辈宋长生,恭贺城主大人踏足金丹,平添五百载寿元!”宋长生连忙行礼。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慕归白微笑点头,随后他向宋长生招了招手道:“近前来说话。”

宋长生看了眼矮桌边上的草席,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和金丹真人同坐啊,足够普通人吹一辈子了。

沉稳的踏着花瓣来到慕归白身前,小心翼翼的跪坐下来,这时候他的心绪反倒平复了下来,显得比较从容。

但很快他这份从容就被慕归白的一个动作给击碎了。

堂堂金丹真人,大城主,居然提起一边的茶壶亲自给他斟茶!

宋长生眼皮暴跳,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您折杀小子了。”

慕归白看着他“惶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吾是主,你是客,仅此而已,不必那么拘束。”

闻言,宋长生讪讪一笑,您可是剑斩妖王的大佬啊,在您面前放得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重新坐下后宋长生才看到桌子上有三个杯子,另外一个杯中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刚才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而且气息令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能确定是谁。

这就令他有些惊奇了,自从修炼过【万里寻踪】之后,只要“嗅”到气息他就能够确定对方是谁,但在此居然失去了作用。

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识相的没有多问。

慕归白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淡淡一笑,将身前的红漆木盒推到宋长生的身前道:“之前的事情是正淳给小友准备的一场考验,只是没想到过程出了一些意外,这是他给你的赔礼,还请小友莫要介怀。”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他在拿到那一份地图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白正淳对他的考验,他心中倒也没有什么芥蒂。

毕竟他与白正淳素不相识,人家能够给他提供蛟龙鳞的线索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在他看来那都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总不可能指望人家直接给你送到手里来吧,他自觉自己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是故,在看到这份“赔礼”的时候宋长生是有些发懵的,回过神来之后他立马严词拒绝道:“白前辈多虑了,此物晚辈万万不能收,天陷谷一行,晚辈心中只有感激之情。”

他在此顿了顿,随后又道:“况且前有醉翁前辈为晚辈等人保驾护航,后有白前辈替我们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论起来晚辈应该前去拜谢白前辈才是。”

看着宋长生胸有成竹的样子,慕归白不禁来了一丝兴趣道:“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宋长生矜持的笑了笑道:“晚辈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醉翁前辈出现的太巧,释放出来的善意也过于突兀了,是故晚辈心有怀疑。

而在天陷谷内面对天劫时,一共只降下了八道天雷,九为数之极,天劫降下天雷的数量往往也是九道或者是九的倍数,断然不可能只有八道。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有人替我们暗中挡下了一道天雷,晚辈原本以为是醉翁前辈,但后面相见,醉翁前辈气息平稳,身上也并没有沾染天劫的气息。

这说明还有一名前辈在场,但是并未露面,于是晚辈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慕归白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好细致的心思,浑然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那人既然没有露面,你又是如何确定那就是正淳?”

“原本是不确定的,但听闻醉翁前辈诉说了天陷谷内的凶险之后晚辈便确定了,白前辈或许不会在乎晚辈,但他肯定会保证月婵的安危。”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宋长生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渐渐想明白的,原本只是猜测,但在大城主这里却得到了证实。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慕归白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眼底也满是欣赏之色。

“正淳还自以为做的隐蔽,却没想到早就被小友看出来了,但就事论事,此事他的做法确实欠妥,害得你损失了一件品质极佳的上品灵器,不能没有补偿。

此物你就收下吧,正淳拿出来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此物对于你来说应该正好用得上,开启看看吧。”

说到这个份上,宋长生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他依言开启红漆木盒,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卷玉简。

“此乃正淳昔日领悟的一门小神通,名为【天罡罩】,防御力不俗,听闻你已经修炼有一门小神通,这应该也难不住你。”慕归白笑着替他解惑道。

宋长生闻言大吃了一惊,他料想紫府大修士出手应该不凡,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修仙界中素来有“法侣财地”一说,修行之法可谓是最为珍贵之物了,人人敝帚自珍。

而小神通更是如此,只有紫府修士悟道之时才能领悟,每一项都是独一无二的,向来都是个人的不传之秘。

像宋长生修炼的【翻山印】,宋仙鸣修炼的【巽风指】,都是老祖宗宋太一留下的,属于宋氏独门神通。

向来只有紫府修士和家族掌舵者以及继承人才能接触,哪怕是大长老宋仙运想要参悟都需要经过长老会投票决定,可见其珍贵。

而小神通之中,防御类的又是最为稀少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却没想到白正淳眼都不眨就扔出来了,而且还不禁止宋长生外传!

“晚辈拜谢白前辈赏赐。”这样一份大礼,再往外推那就是大傻子了,宋长生连忙收下,生怕对方反悔。

“说完此事,我们也该谈谈别的了。”

宋长生立马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当初狮鹫山脉一行,就连老夫都没有想到那是一个局,若不是你,月婵和大壮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对此,吾谨代表落霞城向小友表示感谢。”

宋长生闻言嘴上又是一番谦虚,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这可是金丹真人啊!!!

“当初吾曾有言,谁能斩杀东天邪,城主府将奖励十万块下品灵石,三瓶【紫髓培元丹】,到现在依旧有效。”说着,慕归白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

随后他又道:“落霞城拍卖行方面当初也以一颗【阴阳紫树心】为悬赏,吾也已经差人替你问过了,拍卖行方面并没有违约的意思。

只不过时间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当初准备的那一颗已经被使用,下一批成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的主事者承诺三十年内必定会给小友一个交待!”

如果说前面只是一个惊喜,那后面那一句就像是一道惊雷,将宋长生震得七荤八素的。

【阴阳紫树心】啊,那可是【阴阳紫树心】!

使用之后可以增加突破紫府的成功率,一直以来都被大宗门把持,寻常人想要得到比登天还难,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在这一刻,之前血战的艰辛和那三十年的等待时间都已经被宋长生抛之脑后。

相比于成就紫府的机缘,区区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君不见地火门常无道?

他已经在筑基大圆满蹉跎近五十年了,一直没有等来这份机遇。

这还不是个例,大把大把的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

这样算下来,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那时候的宋长生也还不到六十岁,道途才刚刚开始。

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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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真人赏赐,晚辈铭记于心!”

宋长生连忙起身行礼,言辞恳切。

慕归白本来完全不需要理会这件事的,毕竟当初城主府和拍卖行是分开进行的悬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但他却在召见宋长生之前就主动帮他将这件事给处理好了,省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位金丹真人的分量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是他自己去,拍卖行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就算是翻脸不认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也已经被他和徐云鹤找了回来,拍卖行有足够多的理由赖掉这一笔账。

永远不要高估了一个势力或者是个人的节操,以【阴阳紫树心】的价值,节操神马的暂且放放又如何,宋长生难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由大城主出面就不同了,他既是东道主,又是金丹真人,哪怕是拍卖行背后的东家也不想轻易得罪。

这相当于是大城主用自身的威望替他争取来的紫府机缘,如何不让宋长生感恩戴德?

“这都是你应得的。”慕归白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宋长生道:“近来在修炼上可有疑惑之处?”

这就是打算指点他了。

宋长生心中一阵激动,金丹真人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连忙将好几个在修行方面的难题说了出来。

慕归白脸上带着笑容,声音温和的一一给宋长生解释,每一个问题都掰开了揉碎了,生怕他听不懂。

好在宋长生也不是庸才,理解速度很快,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有些想法令慕归白都不禁感到眼前一亮。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逝,等宋长生惊觉过来之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晶莹的露珠挂在粉色的桃花瓣上,花朵显得格外的娇艳。

“多谢真人授业之恩。”宋长生真挚的行了一个大礼。

授业指点之恩非比寻常,按照这个世界的传统来说,宋长生目前已经可以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了。

慕归白微笑颔首,随后叹了口气道:“你的悟性哪怕放眼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算少见,可惜早些没能发现,吾失一璞玉啊。”

他原本只是想随意指点宋长生一番,却没想到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悟性和天赋哪怕是他都为之侧目。

好学生谁都喜欢,是以不知不觉竟然教导了宋长生一个昼夜的时间,这样的待遇哪怕是身为亲传弟子的音商和庄月婵等人都少有。

令他心中惊喜的同时又有几分惆怅,如果能够早些发现宋长生,他未来的选择或许又能多一个了吧,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宋长生闻弦而知雅意,再度起身一拜道:“弟子谢老师授业之恩!”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宋长生确实有资格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这种事情在修真界非常的常见,算是抬高自己身价的一种方式,但实际上很多都是不被承认的,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

宋长生如果是散修,自然会恬不知耻的借此事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但他现在是宋氏少族长,未来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自然不会如此轻率的行事,引人发笑。

所以他一开始是持晚辈之礼拜谢慕归白。

直到慕归白透露出想要收他为弟子的意愿之后他又才持弟子之礼参拜,这其中是有明显区别的。

慕归白闻言果然露出了笑意,抬手示意宋长生起身道:“如此,你以后便添为吾座下一记名弟子吧,你现在居住的那座洞府便归你了。”

说着他便从身上取出了一块身份令牌,有了这块腰牌就代表慕归白承认了这一层关系,让他们成为了名义上的师徒。

这种关系是非常浅薄的,宋长生不需要刻意侍奉慕归白,慕归白也不需要向他传授自身所学,心情好了随口指点两句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宋长生口称老师而不是师尊,就如同已经逝去的家族首席供奉孙传明一般。

只不过慕归白给宋长生的远超一般的记名弟子。

这块腰牌可以说是他的一张保命符,关键时刻拿出来,谁都得卖大城主几分面子。

并且他还可以凭借这块腰牌自由出入天音山,这可是三位城主的正式弟子和城主府高层才能拥有的待遇,更别提还送给了他一座带有灵眼的洞府了,这是亲传弟子才能拥有的。

宋长生心里明白,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固然是因为慕归白欣赏他的天赋,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自己在狮鹫山脉救了音商他们。

但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实打实的好处到手了。

以落霞城目前的威势,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方可谓是独一档的存在,宋氏身处灵州,日后少说不得要看落霞城的脸色吃饭。

有了大城主记名弟子这个身份,不管是对于宋长生的个人发展还是宋氏未来的发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记名弟子不需要正式拜师那么繁琐,宋长生大礼参拜,慕归白点头承认,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也不需要见证人和敬茶之类的。

有了这一层,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由得更加亲近了一些,慕归白也询问了几句有关宋氏的情况,并勉励了他一番。

一来二去,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慕归白掐指算了算,突然道:“金乌宗的苏真人来了,长生,你且先退下吧。”

“苏真人?金阳真人苏鼎?”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这就是那个棋盘上的执棋手啊。

对于这一位,宋长生心中的观感很是复杂,毕竟宋氏也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这样一位大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落霞城,直觉告诉宋长生,恐怕又有大动作了。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起身行礼之后,宋长生退了出去,走到桃林外才发现,送他前来的刑昭居然一直在外等待。

刑昭看了眼宋长生,很快被他腰间的那块腰牌吸引,眼底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不苟言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向宋长生拱了拱手道:“恭喜宋道友,看来日后我们就要以师兄弟相称了。”

对方主动示好,宋长生自然也不能拿乔,微微一礼道:“见过刑师兄。”

“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刑昭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道:“此乃重地,不允许客人单独行动,我故而在此等待,现在你也不是客人了,为兄就不送你了。”

“理应如此,不劳师兄费心了。”

告别刑昭回到洞府之中后,他照常以精血喂养龟卵,近十日不见,龟卵之中的妖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蛋壳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的耀眼,宋长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命力。

算了算时间,孵化的时间才过去一半,他还得等待一段时间。

而这也就代表宋长生的行程安排将会显得非常的紧凑。

当初百草堂太上长老蒋舒名给了他一个参与“品丹大会”的名额,约定三月之后参加,到现在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等到龟卵孵化出来,他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

时间可谓是相当的赶,要知道百草堂可是位于大齐修真界东南部的梦州,与边州处于两个极端,意味着宋长生需要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间距何止百万里。

以宋长生的速度万万是赶不及的。

“听说金乌宗在落霞城也设定了跨界飞舟的站点,或许我可以乘坐跨界飞舟前往?”宋长生突然想到。

跨界飞舟是一种大型的高速飞舟,往往用于修真界之间的交流,行驶速度比一般的紫府修士都还要快上几分。

宋玉龙和宋玉诗等人当初就是乘坐跨界飞舟才得以到达大齐修真界的。

以它的速度,横跨大齐修真界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快,但宋长生当初去天剑宗可是用了小半年的时间,这已经足够迅速了。

只是问题在于宋长生也只是听说落霞城有,具体在哪里,到不到梦州他都不清楚。

“抽空问问月婵吧。”宋长生如是想道。

但庄月婵现在还在闭关,他没有贸然打扰,而是取出了记载小神通的那卷玉简。

将玉简靠在额头,里面记载的资讯很快便涌进宋长生的脑海。

他这才知道【天罡罩】并非是纯粹的防御神通。

它大概的原理便是用法力结合自身灵罡,在体外形成一个罡气护罩,抵挡法术或者物理攻击。

准确的说不是抵挡而是反弹,只要对方的攻击没有破除掉罡气护罩,他施展的攻击就会原封不动的奉送回去,端的是变态无比。

欣喜之下,宋长生很快便沉浸在其中,开始参悟起来。

宋长生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原本的单调,每日就是修炼——喂养龟卵——修炼,如此回圈往复。

由于有修炼【翻山印】的经验,再加上【天罡罩】本身的难度也不高,宋长生在修炼了十余日之后的某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掐起一个玄奥的法决,嘴里低声呢喃了几句,他的体外浮现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罩。

“小神通【天罡罩】,成了!”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欣喜,有了此法,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反甲”,将他的防御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如果再配上防御力变态的太极图,那简直不敢想象。

但宋长生对此还是不甚满意,之前在天陷谷中的遭遇已经让他明白,这些还是不够。

“是时候让《五兽锻体诀》更进一步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宋长生现在面临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强,战斗也一次比一次凶险,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让宋长生感到了危机。

他必须再次全方面的做一次提升。

而他打算先从自身的防御开始。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活着才能输出,攻击手段再强你也得先保证自己存活下来才能用。

就目前来说,他在法器和神通方面都已经走到了当下的极致,唯一能够继续提升的就只有体魄的强度了。

他此前只是将三幅图修炼到大成就已经可以硬撼灵器,若是将五幅图修炼到大圆满,他有信心可以和一般的紫府修士掰掰手腕!

想到这,他取出了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着十几片还带着斑驳血迹的蛟龙鳞,另一个则放着一颗心脏,正是当初他在秘境中获得的猿猴心。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将五种修炼媒介完全凑齐,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让我来看看,完整的《五兽锻体诀》到底是什么样子吧。”宋长生握着蛟龙鳞和猿猴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出现在了那片苍茫天地之中,火光映照着半边天,大地崩裂,山岳破碎,伤痕累累的白虎与浴火而立的毕方在空中对峙。

沉睡的地龙在此刻苏醒,大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其硬生生的撕裂,产生了一条狰狞可怖的裂缝,地龙庞大的身躯显露出来。

“嗷呜”

愤怒的咆哮声传来,一头通天彻地的六臂猿猴从倒塌的山岳之间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令大地为之颤抖。

“昂——”

紧接着,一阵龙吟声响彻在天地间,一头长有独角的漆黑蛟龙从无垠的大海中一飞冲天,充满威严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四头巨兽,神情中充满了蔑视。

在这一刻,五幅图画之中的主角终于齐聚一堂,它们浑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天地为之震颤。

宋长生不禁咽了口唾沫,这样的巨兽,随便一个都足以覆灭随意覆灭大齐修真界吧。

五头巨兽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只是静静的对峙,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片刻后各自退却。

宋长生不清楚这个画面想要表达什么,他只得静下心来观察六臂猿猴和蛟龙一族的锻体之法。

很快他便有所收获,蛟龙是借助深海之中的压力来锻体,巨大的压力让它的每一寸肌肉都坚不可摧。

而六臂猿猴则是倚靠外部的打击锻体,它四处挑战,每一次的战斗都让它的体魄变得更加的坚韧和强大。

相比于前面三个,这两个的锻体方法无疑要极端得多。

宋长生嘴角一抽,后面的日子不好过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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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与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方式,并不是特例,在人族之中也在广泛使用,比如宋青刑当初就在瀑布下锻体。

所以修炼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宋长生找到刑昭借用了落霞城弟子修炼用的重力室,重力室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布置的不同压力的【重力阵法】。

原本是用来训练身法的,最后他们发现用来锤炼体魄的作用远高于训练身法的作用,于是乎经过改良后就成为了用来锤炼体魄的设施。

接下来这几天,宋长生一边利用重力室锻体,一边又拉着刑昭和牛大壮等人切磋,利用外部的打击力进行锻体。

这一段时间,宋长生身上没有一天不是带伤的,虽然惨是惨了点,但是效果斐然,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就在宋长生自虐的时候,接受了家族任务主持升仙大会的宋青刑和宋青熙等人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站。

那日与无桀“坦诚布公”的交流过后,经过深思熟虑,无桀放下了心中仅剩的一点身为金丹真人的骄傲,选择臣服宋青刑,被其炼化。

主要它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要是不被发现它还可以苟在开阳城慢慢汲取灵脉中的灵气恢复己身。

但是它在暴露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臣服要么死。

它也就是遇到了宋青刑,要是换个人,它恐怕就只有死这一个选择了。

毕竟它之前虽然是正道灵宝,但是被魔气浸染之后便成为了一件魔器,光是接触都会侵蚀他人心智。

若不是不想坠入魔道,沦为器灵的傀儡,就只能选择毁掉这件魔器,再不济也得灭掉无桀这个器灵。

但宋青刑不同,有【无痕剑】在手,它可以斩断无桀与魔道气息之间的联络,让无桀从魔道之中脱离出来。

这才是无桀选择臣服的最主要原因,这些年来,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想彻底沦为魔物的傀儡,宋青刑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经过几日的接触之后,无桀也渐渐发现了宋青刑那非凡的天赋,这倒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臣服于一个天才总比庸才要好。

这也令他看到了一丝曙光,让他心里升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他的伤势太重了,吸收灵气只能迫于无奈的选择,实际上效率很低,作用也很有限。

想要彻底治愈还是需要寻找一位四阶层次的炼器大师,辅以珍稀的材料重新祭炼并蕴养才行。

想要做到这些,现在的宋青刑远远不够,但是他却可以培养他,只要让他成长到足够的高度,这些对于他来说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在这一点上,无桀对自己很有信心。

虽然他在斗法中失去了肉身,最后神魂还被元婴真君炼成了器灵,但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修行的经验和感悟还在,亦掌握着许多神通秘法。

再加上他还跟随元婴真君多年,在眼界和某些地方还要超越一般的金丹修士,综合下来,培养宋青刑并不难。

更何况他还知道宋青刑背靠一个小有底蕴的家族,虽然在他眼中这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完全不值一提,但用来帮助宋青刑渡过前期阶段却是绰绰有余。

于是乎,这几天他就时不时的对宋青刑进行“洗脑”。

“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去竞争下一任的族长之位,获得更多的资源扶持,现在的修炼速度有些太慢了。”无桀不忿的说道。

正在一旁监督宋长康等人测量灵根的宋青刑却好像没听到他的暗中传音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同样的话在这几天里面无桀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他提起了,但是他直接将其无视,从未回应过他。

倒不是他觉得无桀说的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心中清楚,下一任族长早就已经有人选了,而且稳如泰山,根本不是他可以动摇的。

并且他对权力也并不感兴趣,做一族之长并不适合他。

想到那个人,宋青刑的思绪一时间有些飘忽。

对于他,宋青刑的情绪有些复杂。

在最开始的时候,心高气傲的他一直将其视作对手,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宋长生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而且,最让他难受的一点在于,宋长生似乎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宋长生更像是一位师长,一丝不苟的教导宋青刑修炼,面对他的挑战,也是指点的意味居多,每一次都能从容应对。

以前的他并不会思考这些,他只会想着变得更强然后打败他。

但伴随着魔气对他的影响逐渐消退,让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羞愧,宋长生对他倾囊相授,而他却一直想要将他当做垫脚石,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令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宋长生。

“七寸火灵根,五寸木灵根,三寸水灵根。”

就在这时,宋长康略显欣喜的声音唤回了宋青刑飘忽的思绪,他看了那边一眼,发现是一个略显怯弱的小女孩,呆呆看着测量台上泛起的光芒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宋青熙来到她身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道:“恭喜你,是三灵根,来这边等着吧。”

小女孩任由她牵着手,来到了角落里,这里已经有一个少年在等待了。

“三灵根,尚可。”宋青刑微微点头。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宋长生那样的好运,第一次下山检测灵根便出了一个异灵根,大多数时候三灵根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目前为止,检测完的适龄儿童已经超过一万人,但拥有灵根的却还不到二十人,其中双灵根只有一个,三灵根加上刚才这个小女孩也才两个。

其余的都是四灵根和五灵根。

饶是如此,这也是近两年来质量最好的一次了。

去年的升仙大会一个三灵根都没有,前年也只有一个。

很快,最后一座城池的适龄儿童全部检测完毕,一共只有两人,加上其余六座城池,一共十八人,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七长老,根据族规,测量完毕之后需要放他们归家一日,也就是说咱们要明日才能带他们回家族复命。”宋长元来到宋青刑面前汇报道。

根据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明白宋青刑虽然不苟言笑,却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这让他们放开了不少。

宋青刑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只是当初他并没有要这个机会,因为家人在他的眼中都是累赘。

但现在,他却想去跟自家的兄弟姐妹告个别。

和宋青熙一起再度来到开阳城,宋青刑推开院门,一颗枝叶泛黄的大树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他出生时,父亲亲手种下的,现在也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枝叶有些稀疏泛黄。

宋青刑在树冠下驻足观望了一阵,突然看向宋青熙道:“有办法吗?”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常年跟他相处的宋青熙还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嘻嘻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啦。”

她取出了一个玉瓶,在大树的根部滴了几滴,原本泛黄枯死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孢。

这宛若神迹的一幕顿时引来了两声稚嫩的惊叹。

“哇,这就是父亲说的仙术吗?”

“好神奇啊,传说中的起死回生吗?”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瞬间化身小迷弟,看着宋青熙的眼睛好似都在冒星星。

两兄弟的话顿时逗乐了宋青熙,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仙术,只是我配置出来的一种灵液,更不是起死回生,这棵树只是生病了,我在替它治病。”

“不是仙术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情有些低落。

“你们若是有灵根就能自己修炼法术了,别灰心,明年的升仙大会还是有机会的。”宋青熙柔声安慰了几句,但两兄弟的心情却并未有多少好转。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按照家族规定,八岁便可以开始检测灵根,一直持续到十二岁,一共四次。

而他们加上今年已经测了三次了,依旧没有测出灵根。

虽然明年还有一次机会,但是两人都没有什么信心。

年纪越大,测出灵根的可能性就越小的道理他们早就已经明白,这让两人有些丧气。

见两人的样子,宋青刑眸子微动,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安慰人属实不是他所擅长的。

测量灵根就是这么的残酷,没有就是没有,哪怕他这个做叔叔的想开后门都没得开。

“吾弟,此次可还顺利?”宋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垂头丧气的两兄弟,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他非常了解自己两个儿子的心思,他们一心想要踏入道途,去争那长生机缘。

说实话,他并不想他们走上那条路,那条路太残酷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他们可以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所以,两兄弟没有检测出灵根,他并不觉得遗憾,反而有些高兴。

只是看到他们这么低落,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禁道:“垂头丧气的像是什么样子,明年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回房间好好休息。”

将两兄弟打发走之后,宋源才看向宋青刑道:“怎么样,任务完成的还顺利吗?”

“尚可,明日回家族复命。”

“明日?那好,那好,今晚就留下吧,我将二妹、三妹都叫过来,咱们一家人晚上好好聚聚。”宋源局促的搓了搓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宋青刑,生怕他会拒绝。

宋青刑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十几年未见了啊。

“大兄安排吧。”宋青刑没有拒绝。

“诶,好,那我这就叫人去通知他们。”宋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安排去了。

“依我看,大兄不像是兄长,反而像是一个处处操心的老父亲。”看着宋源兴高采烈的样子,宋青熙捂嘴轻笑道。

“长兄如父。”

宋青刑的回答令宋青熙一愣,等她回归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还布下了禁制。

她只以为宋青刑是睹物思人,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回到了客房,刚才给那棵树“治病”让她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明天就要走了,她打算准备一些东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的宋青刑并不是像宋青熙想的那样,他在床榻上坐下,将放在怀里的青铜镜拿了出来。

炼化过后他已经知晓了此宝的名字为【通灵摄魂宝镜】,是一件针对神魂的至宝,只是现在力量未曾恢复,威力有限。

魂体状的无桀从铜镜中钻了出来,相比于之前,他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一团漆黑,五官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一露面便迫不及待的道:“你想通了?”

他问的自然是竞争族长的事情,他还以为宋青刑被他说动了。

宋青刑却一面淡漠的道:“不,你太吵了。”

原本他是不打算搭理无桀的,但这家伙一直没完没了,他觉得是该好好谈谈让他死心了。

他的态度令无桀很不理解,不由得道:“像这样的小家族拥有的资源是有限的,你只有当上族长才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你明白吗?”

“当上族长就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么。”

宋青刑将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发现对也不对,族长确实能够获得家族资源的全力支援,但享受了权利也需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家族重担在肩,修炼速度只怕会更慢吧?

见他摇头,无桀不禁气急,怎么就不听呢?

见他还要再劝,宋青刑直截了当的道:“就算想我也是没机会的。”

“怎么可能,以你的天赋,在这样的小家族谁能跟你争,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无桀脸上大写的不信,宋青刑的天赋连他都感到惊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宋青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人影,摇了摇头道:“我不如他。”

无桀闻言顿时当场石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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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的话无桀是都不信的。

他也是起于微末,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所以他深切的知道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想要出一个天才是多么困难,而能够达到宋青刑这种地步的那就更少了。

但现在他却说家族有一个比他更加优秀的族人,让他完全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无桀对此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当天才就是大白菜吗,扎堆冒出来?

他只当这是宋青刑敷衍他的说辞,并未放在心上,但他也没有再劝。

“等我将你培养成家族第一人,我就不信你还能推辞!”无桀心中暗戳戳的想道,这种小家族的运转模式他太清楚了,无非是拳头大的当族长嘛。

等自己将宋青刑培养起来,他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了,到时候就可以整合全族资源,渡过紫府境界,展望金丹大道!

虽然看出了无桀还没有死心,但宋青刑也没有过多解释的心思,语言是苍白的,等他亲眼看见,这颗兴风作浪的心就能够彻底死了……

夜幕降临,院子里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宋青刑看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两个姐姐,她们如今已经嫁为人妇,风华不再,在他面前略显拘谨。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夫,都显得平平无奇,只是胜在老实,倒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宋源不止一次暗中垂泪,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下一次相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翌日清晨,宋青刑与宋青熙告别了宋源等人,赶往天枢城与宋长康等人汇合,行至半路,宋青刑突然停下道:“你在大兄房间里放了东西?”

宋青熙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只是我平时配置的一些灵液而已,没违反家族规定。”

“谢谢。”

“什么?”宋青熙微微一愣,随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揹负着小手转悠到宋青刑身前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谢你替我考虑了这么多。”宋青刑注视着她的双眸,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刻,宋青熙反而有些受不住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若蚊呐的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族规规定,省亲时不能私自给予灵物,仅此一次。”

宋青熙俏脸一僵,抬头看了眼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抓狂,她就知道指望宋青刑开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木头就是木头。

真是……太气人了!

宋青刑却毫无所觉,这番话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的问题,从小到大,宋长生和宋路怀教导的他们最多的便是“家族律法”。

各种繁杂的家族规矩非但没有让宋青刑感到厌烦,反而深以为然,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注重规则的人。

他现在是家族长老,面对有人违反族规,他自然要进行劝诫,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只是宋青熙突然负气而走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铜镜内的无桀顿时为之绝倒,这种氛围下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吗?

“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跟不通世故的老古板一样,难道是被魔气影响到了智力?”无桀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这可是大事,需要重视!

——————

宋青刑圆满完成了家族布置的任务,启程返回苍茫峰,而远在天音山的宋长生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的蛋终于要孵化了!

精心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这颗龟卵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蕴含的那一股淡淡的妖气,反而散发出朦胧的金光。

宋长生盘坐在龟卵的前方,屏气凝神,这孵蛋就像是开盲盒,在没有完全破壳之前你都不知道孵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刺激,是神龟还是王八就看这一哆嗦了。

“嗡——”

表面的金光陡然变得炽盛,龟卵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宋长生甚至能够听到轻微的敲击声。

破壳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就这样等待了半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听到了清脆的“喀嚓”声,龟卵的顶部裂开了一圈不规则的裂纹。

随后,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仿佛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一般,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于它来说,这是个全新的世界。

宋长生屏气凝息,并没有贸然出声。

在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这个新生的小家伙将目光投向了孕育它的蛋壳,定睛看了一阵之后它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圈细密的尖牙,猛的咬在了洁白如玉的蛋壳上,嚼碎之后咽了下去。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橄榄球一般大小的蛋壳就被它吃掉了一半,露出了它的身体。

约莫成人的巴掌大小,形似陆龟,龟甲非常的厚重,遍布着玄奥的花纹,通体呈现出明亮的金黄色,如果在那里不动,恐怕会被人当做金子打造的摆件。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小家伙进食,忽然感慨的说道:“居然刚一破壳就有一阶极品的修为,不愧是神兽后裔啊。”

妖兽的一切都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血脉越强大,它们的起点也就更高。

比如说传说中的真龙,它的子嗣一降生便是妖王修为,并且后续成长的速度将远超一般血脉的妖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而现实,有的兽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人家刚出生就有了。

这种现象在人族之中也存在,修为越高的修士,诞生的子嗣天赋也就越高,如果修士能够达到传说中的那一步,体内的血脉甚至会迎来升华,他的后裔血脉也将受益无穷。

这个小家伙虽然是金甲的转世之身,实际上却是一个新的独立的个体,继承了它体内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论起来也只是比真龙差一线而已。

但是相比于真龙子嗣,这小家伙可凄惨多了,连二阶都没有达到。

只怪金甲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修为太弱,小家伙能有一阶极品已经很不错了,证明它的血脉纯度很高。

这让宋长生感到欣喜。

正想着,小家伙已经将蛋壳全部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相比之前体型好像膨胀了一些,龟甲上的花纹也变得更加的明亮了几分。

“小东西还挺能吃。”宋长生喜笑盈腮,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龟壳。

小家伙并没有流露出排斥的反应,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由于精血喂养的关系,宋长生的气息让它感到十分的亲近,就好像……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不禁伸长了脖子将头在宋长生的掌心蹭了蹭,显得很是亲暱。

宋长生欣喜万分,将它放在掌心中拿到近前逗弄道:“从现在开始,你正式的名字就叫金玄吧,平常叫你小金子。”

这名字取得实在没有什么水平,但宋长生却自我感觉良好。

得亏它刚出生灵智不高,对名字什么的没有概念,不然肯定得冲着他翻一个白眼。

这种事情像极了某些父母给孩子取名的时候,要么特别土,要么就是另辟蹊径,取一些特立独行的名字,令人抬不起头来。

由于刚刚吞噬了大量的蛋壳,跟宋长生玩耍了一阵之后它便陷入了沉睡,开始炼化蛋壳。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也有所了解,卵生妖兽在破壳之后大部分都会将蛋壳吞噬掉,有些甚至还会抢夺自己同胞兄弟的。

这是因为这些蛋壳蕴含了大量的精气,食用之后对新生的妖兽幼崽有很大的好处,有助于它们的成长。

“等它醒过来,修为应该就完全稳固了吧。”宋长生将已经全部缩排壳内的金玄放进了袖袍里面,暗暗想道。

修为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现在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必须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而吞噬蛋壳便是为了加快这一程序。

“唔,也该找时间炼制一个灵兽袋了。”

灵兽袋与储物袋类似,都是内含空间的法器,只是有一点不同的在于,储物袋不能容纳活物,而灵兽袋可以。

金玄虽然刚刚破壳,但其特征明显,瞒不过有心人,还是用灵兽袋藏着为好,以免引起他人的觊觎。

掐指一算,距离“品丹大会”已经不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也该准备启程了,这样的盛会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他在和牛大壮等人切磋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了跨界飞舟在哪里乘坐,根据刑昭帮他打探的讯息,就是这两天便有一趟需要经过梦州的飞舟。

马上就要远行,但宋长生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和谁道别。

大齐修真界组织起来的第一批联军在几日前已经从落霞城启程向黑水大泽进发了。

这一批联军由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为主,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为辅,集结了近一万名精锐。

其中随行金丹真人两名,分别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大城主则负责镇守联军的大后方。

音商、牛大壮、刑昭都在这一批联军之中,随着战天下和白正淳、沈卿秀等紫府修士带领落霞城弟子参战。

徐云鹤知晓后也随他们一起去了,作为散修,他必须要比别人更加拼命才能完成心中的理想。

庄月婵虽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踏上战场,但是在闭死关,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去打扰。

“唉,去给老师请安后便准备出发吧。”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向山巅的桃花林走去。

凭借着慕归白给予的腰牌,他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外。

这座大殿就位于桃花林的旁边,但宋长生第一次来时却没有看见,根据刑昭的说法,这座宫殿乃是一件法宝,平时都隐藏在暗处,只有大城主处理庶务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站在宫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慕归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拜见慕归白了,闻言轻车熟路的便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黑水大泽、雷鸣山等熟悉的地名赫然在目。

察觉到宋长生来到他的背后,慕归白淡淡的道:“根据商儿他们传回来的讯息,联军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兵分两路,已经横扫了外围的妖兽,兵锋直指黑水大泽。

如果顺利的话,在本月内就能够将黑水大泽和雷鸣山打下来,到时候,第二批联军就可以送上去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愣,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虽然黑龙妖王远遁,雷鸣妖王陨落,但是联军的战事是不是进行的过于顺利了?

十万大山可还有好几位妖王,难道它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大军在十万大山横行无忌?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想法,慕归白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宋长生诚实的点了点头。

慕归白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讯息,已经有三位妖王勾结在了一起,准备伏击我们的先头部队。”

宋长生闻言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很快,我们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慕归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信心十足的说出了此战的结果。

“为老师贺,为大齐贺!”宋长生笑着送上了祝贺,大城主都这么说了,看来此战准备得很充分啊。

慕归白闻言淡淡的摆了摆手,看向他道:“来辞行的?”

“回禀老师,正是。”

“目前大齐正在与妖族开战,强者被抽调了许多,每当内部空虚的时候,就总有人想要兴风作浪,此去梦州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谨慎。”慕归白似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心中一暖,躬身一礼道:“弟子记住了。”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今天别着急走,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你们明天一同出发,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宋长生闻言一愣,稽首道:“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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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在慕归白定下的地方,宋长生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影,显得有些呆愣。

“噗呲”

庄月婵看着他那呆呆的样子终究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俏皮的道:“见到我很意外么?”

“你……你不是在闭关吗?”宋长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猜测过慕归白安排的人选是谁,但唯独没想过是她。

“闭关也不能耽误正事呀,师兄他们都去征伐妖族了,自然就只有我去了。”庄月婵揹负着双手笑嘻嘻的道。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这个机会是她特地向慕归白争取来的,不然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宋长生虽然不知内情,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欣喜,外人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时,庄月婵也瞥见了宋长生腰间挂着的腰牌,不由得道:“听说师尊将你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闭关,这件事她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承蒙老师错爱,不以我资质愚钝,将我收做门下弟子,还赐下了洞府,长生感激不尽。”宋长生对于慕归白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这段时间以来,慕归白对他指点颇多,修行上原本许多不甚不明了的地方都豁然开朗,至少可以让他少走数年弯路。

虽然名义上是记名弟子,但他的待遇早就跟真正的弟子一般无二了。

庄月婵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是你师姐了。来,叫声师姐听听。”

论年纪,宋长生其实比她还要大上一岁,但宗门排辈从来都只看入门时间的先后,慕归白已经多年未曾收过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庄月婵垫底,现在这个垫底的是宋长生了。

见到庄月婵眼底的那一丝狡黠,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做那扫兴之事,装模作样的整理一下衣冠,笑吟吟的拱手一礼道:“见过小师姐!”

庄月婵却有些不乐意了,撅着红唇道:“师姐就是师姐,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哪里小了?”

闻言,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一本正经的道:“都挺大的,哪里都不小。”

一开始庄月婵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宋长生那上下游走的目光之后瞬间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红了,娇嗔道:“眼睛往哪看呢,不正经。”

“淑女在前,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怎么就不正经了?”说着,宋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瞟了过去。

虽然知道宋长生是故意的,但是那火辣辣的目光还是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跺了跺脚道:“真是没个正形,不理你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山下庄月婵才停下了脚步,向后看了一眼,见宋长生并没有跟上来,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将手放在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极难平复。

“为什么每一次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庄月婵皱着秀眉,心里暗自想道。

她已经记不清这种现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这样的感觉是她以前未曾有过的,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令她有些茫然。

“小师姐,再耽误下去,咱们就只能御剑去梦州了。”

庄月婵心中猛然一跳,刚才思考的过于入神,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宋长生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哼,要不是等你我早就上船了。”庄月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再说什么,只顾着埋头赶路,看起来好像是真生气了,但是按照宋长生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就是脸皮薄,受不住他开的玩笑而已。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她,宋长生暂时熄了开玩笑的心思,跟着她专心赶路。

两人来到了城北,这里原本是一片用作出租的洞府,但现在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港口”。

两艘飞舟正停泊在这里,就如同两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令人看一眼便心生震撼。

这些飞舟长约三百丈,高数十丈,整体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桃核,通体由珍稀的灵木配合稀有的金属灵材建造而成,每一艘的建造成本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跨界飞舟与平常用以代步的小型飞舟不同,甲板上树立着两根粗壮的桅杆,能够看到堆叠在一起的船帆。

这些船帆是跨界飞舟提升航行速度的关键,乃是独立的三阶法器,其炼制方法为绝密,可不是你随便找块布挂上就能行的。

“到底是谁说修真界不发展科技啊。”看着那如同小岛一般的飞舟,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这么大,速度快,还能飞,蓝星的科技与之相比可差远了。

“什么是科技?”庄月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跨界飞舟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听到宋长生的嘀咕不由得有些疑惑。

宋长生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咱们要乘坐的是哪一艘?”

庄月婵不疑有他,闻言指向了左边那一艘偏圆的飞舟道:“就是这一艘,今日午时出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到梦州。”

“午时么,那也快了,咱们先登船吧。”

两人顺着放下的木梯上船,很快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挡在他们面前,一板一眼的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道:“吾名姜庆,是这艘飞舟的执事,负责人员登记,你们要到哪里?”

宋长生瞥了一眼,发现腰牌上有“万隆商会”的字样,心中暗道:“不愧是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真是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到梦州下船。”庄月婵檀口轻启道。

“大齐修真界内,一人一千枚下品灵石。”姜庆将一张兽皮纸拿出来晃了一下,上面记载的是到不同地域所需要的费用。

但奇怪的是,到梦州需要一千灵石,到与梦州接壤的姑苏国居然只需要九百块下品灵石,而到姑苏国之后的国度更是一度降到了五百块,然后又才逐渐涨起来。

“诶,你这个定价有问题吧,姑苏国路程更远,只要九百灵石,而我只到息州,为何要一千五百块灵石,当我们是大冤种吗?”宋长生身后一个中年修士不满的叫嚷道。

宋长生也有些好奇,息州与梦州接壤,路程还要短一些,为何价格要贵这么多?

他不相信万隆商会是在故意宰他们,毕竟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就算是有区别对待的地方也不可能如此明显才是。

姜庆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了,闻言冷漠的道:“飞舟启动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能源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路程虽然短,但是到了之后飞舟需要减速,然后重新提速,这其中的能源消耗极大。

这样做非常浪费时间和能源,所以按照商会原本的规划,航线的第一站应该是姑苏国,你们能够在大齐修真界内下船是大城主额外要求的。

你们若是能够接受就坐,不能接受现在便下船,概不讲价。”

姜庆说话很不客气,那中年修士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船,一千五百块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完解释,宋长生也大概明白了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持续航行的时间越长,航行的速度就提升的越快,能源消耗就越少,所以姑苏国等地的票价要便宜一些。

但是息州和梦州等地距离不够,速度刚刚提升起来一些就要减速,一增一减很费能源。

这就如同前世的空调一般,频繁的开关不但不会省电,反而会加大耗电量。

所以票价贵一些也就能够理解了,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以万隆商会的体量,区区几千块灵石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这更多的是看在大城主的面子上,不然大齐修真界境内根本不会停。

所以老者的态度才会这么差,爱坐不坐。

姜庆将目光投向宋长生两人道:“你们还坐不坐?”

宋长生搓了搓牙花,两个人两千块灵石,属实不便宜,但是没办法,必须得赶时间。

就在他准备出这一次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块贵宾牌呢,据说只要是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能打七折,这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他将自己那块银质贵宾牌拿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姜庆在看到腰牌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客卿长老当面,小的失察,还请大人恕罪!”

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宋长生连忙将姜庆扶起来道:“重新算算,应该能打折吧?”

姜庆隐蔽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里面请。”

开玩笑,银质贵宾牌持有者地位相当于商会紫府长老,收费收到商会高层头上,还想不想混了?

见他居然直接不再提灵石的事情了,宋长生不禁对手中这块样式不甚出奇的牌子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了眼旁边有些愣神的庄月婵道:“那我……”

话还没说完,姜庆立即满脸堆笑的道:“您和您的夫人能来乘船是小的的荣幸,还请里面请,已经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宋长生可不会脑残的去解释,好歹是几百块灵石呢,再说了,现在不是,难道以后也不是?

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姜庆小心翼翼的将两人带到了船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内,牌子上写着天字壹号的字样。

“地方简陋,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有任何的需要只需要摇动桌子上的铃铛就会有人前来为大人分忧。”

说是这么说,地方真算不上简陋,虽然是一室一厅,但守护阵法、聚灵阵法一应俱全,陈设也异常的奢侈,就连地毯都是使用的清一色的白色狐妖皮毛。

比慕归白赐给他的那座洞府都差不了多少了。

“有劳你费心了。”

“这是小的的荣幸,不知长老是否想拜会本船的镇守长老,小的可代为通禀。”姜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艘跨界飞舟,镇守长老至少也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只是乘个船而已,没必要惊动对方。

他不知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庆狠狠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样前倨后恭,不就是因为先前的态度不好怕他向镇守长老举报吗?

既然对方没有拜会的打算,那就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饭碗也可以保住了。

没办法,在万隆商会一切都按身份说话,宋长生虽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他有银质贵宾牌,那就是客卿长老,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至于说对方的修为怎么得到的,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左右不过是两张船票罢了,保住饭碗是正经。

“那小的便退下了。”

看着姜庆退下,宋长生突然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拧了一下,手劲不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回过头,只见白嫩的手指正掐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它的主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你又什么时候成了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

宋长生笑嘻嘻的道:“我也没说啊,是他误会了,你刚才怎么不纠正他?”

闻言庄月婵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呀,一千块灵石呢。”

“原来是为了灵石啊,我还以为是你预设了呢。”宋长生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想得美。”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戏谑的笑容时,庄月婵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时间只觉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宋长生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感觉出尽了心中的“恶气”。

只是她却没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貌似正在逐渐的超越某个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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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笑了一阵之后庄月婵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联想到姜庆方才说的,不禁羞红了脸,慌乱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岔开话题道:

“你什么时候又成了万隆商会客卿长老了?”

这是她最疑惑的事情,姜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在之前可是趾高气昂的,但是在宋长生拿出一块腰牌之后顿时变得前倨后恭,甚至还有些谄媚。

以宋氏的体量,应该不可能跟万隆商会有接触才是,不是她看不起宋氏,事实就是如此,哪怕是落霞城,在她师尊突破金丹之前跟万隆商会都搭不上线,更别提小透明一样的宋氏了。

宋长生闻言在她的旁边坐下,将贵宾牌拿出来放在了矮桌上道:“这事说起来我都有些不明就里的,姜庆完全是因为这块贵宾牌态度才转变的那么快。

我刚拿到这块贵宾牌的时候只知道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可以打七折,却不知道还有客卿长老这一说,有机会找她好好问问。”

庄月婵拿着贵宾牌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万隆商会的贵宾牌啊。”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秀眉,不解的道:“银质贵宾牌不是只给紫府以上境界的修士吗?”

“这事说起来倒也简单,就是在万剑城的时候,我为了……”宋长生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他就发现庄月婵看他眼神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愣愣的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出手就是银质贵宾牌,这位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好大方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彭家的女婿啊。”庄月婵玉手把玩着腰牌,不经意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百草堂立足大齐修真界近三千年,实力一直都处于中上游的水平,虽然财力雄厚,但是从未出过金丹真人,这算是百草堂上下最遗憾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小觑这个古老的宗门,因为它拥有整个大齐修真界最多、最优秀的炼丹师,更是掌握了许多独门丹方,哪怕是两大宗都需要与之交好。

百草堂行事也非常的低调,一直将自己的势力限制在梦州之内,从不向外扩张,并且主张与人交好,受过百草堂恩惠的修士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百草堂想要一个人死,只需要放出话去,大把大把的人乐意为它效劳。

而“品丹大会”便是百草堂结交人脉的一种方式,大齐修真界的紫府级势力和紫府境界的散修都会受到邀请。

大会每三十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眼下大会的日期将近,许多修士都不远万里赶到了梦州火鼎山,一时间风云汇聚,许多潜行在暗中的势力蠢蠢欲动。

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一艘庞大的飞舟来到了这个漩涡的中心,停靠在一座城池的边上。

在众多修士的围观之中,宋长生和庄月婵被姜庆恭敬的送下了飞舟。

“这就到梦州了啊,跨界飞舟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据说速度要是完全提起来还能快一倍!”宋长生放眼打量着四周,感慨的说道。

要是他当初去天剑宗也有跨界飞舟就不需要耽误那么长的时间了,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一战,宋路怀和宋路瑶的结局或许也会有所不同吧。

“他们怎么都聚集在城外不进去?”庄月婵好奇的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道。

“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御剑落在地上,宋长生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修士道:“这位道友,敢问大家为何都聚集在城外而不入城呢?”

中年修士警惕的看了眼两人,发现不像是奸邪之徒后才向城门方向努了努嘴道:“那边死了个人,百草堂的人正在调查呢,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城门口死了人?”宋长生眉头一皱,作为百草堂经营了两千多年的城池,火鼎城的规模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排进前几的,又正值“品丹大会”举办期间,在治安方面可谓非常的严苛,想要入城都需要经过反复查验。

但就是戒备最森严的城门口居然死了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道:“不是在城门口死的,是有人将其杀死之后丢到城门口来的,事情发生在辰时左右,城门的镇守修士并未追到凶手,现在正核对死者身份呢。”

宋长生心中一惊,居然是这样,这岂不是对百草堂赤果果的挑衅?

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品丹大会”举办之际干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将百草堂的脸按在地上疯狂的来回摩擦,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前面开始骚动起来,宋长生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死者的身份被确定了。

回头看了眼,发现刚才那个中年修士已经不见了身影,好像是挤到前面去了。

“怪不得临行前老师让我多加小心,没想到刚到梦州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又都开始不安分了啊。”

宋长生面色微沉,目前第一批联军已经挺进十万大山,第二批也已经在筹备中,大齐修真界前所未有的空虚,有些人终究又按耐不住了。

“上次一战,血魔余孽损失惨重,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出来作恶吧?”

大齐修真界的老传统了,只要出了事,拿不准凶手是谁的只管往血魔教的脑袋上扣就是了。

突然,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月婵,你可知道浩然盟?”

“你怎么会知道浩然盟?”庄月婵有些惊奇的道。

“你知道?”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随后期待的看着庄月婵。

浩然盟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偏偏他们又隐藏的极好,他派出去调查的人都是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令宋长生很不自在,就好像你知道家里有一条毒蛇,但是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它,而你又不能放任不管,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个突然袭击。

庄月婵略微沉吟,随后利用神识传音道:“浩然联盟是大齐修真界最近几年突然兴起的一个势力,一直在暗处活动,很多地方都存在着他们的身影。

他们非常的谨慎,导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很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组织。

对于他们的身份,目前主要的看法有两种,一是外部潜伏进来的势力,二是散修联盟改头换面之后的产物。

但是这两种理论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只能算是推测而已。”

“散修联盟?”宋长生闻言眉头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浩然盟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他曾经到过散修之城,所以深切的知道散修联合起来之后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被这样的存在盯上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就在两人沟通之际,之前那个中年人又从人堆里面挤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重道:“你们可知死者是谁?”

“还请道友解惑。”宋长生拱了拱手。

“是伏魔殿一位长老的弟子,据说也是来参加百草堂‘品丹大会’的,被人废掉了四肢,全身血液涓滴不存,心脏也被挖走了,死相极其凄惨。”

“这种死法,一看就是魔道手段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伏魔殿的亲传弟子居然死得这么凄惨,还被堂而皇之的丢在了城门口,这也太嚣张了吧。”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诸位道友,我看呐,这城还是别入了为好,免得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周围的修士心情都变得异常的沉重,甚至已经有修士选择转身离去。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即将有大事将要发生,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以免被卷进去。

聚集在城门外的修士一下子少了近五成,哪怕是剩下的人心中大多也有些疑虑。

宋长生与庄月婵对视了一眼,径直向城门走去,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这样灰头土脸的离开。

对方既然不敢露面,说明也算不得什么人物,要是就这样被吓退了,那他们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城门口的尸首此刻已经处理了,用一块白布盖着,周围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大量身着百草堂服饰的修士将城门守备得密不透风,眼底满是警惕。

两人接受了严格的检查之后才得以入城。

或许是因为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导致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宋氏已经上百年没有参加过了,宋长生到这里之后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得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庄月婵。

“火鼎山是百草堂的禁地,等闲不让靠近的,咱们先去城主府,那里会有人专门接待我们。”

两人联袂来到城主府,在出示了百草堂的邀请函之后,很快便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迎了出来。

老者气度不凡,举手抬足之间展现出强大的自信,身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常年炼丹才会沾染的味道。

“老夫白无铭,两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白无铭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道。

“落霞城大城主座下弟子庄月婵,拜见白大师。”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白大师。”

听到老者的介绍,两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连忙恭敬行礼。

这位在百草堂的身份可不一般,虽然只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却是一位三阶下品炼丹大师。

一名三阶炼丹师的地位还要在一般紫府修士之上,百草堂居然派这样一位大师来做招待,当真是有些奢侈了。

白无铭听到两人的介绍之后脸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浓郁了几分,竟然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和宋少族长,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狮鹫山脉的事情老夫都知道了,还要感谢少族长和落霞城诸位道友仗义出手救了我师兄性命,这份恩情我百草堂铭记于心,还请两位道友入内就坐。”

三阶炼丹师在百草堂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他说的话基本上已经能够代表百草堂的意思了。

能够收获百草堂的友谊,不知道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几人来到大厅,分宾主落座之后,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两位道友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不知可有凶手的眉目?”

白无铭点了点头道:“是血魔余孽干的好事,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想来和品丹大会脱不了干系。

大会还有十日的时间才开始,但凶手目前依旧逍遥法外,两位道友这段时间还请尽量呆在城内,有什么需要我堂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当然,两位也不需要过于忧虑,我堂一定会在大会结束之前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入住的都是此次前来参加大会的同道,一会会有专人带两位前往。”

宋长生和庄月婵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在送客了,站起身来齐声道:“那就不叨扰白大师了。”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子成,带两位道友去客栈,两位道友都是我堂的贵客,切记不要怠慢。”

白无铭话音落下,一个举止恭顺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向两人一礼道:“在下白子成,两位道友还请跟我来。”

“有劳道友了。”

目送宋长生两人跟著白子成离开之后,白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片阴云取代,他看向一个角落沉声道:“还没有抓到凶手吗?”

“他不是独自一人,有人在暗中接应他,孙、李两位供奉不敌,让他跑了,但对方有留下话。”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来道。

“什么话?”白无铭眉头微皱。

孙、李二人是百草堂高薪聘请的供奉,都是紫府大修士,居然连他们都不是对手?

略微犹豫了一瞬,角落中的人再次开口道:“他说,大会就是最后的期限,若是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血流成河!”

“混帐!”

座椅的扶手瞬间被白无铭捏得粉碎,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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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和庄月婵跟随白子成来到了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客栈。

说是客栈,实际上是一个个独立的洞府,一应设施都是最好的,甚至还安排有童子、童女在门前听用。

第一次到火鼎城,宋长生本来打算出去好好转转的,毕竟火鼎城的集市可是盛名在外,他正好可以去淘点宝贝捡捡漏。

只可惜刚来就发生了这趟子事,城内既然不太平他也就熄了到处走动的心思,以免惹麻烦。

这几日他一边修炼《五兽锻体诀》,一边投喂灵兽,日子也还算充实。

金玄自从吞噬了蛋壳之后,沉睡了整整半个月才苏醒,体型膨大了好几圈,修为也稳固在了一阶极品。

龟类妖兽一般都喜静不喜动,金玄更甚,能缩着绝不趴着,整天就是哐哐吃。

关键它还只吃各种灵果,喝灵泉,品质太差的还不要,嘴巴可谓是叼的很。

洞府内,宋长生将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菱果】丢在桌子上,一直缩在龟甲内金玄探出头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其消灭完毕,只留下一团浅紫色的汁液。

它尚且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伸手捏住金玄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不顾它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么小的个东西怎么这么能吃呢,现在就算了,再大一些非得给我吃穷了不可,等哪天养不起了,你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又拿出了几枚灵果投喂。

饲养灵兽从古至今都是极其烧钱的事情,一般人还真玩不转,宋氏上下就没有几个饲养灵兽的,不是不想,而是养不起。

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养灵兽的成本这么高,十万大山的妖兽却这么泛滥呢?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很多,其一,十万大山富庶,各种灵植数之不尽,是妖兽繁育的绝佳场所。

其二,妖兽与灵兽压根儿就不是同样的培养体系。

十万大山的妖兽完全属于野蛮生长,奉行的是物竞天择,数量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也就是形成兽潮之后才能有那么一丢丢的威胁性。

数量虽多却也仅仅是数量多,从妖王的数量就能看出来,堪堪与大齐修真界持平罢了。

妖兽的成长速度是很慢的。

但灵兽不同,修士饲养灵兽是为了将其当做修行路上的臂助,按照正常的成长速度,花儿都谢了。

这就需要主人倾注心血了,不管是喂养妖兽血肉也好,灵丹妙药也罢,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宋长生目前已经是筑基后期,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要想灵兽成为他修行的助力,就得砸更多的灵石才行。

将金玄丢到一边进食,宋长生走出了洞府,看着明媚的天气,惬意的抻了个懒腰,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出门透过气了。

“不知道月婵在做什么?”

正想着,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便从不远处飘荡出来,这首曲子宋长生太熟悉了,在来的路上庄月婵经常弹给他听。

驻足在原地倾听了一会,突然,一道毫不掩饰其恶意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眉头一皱,看向了目光的源头,那是一个身着赤色鹤纹长衫的青年修士,静静的立在数里之外,一双眼睛狭长,长脸薄唇,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见宋长生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回给了他一抹冷笑,还极具挑衅意味的冲宋长生勾了勾手指。

这一举动令宋长生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亦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但他确实不认识此人。

面对挑衅,宋长生本该回给他一根中指,但他已经不是中二少年了,懒得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先搞清楚对方是谁,然后想办法弄死就是了。

平淡的瞥了他一眼,宋长生转身离去,回到洞府之后,他唤来了伺候自己起居的童子道:“你可知三里之外居住的是哪一方势力?”

周围这一片居住的都是有资格参加“品丹大会”的,人数不算多,应该很好打听。

童子想了想,恭敬的回答道:“禀前辈,那是烈阳宗几位前辈的居所。”

“烈阳宗?”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如果是烈阳宗那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宋氏和他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烈阳宗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再多一个也无妨。

“你可知烈阳宗来了哪些人?”

童子立马躬身行礼道:“前辈恕罪,小的不知。”

宋长生也只是一问,没指望他一个小小童子能够知晓这些,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近些年有关烈阳宗的情报。

自从上次联合荣氏伏击了烈阳宗之后他们收缩势力蛰伏了起来,难得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是宋氏并没有对此掉以轻心,宋路瑶执掌风语殿之时,就派遣大量的探子潜伏进入阳州,收集了大量情报。

后来宋长生接管风语殿之后曾经特意关注过这一部分,其中就有一份关于烈阳宗新生代杰出修士的名单。

能够来参加“品丹大会”的自然是烈阳宗年轻一辈举足轻重的人物,再根据外貌特征,宋长生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烈阳宗太上长老何泰之曾孙——何汤。

何汤可谓是烈阳宗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下一任宗主的强力竞争者,他虽然只是木火双灵根,但在二十五岁便在不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筑基,今年不到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是烈阳宗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种子选手。

宋长生目光闪烁,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需要从长计议,而且要谨防对方暗中施展一些阴谋诡计。

根据探子得到的情报,何汤心思诡谲,行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就是一条阴暗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下。

另一边,宋长生干脆的转身令何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设想过许多种宋长生可能会出现的表现,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混帐,竟然敢无视我!”何汤只感觉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

宋长生那淡然的神情和最后那轻蔑的一瞥,让何汤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年少成名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心中对宋长生的杀意不由得更加炽盛了几分。

一甩衣袖回到洞府中,看到里面安坐的老者之后,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真实的情绪。

“少主可见到那宋长生了?”老者起身恭敬的问道。

“哼,一狂悖之徒罢了,不足为虑,你这几日可有查清是谁杀了伏魔殿的人?”何汤冷哼了一声道。

“根据百草堂方面透露出来的讯息说是血魔教余孽,但老奴觉得未尽其实,百草堂肯定隐瞒了什么。”老者的语气有些迟疑。

何汤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宗可有机会从中取利?”

老者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少主,宗主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还是莫要多生是非了,老祖有令,参加完品丹大会之后咱们必须得回去。”

“呵,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何汤冷笑了一声,却并未坚持,自家老祖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十日时间很快便过去,这几天城内城外出人意料的平静,那凶手就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未曾出现。

好像一切到这儿都结束了一般。

宋长生等人也终于被允许上火鼎山了。

火鼎山乃是百草堂大本营,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在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才允许外人上山。

它拥有三条三阶灵脉,高数千丈,看起来就如同一尊通天彻地的无足大鼎,山上层林叠嶂,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

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玉阶梯从山脚直通山顶。

宋长生等人分批次踏上了阶梯,向山巅走去。

参与此次庆典的人不多,约莫只有不到五十人,但身份和地位却都不一般,这些人要么是紫府大修士,要么是拥有紫府背景的杰出修士。

宋长生不光看到了何汤,还看到了曾经有过合作的荣少元,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相州荣氏的少族长,紫府家族的继承人。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默契的看了何汤一眼,当初宋、荣两家联合起来坑了烈阳宗一把,如果有必要他们不介意故技重施一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广场,中央摆着一张张矮桌,有身著白色流仙裙的貌美侍女在其中穿梭。

除了两大宗的座位分列左右两侧的首位以外,其余的座位并不固定,宋长生和庄月婵属于小辈,很自然的来到了最末尾坐下。

此时他们的矮桌上已经摆放了一些珍稀的瓜果和灵酒,还有几份精致的点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何汤和他的护道者将座位选在了宋长生的对面,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宋长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和庄月婵说着小话,将何汤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蔑视,赤果果的蔑视。

“少主,他身旁那位好像是大城主座下最小的弟子庄月婵。”何汤身旁的老者突然开口道。

何汤的注意力一直在宋长生的身上,听他说起,眉头顿时一皱道:“什么?他们怎么会走得这么近,难道落霞城要站在宋氏这边?”

他相信自己这位护道者的眼光,定然不会看错,如果宋氏和落霞城真的站在了一起,那么对于烈阳宗来说可就麻烦了。

“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咱们也必须得提高警惕,必要的时候需要出手破坏!”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虽然一直在和庄月婵交谈,但宋长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人的身上,即便老者隐藏的极好,那一闪而逝的冷光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让宋长生暗暗提高了警惕,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这时,两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了上首的主位落座,其中一人乃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无铭,另外一人宋长生并不认识,但可以看出地位在白无铭之上,且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老夫陆语鸣,现为百草堂堂主,老夫代表百草堂上下,感谢诸位道友赏光来参加本次品丹大会,希望诸位能够不吝斧正,尽兴而归。”陆语鸣站起身来,向众人朗声说道。

“百草堂的品丹大会可是难得的很呐,说什么那也得来呀。”一名体态臃肿的紫府修士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上一次大会可是让某记忆犹新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陆大师亲自炼丹。”

“我更好奇这次有些什么新奇的丹药,上次的【红颜丹】老夫可是喜欢的紧呐。”

陆语鸣一开口,现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宋长生也在暗中观察这位百草堂堂主,这位可不得了,乃是大齐修真界唯一一位四阶炼丹师,其地位甚至超过一般的金丹真人,在周围几个修真界都是排进前几的炼丹大师。

哪怕是金乌宗苏鼎真人亲至也得客客气气的。

并且这位还是大齐修真界最年长的紫府修士,目前已经近六百岁了,气血依旧没有衰败的迹象。

有人传说他服用了可延寿两百载的宝丹,寿元达到了七百载,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就宋长生来看,这位百草堂堂主不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恐怕还有得活。

就在这时,陆语鸣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同道,诸位小友,还请共饮此杯!”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饮了一杯酒,落座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陆语鸣的目光好像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阵。

这时,白无铭站起身来高声道:“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件要给大家品鉴的乃是经过我堂改良过后的【育神丹】,希望大家能够不吝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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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著白无铭话音落下,一小队身着锦绣华裙的貌美少女端着一个个托盘来到他们身前,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恭敬的放在宋长生等人的矮桌上。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玉瓶,【育神丹】他有所了解,乃是一种少见的二阶上品丹药,服用之后对于神识拥有莫大的好处。

在市面上,一颗【育神丹】可谓是难得得很呐,因为此丹的炼制方法特殊,成功率极低,丹药的材料也异常的少见,所以价格一直高居不下。

紧接着又听白无铭道:“这丹药乃是老夫一徒儿炼制,年少轻狂,难免会有一些疏漏之处,还望诸位可以多多指教啊。”

这自然只是套话,能够上这大会上的,哪一种不是经过了内部的重重筛选?

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外行,难道还能比百草堂的炼丹师们更加专业不成?

不过是借机替小辈扬名罢了。

这丹药就是样品,如果在场大部分人觉得这改良版比原本的更好,百草堂紧接着就会大量炼制,并且迅速占领原有的市场份额。

“改良版,不知效果如何。”宋长生以前是服用过【育神丹】的,乃是为了唤醒脑海中那卷道经的器灵,但是效果一般般,他很期待眼前这丹药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将丹药倒在掌心,约莫葡萄大小,通体呈褐色,气味内敛,只有淡淡的药香味,宋长生仔细观察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后才将丹药放入口中。

虽然“品丹大会”已经举办了数十次,从未出现过问题,但该有的警惕性还是不能少。

一旁的庄月婵也掀起了面纱的一角将丹药放入樱桃小嘴中,何汤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庄月婵绝美的容颜还是在何汤的心底泛起了涟漪,只是庄月婵很快就将面纱放了下去,未能窥得全貌,让他很是失落。

看向一旁的护道人道:“她叫什么名字?”

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何汤是护道者看着长大的,对他的秉性实在是太清楚了,就何汤刚才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家这位少主恐怕是看上落霞城这位了。

“少主啊少主,这可不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上的啊。”护道者心中叹息了一声,但还是回了一句。

“庄月婵么……庄月婵……”何汤低声呢喃了几遍,一双眸子变得越来越亮,暗自思忖道:“若是能与大城主联姻,宗主之位谁还能与我相争?”

他虽然是太上长老何泰的曾孙,但想要竞选宗主,何泰非但不是他的助力,更是一块拦路石。

何泰以前也是宗主,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才升任太上长老,手中权柄极大。

何泰之后又何汤,谁能保证下一任宗主不会又是何某某呢,到那时候,烈阳宗不就成了何家的烈阳宗?

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何汤继任的难度非常之大,何汤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但若是攀上落霞城这条线,那就大大的不同了,想到这,何汤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

庄月婵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对面这个人眼睛好不老实……

宋长生这时已经将丹药炼化完毕,相比于以往服用过的,这枚改良版的药效明显强了许多,口感也略胜一筹,最为关键的还有镇静安神之效,算是比较不错了。

现在唤醒器灵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估摸着再来个千儿八百颗这样的【育神丹】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这丹药可不便宜,这一口下去得好几千下品灵石。

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灵泉簌了簌口,宋长生顿时也注意到了何汤的眼神。

主要是想不注意也难,他根本没有就没有掩饰的意思,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钩子钩在庄月婵的身上。

宋长生顿时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邪火窜了出来,何汤当初挑衅他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中弄死他的理由顿时又多了一个,宋长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对于改良版的【育神丹】,在场大多数人都持肯定的态度,料想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占领市场。

等众人都消化得差不多之后,白无铭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侍女端上了新的丹药。

这丹药有些意思,乃是百草堂一位三阶炼丹大师琢磨出来的新方子,名为【龟息丹】,服用之后立即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进入假死状态,最长可持续一个月时间,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发现不了破绽。

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鸡肋,现在这年头,将敌人挫骨扬灰是所有人的共识,假死有个毛用啊。

只有少数几个人服用了丹药,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宋长生发现不了破绽。

想了想,他还是将丹药放进了储物袋里面,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又接连试了好几种丹药,百草堂的创新思维确实令他大开眼界。

在修真界,固步自封是常态,百草堂这种勇于创新的精神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现场其乐融融,但宋长生却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么多紫府修士在场,应该没有谁敢来这里造次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一个百草堂弟子突然来到了白无铭的身边,神情凝重说了些什么,白无铭脸色猛然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挥手令传信的弟子退下,白无铭看向陆语鸣恭敬的说道:“堂主,我去处理一下。”

陆语鸣神色平静,波澜不惊,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伴随著白无铭的离席,现场的气氛也逐渐冷却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白无铭的脸色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能够令这位三阶炼丹大师都勃然色变的事情必然不简单,众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陆语鸣。

陆语鸣神色不变,淡笑道:“不过是一些宵小之徒闹事罢了,很快就能处理好,必定不会打扰到诸位的雅兴。”

众人闻言心中虽然有所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说辞。

先不提百草堂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就说现场十几位紫府修士,以及数十名拥有紫府背景的修士,都与百草堂交好,这样庞大的一股力量,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不能等闲视之,谁敢在这个时候造次,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很快,现场的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但宋长生心中那一抹不安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但从那位百草堂堂主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别样的表情。

百草堂确实出事了,但不是火鼎山,而是火鼎城,并且不像陆语鸣说的那样轻松,白无铭和蒋舒名这会已经焦头烂额了。

火鼎城是百草堂一力建设起来的城池,主要进行大宗的灵药贸易和丹药贸易等,可谓是百草堂的一颗摇钱树,常住修士近万人,流动人口更多。

现在又正值三十年一次的“品丹大会”,百草堂丹药打折,吸引而来的修士比以往多了不少,极其热闹。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日凌晨起,便有修士生一种怪病,全身泛红起疹子,奇痒无比,练气修士根本抵挡不住,伸手抓挠,但哪怕将皮肤抓烂了都没用,更也无法隔绝这种痒。

原本只以为是寻常的疾病,那些修士便去寻找百草堂的医师进行诊治。

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病因和用药,与他们接触过的医师们身上也开始出现疹子,浑身发红,宛如一个个熟透了的大虾。

并且传播极其的迅速,很快,不少人身上都出现了疹子,城内顿时哀嚎声遍地,因为痒,他们不得不去挠,用手挠没有用,他们就在地上、墙上去蹭,许多人蹭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深深白骨。

刚开始这种现象还只是出现在练气修士身上,但很快,筑基修士渐渐的也出现了一些病症。

但是相比于练气修士,筑基修士意志力更为坚韧,暂时还能忍耐的住,并没有陷入疯狂之中。

只是筑基修士毕竟是少数,若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染病的练气修士非得将自己蹭死不可。

百草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第一批百草堂医师被传染之后,就有讯息传回了火鼎山,蒋舒名立马下达了封锁令,并开启了护城大阵,将火鼎城与外部隔绝,以免传播向其他的地方。

随后他便调集了大量的医师和炼丹师赶赴火鼎城,并派人叫来了白无铭,希望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每多拖一刻钟都是对百草堂的沉重打击。

火鼎城内龙蛇混杂,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都有,这些人要是死上一批,百草堂瞬间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白师弟,你赶紧拿主意啊,现在城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出现疹子了。”蒋舒名看着城内到处被蹭得血肉糊啦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焦急。

只可惜他不通药理,现在只能干瞪眼。

白无铭闻言叹了口气道:“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快啊,这病来得诡异,堂内的典籍中并没有相符合的记载。”

“哼,这病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肯定是有人捣鬼,我看多半就是之前那群人干的好事!”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目光闪烁,并没有回答,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就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这时,一名百草堂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道:“两位长老,不好了,张成师兄被人杀了。

死法和之前城门口那位一模一样,他的衣服上被人用鲜血写着‘这是一个警告,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鸡犬不留’。”

“混帐!”蒋舒名勃然大怒,一巴掌将身旁的石凳拍得粉碎。

“鼠辈,安敢如此猖狂,他们肯定还在城内,传令下去,全程搜捕,让孙、李二位供奉配合,老夫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白无铭连忙拉住了暴怒的蒋舒名道:“师兄,门内弟子暂时还没有找到防御的方法,若是贸然入城搜寻,恐怕会损失惨重,还请师兄三思而行!”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这病到时候治不好,他们必须要做好放弃火鼎城的准备,感染者自然也要全部放弃,不能再让自家弟子填进来了,必须要及时止损。

蒋舒名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看向那传信的弟子道:“去通知两位供奉在城内搜寻,掘地三尺的搜,一定要将这群混帐找出来!”

随后他又看向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向堂主求援吧,这已经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了。”

“不行,不能通知堂主。”白无铭却否决了他的提议。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摇了摇头道:“对方是冲着【天火鼎】来的,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声东击西?堂主必须坐镇火鼎山,火鼎城哪怕整个丢了都无所谓,火鼎山要是出了事,你我万死难赎!”

蒋舒名闻言,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白无铭说的很有道理,相比于火鼎城,火鼎山自然更加重要。

百草堂现在太空虚了,刚派出一批人组建了联军前往十万大山,而他又与两位供奉一起被拖在了这里,火鼎山就只剩陆语鸣一位紫府修士了。

要是他也下山,火鼎山的防御基本上就如同虚设了,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重重的拍了拍白无铭的肩膀,叹息道:“白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那群畜牲。”

蒋舒名走后,白无铭立马下令道:“通知堂主,让他们不用管我们这里,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要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火鼎城一处隐蔽的砖瓦房内,一群穿着各异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脸上都带着可以隔绝神识的面具,令人看不出身份。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陆语鸣那个老东西还没动吗?”

“他可不蠢,你这种伎俩骗不了他。”一个沙哑的声音嘲弄的说道。

“哼,那就不等了,通知他们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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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往往是最可靠的。

宋长生从落座开始就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但偏偏直到现在,现场都一片和谐,唯有白无铭匆匆离席。

看陆语鸣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陆语鸣突然站起身来道:“十分感谢诸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光参加本次的‘品丹大会’,只是由于本届大会准备不足,现只能提前结束。

老夫已经命人备下了薄礼,招待不周,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按照正常的流程,每一届“品丹大会”至少要进行数日的时间,期间除了品丹之外还有百草堂的炼丹大师进行观赏性极强的斗丹。

但现在不过刚刚举办了数个时辰陆语鸣却这么草率的宣布结束,着实让众人始料未及。

联想到白无铭的匆匆离去,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头都浮上了一层阴霾。

但陆语鸣显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一群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每方的面前都放了一瓶丹药。

宋长生拿起一看,不禁感叹百草堂的大手笔。

丹药名为【天灵丹】,乃是三阶下品丹药,一人只能服用一次,紫府修士服用,一粒可平添三年修为,筑基修士服用亦能平添十年修为,市面上一粒至少需要两到三万灵石,哪怕这是他们自己炼制的,成本也不会低于一万。

为什么人人都挤破头想要来参加“品丹大会”?

就是因为百草堂每一次都会准备极为丰厚的礼品,但这一次却远超以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之前那个身材臃肿的紫府修士站起身来,向陆语鸣一拱手,神情严肃的道:“陆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陈某代劳的地方,只管开口。”

“不错,李某也愿意尽一份力。”

“还有我张彦,陆大师千万不要客气。”

在场数位紫府修士接连站起身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百草堂的恩惠,现在百草堂遇到了麻烦,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众人的表态,陆语鸣心中欣慰万分,这就是百草堂几千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

“居然有这么多紫府修士主动表态,难怪百草堂从未出过金丹真人却可以一直在大齐修真界保持超然的地位,这号召力当真恐怖。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心中很是震撼,人脉资源也是底蕴的一种,相比之下,宋氏就差的远了。

“月婵,我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咱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宋长生暗中向庄月婵传音道。

庄月婵面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宋长生的直觉一向很准。

就在这时,宋长生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端坐在中间部分的中年修士从肥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只看了一眼,一股死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宋长生面色巨变,一把将庄月婵拉到身后。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陆语鸣和最早出声的那位姓陈的紫府大修士。

在漆黑圆球出现的一瞬间,陆语鸣便有所察觉,大喝道:“快躲!”

陈姓修士稍微慢了半拍,但他看清楚了中年修士手中拿的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嘶力竭的大喝道:“是【灭天雷】,快躲开!”

在场大多都是紫府修士或者筑基之中的佼佼者,在陆语鸣出声的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在第一时间抽身后退,并取出防御符箓或者法器护持己身。

陆语鸣取出了一尊四足青铜鼎,陈姓修士拿出了一件类似于海碗的法宝,而宋长生则祭出太极图将自己和庄月婵团团护住,脑海中只剩下【灭天雷】这几个嗡嗡作响。

“哈哈哈,晚了!”

那中年修士发出癫狂的大笑,一扬手,将手中漆黑的圆球抛向空中,黑球极速膨胀,一道道雷弧在它的周身跳跃,释放出灭世般的气息。

在这一刻,空中好似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太阳。

“轰——”

“太阳”轰然爆炸,犹如平地惊雷,释放出的耀眼光芒将整个火鼎山山巅笼罩在其中,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吞噬……

当雷光散去,火鼎山早已经面目全非,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雷霆肆虐过后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咳咳咳。”

宋长生和庄月婵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由于发现的及时,位置又靠后,宋长生带着庄月婵远离了爆炸的中心,但还是被波及,若非有太极图护体,两人此刻恐怕已经变成焦炭了。

“居然是【灭天雷】,他们怎么敢?”看着灵光略微黯淡的太极图,宋长生满脸的难以置信。

【灭天雷】乃是一种四阶下品的一次性消耗法器,类似于宋长生之前购买的【戊土神雷】,但威力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抗,紫府修士更是只有逃跑的份。

这也是众人在听到那人手中的是【灭天雷】之后全都放弃阻止对方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博,靠的太近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品丹大会”上释放【灭天雷】,这是想要将所有人一锅端的节奏,是谁会如此胆大包天?

宋长生看向爆炸的正中心,那里只有一小堆黑灰,中年修士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位于爆炸中心的他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已经神魂俱灭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发动了这一场自杀式袭击。

给他陪葬的不下十人,全都是各大势力或者紫府散修的杰出弟子,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紫府初期的散修。

而受伤的更多,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法器碎片和微弱的呻/吟,宋长生也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钟似的。

“混帐,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

宋长生抬头一看,只见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有数道长虹正纠缠在一起,散发出阵阵轰鸣,时而火光漫天,时而剑气如虹,时而冰封万里。

哪怕是斗法散发出来的余波便令人感到心悸。

宋长生极力运转瞪大眼睛,发现他们虽然相互纠缠,但是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方是老堂主陆语鸣和陈姓修士等人,天脉宗和金乌宗的代表赫然在内。

他们修为高深,实力强大,但是人数却处于劣势。

另外一方人数更多,且大多都是散修,之前将胸脯拍的震天响的张彦就在其中,正御使一柄短剑猛攻老堂主。

还有数人游离在战场之外,他们呆滞的看着众人厮杀,不知道该帮助哪一方,因为双方都有他们的好友。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只感觉不寒而栗,来参加“品丹大会”的一共就十四名紫府修士,其中散修九人,现在有六人都在参与围攻老堂主。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些人都和陆语鸣有仇,百草堂又不傻,请一堆仇人上山。

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这些散修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为什么联合,又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百草堂?

这些问题宋长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大齐修真界的半边天要塌了。

“我们必须马上走。”宋长生现在不想知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只想带着庄月婵离这个危险的漩涡越远越好。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荣少元的影子,也不知是死是活,现在这个档口他只能在心里替他默默的祈祷了。

刚准备离开,却见一层光罩将整个火鼎山笼罩起来,只听空中传来陆语鸣的怒吼:“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谁都别想离开!”

宋长生心中哀叹,陆语鸣显然是暴怒到了极致,启用了护宗大阵,将所有人都锁在了里面,打算斗个不死不休了。

只是这可就苦了他们了,这种层次的大战,只要被波及,肯定得粉身碎骨。

突然,宋长生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回头望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正是何汤和他的护道者。

何汤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甲胄,上面焦黑一片,那是雷霆肆虐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样式非常的眼熟,宋长生之前也拥有过一件,是斩杀烈阳宗派去伏击他的筑基修士所得,名为【玄天战甲】,是烈阳宗镇宗之宝【玄罡战甲】的仿制品,防御力非常不错。

这显然也是一件仿制品,但是比宋长生得到的那件可强多了,这是一件极品灵器,防御力极其惊人,何汤几乎没有在雷暴中受到多少影响。

而他那位护道者可就凄惨多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略显萎靡。

“何汤。”宋长生眼睛微眯,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宋长生。”

何汤也在上下打量着他,一双狭长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很明显,眼前之人受伤了,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斩杀这个宗门的心腹大患,那么他竞争宗主之位便又多了一份重要的筹码。

“怎么,你打算在火鼎山动手?”宋长生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嗤,若是平时,我自然不敢,但是现在,百草堂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余力来管我吗?”何汤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己的杀气。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长生冷笑,何汤想要他的命,他何尝又不想干掉这个烈阳宗最杰出的天才呢。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汤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几个迈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一拳直冲宋长生的面门,他竟然打算以肉身之力先发制人。

殊不知宋长生差点笑出声来,比肉身之力,他从来没怕过谁!

浑身气血翻涌,散发出阵阵虎豹之音,宋长生同样挥出一拳,两拳相撞,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宋长生“噔噔噔”的连续退后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而反观何汤,居然只退后了七步。

第一次交锋,宋长生赫然落在了下风。

他看了眼拳头上的血口,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对方身上的战甲除了防御力惊人,竟然还有力量方面的加成。

何汤不禁冷笑道:“早知道你是炼体士,我岂能没有准备!”

宋长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郑重,何汤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

庄月婵见状想要上前助阵,却被何汤身旁的护道者给拦住。

“庄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介入。”

“滚开!”庄月婵根本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与其战做一团。

而另一边,宋长生和何汤也再一次撞在一起,两人依旧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以纯肉身力量厮杀。

【玄天战甲】防御力惊人,又对力量有巨大增幅,宋长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接连挨了好几拳,每一拳都在他身上留下大块的淤青。

但很快,淤青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开始,何汤还在为自己全面压制宋长生而沾沾自喜,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宋长生是一直在被动挨打没错,但反击的力度却越来越强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一分神,宋长生一记老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护心镜顿时凹陷下去,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何汤勃然大怒,顿时将那一点疑虑抛诸脑后,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宋长生身上,拳拳到肉。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宋长生嘴角泛起的那一丝弧度。

《五兽锻体诀》中的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术简单的来说就是挨打就能变强,被打得越狠越有效果。

之前他一直拉着牛大壮做陪练,就是因为他肉体强横,每天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效果斐然。

现在何汤也是一样的道理,能够在力量上压制他的人很少,虽然何汤是借助战甲的加成达到的,却也是一个难得的陪练。

而且他们之间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战,无所顾忌,效果会更好!

何汤的每一拳,都将成为他升华的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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