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险死环生,天道馈赠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降临,令宋长生感到头皮发麻,他嗅到了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树妖亡于天雷之下,用来困住宋长生等人的血色屏障和外围虎视眈眈的树人大军自然消弭于无形。
但此刻的他们已经被劫云锁定,却是避无可避了。
雷蛇在劫云之中涌动,奔雷阵阵,给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尽是沉重,这可是大道天罚啊。
“轰——”
紫色的雷霆从劫云之中奔腾而出,宛若一条雷电巨蟒发出咆哮,径直向徐云鹤所处的位置落下。
徐云鹤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又身为剑修,虽然杀伐凌厉,但是在防御方面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以雷劫展现出来的威力来看,这一击徐云鹤是根本抵挡不了的,到时候就算侥幸不死也得重创。
面对这煌煌雷霆,徐云鹤傲然挺立,眼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些年来,他早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徐云鹤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宋长生却不能坐视他在雷劫之下化作劫灰,【陆吾钟】在掌心极速放大,在雷劫降临的前一刻挡在了他的上方。
刻画于铜钟之上的陆吾神兽在此刻宛若活了过来,向空中的劫云发出震天的咆哮。
“轰隆——”
雷霆巨蟒轰击在【陆吾钟】上,电光涌动,雷弧四溅,一时间大半个天陷谷都被璀璨的雷光照亮。
【陆吾钟】乃是上品灵器,其强大的防御力不知道为宋长生挡下了多少致命伤害,而经过他近十年的蕴养,其品质哪怕距离极品灵器也已经不远了。
饶是如此,在这天雷面前依旧显得黯然失色,两者接触的一刹那,陆吾发出一声哀鸣,体表的灵光便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有裂纹从上至下蔓延。
【陆吾钟】正面挡住了肆虐的雷霆,但身处其下的徐云鹤依旧受到了波及,两件二阶层次的法器如同豆腐一般破碎,他也被溢散的雷霆之力击中了心脏,掉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灵器受到重创顿时反噬其主,宋长生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一口逆血瞬间涌了上来。
宋长生紧咬着嘴唇,硬生生的将这口血咽了下去,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差点掉下飞剑。
“长生,你没事吧?”庄月婵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宋长生制止了庄月婵打算过来搀扶他的想法,咬牙道:“我没事,保护好自己。”
“轰——”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霆轰然落下,这一次的目标是宋长生。
见此情形,护人心切的庄月婵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撕开了手中的符箓,这是她身上仅剩的一张三阶中品防御符箓,出自一位符箓大师之手,足以抵挡住一道雷劫。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将宋长生包裹,雷蛇好似在瞬间失去了目标一般,从他的身侧落下。
瞬息之间,十数里之地化作焦土,草木尽为劫灰,只有被【陆吾钟】笼罩的徐云鹤安然无恙,而代价是【陆吾钟】的表面又平添了几条裂纹。
“轰——”
“轰——”
似乎是不想给他们喘息之机,接连两道雷霆从天而降,煌煌雷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犹如雷神怒吼,令人胆寒。
这两道雷霆一左一右,分别落向宋长生与庄月婵。
庄月婵最后一张防身的三阶符箓已经在刚才给宋长生使用,面对这呼啸而来的天雷,庄月婵的脑海中在这一刻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的心中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遗憾……
宋长生目眦欲裂,他知道,庄月婵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道天雷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防御灵器。
心中焦急万分,但他此刻亦被天雷锁定,周围的空间宛若凝固了一般,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佩戴在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铜戒突然散发出奇异的力量,在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
宋长生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禁锢为之一松……
“轰”
“轰隆”
两道雷霆接连落下,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只有耳边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睁眼一看,只见宋长生弯着腰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而他的背后则是一张光芒有些黯淡的太极图。
他此刻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血色。
虽然有太极图正面抵挡住了两道雷霆的轰击,但溢散出来的雷霆之力也不容小觑,尽数落在了宋长生的背上,瞬间让他皮开肉绽。
这还是因为他肉身力量强大,若是换成其他人,下场或许还不如徐云鹤。
“长生……”
庄月婵的双眸中流露出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和愧疚。
“说了让你保护好自己,那张符不该给我用的,你忘了么,我的体魄比肩灵器,它奈何不了我的。
万一我刚才落后一步,你让我如何跟音兄和几位前辈交待?”不知不觉,宋长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用【陆吾钟】护住徐云鹤,自己有太极图,而庄月婵有护身符箓,只要天雷不只针对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他们最终都能在雷劫之中存活下来。
但他却没想到庄月婵居然将唯一的保命符用在了他的身上,而下一道天雷又来得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被锁定了。
宋长生到现在心中还后怕不已,就差一点,庄月婵就香消玉殒了。
庄月婵刚才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思考那么多,感受到宋长生话语中蕴含的火气,她眼眶微酸,低垂着眼睑声若蚊呐的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般的庄月婵,宋长生心中微微苦笑,你将身上唯一的保命符都用在了我身上,你又何需跟我道歉呢,我只是气你没有保护好自己罢了。
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是我将你们带出来的,我也会将你们安全的带回去,相信我。”
宋长生的突然袭击让庄月婵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下来。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宋长生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但这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她相信他可以做到。
就算做不到……
庄月婵下意识的从宋长生的怀里抬起头看向了他,如果做不到,跟他携手共赴黄泉,路上应该也不会寂寞吧?
“轰”
沉闷的雷声响起,璀璨的电光闪烁,一连三道粗壮的紫色巨蟒轰然落下,带来毁灭与死亡。
宋长生背对着天,但他却清楚三道雷霆都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这反倒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如果这时候有天雷锁定徐云鹤他可就分身乏术了。
三道雷霆在庄月婵的瞳孔中极速放大,让她抱着宋长生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了一些。
“放心,有我在。”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平静的语气让庄月婵稍微放松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宋长生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太极图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上次围剿东天邪时受到了损伤,到现在都还未恢复,刚才又硬扛了两道天雷,现在一次性来了三道,能不能扛得住他的心里也没底。
万一扛不住,接下来就只有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意了……
“轰”
“轰隆”
“轰隆隆”
三道天雷接踵而至,璀璨的雷光在刹那之间将略显昏暗的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太极图就如同疾风骤雨之中的风筝,在雷霆的洗礼下摇摇欲坠,表面的荧光也变得越来越黯淡,但它还是出人预料的坚持了下来。
只不过溅射出来的雷霆之力也让宋长生很不好受,后背焦黑一片,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但宋长生硬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只是他的脸色和嘴角溢位的鲜血却暴露出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容乐观。
庄月婵也受到了波及,她的体魄强度比宋长生差远了,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宋长生打算迎接下一波洗礼的时候,那轰隆隆雷声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空中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水打在宋长生的身上,只感觉凉丝丝的,非常的舒服,令宋长生有些混沌的神智在此刻都清醒了许多。
沐浴在这雨水之中,原本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的太极图在此刻竟然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并且变得更加明亮了三分。
而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痒,伸手一挠竟然抓下来一大块已经化作焦炭的皮肉。
他这一下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一块块焦炭一般的皮肉接连脱落,露出了下面粉嫩的肌肉。
冰凉的雨水融入到这些新生的肌肉之中,他后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最终变得光洁如初。
不仅如此,宋长生还感觉身上的其他伤势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雷劫过后的天地馈赠?”宋长生心中逐渐升起明悟。
天道无私。
所以人族修士和草木精灵之属修炼虽然都是在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但天道依旧能够容忍他们的存在。
天道至公。
无论种族,无论身份,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招来天罚,无人能够例外。
天道有情。
虽然是天罚,但毁灭之中往往蕴含着生机,只要能够渡过天劫,天道也不吝馈赠。
而这雨水便是其表现的一种形势,它其实是蕴含着法则力量的天地精粹,不但能够修复伤势,还能洗经伐髓,提升修为,端得是妙用无穷。
这本来是树妖渡过雷劫之后的奖励,它虽然死亡,但宋长生等人却成功渡过了雷劫,所以这奖励自然也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这场馈赠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宋长生只感觉自己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连修为都略有精进。
徐云鹤和庄月婵也醒了过来,他们同样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等劫云散去之后,徐云鹤拿着有些残破的【陆吾钟】来到宋长生的身前,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郑重的道:“宋兄,徐某又欠你一条命,大恩不言谢,日后定然百倍以报。”
看着那遍布裂纹的【陆吾钟】,宋长生心中有些哀伤,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件灵器,已经记不清救过他多少次。
但现在却是彻底废了,连修复的余地都没有。
“陆吾啊陆吾,不要怨我。”
默默的将残骸收起来,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认真的道:“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徐云鹤正欲复言,但瞥了一眼旁边的庄月婵,脑袋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道:“既然现在树妖已经服诛,我去那大蛇的巢穴看看,下来一趟总得有些收获。”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说什么,径直御剑飞向了山洞的方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看向庄月婵道:“倒是我疏忽了,此行我得了蛟龙鳞,你们却什么都没得到,希望徐兄可以有些收获吧,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庄月婵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宋长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联想到之前的大胆行为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当时那个气氛他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就搂了,毕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呢。
虽然知晓庄月婵对自己应该是有几分好感的,自己这么做应该不会让她厌恶,但不知道为什么,迎着庄月婵的目光他总感觉有些许心虚。
庄月婵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前,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惊心动魄的容颜。
看着近在咫尺的庄月婵,宋长生不知为何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明明之前搂在怀里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庄月婵好像有些扭捏,揹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脸上也升起了一团不正常的红霞。
见状,宋长生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只觉一阵香风袭来,有一团温润的柔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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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微微一碰,却在宋长生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涟漪,说句让人发笑的话,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一时间竟然让他愣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庄月婵在做完这大胆的举动之后也后悔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矜持,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呆愣愣的样子后还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宋长生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倒是让她心里那份尴尬和羞赫减轻了不少。
听到庄月婵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宋长生逐渐回过神来,心里顿时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居然让自己有些心神失守,这表现也太差劲了。
摸了摸还残留着余韵的脸颊,一心打算挽回“尊严”的宋长生不禁调笑道:“莫不是被我感动,自觉无以为报,月婵打算以身相许?”
闻言,庄月婵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再一次紊乱,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咬一口。
连忙有些慌乱的捂住发烫的脸颊,庄月婵轻啐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罢戴上面纱逃也似的离开了。
“到底是小女孩,还是面皮薄。”看着庄月婵“仓惶逃窜”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笑,就连因为【陆吾钟】损坏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少。
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快三十年了,虽然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爷爷,有爱护自己的长辈,更有尊敬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同族晚辈,他们令宋长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直到那一日,他打算听从吴厌的劝说将襁褓中的凌云送人,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他的心中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或许,这股孤独感的来源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吧,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家族是他的家,但不是属于他一人的家,他想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能有一位心爱的妻子,养育几个孩子,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真正的扎下根来了。
说来简单,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奢求。
先不说他身为宋氏的少族长,婚姻大事难由自己做主。
就说在这个人心诡谲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永不相疑,携手共进的伴侣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是处于一种随缘的状态,能够遇到自然最好,遇不到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势力联姻。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庄月婵好像是个很好的人选。
容貌自不必多说,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性格温婉却又不失刚强,能够协助音商统筹城主府事务说明自身能力也不错。
天赋在大齐修真界也算是第一等的,不然也不会获得大城主的青睐,成为了他最小的亲传弟子。
日后双方可以相互扶持,共逐长生。
而最为关键的是,她们相识多年,数次出生入死,从未相负,现在更是有了超脱友谊的情感。
就目前来说,简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唯一不好搞的一点就在于双方的背景差距有那么一点点大,可能会给人攀龙附凤之嫌。
不过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若是被这一点给难住了,他宋长生还追逐什么大道,老老实实多纳几个妾为家族开枝散叶不好吗?
“呵。”突然,宋长生毫无征兆的笑出了声来。
环境真的是能够改变一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婚姻观也发生了变化,居然要考虑这么多因素了。
在以前,明明两情相悦才是他最看重的一点,但现在,这好像只能算锦上添花?
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随后压下自己的心思走到了已经化作劫灰的树妖本体的位置,展开神识开始寻找起来。
树妖与妖兽不同,没有那么多珍稀的炼器材料,也没有内丹。
但它们体内却拥有一样比这些更为珍贵的东西,那便是【生命本源】,这是草木精怪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妙用无穷。
若是能够找到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可以弥补一下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的损失。
毕竟是他将他们拉出来的,不能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还空手而归吧?
宋长生等人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立在云端之内的两个人全程目睹。
利用云雾隐藏着身形,醉翁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身旁的白衣修士道:“这小子还真有点运道啊,那太极图竟然连老夫也看不出来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其实你就算不出手,那最后一道天雷想来也是威胁不到他们的,顶多只是吃点苦头,对这些小年轻来说倒也不算是坏事。”
白衣修士负手而立,冷漠的脸上有着一丝异样的红润,闻言淡淡的道:“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一场试炼就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给他们平添苦难。”
醉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指着下方的山谷道:“看来你对他的表现好像很满意?
说起来,刚才那一幕可以说是你一手造成的啊,怎么样,作为长辈,有没有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白衣修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他不过是过了我这一关,月婵可不只有我一个长辈,他还差得远。”
谁料醉翁听完先不乐意了,语气不满的道:“你这人忒不讲道理,这么好的后生上哪找去啊,资质过人,有情有义,还给你除了一个大麻烦。
你算计了人家不得投桃报李一番?”
“这树妖对于我来说算不得麻烦。”白衣修士语气淡淡,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服。
醉翁却毫不留情的拆台道:“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你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杀那树妖,但是你敢下去吗?
昔日早就有制定过盟约,紫府及以上修为者不允许踏入天陷谷,这可是你师祖亲自发起的盟誓,怎么,你要违反?”
白衣修士神色如常,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冰冷,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特殊了,饶是他也不敢轻易踏足。
这一次之所以借机将宋长生引到这里来,除了试探,也有借他之手除掉那即将突破三阶的妖兽和树妖的意思。
所以说宋长生他们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倒也不算错。
见白衣修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醉翁也不继续深究,转移话题道:“这树妖原本是镇压此地的关键所在,现在被天劫毁去,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替代?
不可能再移栽一个过来吧,草木精怪在这十万大山本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还具备这种杀伐之气的更是罕见,难以复刻啊。”
“吾自有办法,就不劳你费心了,你那边确定不会出纰漏?”
此话一出,醉翁脸色一沉,怫然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在这大齐修真界,老夫敢断言,没有谁比我的灵酒更加有效果的。
你尽管放心,他们体内若是多了一丁点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老夫就把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吾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该下去了,他们应该要出来了。”白衣修士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身形隐入白云之中消失不见。
——————
另一边,徐云鹤与庄月婵已经将大蛇的巢穴搜刮了一遍来与宋长生汇合。
宋长生笑着将两个玉瓶递到两人手中道:“万幸树妖的【生命本源】没有在天劫下湮灭,你们刚好用得上。”
两人也没有拒绝,各自收下之后徐云鹤神色振奋的向宋长生道:“宋兄,那妖兽的巢穴中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哦?”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宋长生饶有兴致的询问道:“都找到了些什么?”
徐云鹤不言,直接拿出储物袋倒出来一大堆灵药道:“那巢穴是一块罕见的聚灵之地,生长了大片的材料,大多是二阶,也有三阶的。”
“全是成熟的?”宋长生瞟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
“对,我估计应该是它专门留下准备在突破三阶时使用的,现在倒是便宜了我们。
宋兄,你和庄道友底蕴深厚,你们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灵药。”徐云鹤期待的说道。
宋长生也来了兴致,开始在那一大堆灵药中挑拣起来。
“这是三阶中品【天灵草】,这是三阶下品【九星七窍莲】,【苦窍子】,【白心子】……”
宋长生虽然不通药理,但是有爱看书的好习惯,是故这些灵药他都如数家珍,很快便判断出种类和价值。
不得不说,宝贝确实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大齐修真界市面上少见的灵药,价值很高,想来那些炼丹师们很乐意出高价购买。
不过这是最短视的做法,徐云鹤他们采摘时非常的小心,所以它们的根茎储存的非常完整,完全可以带回去种植,将价值最大化。
“诶,宋兄,这是什么灵药,你还没说呢。”徐云鹤突然拿起一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认识,恐怕这就是那位醉翁前辈说的天仙草吧。”
“是不是咱们上去之后自见分晓。”徐云鹤也不深究,世上的灵药种类何其之多,有几种不认识的实属正常。
他将那几株疑似天仙草的灵药挑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指着剩下的灵药道:“宋兄,此战你功劳最大,你先选。”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终究是我害得你们身处险地,还是你们先选吧。”
徐云鹤闻言眉头一皱,正欲再劝,庄月婵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好气的道:“他让我们选就选。”
说罢,自行开始挑选起来,全程都没有看宋长生一眼。
见状,徐云鹤不禁来到宋长生身边,附耳低声道:“宋兄,你惹庄道友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长生此刻也是丈八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
但当时她也没生气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最终他只能道:“女人心海底针,岂能是你我可以参透的?”
徐云鹤顿时明了,一副似有所悟的表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庄月婵已经挑选完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宋长生刚才说的话,还是没好气的道:“徐道友,你来吧。”
等徐云鹤走后,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来到庄月婵身前,低声道:“还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庄月婵别过头,冷淡的道:“在你眼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宋长生连忙否认,但心里却是在想着她是不是亲戚来了,前世有句话说得好,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
只是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他终究还是没敢问出来,怕被庄月婵打死。
见宋长生欲言又止的样子,庄月婵微微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长生,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是能够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知己好友,你刚才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才明白是自己跟徐云鹤说的哪句话捅了篓子。
那句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显然不适合说出来,以他们几人现在的关系,说出来反而显得生分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剩下的那些都是留给你的。”徐云鹤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宋长生看了眼,发现两人拿的都不多,他反倒占了大头。
但想到自己才说过的话,他还是选择接受了两人的好意,他们之间确实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就好像徐云鹤不惧危险,几次三番随自己踏足险地,也如同庄月婵主动拿出护身符和树妖做交易一般,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事先沟透过,他们也从未计较过个人的得失。
“此间事了,咱们也准备回去吧。”
三人一同御剑冲出山谷,在经过那一层白雾时,一些微不可见的小黑点从他们身上掉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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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御剑飞出天陷谷,发现那来历神秘的醉翁已经倚靠在谷边一颗水杉旁等候他们了。
见到他们出谷,醉翁带着一身酒气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你们搞的好大的动静,不知道可有寻到【天仙草】?”
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长生将那几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取了出来道:“敢问前辈,可是此物?”
在看到灵药的瞬间,醉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丝毫不顾前辈高人的形象一把抓了过去,笑呵呵的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天仙草】,也只有那个地方生长的【天仙草】才有这样的品质。”
醉翁的欣喜不似作假,这却让宋长生有些疑惑了,既然对方早知道那其中生长有【天仙草】,他为何不自己去取呢?
以对方的修为,这不是手到擒来?
心心念念许久的【天仙草】终于得到,醉翁心情大好,眼见宋长生脸上似有疑惑,笑着道:“后生,老夫奉劝你们一句话,这天陷谷以后就不要来了,这一次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殊为不易,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还请前辈解惑。”宋长生恭敬行礼。
醉翁咂摸了一下嘴,反正都开了头了,索性就说透一点吧。
“此地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灵虫,难以察觉,数量极多,可无视修士护体的罡气寄生到修士体内,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
你说,你们能全身而退是不是一种幸运?”醉翁提起葫芦灌了口酒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竟然还有此事?
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闻言面色也变得异常的难看,就连紫府修士都抵挡不住,那他们……
见几人的样子,醉翁笑眯眯的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放心吧,老夫之前让你们喝的酒便是专门对付那东西的,你们现在很安全。”
以老者的修为实力自然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宋长生等人这才知道对方此前所说并非虚言,一时间脸上满是羞赫,连忙各自上前行礼,感谢醉翁的援手。
醉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你们给老夫带出了【天仙草】,老夫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老夫早年研究出来的一张灵酒配方,想来对你们会有些用处。”
说罢不等宋长生等人回应,他的身影直接化作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晃晃悠悠的落下。
宋长生等人顿时哑然,这位醉翁前辈可真是特立独行啊。
上前将兽皮纸捡起,只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瞳孔顿时一缩。
上面记载的一种名为【竹叶青】的灵酒,此酒的灵感来源于某处凡俗界,原本只是口感粗劣的土酒,后来经过醉翁改良,成为了一款二阶灵酒。
其酿造的原材料需要包含二阶灵米、二阶灵竹在内的近二十种灵物,根据原材料的品质,酿造出来的灵酒最低为二阶下品,最高为二阶极品。
长期服用此灵酒可以排除丹毒,增进修为。
“这……当真是一笔大礼啊。”良久之后,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他母亲夏韵雪便是一名二阶上品酿酒师,他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灵酒也有很深的了解,是故他知道这张配方有多么的珍贵。
增进修为先不谈,许多灵酒都有这个功效,夏韵雪酿造的灵酒大多也是属于这一类。
此酒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可以排除修士体内的丹毒!
所谓是药三分毒,这个毒不是指的毒药那个毒,而是指灵药中那些修士不能够炼化的杂质,这些杂质会堆积在经脉之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排出体外。
如果这些杂质堆积过多就会影响到灵力的正常循行,导致修炼速度缓慢,甚至难以调动灵力,这在斗法中是非常致命的。
在最初的时候,人族修士服用灵药也和妖兽没什么分别,直接生啃,这样做导致的后果就是修士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排除丹毒。
后来有人利用君臣佐使之理,将不同的灵药进行搭配,炼制成丹药服用。
经过合理的搭配,药性相互中和,药力变得更加的温和,更有利于吸收。
而灵药经过炼化也去除了大部分的杂质,令人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渐渐的,炼丹一道便推广开来,上古时期的人族也正是凭借“丹符阵器”这修真四艺的兴起才得以击败了强盛的妖族,占据了大陆横断山脉以东,十万大山以北的广袤疆域。
只是,杂质虽然变少了,却依旧存在,大量服用丹药修炼就会形成丹毒淤积在经脉和窍穴之中。
为此,又有人创造出了各种清理丹毒的手段,比如修炼特殊的功法,服用一些丹药之类的。
没有丹毒作为掣肘,修士就可以大量服用丹药,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只是这些方法要么极其珍贵,难以复刻,要么就被上层势力把持,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宋长生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有意识的减少服用丹药的次数,宋氏其余族人大多也是如此。
是故,大教弟子之所以比小势力弟子强,除了功法、资质等方面以外,大量服用丹药也是其中一点,这是小势力望尘莫及的。
因此宋长生在看到这张配方时才会那么的激动。
因为上面记载的材料都不算珍稀,甚至十分的常见,这意味着此酒可以大批次酿造。
这对于宋氏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好讯息,不管效果怎么样,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这时候,庄月婵与徐云鹤也将配方看完了,庄月婵倒是显得比较淡然,类似的手段落霞城并不缺,这配方对她而言价值没那么大。
徐云鹤却不淡定了,这代表的可是一大笔财富啊,若是拿出去贩卖,不知道多少人趋之若鹜。
“这……这【天仙草】有如此珍贵?”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那不过只是几株二阶灵药罢了,撑死值几千灵石,但这配方可是万金难买啊!
“或许那灵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吧,这配方咱们一人抄录一份。”宋长生摇了摇头,不打算深究,【天仙草】再珍贵,他们不知晓用途亦是枉然。
而且醉翁的警告还犹在耳边回荡,他可不想再下天陷谷,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也召出飞舟,向落霞城的方向飞去……
等几人走后,醉翁和白衣修士再次出现在天陷谷的边缘。
醉翁看着下方翻滚不休的白雾,皱眉道:“下面那位存在已经有些不太安分了,你有什么办法也该用了吧。”
白衣修士不言,只是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笔直,长二尺七寸,刀背宽厚,整体呈现出血一般的赤色,散发出令醉翁都感到心悸的血煞之气。
“你莫非是打算……”看著白衣修士的动作,醉翁心中顿时有所猜测。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应该没有比我这佩刀更具备杀伐之力的了。”刀身倒映著白衣修士平静的脸,散发出幽幽的血光。
醉翁闻言默然,几百年来这口刀已经不知道畅饮了多少鲜血,正是靠着它,成就出了血衣修罗白正淳!
“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唯一的法宝。”
“区区一口刀罢了,有没有又有何区别?”白正淳语气平淡,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醉翁摊了摊手道:“你的东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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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之上,宋长生看着手中的戒指和太极图陷入了沉思。
戒指乃是【破虚戒】,当初斩杀那名浩然盟执事所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贴身佩戴,但一直没有发挥出用处。
直到他被天劫锁定,无法救援庄月婵时,这戒指却自行启用,打破了空间禁锢,这才让他得以及时救援庄月婵。
当时情况紧急,宋长生也没多想,但是事后看着这枚戒指,他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之前那浩然盟执事使用时曾用其破开过阵法的禁锢,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它居然能够破开空间禁锢。
这就有点恐怖了。
联想到之前上门寻仇的于东阳,宋长生隐隐感觉这戒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或许日后还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过他也不是害怕麻烦的人,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除开这枚戒指,太极图的表现也令宋长生侧目,连续几道天雷居然都被它挡了下来,并且还毫发无伤,只是灵光有些黯淡,后来还在天道馈赠之中得到了补足,散发出来的灵光甚至比他刚得到时还要炽盛几分。
这就太不同寻常了,要知道上品灵器【陆吾钟】也就抵挡了一道天雷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而这太极图居然连边都没卷一下,法宝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手指轻轻的划过太极图表面,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就在宋长生等人功成身退之时,宋青刑已经成功巩固修为出关了,但他刚出关便给宋仙运上了个难题。
“你要接替长玄驻守凡俗界?”看着眼前比以往变化不少的宋青刑,宋仙运只感觉有些头疼。
作为“青”字辈修士,宋青刑二十岁筑基深深的刺激了家族众高层,认为他是不逊色宋长生的天才,家族未来的支柱,是故给他倾斜了仅次于宋长生的修炼资源。
只等他出关就可以搬到苍茫峰最好的几座别院中去。
结果,他现在居然要去凡俗界!
虽然新进筑基修士镇守凡俗界几乎已经成为了宋氏的惯例,但天才是不需要遵循“惯例”的。
比如说宋长生。
这样一个紫府种子扔到艰苦的凡俗界,那不是埋没天才吗,这让族人们怎么看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压家族人才呢。
要知道,宋青刑现在已经成为了家族年轻修士们崇拜的物件,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且安全也是个大问题,宋青刑的资料现在估计已经摆在了灵州各大势力的案桌上,虽然他们现在挺老实,但时间长了未必不会生出歹意。
毕竟一个宋长生就已经令他们坐立不安了。
到时候家族鞭长莫及啊。
宋青刑对宋仙运的为难毫无所觉,点了点头道:“不错。”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宋青刑表情坚定。
宋青刑虽然比以往温和了不少,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仙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你为何一定要坚持去凡俗界,是苍茫峰住不惯吗?”
“不,有事情要办。”宋青刑摇了摇头。
宋仙运眼前一亮,这样的话就好办了,连忙道:“一月时日够不够?”
宋青刑在心里估算了一番,点了点头。
“正好,家族今年的升仙大会举行在即,就由你带队,领着青熙、长康、长元前往吧。”宋仙运笑眯眯的说道,以家族任务的方式就不用担心族人们的反应了,毕竟宋长生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任务才把宋青刑捞回来的。
宋青刑微微皱眉,虽然已经将体内的“魔性”祛除,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喜人多。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宋仙运的难处,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勉强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宋氏今年主持升仙大会的“仙使”新鲜出炉。
很快,同行的另外三人也都接到了讯息,赶来与宋青刑汇合。
“见过七长老!”宋长康和宋长元两人显得有些拘谨,虽然论起来他们是长辈,但修真界强者为尊,在家族最年轻的这位长老面前他们可不敢端架子。
宋青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宋长康与宋长元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新晋的家族长老有些难以相处,也各自闭上了嘴当哑巴,默默的驾驭纸鸢赶路。
一旁的宋青熙不禁以手扶额,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宋青刑这不是高冷,他完全是缺少与他人交流的经验,面对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想清楚这一点后,宋青熙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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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沉默的氛围中走完了全程。
早就已经得到讯息的宋长玄迎了出来,看着宋青刑那年轻的面容,一时间令他感慨万千,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已经足够年轻了,结果前面被同辈族弟宋长生压了一头,后面又被这个小一辈的族侄爆了菊,令他很是心累。
心累归心累宋长玄对这个同宗晚辈充满了好奇,一双细长的眸子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他。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毕竟这几年宋长玄一直镇守凡俗界,宋青刑也才刚刚斩头露角。
他作为长辈,又是同阶修士,自然不会率先打招呼,宋青熙清楚这一点,连忙拉了拉宋青刑的衣摆道:“这位是长玄族叔,家族六长老,凡俗界镇守。”
宋青刑闻言恍然,微微拱手一礼,口称族叔。
他行礼的姿势略微有些笨拙,语气也有些生硬,但熟知宋青刑过往的人都清楚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换做以前他恐怕连话都懒得说。
宋长玄自己本就是个不注重家族规矩的人,对此毫不在意,笑呵呵的道:“家族的人手当真是宽裕了,只是测量个灵根而已,竟然还派你亲自过来。
今年适龄的儿童不少,集结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远道而来暂且去我的府邸稍作休息,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宋青刑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一来他素来不喜人多的场合,二来他此行只是挂个名而已,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好在宋青熙及时拉住了他,虽然她比宋青刑还要小上两岁,但心思玲珑,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不夸张的说可以甩他两条街。
宋青刑到底是宗族子弟,只要他一日不脱离家族,他就不可能当独行侠,势必要跟族人们打交道的,就算再不习惯也要慢慢学会适应。
这些年宋青刑已经游离在外太久了,以前倒没什么,但他现在身为家族长老,是一定要尽快融入进去才行的。
一行人跟着宋长玄来到镇守府,以往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妻妾和侍女恐怕早就扑过来了。
但今日毕竟有晚辈在场,宋长玄难得正经了一回,给几人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命人下去准备吃食。
酒宴上,除了宋青刑和宋长玄等人外,还有家族驻守在此的众位执事,由于都是同族修士,大家也都比较放得开,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很是热烈。
唯有宋青刑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怎么都不自在。
好在他那一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除了宋青熙和宋长玄以外都自觉的没有上前打扰,不然他恐怕会更不自在。
坐在上首的宋长玄见状微微一笑,确实是个天才,不过在某些地方却还缺乏一些历练,希望他日后能够慢慢适应吧,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你纵然不喜,却也得尝试着接触。
宋氏能够从无到有,屹立在灵州数百年,依靠的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力量,有人显威于外,有人埋头深耕,分工合作,不外如是。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宋氏族人就需要牢牢地拧成一股绳,固执的游离在外是走不长的。
宋长玄由衷地希望宋青刑可以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翌日清晨,宋长康与宋长元在镇守府的协助下开始对城内的适龄儿童检测灵根,而作为领队的宋青刑和宋青熙却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座县城。
宋氏目前有近七十万凡俗族人,均匀的分布在七座城池之内,因为其分布规律的原因,城池以北斗七星命名。
宋长玄的镇守府位于天枢城,而他们现在来到的则是开阳城,是宋青刑的家乡。
时隔十二年,再度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宋青刑的心绪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丝波动。
他幼时的脚步几乎踏遍开阳城的各个角落,记忆到现在依旧无比的清晰。
这座城好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却又好像完全不同。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两人来到了宋青刑昔日居住的地方,看着那扩大了好几倍的面积以及朱红色的大门,宋青刑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方向。
“这里就是你在凡俗界的家?”宋青熙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她一直对宋青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感到好奇。
“好像……不是。”宋青刑有些迟疑。
凡俗界内都是自家族人,宋氏自然不会亏待他们,是故凡人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在凡俗界内,以灵根为贵,谁家要是出了个修士,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情,地位也会直线上升。
而宋青刑家中已经数代未曾出过修士,虽然不愁吃穿,但也不算富裕,眼前这座豪华的庭院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家”相差甚远。
宋青熙很快便明白了宋青刑心中所想,不由得捂嘴轻笑道:“你可是家族的紫府种子,家族这些年还能亏待了你们家不成?
都过去十几年了,有些不同不是很正常?”
说着便上前敲响了大门。
不多时便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谁呀,来了。”
很快,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吱呀”一声被人开启了,开门者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
宋源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少女,确认不是邻近几家的姑娘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请问你是?”
“大兄。”
没等宋青熙回答,宋青刑默默的走上前来,喊出了这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
宋源闻言身躯一震,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小弟?”宋源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哽。
看着这位已经年近四旬的兄长,宋青刑素来僵硬的心在此刻逐渐变得柔软。
宋青刑生得晚,他出生时父母已经快四十岁了,由于身体的原因,三年内便相继去世了,只留下了兄弟姐妹四人。
四人中唯有宋源已经成年,其余几人年纪尚幼,他只好又当爹又当妈将几个弟妹拉扯大。
宋青刑年纪最小却是最懂事的那个,但是素来不与兄弟姐妹亲近,这幅我行我素的样子让宋源没少操心。
以前的宋青刑并不领情,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了,联想到兄长以往的付出,宋青刑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宋源激动莫名,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十二年。
他背过身去用衣袖慌乱的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已经是一幅喜笑颜开的样子,他紧紧的抓着宋青刑的胳膊道:“来,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去说话。”
说着便拉着宋青刑走了进去。
反而一开始敲门的宋青熙却被宋源下意识的忽略了,宋青熙叉着腰冲两人的背影轻轻的哼了一声,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充满了欣喜,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家里变化很大,这院子是家族十年前建起来的,族老说是因为你争气,被检测出了好天赋。”
“但是那棵树我没有让他们动,那是你出生那年父亲亲自种下的,一晃二十年,你肯定认不出来了。”
“那边是你二姐的房间,在你走后不久她就出嫁了,是天玑城二柱子家,他对你二姐不错,家里老大也已经到了测量灵根的年纪了。”
“那是你三姐的房间,她在五年前出阁的,就嫁在城北,那家人你不认识,但家境不错,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要不是因为你,你三姐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这是给你留的房间,你当初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这些年除了洒扫,平时没人进去,都储存的好好的。”
宋源拉着宋青刑的胳膊,如同一个老人不停的絮絮叨叨,虽然说的都是一些琐事,宋青刑却丝毫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涌现出了温馨和愧疚之感。
虽然仙凡有别,分居两地,但是家族从来不限制双方来往,家族修士在成年之前每年都可以回家探望一次。
成年后只要没有任务更是可以时常探望,只是不能长时间逗留。
但自从踏上苍茫峰以来,这还是宋青刑第一次回到凡俗界,看着大兄那已经有些白斑的鬓角,宋青刑第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觉。
这时候,两个少年突然从拐角处嬉闹着冲了出来,两人年纪相仿,容貌近似,应当是一对双胞胎。
两个少年一路嬉笑打闹,显然没有注意到宋青刑等人,其中一个一头撞到了宋青刑的怀里,顿时“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
少年揉着头,双眸中透露着迷茫,他记得这里没有墙啊?
而另一个少年此刻已经注意到了几人的存在,连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看到地上的兄弟一样。
宋源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了,看着两人眉头一皱,不怒自威的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自家老爹的威严深入内心,两个少年顿时打了个哆嗦,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宋青刑和宋青熙。
当然,更多的是看宋青熙,毕竟她那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属实让人难以忽略。
宋源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然后才略带歉意的看向宋青刑道:“这是你两个不争气的侄儿,左边那个是老二,右边那个是老三。
老大你知道的,他没有福源,但胜在稳重,已经分家出去了,媳妇也已经有了身孕,也算是成家立业了。
但这两个,丝毫没有老大的稳重,整天遛鹰逗犬,惹事生非,为兄迟早被这两个不孝子气死。”
数落完之后他将目光放在两个少年身上,冷声道:“棠儿,骏儿,还不过来拜见你叔父。”
此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宋棠和宋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自己还有一位叔父的,从小到大没少听自家老爹念叨,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啊。
“叔父。”两人连忙上前行礼,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激动。
而这时宋源才注意到一直跟着的宋青熙,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让两个倒霉孩子怎么称呼。
宋青熙微微一笑,提裙行礼道:“青熙见过兄长。”
宋源顿时恍然,连忙教导两个少年行礼。
经过这一搅和,宋源絮叨的心也淡了,将几人带到大堂,各自坐下之后才想起来向宋青刑问道:“吾弟,此次你们来是所谓何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弟弟了,若是没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回来的。
“家族命我前来主持升仙大会。”宋青刑看了眼两个小动作不断的侄儿道。
“家族竟让你来主持?”宋源闻言有些激动,这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的,难道自己这位小弟在家族中已经有这样的份量了?
为了防止产生攀比等一系列的问题,家族规定,凡是归家探亲者,严禁透露族内讯息,也不准展露修为,是故宋源并不知道宋青刑目前煊赫的身份,只以为他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看重。
饶是如此也足够宋源感到激动了,毕竟这些年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现在见他前途似锦,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大兄,我当年那一面铜镜可还在?”宋青刑此来确实是有事的,原本向宋仙运提出镇守凡俗界也是因为此事。
“铜镜?”宋源闻言皱眉沉思了一阵,随后恍然道:“你是说当年母亲给你的那块青铜镜吧?在的在的,你走了之后我就将它收到你衣橱的抽屉里面了。
这些年一直放在那,没人动过。
说起来,当初为了那块镜子,你二姐和三姐可是生了好久的气呢,都说母亲偏心,不将镜子给她们反而给了你,三妹出嫁时都还提起过这事呢。
这一晃也是许多年了啊,诶,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事?”
宋源有些疑惑的看着宋青刑道。
宋青刑没有回答,但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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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的异样不过是瞬息之间,但是流露出的冷意却还是让宋源等人感到脊背发寒。
“大兄,我去看看。”
见他离席,宋源和宋青熙两人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去,宋棠和宋骏两兄弟倒是想去,但是刚有所动作便被自家老爹那冷酷的眼神扼杀于摇篮之中。
“吱呀”
刷满红漆的大门被宋青刑轻轻推开,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房间内的陈设与他离家之时一般无二。
房间内很干净,屋内的东西也没有腐朽之感,想来是经常有人在打扫。
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异常的熟悉。
来到衣橱前,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套衣服,都是他小时候穿的,清一色的黑。
手指轻轻的在上面划过,略显粗糙的触感令宋青刑略微有些恍惚,这些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给他做的啊……
以前的他并没有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那深沉的爱意,现在再次见到,心中感触良多。
只是昔人已去,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保留在记忆的深处。
将位于下方的抽屉开启,一面布满铜锈的青铜镜映入宋青刑的眼帘。
铜镜约莫一尺长短,上半部分是椭圆形的镜面,中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布满了裂纹。
镜子的背面铭刻有一只诡异的竖瞳,望去竟然有种摄人心魄之感。
宋青刑目光微凝,他今日回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这青铜镜。
这镜子乃是她母亲在怀着他时无意之中得到的,当时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宋母只是将它当做寻常的小玩意儿送给了宋青刑。
当时的他经常将镜子拿在手中把玩,渐渐的,发现了镜子的一些奇异之处,但当时的他年岁尚小也还未步入道途是故并未在意。
后来他检测出灵根被带上苍茫峰之后更是整日沉浸在修炼之中,渐渐的就将其遗忘了,直到突破筑基那一日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才终究被唤醒。
他在出生时被魔气浸染,导致他的性格产生了扭曲。
魔气不会凭空产生,开阳城处于宋氏大阵的庇护之内,对于妖气和魔气高度敏感,若是有魔修潜入,镇守修士肯定是能够发现的。
而排除了魔修作祟的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魔道物品了。
那日之后宋青刑左思右想,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块青铜镜上。
以前未曾修炼所以感触不深,而现在,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青铜镜内的力量,如果说之前只是心有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青铜镜就是罪魁祸首了。
宋青刑目视着青铜镜,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道:“我知道你在这,滚出来。”
青铜镜不为所动。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手指轻轻拂过储物袋,【无痕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无痕剑】的来历有些神秘,到现在都未曾弄明白,但宋青刑发现它对魔物好像有极大的克制,之前若不是它力挽狂澜,宋青刑恐怕真就沉沦了。
之前他担心其中蕴含的剑气伤到家人,所以将其放入了储物袋中,现在一拿出来,青铜镜顿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宋青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恐惧。
宋青刑怀抱长剑,冷声道:“若是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别别别。”
一缕黑气从铜镜背后的竖瞳中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有些畏惧的看着宋青刑怀中的长剑,急忙道:“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此地,并未害人。”
说着说着竟然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宋青刑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在刚进门时他就暗中动用神识将宋源,还有宋棠、宋骏的身上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行为举止也没有异常,这说明他们都是正常的,并未受到魔气的侵袭。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动手将青铜镜毁掉的原因。
“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何企图?”
宋青刑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空中飘荡的人脸,在进门前他就已经在此地布下了禁制,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心中的疑问。
不得不说,自从神魂中的“魔性”被剔除之后,宋青刑的耐心也是呈几何型增长,以往他肯定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黑雾组成的人脸有些畏缩的看了【无痕剑】一眼,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之后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吾名无桀,是此宝的器灵。”
话音落下,宋青刑的眼底顿时爆发出精光。
法器之属,二阶诞生灵性为灵器,灵器诞生器灵为法宝,而法宝之上为通灵之宝,又称灵宝,器灵的灵智趋于成熟,与成人一般无二。
但即便如此,器灵依旧脆弱无比,只能寄生在本体之中。
只有看更进一步,达到法则灵宝层次,器灵才能够做到化形于外,可以脱离本体单独行动。
莫非这不起眼的青铜镜竟然是一件法则灵宝?
这个念头刚刚萌生出来便被宋青刑掐灭了,法则灵宝世所罕见,足够为一方大势力镇压气运,若真是那种层次的宝物,只要稍微释放出一丝气息整个开阳城都会毁于一旦,怎么可能这么安稳的呆在这里,还这么配合他?
“胡言乱语!”
宋青刑剑眉倒竖,身上释放出凌厉的剑气,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空中的人脸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道:“吾说的都是实话啊,都是实话,吾确实是器灵,只是与寻常器灵不同而已。”
看着无桀这没骨头的样子,宋青刑微微皱眉,这货真是器灵?
无桀生怕他不信,连忙道:“吾原本也是人族修士,修为达到了金丹之境,在斗法之中不幸陨落,只有神魂得以逃脱。
由于吾的神魂天生异禀,最终被一位真君捕获,炼入了灵宝之中,就此成为了器灵,吾虽不是法则灵宝,却也能化形于外。
后来那位真君败于一位魔修之手,在战斗中,吾本体遭受重创,吾也被魔气侵袭,被一道空间裂缝吞噬。
吾在无尽虚空之中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力量耗尽陷入了沉睡,等吾再次拥有意识时便已经在此地了。
这些年吾一直在抽取地下灵脉的灵气恢复力量,只是害怕行踪暴露,一次只能抽取一点点,所以到现在也才恢复了一丝。”
无桀言辞恳切,语速极快,以宋青刑的直觉判断应该不是假话,只是未必言尽其实。
宋青刑的心绪有些起伏,这青铜镜居然是一件通灵之宝,这可是金丹真人都不一定拥有的宝物啊,哪怕遭受了重创,只要器灵未灭,其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用个通俗一点的比喻,哪怕是整个宋氏连人带地盘打包卖了都换不来。
更可贵的地方在于,这器灵生前居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虽然无桀表现的很没骨气,可以说跟金丹真人毫不沾边,但这一点宋青刑从未怀疑。
因为不是什么人的神魂都能被当做器灵的,修为至少也得是金丹。
他的修为如今虽然不在,却依旧不容小觑。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内心,宋青刑冷冷的道:“害怕暴露,你当初就不该对我出手。”
无桀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想,但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吾当初被魔气侵袭,深入内里,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会往外散发魔气,这股魔气很微弱,哪怕是凡人也能抵御。
但女子分娩之时元气大损,抵抗能力大损,而她却又恰好将吾放在身旁导致魔气趁虚而入。
只是吾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魔气缠上的是你而不是你母亲。”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此事还当真就是个意外。
宋青刑微微眯了眯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能确定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这些年没有害人倒是事实。
想了想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将【无痕剑】横放于膝上道:“你认识此剑?”
他能够感受到无桀很惧怕此剑,但在那惧怕的情绪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欣喜,这样矛盾的一幕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桀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吾不认识,但吾能够感受出来这是一件降魔法器,表面上看起来是二阶下品,实际恐怕有些出入。”
随即他又略带兴奋的道:“吾能够感受到你体内的魔气已经被祛除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与此剑有关吧?
求求你,将我体内的魔气也祛除掉,只要你帮我,心法、神通、秘术,吾都可以给你!”
“原来是这个原因”。宋青刑心中恍然。
不得不说,无桀开出的筹码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前世乃是金丹真人,身上掌握的神通秘术随便拿出一项来价值都难以估量。
一时间,宋青刑倒是有些难以抉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宋长生的形象,如果是他在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会怎么选择呢?
很快,他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正视着无桀道:“我可以试试。”
还不等无桀兴奋,他紧接着又道:“虽然你是无心之举,但害我差点入魔也是事实,你的筹码……不够。”
无桀神色一僵,连忙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吾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宋青刑斩钉截铁的道。
“什么?”无桀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了样。
“我、要、你!”宋青刑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无比。
“这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吾不可能认你为主,你死了这条心吧。”无桀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堂堂灵宝,哪怕是重创的灵宝,也不是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可以窥视的。
宋青刑神色平静如水,缓缓站起身来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
“可杀不可辱!”无桀怒喝道。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会甘心做器灵了。”宋青刑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他脸上的遮羞布。
成为器灵,固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寿元,却也失去了自由和轮回的权力,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是奇耻大辱。
若无桀当真不怕死,真的不堪受辱,他在被捕获时就该自爆神魂,而不是在这里慷慨陈词。
“锵”
【无痕剑】缓缓出鞘。
宋青刑剑指无桀,冷厉的道:“臣服于我,我会尽全力助你恢复。否则,死!”
这是最后的通告。
看着那闪躲着寒光的剑刃,无桀的心理防线终究崩溃了,宋青刑想的一点没错,他若是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就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了。
以往的他确实可以蔑视宋青刑,因为筑基修士他弹指可灭。
但现在,他的力量还不如强一些的练气修士,根本没有和宋青刑斗的资格!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同归于尽,让整个开阳城替他陪葬。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怕死,更不想死。
现在的他若是死亡可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看着杀气凛然的宋青刑,无桀涩声道:“吾愿意臣服……”
——————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宋长生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落霞城,伴随着各大势力的弟子汇聚过来,落霞城比以往热闹了数倍不止。
“按照师尊和几位真人的商定,十日内就会组成大齐修真界第一批联军,攻略十万大山。”看着那些频繁起降的飞舟,庄月婵突然说道。
宋长生顿时有些感慨,多少年了啊,攻守终于易形,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能懂?
但庄月婵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庄月婵满怀忧虑的道:“师尊有意扩大边州的疆域,此战我落霞城也将是主力之一,师叔和师兄他们也将踏上战场。”
闻言,宋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仗啊,哪里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样大规模的战争更是凶险无比,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他的目光落在庄月婵的身上,音商和牛大壮都要进入十万大山,那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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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庄月婵报之以微笑,并没有回答。
几人回到天音山后,徐云鹤与庄月婵两人便各自闭关炼化此行所得,毕竟渡过天劫过后的天道馈赠可不只是恢复伤势那么简单。
宋长生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城主的召见。
说起来他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拜见大城主的,只是因为远征的事情一直无缘得见。
本以为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却不成想他们刚回到天音山大城主座下三弟子刑昭便找上门来,直言大城主召见。
与刑昭并肩走在通往大城主闭关所在的白玉阶梯上,宋长生满脸郑重,心中竟蓦然升起一种朝圣之感。
按理来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拜见大城主了,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才是,但今时不同往日,昔日的大城主虽然威名赫赫,相比于大齐修真界金字塔顶端那些人物还是差了一丝。
而现在,大城主一年之内突破金丹,落霞城外正面斩杀雷鸣妖王,其威势与名望与昔日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大城主是千年以来唯一一位不是出身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这对于大齐修真界众多势力来说更是具备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在天音之巅,种满了千姿百态的灵桃树,虽然并未到桃花绽放的季节,但朵朵桃花还是挂满了枝头,微风吹拂,卷起万千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粉色蝴蝶。
桃林的中央,有一小亭矗立,内建一张桃木矮桌,摆着一壶热茶,一张棋盘,三个茶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中年人。
慕归白头戴紫玉高冠,一袭白衣胜雪,施施然的跪坐在矮桌边,伸出连女人都羡慕的手从棋奁中拈起一粒如墨玉一般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淡笑道:“正淳,该你了。”
闻言,白正淳随手落下一子,百无聊赖的道:“师兄特意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陪你下棋吧,小弟棋艺不精,恐怕不能让师兄尽兴,不如我去将四师姐请来如何?”
“下棋不过是消遣罢了,请你来另有它事。”慕归白从容的落下一子将白龙分割成两段,语气温和,不急不缓,令人如沐春风。
“是因为宋长生吧?”眼见自己败局已定,白正淳干脆的投子认输,直言不讳的道。
慕归白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奁,淡淡的道:“天陷谷乃是禁地,你如此行事有些过了。”
“去与不去的选择权把握在他的手中,小弟可未曾干涉,反而还随行保护他们,师兄这般说话却是没有道理。”白正淳随意的倚靠在柱子上,嬉笑着说道。
见他这幅样子,慕归白微微叹了口道:“后生晚辈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吾不想昔日之事重演。”
白正淳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双眼睛盯着慕归白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何意义?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终究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与我们何干?
我知道你们对宋氏有所怨念,但你们更应该明白,造成这一切的是我们,而不是宋仙鸣。
就当年之事来说,他也是受害者。”慕归白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抹平的折痕。
说到这里,白正淳的目光也有些黯然,他长身而起,突然怒道:“还不是因为战天下那个蠢货,若不是他擅作主张,当年我们也不会……”
“够了!”慕归白出声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
白正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慕归白严厉的目光中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见他这个样子,慕归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叹息道:“当年之事天下确实有错,但若不是我们的纵容和默许,他也不会那么做。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在婵儿的身上再度上演一遍,你想见的也见到了,也试探过了,让他们都停手吧,那是个好孩子。”
白正淳沉闷的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相顾无言,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亭外北风呼号,桃花翩翩,与亭内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良久之后,白正淳站起身来,将一个红漆木盒放在矮桌上道:“你要见的人来了,小弟先行一步,此物就有劳师兄代为转交吧。”
说罢,白正淳迈步走出小亭,身形逐渐消失在翩翩桃花之中。
慕归白瞥了那个木盒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了然于胸,不禁微微颔首,拿出此物,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不一会,宋长生便在刑昭的带领下来到了小亭外。
“启禀师尊,宋少族长到了。”刑昭恭敬的行礼道。
“晚辈宋长生,恭贺城主大人踏足金丹,平添五百载寿元!”宋长生连忙行礼。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慕归白微笑点头,随后他向宋长生招了招手道:“近前来说话。”
宋长生看了眼矮桌边上的草席,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和金丹真人同坐啊,足够普通人吹一辈子了。
沉稳的踏着花瓣来到慕归白身前,小心翼翼的跪坐下来,这时候他的心绪反倒平复了下来,显得比较从容。
但很快他这份从容就被慕归白的一个动作给击碎了。
堂堂金丹真人,大城主,居然提起一边的茶壶亲自给他斟茶!
宋长生眼皮暴跳,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您折杀小子了。”
慕归白看着他“惶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吾是主,你是客,仅此而已,不必那么拘束。”
闻言,宋长生讪讪一笑,您可是剑斩妖王的大佬啊,在您面前放得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重新坐下后宋长生才看到桌子上有三个杯子,另外一个杯中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刚才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而且气息令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能确定是谁。
这就令他有些惊奇了,自从修炼过【万里寻踪】之后,只要“嗅”到气息他就能够确定对方是谁,但在此居然失去了作用。
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识相的没有多问。
慕归白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淡淡一笑,将身前的红漆木盒推到宋长生的身前道:“之前的事情是正淳给小友准备的一场考验,只是没想到过程出了一些意外,这是他给你的赔礼,还请小友莫要介怀。”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他在拿到那一份地图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白正淳对他的考验,他心中倒也没有什么芥蒂。
毕竟他与白正淳素不相识,人家能够给他提供蛟龙鳞的线索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在他看来那都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总不可能指望人家直接给你送到手里来吧,他自觉自己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是故,在看到这份“赔礼”的时候宋长生是有些发懵的,回过神来之后他立马严词拒绝道:“白前辈多虑了,此物晚辈万万不能收,天陷谷一行,晚辈心中只有感激之情。”
他在此顿了顿,随后又道:“况且前有醉翁前辈为晚辈等人保驾护航,后有白前辈替我们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论起来晚辈应该前去拜谢白前辈才是。”
看着宋长生胸有成竹的样子,慕归白不禁来了一丝兴趣道:“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宋长生矜持的笑了笑道:“晚辈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醉翁前辈出现的太巧,释放出来的善意也过于突兀了,是故晚辈心有怀疑。
而在天陷谷内面对天劫时,一共只降下了八道天雷,九为数之极,天劫降下天雷的数量往往也是九道或者是九的倍数,断然不可能只有八道。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有人替我们暗中挡下了一道天雷,晚辈原本以为是醉翁前辈,但后面相见,醉翁前辈气息平稳,身上也并没有沾染天劫的气息。
这说明还有一名前辈在场,但是并未露面,于是晚辈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慕归白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好细致的心思,浑然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那人既然没有露面,你又是如何确定那就是正淳?”
“原本是不确定的,但听闻醉翁前辈诉说了天陷谷内的凶险之后晚辈便确定了,白前辈或许不会在乎晚辈,但他肯定会保证月婵的安危。”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宋长生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渐渐想明白的,原本只是猜测,但在大城主这里却得到了证实。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慕归白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眼底也满是欣赏之色。
“正淳还自以为做的隐蔽,却没想到早就被小友看出来了,但就事论事,此事他的做法确实欠妥,害得你损失了一件品质极佳的上品灵器,不能没有补偿。
此物你就收下吧,正淳拿出来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此物对于你来说应该正好用得上,开启看看吧。”
说到这个份上,宋长生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他依言开启红漆木盒,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卷玉简。
“此乃正淳昔日领悟的一门小神通,名为【天罡罩】,防御力不俗,听闻你已经修炼有一门小神通,这应该也难不住你。”慕归白笑着替他解惑道。
宋长生闻言大吃了一惊,他料想紫府大修士出手应该不凡,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修仙界中素来有“法侣财地”一说,修行之法可谓是最为珍贵之物了,人人敝帚自珍。
而小神通更是如此,只有紫府修士悟道之时才能领悟,每一项都是独一无二的,向来都是个人的不传之秘。
像宋长生修炼的【翻山印】,宋仙鸣修炼的【巽风指】,都是老祖宗宋太一留下的,属于宋氏独门神通。
向来只有紫府修士和家族掌舵者以及继承人才能接触,哪怕是大长老宋仙运想要参悟都需要经过长老会投票决定,可见其珍贵。
而小神通之中,防御类的又是最为稀少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却没想到白正淳眼都不眨就扔出来了,而且还不禁止宋长生外传!
“晚辈拜谢白前辈赏赐。”这样一份大礼,再往外推那就是大傻子了,宋长生连忙收下,生怕对方反悔。
“说完此事,我们也该谈谈别的了。”
宋长生立马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当初狮鹫山脉一行,就连老夫都没有想到那是一个局,若不是你,月婵和大壮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对此,吾谨代表落霞城向小友表示感谢。”
宋长生闻言嘴上又是一番谦虚,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这可是金丹真人啊!!!
“当初吾曾有言,谁能斩杀东天邪,城主府将奖励十万块下品灵石,三瓶【紫髓培元丹】,到现在依旧有效。”说着,慕归白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
随后他又道:“落霞城拍卖行方面当初也以一颗【阴阳紫树心】为悬赏,吾也已经差人替你问过了,拍卖行方面并没有违约的意思。
只不过时间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当初准备的那一颗已经被使用,下一批成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的主事者承诺三十年内必定会给小友一个交待!”
如果说前面只是一个惊喜,那后面那一句就像是一道惊雷,将宋长生震得七荤八素的。
【阴阳紫树心】啊,那可是【阴阳紫树心】!
使用之后可以增加突破紫府的成功率,一直以来都被大宗门把持,寻常人想要得到比登天还难,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在这一刻,之前血战的艰辛和那三十年的等待时间都已经被宋长生抛之脑后。
相比于成就紫府的机缘,区区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君不见地火门常无道?
他已经在筑基大圆满蹉跎近五十年了,一直没有等来这份机遇。
这还不是个例,大把大把的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
这样算下来,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那时候的宋长生也还不到六十岁,道途才刚刚开始。
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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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真人赏赐,晚辈铭记于心!”
宋长生连忙起身行礼,言辞恳切。
慕归白本来完全不需要理会这件事的,毕竟当初城主府和拍卖行是分开进行的悬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但他却在召见宋长生之前就主动帮他将这件事给处理好了,省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位金丹真人的分量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是他自己去,拍卖行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就算是翻脸不认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也已经被他和徐云鹤找了回来,拍卖行有足够多的理由赖掉这一笔账。
永远不要高估了一个势力或者是个人的节操,以【阴阳紫树心】的价值,节操神马的暂且放放又如何,宋长生难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由大城主出面就不同了,他既是东道主,又是金丹真人,哪怕是拍卖行背后的东家也不想轻易得罪。
这相当于是大城主用自身的威望替他争取来的紫府机缘,如何不让宋长生感恩戴德?
“这都是你应得的。”慕归白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宋长生道:“近来在修炼上可有疑惑之处?”
这就是打算指点他了。
宋长生心中一阵激动,金丹真人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连忙将好几个在修行方面的难题说了出来。
慕归白脸上带着笑容,声音温和的一一给宋长生解释,每一个问题都掰开了揉碎了,生怕他听不懂。
好在宋长生也不是庸才,理解速度很快,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有些想法令慕归白都不禁感到眼前一亮。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逝,等宋长生惊觉过来之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晶莹的露珠挂在粉色的桃花瓣上,花朵显得格外的娇艳。
“多谢真人授业之恩。”宋长生真挚的行了一个大礼。
授业指点之恩非比寻常,按照这个世界的传统来说,宋长生目前已经可以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了。
慕归白微笑颔首,随后叹了口气道:“你的悟性哪怕放眼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算少见,可惜早些没能发现,吾失一璞玉啊。”
他原本只是想随意指点宋长生一番,却没想到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悟性和天赋哪怕是他都为之侧目。
好学生谁都喜欢,是以不知不觉竟然教导了宋长生一个昼夜的时间,这样的待遇哪怕是身为亲传弟子的音商和庄月婵等人都少有。
令他心中惊喜的同时又有几分惆怅,如果能够早些发现宋长生,他未来的选择或许又能多一个了吧,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宋长生闻弦而知雅意,再度起身一拜道:“弟子谢老师授业之恩!”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宋长生确实有资格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这种事情在修真界非常的常见,算是抬高自己身价的一种方式,但实际上很多都是不被承认的,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
宋长生如果是散修,自然会恬不知耻的借此事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但他现在是宋氏少族长,未来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自然不会如此轻率的行事,引人发笑。
所以他一开始是持晚辈之礼拜谢慕归白。
直到慕归白透露出想要收他为弟子的意愿之后他又才持弟子之礼参拜,这其中是有明显区别的。
慕归白闻言果然露出了笑意,抬手示意宋长生起身道:“如此,你以后便添为吾座下一记名弟子吧,你现在居住的那座洞府便归你了。”
说着他便从身上取出了一块身份令牌,有了这块腰牌就代表慕归白承认了这一层关系,让他们成为了名义上的师徒。
这种关系是非常浅薄的,宋长生不需要刻意侍奉慕归白,慕归白也不需要向他传授自身所学,心情好了随口指点两句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宋长生口称老师而不是师尊,就如同已经逝去的家族首席供奉孙传明一般。
只不过慕归白给宋长生的远超一般的记名弟子。
这块腰牌可以说是他的一张保命符,关键时刻拿出来,谁都得卖大城主几分面子。
并且他还可以凭借这块腰牌自由出入天音山,这可是三位城主的正式弟子和城主府高层才能拥有的待遇,更别提还送给了他一座带有灵眼的洞府了,这是亲传弟子才能拥有的。
宋长生心里明白,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固然是因为慕归白欣赏他的天赋,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自己在狮鹫山脉救了音商他们。
但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实打实的好处到手了。
以落霞城目前的威势,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方可谓是独一档的存在,宋氏身处灵州,日后少说不得要看落霞城的脸色吃饭。
有了大城主记名弟子这个身份,不管是对于宋长生的个人发展还是宋氏未来的发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记名弟子不需要正式拜师那么繁琐,宋长生大礼参拜,慕归白点头承认,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也不需要见证人和敬茶之类的。
有了这一层,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由得更加亲近了一些,慕归白也询问了几句有关宋氏的情况,并勉励了他一番。
一来二去,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慕归白掐指算了算,突然道:“金乌宗的苏真人来了,长生,你且先退下吧。”
“苏真人?金阳真人苏鼎?”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这就是那个棋盘上的执棋手啊。
对于这一位,宋长生心中的观感很是复杂,毕竟宋氏也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这样一位大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落霞城,直觉告诉宋长生,恐怕又有大动作了。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起身行礼之后,宋长生退了出去,走到桃林外才发现,送他前来的刑昭居然一直在外等待。
刑昭看了眼宋长生,很快被他腰间的那块腰牌吸引,眼底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不苟言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向宋长生拱了拱手道:“恭喜宋道友,看来日后我们就要以师兄弟相称了。”
对方主动示好,宋长生自然也不能拿乔,微微一礼道:“见过刑师兄。”
“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刑昭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道:“此乃重地,不允许客人单独行动,我故而在此等待,现在你也不是客人了,为兄就不送你了。”
“理应如此,不劳师兄费心了。”
告别刑昭回到洞府之中后,他照常以精血喂养龟卵,近十日不见,龟卵之中的妖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蛋壳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的耀眼,宋长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命力。
算了算时间,孵化的时间才过去一半,他还得等待一段时间。
而这也就代表宋长生的行程安排将会显得非常的紧凑。
当初百草堂太上长老蒋舒名给了他一个参与“品丹大会”的名额,约定三月之后参加,到现在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等到龟卵孵化出来,他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
时间可谓是相当的赶,要知道百草堂可是位于大齐修真界东南部的梦州,与边州处于两个极端,意味着宋长生需要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间距何止百万里。
以宋长生的速度万万是赶不及的。
“听说金乌宗在落霞城也设定了跨界飞舟的站点,或许我可以乘坐跨界飞舟前往?”宋长生突然想到。
跨界飞舟是一种大型的高速飞舟,往往用于修真界之间的交流,行驶速度比一般的紫府修士都还要快上几分。
宋玉龙和宋玉诗等人当初就是乘坐跨界飞舟才得以到达大齐修真界的。
以它的速度,横跨大齐修真界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快,但宋长生当初去天剑宗可是用了小半年的时间,这已经足够迅速了。
只是问题在于宋长生也只是听说落霞城有,具体在哪里,到不到梦州他都不清楚。
“抽空问问月婵吧。”宋长生如是想道。
但庄月婵现在还在闭关,他没有贸然打扰,而是取出了记载小神通的那卷玉简。
将玉简靠在额头,里面记载的资讯很快便涌进宋长生的脑海。
他这才知道【天罡罩】并非是纯粹的防御神通。
它大概的原理便是用法力结合自身灵罡,在体外形成一个罡气护罩,抵挡法术或者物理攻击。
准确的说不是抵挡而是反弹,只要对方的攻击没有破除掉罡气护罩,他施展的攻击就会原封不动的奉送回去,端的是变态无比。
欣喜之下,宋长生很快便沉浸在其中,开始参悟起来。
宋长生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原本的单调,每日就是修炼——喂养龟卵——修炼,如此回圈往复。
由于有修炼【翻山印】的经验,再加上【天罡罩】本身的难度也不高,宋长生在修炼了十余日之后的某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掐起一个玄奥的法决,嘴里低声呢喃了几句,他的体外浮现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罩。
“小神通【天罡罩】,成了!”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欣喜,有了此法,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反甲”,将他的防御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如果再配上防御力变态的太极图,那简直不敢想象。
但宋长生对此还是不甚满意,之前在天陷谷中的遭遇已经让他明白,这些还是不够。
“是时候让《五兽锻体诀》更进一步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宋长生现在面临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强,战斗也一次比一次凶险,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让宋长生感到了危机。
他必须再次全方面的做一次提升。
而他打算先从自身的防御开始。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活着才能输出,攻击手段再强你也得先保证自己存活下来才能用。
就目前来说,他在法器和神通方面都已经走到了当下的极致,唯一能够继续提升的就只有体魄的强度了。
他此前只是将三幅图修炼到大成就已经可以硬撼灵器,若是将五幅图修炼到大圆满,他有信心可以和一般的紫府修士掰掰手腕!
想到这,他取出了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着十几片还带着斑驳血迹的蛟龙鳞,另一个则放着一颗心脏,正是当初他在秘境中获得的猿猴心。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将五种修炼媒介完全凑齐,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让我来看看,完整的《五兽锻体诀》到底是什么样子吧。”宋长生握着蛟龙鳞和猿猴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出现在了那片苍茫天地之中,火光映照着半边天,大地崩裂,山岳破碎,伤痕累累的白虎与浴火而立的毕方在空中对峙。
沉睡的地龙在此刻苏醒,大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其硬生生的撕裂,产生了一条狰狞可怖的裂缝,地龙庞大的身躯显露出来。
“嗷呜”
愤怒的咆哮声传来,一头通天彻地的六臂猿猴从倒塌的山岳之间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令大地为之颤抖。
“昂——”
紧接着,一阵龙吟声响彻在天地间,一头长有独角的漆黑蛟龙从无垠的大海中一飞冲天,充满威严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四头巨兽,神情中充满了蔑视。
在这一刻,五幅图画之中的主角终于齐聚一堂,它们浑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天地为之震颤。
宋长生不禁咽了口唾沫,这样的巨兽,随便一个都足以覆灭随意覆灭大齐修真界吧。
五头巨兽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只是静静的对峙,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片刻后各自退却。
宋长生不清楚这个画面想要表达什么,他只得静下心来观察六臂猿猴和蛟龙一族的锻体之法。
很快他便有所收获,蛟龙是借助深海之中的压力来锻体,巨大的压力让它的每一寸肌肉都坚不可摧。
而六臂猿猴则是倚靠外部的打击锻体,它四处挑战,每一次的战斗都让它的体魄变得更加的坚韧和强大。
相比于前面三个,这两个的锻体方法无疑要极端得多。
宋长生嘴角一抽,后面的日子不好过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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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与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方式,并不是特例,在人族之中也在广泛使用,比如宋青刑当初就在瀑布下锻体。
所以修炼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宋长生找到刑昭借用了落霞城弟子修炼用的重力室,重力室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布置的不同压力的【重力阵法】。
原本是用来训练身法的,最后他们发现用来锤炼体魄的作用远高于训练身法的作用,于是乎经过改良后就成为了用来锤炼体魄的设施。
接下来这几天,宋长生一边利用重力室锻体,一边又拉着刑昭和牛大壮等人切磋,利用外部的打击力进行锻体。
这一段时间,宋长生身上没有一天不是带伤的,虽然惨是惨了点,但是效果斐然,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就在宋长生自虐的时候,接受了家族任务主持升仙大会的宋青刑和宋青熙等人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站。
那日与无桀“坦诚布公”的交流过后,经过深思熟虑,无桀放下了心中仅剩的一点身为金丹真人的骄傲,选择臣服宋青刑,被其炼化。
主要它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要是不被发现它还可以苟在开阳城慢慢汲取灵脉中的灵气恢复己身。
但是它在暴露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臣服要么死。
它也就是遇到了宋青刑,要是换个人,它恐怕就只有死这一个选择了。
毕竟它之前虽然是正道灵宝,但是被魔气浸染之后便成为了一件魔器,光是接触都会侵蚀他人心智。
若不是不想坠入魔道,沦为器灵的傀儡,就只能选择毁掉这件魔器,再不济也得灭掉无桀这个器灵。
但宋青刑不同,有【无痕剑】在手,它可以斩断无桀与魔道气息之间的联络,让无桀从魔道之中脱离出来。
这才是无桀选择臣服的最主要原因,这些年来,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想彻底沦为魔物的傀儡,宋青刑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经过几日的接触之后,无桀也渐渐发现了宋青刑那非凡的天赋,这倒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臣服于一个天才总比庸才要好。
这也令他看到了一丝曙光,让他心里升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他的伤势太重了,吸收灵气只能迫于无奈的选择,实际上效率很低,作用也很有限。
想要彻底治愈还是需要寻找一位四阶层次的炼器大师,辅以珍稀的材料重新祭炼并蕴养才行。
想要做到这些,现在的宋青刑远远不够,但是他却可以培养他,只要让他成长到足够的高度,这些对于他来说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在这一点上,无桀对自己很有信心。
虽然他在斗法中失去了肉身,最后神魂还被元婴真君炼成了器灵,但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修行的经验和感悟还在,亦掌握着许多神通秘法。
再加上他还跟随元婴真君多年,在眼界和某些地方还要超越一般的金丹修士,综合下来,培养宋青刑并不难。
更何况他还知道宋青刑背靠一个小有底蕴的家族,虽然在他眼中这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完全不值一提,但用来帮助宋青刑渡过前期阶段却是绰绰有余。
于是乎,这几天他就时不时的对宋青刑进行“洗脑”。
“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去竞争下一任的族长之位,获得更多的资源扶持,现在的修炼速度有些太慢了。”无桀不忿的说道。
正在一旁监督宋长康等人测量灵根的宋青刑却好像没听到他的暗中传音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同样的话在这几天里面无桀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他提起了,但是他直接将其无视,从未回应过他。
倒不是他觉得无桀说的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心中清楚,下一任族长早就已经有人选了,而且稳如泰山,根本不是他可以动摇的。
并且他对权力也并不感兴趣,做一族之长并不适合他。
想到那个人,宋青刑的思绪一时间有些飘忽。
对于他,宋青刑的情绪有些复杂。
在最开始的时候,心高气傲的他一直将其视作对手,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宋长生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而且,最让他难受的一点在于,宋长生似乎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宋长生更像是一位师长,一丝不苟的教导宋青刑修炼,面对他的挑战,也是指点的意味居多,每一次都能从容应对。
以前的他并不会思考这些,他只会想着变得更强然后打败他。
但伴随着魔气对他的影响逐渐消退,让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羞愧,宋长生对他倾囊相授,而他却一直想要将他当做垫脚石,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令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宋长生。
“七寸火灵根,五寸木灵根,三寸水灵根。”
就在这时,宋长康略显欣喜的声音唤回了宋青刑飘忽的思绪,他看了那边一眼,发现是一个略显怯弱的小女孩,呆呆看着测量台上泛起的光芒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宋青熙来到她身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道:“恭喜你,是三灵根,来这边等着吧。”
小女孩任由她牵着手,来到了角落里,这里已经有一个少年在等待了。
“三灵根,尚可。”宋青刑微微点头。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宋长生那样的好运,第一次下山检测灵根便出了一个异灵根,大多数时候三灵根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目前为止,检测完的适龄儿童已经超过一万人,但拥有灵根的却还不到二十人,其中双灵根只有一个,三灵根加上刚才这个小女孩也才两个。
其余的都是四灵根和五灵根。
饶是如此,这也是近两年来质量最好的一次了。
去年的升仙大会一个三灵根都没有,前年也只有一个。
很快,最后一座城池的适龄儿童全部检测完毕,一共只有两人,加上其余六座城池,一共十八人,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七长老,根据族规,测量完毕之后需要放他们归家一日,也就是说咱们要明日才能带他们回家族复命。”宋长元来到宋青刑面前汇报道。
根据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明白宋青刑虽然不苟言笑,却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这让他们放开了不少。
宋青刑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只是当初他并没有要这个机会,因为家人在他的眼中都是累赘。
但现在,他却想去跟自家的兄弟姐妹告个别。
和宋青熙一起再度来到开阳城,宋青刑推开院门,一颗枝叶泛黄的大树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他出生时,父亲亲手种下的,现在也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枝叶有些稀疏泛黄。
宋青刑在树冠下驻足观望了一阵,突然看向宋青熙道:“有办法吗?”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常年跟他相处的宋青熙还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嘻嘻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啦。”
她取出了一个玉瓶,在大树的根部滴了几滴,原本泛黄枯死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孢。
这宛若神迹的一幕顿时引来了两声稚嫩的惊叹。
“哇,这就是父亲说的仙术吗?”
“好神奇啊,传说中的起死回生吗?”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瞬间化身小迷弟,看着宋青熙的眼睛好似都在冒星星。
两兄弟的话顿时逗乐了宋青熙,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仙术,只是我配置出来的一种灵液,更不是起死回生,这棵树只是生病了,我在替它治病。”
“不是仙术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情有些低落。
“你们若是有灵根就能自己修炼法术了,别灰心,明年的升仙大会还是有机会的。”宋青熙柔声安慰了几句,但两兄弟的心情却并未有多少好转。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按照家族规定,八岁便可以开始检测灵根,一直持续到十二岁,一共四次。
而他们加上今年已经测了三次了,依旧没有测出灵根。
虽然明年还有一次机会,但是两人都没有什么信心。
年纪越大,测出灵根的可能性就越小的道理他们早就已经明白,这让两人有些丧气。
见两人的样子,宋青刑眸子微动,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安慰人属实不是他所擅长的。
测量灵根就是这么的残酷,没有就是没有,哪怕他这个做叔叔的想开后门都没得开。
“吾弟,此次可还顺利?”宋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垂头丧气的两兄弟,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他非常了解自己两个儿子的心思,他们一心想要踏入道途,去争那长生机缘。
说实话,他并不想他们走上那条路,那条路太残酷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他们可以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所以,两兄弟没有检测出灵根,他并不觉得遗憾,反而有些高兴。
只是看到他们这么低落,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禁道:“垂头丧气的像是什么样子,明年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回房间好好休息。”
将两兄弟打发走之后,宋源才看向宋青刑道:“怎么样,任务完成的还顺利吗?”
“尚可,明日回家族复命。”
“明日?那好,那好,今晚就留下吧,我将二妹、三妹都叫过来,咱们一家人晚上好好聚聚。”宋源局促的搓了搓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宋青刑,生怕他会拒绝。
宋青刑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十几年未见了啊。
“大兄安排吧。”宋青刑没有拒绝。
“诶,好,那我这就叫人去通知他们。”宋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安排去了。
“依我看,大兄不像是兄长,反而像是一个处处操心的老父亲。”看着宋源兴高采烈的样子,宋青熙捂嘴轻笑道。
“长兄如父。”
宋青刑的回答令宋青熙一愣,等她回归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还布下了禁制。
她只以为宋青刑是睹物思人,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回到了客房,刚才给那棵树“治病”让她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明天就要走了,她打算准备一些东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的宋青刑并不是像宋青熙想的那样,他在床榻上坐下,将放在怀里的青铜镜拿了出来。
炼化过后他已经知晓了此宝的名字为【通灵摄魂宝镜】,是一件针对神魂的至宝,只是现在力量未曾恢复,威力有限。
魂体状的无桀从铜镜中钻了出来,相比于之前,他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一团漆黑,五官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一露面便迫不及待的道:“你想通了?”
他问的自然是竞争族长的事情,他还以为宋青刑被他说动了。
宋青刑却一面淡漠的道:“不,你太吵了。”
原本他是不打算搭理无桀的,但这家伙一直没完没了,他觉得是该好好谈谈让他死心了。
他的态度令无桀很不理解,不由得道:“像这样的小家族拥有的资源是有限的,你只有当上族长才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你明白吗?”
“当上族长就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么。”
宋青刑将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发现对也不对,族长确实能够获得家族资源的全力支援,但享受了权利也需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家族重担在肩,修炼速度只怕会更慢吧?
见他摇头,无桀不禁气急,怎么就不听呢?
见他还要再劝,宋青刑直截了当的道:“就算想我也是没机会的。”
“怎么可能,以你的天赋,在这样的小家族谁能跟你争,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无桀脸上大写的不信,宋青刑的天赋连他都感到惊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宋青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人影,摇了摇头道:“我不如他。”
无桀闻言顿时当场石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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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的话无桀是都不信的。
他也是起于微末,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所以他深切的知道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想要出一个天才是多么困难,而能够达到宋青刑这种地步的那就更少了。
但现在他却说家族有一个比他更加优秀的族人,让他完全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无桀对此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当天才就是大白菜吗,扎堆冒出来?
他只当这是宋青刑敷衍他的说辞,并未放在心上,但他也没有再劝。
“等我将你培养成家族第一人,我就不信你还能推辞!”无桀心中暗戳戳的想道,这种小家族的运转模式他太清楚了,无非是拳头大的当族长嘛。
等自己将宋青刑培养起来,他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了,到时候就可以整合全族资源,渡过紫府境界,展望金丹大道!
虽然看出了无桀还没有死心,但宋青刑也没有过多解释的心思,语言是苍白的,等他亲眼看见,这颗兴风作浪的心就能够彻底死了……
夜幕降临,院子里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宋青刑看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两个姐姐,她们如今已经嫁为人妇,风华不再,在他面前略显拘谨。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夫,都显得平平无奇,只是胜在老实,倒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宋源不止一次暗中垂泪,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下一次相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翌日清晨,宋青刑与宋青熙告别了宋源等人,赶往天枢城与宋长康等人汇合,行至半路,宋青刑突然停下道:“你在大兄房间里放了东西?”
宋青熙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只是我平时配置的一些灵液而已,没违反家族规定。”
“谢谢。”
“什么?”宋青熙微微一愣,随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揹负着小手转悠到宋青刑身前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谢你替我考虑了这么多。”宋青刑注视着她的双眸,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刻,宋青熙反而有些受不住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若蚊呐的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族规规定,省亲时不能私自给予灵物,仅此一次。”
宋青熙俏脸一僵,抬头看了眼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抓狂,她就知道指望宋青刑开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木头就是木头。
真是……太气人了!
宋青刑却毫无所觉,这番话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的问题,从小到大,宋长生和宋路怀教导的他们最多的便是“家族律法”。
各种繁杂的家族规矩非但没有让宋青刑感到厌烦,反而深以为然,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注重规则的人。
他现在是家族长老,面对有人违反族规,他自然要进行劝诫,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只是宋青熙突然负气而走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铜镜内的无桀顿时为之绝倒,这种氛围下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吗?
“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跟不通世故的老古板一样,难道是被魔气影响到了智力?”无桀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这可是大事,需要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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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刑圆满完成了家族布置的任务,启程返回苍茫峰,而远在天音山的宋长生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的蛋终于要孵化了!
精心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这颗龟卵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蕴含的那一股淡淡的妖气,反而散发出朦胧的金光。
宋长生盘坐在龟卵的前方,屏气凝神,这孵蛋就像是开盲盒,在没有完全破壳之前你都不知道孵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刺激,是神龟还是王八就看这一哆嗦了。
“嗡——”
表面的金光陡然变得炽盛,龟卵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宋长生甚至能够听到轻微的敲击声。
破壳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就这样等待了半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听到了清脆的“喀嚓”声,龟卵的顶部裂开了一圈不规则的裂纹。
随后,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仿佛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一般,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于它来说,这是个全新的世界。
宋长生屏气凝息,并没有贸然出声。
在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这个新生的小家伙将目光投向了孕育它的蛋壳,定睛看了一阵之后它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圈细密的尖牙,猛的咬在了洁白如玉的蛋壳上,嚼碎之后咽了下去。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橄榄球一般大小的蛋壳就被它吃掉了一半,露出了它的身体。
约莫成人的巴掌大小,形似陆龟,龟甲非常的厚重,遍布着玄奥的花纹,通体呈现出明亮的金黄色,如果在那里不动,恐怕会被人当做金子打造的摆件。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小家伙进食,忽然感慨的说道:“居然刚一破壳就有一阶极品的修为,不愧是神兽后裔啊。”
妖兽的一切都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血脉越强大,它们的起点也就更高。
比如说传说中的真龙,它的子嗣一降生便是妖王修为,并且后续成长的速度将远超一般血脉的妖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而现实,有的兽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人家刚出生就有了。
这种现象在人族之中也存在,修为越高的修士,诞生的子嗣天赋也就越高,如果修士能够达到传说中的那一步,体内的血脉甚至会迎来升华,他的后裔血脉也将受益无穷。
这个小家伙虽然是金甲的转世之身,实际上却是一个新的独立的个体,继承了它体内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论起来也只是比真龙差一线而已。
但是相比于真龙子嗣,这小家伙可凄惨多了,连二阶都没有达到。
只怪金甲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修为太弱,小家伙能有一阶极品已经很不错了,证明它的血脉纯度很高。
这让宋长生感到欣喜。
正想着,小家伙已经将蛋壳全部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相比之前体型好像膨胀了一些,龟甲上的花纹也变得更加的明亮了几分。
“小东西还挺能吃。”宋长生喜笑盈腮,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龟壳。
小家伙并没有流露出排斥的反应,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由于精血喂养的关系,宋长生的气息让它感到十分的亲近,就好像……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不禁伸长了脖子将头在宋长生的掌心蹭了蹭,显得很是亲暱。
宋长生欣喜万分,将它放在掌心中拿到近前逗弄道:“从现在开始,你正式的名字就叫金玄吧,平常叫你小金子。”
这名字取得实在没有什么水平,但宋长生却自我感觉良好。
得亏它刚出生灵智不高,对名字什么的没有概念,不然肯定得冲着他翻一个白眼。
这种事情像极了某些父母给孩子取名的时候,要么特别土,要么就是另辟蹊径,取一些特立独行的名字,令人抬不起头来。
由于刚刚吞噬了大量的蛋壳,跟宋长生玩耍了一阵之后它便陷入了沉睡,开始炼化蛋壳。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也有所了解,卵生妖兽在破壳之后大部分都会将蛋壳吞噬掉,有些甚至还会抢夺自己同胞兄弟的。
这是因为这些蛋壳蕴含了大量的精气,食用之后对新生的妖兽幼崽有很大的好处,有助于它们的成长。
“等它醒过来,修为应该就完全稳固了吧。”宋长生将已经全部缩排壳内的金玄放进了袖袍里面,暗暗想道。
修为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现在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必须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而吞噬蛋壳便是为了加快这一程序。
“唔,也该找时间炼制一个灵兽袋了。”
灵兽袋与储物袋类似,都是内含空间的法器,只是有一点不同的在于,储物袋不能容纳活物,而灵兽袋可以。
金玄虽然刚刚破壳,但其特征明显,瞒不过有心人,还是用灵兽袋藏着为好,以免引起他人的觊觎。
掐指一算,距离“品丹大会”已经不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也该准备启程了,这样的盛会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他在和牛大壮等人切磋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了跨界飞舟在哪里乘坐,根据刑昭帮他打探的讯息,就是这两天便有一趟需要经过梦州的飞舟。
马上就要远行,但宋长生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和谁道别。
大齐修真界组织起来的第一批联军在几日前已经从落霞城启程向黑水大泽进发了。
这一批联军由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为主,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为辅,集结了近一万名精锐。
其中随行金丹真人两名,分别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大城主则负责镇守联军的大后方。
音商、牛大壮、刑昭都在这一批联军之中,随着战天下和白正淳、沈卿秀等紫府修士带领落霞城弟子参战。
徐云鹤知晓后也随他们一起去了,作为散修,他必须要比别人更加拼命才能完成心中的理想。
庄月婵虽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踏上战场,但是在闭死关,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去打扰。
“唉,去给老师请安后便准备出发吧。”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向山巅的桃花林走去。
凭借着慕归白给予的腰牌,他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外。
这座大殿就位于桃花林的旁边,但宋长生第一次来时却没有看见,根据刑昭的说法,这座宫殿乃是一件法宝,平时都隐藏在暗处,只有大城主处理庶务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站在宫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慕归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拜见慕归白了,闻言轻车熟路的便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黑水大泽、雷鸣山等熟悉的地名赫然在目。
察觉到宋长生来到他的背后,慕归白淡淡的道:“根据商儿他们传回来的讯息,联军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兵分两路,已经横扫了外围的妖兽,兵锋直指黑水大泽。
如果顺利的话,在本月内就能够将黑水大泽和雷鸣山打下来,到时候,第二批联军就可以送上去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愣,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虽然黑龙妖王远遁,雷鸣妖王陨落,但是联军的战事是不是进行的过于顺利了?
十万大山可还有好几位妖王,难道它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大军在十万大山横行无忌?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想法,慕归白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宋长生诚实的点了点头。
慕归白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讯息,已经有三位妖王勾结在了一起,准备伏击我们的先头部队。”
宋长生闻言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很快,我们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慕归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信心十足的说出了此战的结果。
“为老师贺,为大齐贺!”宋长生笑着送上了祝贺,大城主都这么说了,看来此战准备得很充分啊。
慕归白闻言淡淡的摆了摆手,看向他道:“来辞行的?”
“回禀老师,正是。”
“目前大齐正在与妖族开战,强者被抽调了许多,每当内部空虚的时候,就总有人想要兴风作浪,此去梦州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谨慎。”慕归白似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心中一暖,躬身一礼道:“弟子记住了。”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今天别着急走,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你们明天一同出发,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宋长生闻言一愣,稽首道:“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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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在慕归白定下的地方,宋长生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影,显得有些呆愣。
“噗呲”
庄月婵看着他那呆呆的样子终究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俏皮的道:“见到我很意外么?”
“你……你不是在闭关吗?”宋长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猜测过慕归白安排的人选是谁,但唯独没想过是她。
“闭关也不能耽误正事呀,师兄他们都去征伐妖族了,自然就只有我去了。”庄月婵揹负着双手笑嘻嘻的道。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这个机会是她特地向慕归白争取来的,不然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宋长生虽然不知内情,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欣喜,外人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时,庄月婵也瞥见了宋长生腰间挂着的腰牌,不由得道:“听说师尊将你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闭关,这件事她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承蒙老师错爱,不以我资质愚钝,将我收做门下弟子,还赐下了洞府,长生感激不尽。”宋长生对于慕归白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这段时间以来,慕归白对他指点颇多,修行上原本许多不甚不明了的地方都豁然开朗,至少可以让他少走数年弯路。
虽然名义上是记名弟子,但他的待遇早就跟真正的弟子一般无二了。
庄月婵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是你师姐了。来,叫声师姐听听。”
论年纪,宋长生其实比她还要大上一岁,但宗门排辈从来都只看入门时间的先后,慕归白已经多年未曾收过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庄月婵垫底,现在这个垫底的是宋长生了。
见到庄月婵眼底的那一丝狡黠,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做那扫兴之事,装模作样的整理一下衣冠,笑吟吟的拱手一礼道:“见过小师姐!”
庄月婵却有些不乐意了,撅着红唇道:“师姐就是师姐,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哪里小了?”
闻言,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一本正经的道:“都挺大的,哪里都不小。”
一开始庄月婵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宋长生那上下游走的目光之后瞬间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红了,娇嗔道:“眼睛往哪看呢,不正经。”
“淑女在前,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怎么就不正经了?”说着,宋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瞟了过去。
虽然知道宋长生是故意的,但是那火辣辣的目光还是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跺了跺脚道:“真是没个正形,不理你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山下庄月婵才停下了脚步,向后看了一眼,见宋长生并没有跟上来,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将手放在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极难平复。
“为什么每一次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庄月婵皱着秀眉,心里暗自想道。
她已经记不清这种现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这样的感觉是她以前未曾有过的,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令她有些茫然。
“小师姐,再耽误下去,咱们就只能御剑去梦州了。”
庄月婵心中猛然一跳,刚才思考的过于入神,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宋长生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哼,要不是等你我早就上船了。”庄月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再说什么,只顾着埋头赶路,看起来好像是真生气了,但是按照宋长生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就是脸皮薄,受不住他开的玩笑而已。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她,宋长生暂时熄了开玩笑的心思,跟着她专心赶路。
两人来到了城北,这里原本是一片用作出租的洞府,但现在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港口”。
两艘飞舟正停泊在这里,就如同两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令人看一眼便心生震撼。
这些飞舟长约三百丈,高数十丈,整体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桃核,通体由珍稀的灵木配合稀有的金属灵材建造而成,每一艘的建造成本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跨界飞舟与平常用以代步的小型飞舟不同,甲板上树立着两根粗壮的桅杆,能够看到堆叠在一起的船帆。
这些船帆是跨界飞舟提升航行速度的关键,乃是独立的三阶法器,其炼制方法为绝密,可不是你随便找块布挂上就能行的。
“到底是谁说修真界不发展科技啊。”看着那如同小岛一般的飞舟,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这么大,速度快,还能飞,蓝星的科技与之相比可差远了。
“什么是科技?”庄月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跨界飞舟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听到宋长生的嘀咕不由得有些疑惑。
宋长生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咱们要乘坐的是哪一艘?”
庄月婵不疑有他,闻言指向了左边那一艘偏圆的飞舟道:“就是这一艘,今日午时出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到梦州。”
“午时么,那也快了,咱们先登船吧。”
两人顺着放下的木梯上船,很快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挡在他们面前,一板一眼的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道:“吾名姜庆,是这艘飞舟的执事,负责人员登记,你们要到哪里?”
宋长生瞥了一眼,发现腰牌上有“万隆商会”的字样,心中暗道:“不愧是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真是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到梦州下船。”庄月婵檀口轻启道。
“大齐修真界内,一人一千枚下品灵石。”姜庆将一张兽皮纸拿出来晃了一下,上面记载的是到不同地域所需要的费用。
但奇怪的是,到梦州需要一千灵石,到与梦州接壤的姑苏国居然只需要九百块下品灵石,而到姑苏国之后的国度更是一度降到了五百块,然后又才逐渐涨起来。
“诶,你这个定价有问题吧,姑苏国路程更远,只要九百灵石,而我只到息州,为何要一千五百块灵石,当我们是大冤种吗?”宋长生身后一个中年修士不满的叫嚷道。
宋长生也有些好奇,息州与梦州接壤,路程还要短一些,为何价格要贵这么多?
他不相信万隆商会是在故意宰他们,毕竟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就算是有区别对待的地方也不可能如此明显才是。
姜庆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了,闻言冷漠的道:“飞舟启动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能源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路程虽然短,但是到了之后飞舟需要减速,然后重新提速,这其中的能源消耗极大。
这样做非常浪费时间和能源,所以按照商会原本的规划,航线的第一站应该是姑苏国,你们能够在大齐修真界内下船是大城主额外要求的。
你们若是能够接受就坐,不能接受现在便下船,概不讲价。”
姜庆说话很不客气,那中年修士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船,一千五百块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完解释,宋长生也大概明白了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持续航行的时间越长,航行的速度就提升的越快,能源消耗就越少,所以姑苏国等地的票价要便宜一些。
但是息州和梦州等地距离不够,速度刚刚提升起来一些就要减速,一增一减很费能源。
这就如同前世的空调一般,频繁的开关不但不会省电,反而会加大耗电量。
所以票价贵一些也就能够理解了,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以万隆商会的体量,区区几千块灵石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这更多的是看在大城主的面子上,不然大齐修真界境内根本不会停。
所以老者的态度才会这么差,爱坐不坐。
姜庆将目光投向宋长生两人道:“你们还坐不坐?”
宋长生搓了搓牙花,两个人两千块灵石,属实不便宜,但是没办法,必须得赶时间。
就在他准备出这一次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块贵宾牌呢,据说只要是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能打七折,这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他将自己那块银质贵宾牌拿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姜庆在看到腰牌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客卿长老当面,小的失察,还请大人恕罪!”
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宋长生连忙将姜庆扶起来道:“重新算算,应该能打折吧?”
姜庆隐蔽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里面请。”
开玩笑,银质贵宾牌持有者地位相当于商会紫府长老,收费收到商会高层头上,还想不想混了?
见他居然直接不再提灵石的事情了,宋长生不禁对手中这块样式不甚出奇的牌子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了眼旁边有些愣神的庄月婵道:“那我……”
话还没说完,姜庆立即满脸堆笑的道:“您和您的夫人能来乘船是小的的荣幸,还请里面请,已经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宋长生可不会脑残的去解释,好歹是几百块灵石呢,再说了,现在不是,难道以后也不是?
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姜庆小心翼翼的将两人带到了船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内,牌子上写着天字壹号的字样。
“地方简陋,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有任何的需要只需要摇动桌子上的铃铛就会有人前来为大人分忧。”
说是这么说,地方真算不上简陋,虽然是一室一厅,但守护阵法、聚灵阵法一应俱全,陈设也异常的奢侈,就连地毯都是使用的清一色的白色狐妖皮毛。
比慕归白赐给他的那座洞府都差不了多少了。
“有劳你费心了。”
“这是小的的荣幸,不知长老是否想拜会本船的镇守长老,小的可代为通禀。”姜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艘跨界飞舟,镇守长老至少也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只是乘个船而已,没必要惊动对方。
他不知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庆狠狠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样前倨后恭,不就是因为先前的态度不好怕他向镇守长老举报吗?
既然对方没有拜会的打算,那就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饭碗也可以保住了。
没办法,在万隆商会一切都按身份说话,宋长生虽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他有银质贵宾牌,那就是客卿长老,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至于说对方的修为怎么得到的,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左右不过是两张船票罢了,保住饭碗是正经。
“那小的便退下了。”
看着姜庆退下,宋长生突然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拧了一下,手劲不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回过头,只见白嫩的手指正掐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它的主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你又什么时候成了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
宋长生笑嘻嘻的道:“我也没说啊,是他误会了,你刚才怎么不纠正他?”
闻言庄月婵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呀,一千块灵石呢。”
“原来是为了灵石啊,我还以为是你预设了呢。”宋长生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想得美。”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戏谑的笑容时,庄月婵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时间只觉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宋长生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感觉出尽了心中的“恶气”。
只是她却没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貌似正在逐渐的超越某个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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