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寻龙鳞,古剑门
一尺见方的地图上,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想要【蛟龙鳞】就去天陷谷。”
“天陷谷有蛟龙鳞?”宋长生心中一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有讯息了。
但随即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只是……这天陷谷是何处,为什么会有【蛟龙鳞】?
罢了,去问问徐兄吧。”
徐云鹤的洞府就安排在他的隔壁,这些天他也如同宋长生一样,一直在闭关修炼,毕竟能上天音山的机会可不多。
对于宋长生的到来,他明显有些意外:“宋兄,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徐兄常年在十万大山之中历练,可曾听闻这天陷谷在何处?”宋长生将白正淳给他的地图递给了徐云鹤道。
徐云鹤接过仔细观察了一阵,地图刻画的很详细,但唯独没有落霞城这一段。
良久之后,徐云鹤叹了口气道:“我确实认不出此处,但这些年我的脚步遍布十万大山外围,此地若真是在十万大山之内,恐怕是在深处啊。
虽然经过上次大战之后,十万大山内的妖族减少了许多,但依旧充满了凶险,宋兄真要前往?”
“当然,【蛟龙鳞】关乎到我修炼的一门功法,我已经寻找了许久,既然好不容易有了讯息,我必须要去一趟。”
“既然如此,那宋兄就找机会问问庄道友他们吧,他们肯定会有这方面的记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徐兄不说我也打算邀你一同前往,十万大山中我可没有多少经验。”宋长生笑了笑。
实际上他也不太理解白正淳为什么都给了自己地图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难题。
他可不认为白正淳这么做是无意义的行为。
“大人物的想法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啊。”
宋长生看了眼窗外,繁星已经挂满了夜空,现在过去找庄月婵明显有些不太合适。
“明日再去吧。”
从徐云鹤那里归来之后,宋长生照常盘坐在龟卵旁边修炼,月华之气从他提前布置的牵引法阵中没入他的百会穴,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但宋长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旁的龟卵微微晃了一晃……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带着地图来到了庄月婵的庭院。
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庄月婵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自从见过庄月婵的真容之后,他看这面纱怎么看都不顺眼。
“宋道友,可是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吗?”看着宋长生一直盯着自己,庄月婵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俏脸不禁有些发烫。
“没有没有,我今日来找庄道友是想问问是否知道这张地图上的位置。”
看着宋长生递过来的那张地图,庄月婵微微皱了眉头,这份地图她曾在数日之前看到过,只是她看到的那份远比这份要完整。
“宋道友,天陷谷位于十万大山深处,濒临万妖山脉,位置很是偏僻,但之前那一战中,几位真人追杀黑龙妖王,在此斩掉了它一块血肉。
这块血肉便掉进了天陷谷中,理论上来说,道友若是想要寻找【蛟龙鳞】这里确实是个极好的去处。
若是连这里都没有,恐怕就只有去黑龙妖王的老巢了。”庄月婵如实说道。
“黑龙妖王的血肉,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免心动,那一战都过去这么久了,这血肉……”宋长生略微皱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恐怕毛都不剩了吧?
庄月婵明媚一笑道:“道友多虑了,那里有妖王血肉的讯息只有几位真人知晓,但几位真人对此都不感兴趣。
而且天陷谷地处偏僻,深达数千丈,常年被迷雾笼罩,一般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是故道友不必担心有人捷足先登。”
“原来如此,那还请道友替我画一张草图,我择日去一趟。”宋长生大喜过望,为了这【蛟龙鳞】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如今终于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画在图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师门长辈曾经带我到那一片历练过。”
闻言,宋长生有些犹豫,十万大山中的妖族虽然在上一战中损失惨重,可深处依旧凶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战天下他们还不得弄死自己?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庄月婵笑了笑道:“宋道友莫不是把月婵当做了温室花朵?
我从十五岁便下山历练,十万大山早已去过多次,也直面过兽潮,虽然修为不及道友,但自保无虞,所以道友不需要有过多的顾虑。
再说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承担不了,月婵日后又如何能守护这偌大的落霞城呢?”
庄月婵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面对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足以战而胜之,如果再加上师门长辈赐予的宝物,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别想在她手中讨得便宜。
紫府之下,能够奈何她的还真不多。
“是宋某顾虑太甚了,那就劳烦庄道友带路了。”宋长生拱手一礼道。
“相识近十载,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套,反倒显得生分,从今往后,我们便以名相称如何?”
宋长生闻言,发现是这个道理,他们也算是数次出生入死了,老是“道友道友”的确实显得生分。
“那好,月婵,那我们各自准备准备,明日辰时汇合。”
“好。”
……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准备的,宋长生只是去找了一趟音商,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龟卵。
本来还需要每日喂养精血,但修士的精血和毛发等物都是不能随便给予他人的,哪怕是战斗中受伤流血,若是有机会都得将其毁掉。
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修真百艺,各种诡谲的手段数不胜数,若是一不小心落在了不怀好意的人手中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大麻烦。
虽然他认为音商是个正人君子,但精血这种东西事关重大,还是不假托他人为妙,反正他只是出去几日的时间,不喂养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本来音商和牛大壮在知晓他要去天陷谷后打算一起去的,但宋长生考虑到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好转,是故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翌日辰时,宋长生、徐云鹤、庄月婵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徐云鹤很是感慨的道:“也不知道朱道友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四人已经很久没有聚首过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朱道友的讯息,但反馈都不是很好,我猜他可能已经离开西南甚至离开大齐了。”庄月婵摇了摇头道。
以落霞城的能量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蛛丝马迹,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
“有缘千里来相会,胖子不是短寿之人,以他的本事,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太差,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迟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徐兄,月婵,咱们出发吧!”
说罢,几人登上飞舟,向十万大山而去……
在大齐修真界的东边,有一虞国修真界,面积只有大齐的三分之二,强者的数量却一点也不输。
而在虞国的某处,有一座矮小的灵山,高度不过千丈,比起周围的一些荒山都还要矮一头,若不是那蒸腾而出的灵气,恐怕都没人敢信这居然是一宗门的驻地。
此山看起来很是荒凉和贫瘠,在山脚处矗立着一座简单的山门,牌匾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古剑门”三字。
牌匾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蛛丝缠绕在边角,怎么看都显得寒颤。
莫说是跟一些修真门派比了,就算是比起凡俗世界也有所不如。
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天际划过,最终降落在山门前,一个形象邋遢的老者显露出来,腋下还夹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小胖子。
老者直接将小胖子丢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块匾怔怔出神,快三十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小胖子一脸嫌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锦衣上沾染的泥土埋怨的道:“老头子,你就不能使用文雅一点的方式带我飞吗?”
随后他又四处张望了一阵,看着这寒酸的样子,顿时皱眉道:“你这又是带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说咱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一年多了。”
“咱们已经到了。”
“到了?哪呢。”小胖子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老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的道:“往哪看呢,看上面。”
小胖子摸着头幽怨的瞪了老者一眼,随后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古剑门”这三个字后小胖子顿时呆若木鸡。
良久之后他才僵硬的转过头,伸出肥胖的手,颤抖的指了指老者,又指了指那牌匾,哆嗦着嘴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仙家名山,隐世大宗,剑道圣地?”
老者闻言挺起了胸膛,斩钉截铁的道:“当然!”
听到这句话,小胖子只感觉“喀嚓”一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联想到这一路上老者给他画过的各种大饼,各种吹嘘,小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姓莫的,小爷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就这山,还没小爷尿得高呢,算哪门子仙家名山。
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看着这匾,再看看这充满原始气息的灵山,你要说这地方闹鬼我都信!
这一路上,你跟小爷吹得是天花乱坠,说古剑门是多么多么的辉煌,多么多么的强大,还说什么是剑仙传下的道统,还说未来要传到我手上。
结果呢!
就这鬼地方,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小爷我不奉陪了!”
说罢,小胖子怒气冲冲的甩给老者一个后脑勺,打算御剑离去。
结果老者只是瞟了他一眼,一巴掌便把他拍到地上。
看着趴在人形坑里面的小胖子,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又急。
懂不懂什么叫隐世宗门啊,这叫低调,若是搞的那么高大上,不早就被人发现了?
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伪装,伪装知道伐?”
“我呸,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小爷一个字都不会信。”小胖子从坑里面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怒道。
“师父怎么会骗你呢,想想,师父啥时候骗过你?”
小胖子闻言掰着手指头冷笑道:“你之前说你被人追杀,为了不连累我选择引开追兵。
结果呢,小爷我历经万难在边州找到你,你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在青楼左拥右抱,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你跟我说你是筑基修为,结果呢,筑基修士有能力把天剑宗的命根子偷了还全身而退?
小爷算是发现了,你个糟老头子嘴里面没一句实话!”
一桩桩一件件的数出来,老者的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但还是嘴硬的道:“那些都是意外,这一次绝对是真的,等着啊,我这就叫你师姐下山来接咱们。”
小胖子满脸不信的抱着膀子道:“还师姐,这破烂地方,你喊个女鬼下来还差不多。”
“这位小弟弟是在说我吗?”
酥媚的声音传来,小胖子顿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火红色长裙,头戴簪花,披著白狐皮坎肩的娇媚女子沿着山上的羊肠小路款款而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勾魂夺魄的笑容,呈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诱人的红唇,随脚步起伏的波涛汹涌,堪称完美的曲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无一不在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小胖子的瞳孔极速放大,脸上露出猪哥一般的笑容。
女子裹挟着一阵香风来到小胖子身前,伸出一根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小胖子的下巴,吐气如兰的道:“小弟弟,你看姐姐是人还是鬼呀。”
小胖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高耸,干涩的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的道:“姐姐一定是仙女吧……”
“咯咯咯,小弟弟说话真是有意思呢,你若是想知道,那就随姐姐上山吧,姐姐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女子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向山上走去,只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小胖子就像是被勾了魂一般,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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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苍茫峰。
位于山顶处的一座闭关洞府之内,宋青刑盘膝坐在一个明黄色荷花纹蒲团上,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通体漆黑的【无痕剑】横放在膝盖,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夜幕降临,位于洞府上方的阵法缓缓运转,将清冷皎白的月光牵引下来,让宋青刑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辉之下。
宋青刑修炼的乃是宋氏的镇族秘法,脱胎于主脉四阶心法传承《炼月华实经》的《月华功》。
虽然同样是借助月光精华修炼,但此功又有别于宋长生从道经之中领悟的《阴阳玄华经》。
修炼时,只需沐浴在月光之下便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并且还有明神淬体之功效,是故宋氏族人修炼的速度往往比灵州其余势力的弟子快上一线。
但宋青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在宋氏五百年的历史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了。
这除开他本人修炼刻苦,天资聪颖以外,最为重要的是一心向道的决心以及勇气。
所以他在明知道家族暂时没有【筑基丹】的时候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闭关突破。
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会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妥协……
伴随着心法的运转,丝丝缕缕的月光精华顺着他间隔奇长的呼吸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循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又汇聚到丹田之中。
如此回圈往复,宋青刑的丹田缓慢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如一团无色之气的灵力逐渐凝聚起来,化作了朦胧的雾状,在心法的运转下,这些“雾”缓缓环绕汇聚在丹田正中央一个明亮的光点周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雾”气变得越发浓郁。
“滴答”
一滴由纯粹的灵力化作的灵液滴入了丹田中,随后越来越多的灵液凝聚出来,逐渐填满整个丹田。
“灵力化液”是练气向筑基转变的重要标志,出现了这一现象也代表着宋青刑即将迎来筑基三关之中的“灵力关”。
“灵力关”是指修士利用体内灵力冲击筑基瓶颈的过程,这个时期修士体内的灵力将陷入极度狂暴的状态。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关键在于“灵力化液”,储存在丹田之中的灵力乃是以往的十倍乃至百倍!
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修士又来不及掌控,暴动之后更是酷烈无比,会不断的摧残修士的丹田与经脉,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寸断的下场。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这一步。
而【筑基丹】的主要作用也正是为了中和这狂暴的灵力,但没有服用【筑基丹】的宋青刑就只有选择硬抗了。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但宋青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体内的灵力开始冲击瓶颈,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思考和犹豫都没有。
“轰——”
这一下,犹如火星掉入了干柴堆,瞬间引发了熊熊烈火。
宋青刑只感觉体内的灵力时而如同肆意奔腾的洪水,在经脉和丹田之中横冲直撞,时而感觉如同一团烈火,想要将他化作飞灰。
狂暴的灵力犹如潮水般不断的冲击着,剧烈的疼痛令他坚毅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喉咙中也弥漫出一股血腥之气。
宋青刑依旧挺立着脊背,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但他的身躯却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粒一般大小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很快便将身前的地板浸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狂暴的灵力逐渐被安抚了下来,一路突破各大封闭的窍穴,最终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归纳到丹田,这时候,他的丹田已经被扩大了数倍不止。
灵力重新凝聚成液态储存在丹田中,而他丹田中那点明光,也就是无伤剑尊助他凝聚的剑胎,在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幻成了一方“灵台”,其上有一神秘符号缓缓形成。
丹田中的灵力环绕着它转动,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艰难的渡过了“灵力关”,饶是宋青刑也有些力竭了,但他只是略作休整便马不停蹄的运转周身窍穴牵引灵气淬炼体魄,进入到“肉身关”中。
剑修素来只仰仗手中之剑,是故对于术法和修真百艺大多都是浅尝辄止,并不精通,这也令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和精力。
而他们往往会将这部分精力投入到炼体之中。
宋青刑也不例外。
这还要感谢宋长生和宋路怀两人。
宋路怀可以说是宋青刑道途的领路人,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宋青刑在剑道上的天赋,于是乎他一直有意引导其在修炼剑术的同时淬炼自己的体魄。
后来宋长生负责教导他时,也常常给他灌输炼体的重要性。
其中的缘由有二。
其一,剑气凌厉,修炼时常常侵袭修士肉身,若是没有一幅强悍的身体,是很难在剑道上有所成就的。
其二,炼体修士更容易渡过“肉身关”。
就比如宋长生突破筑基时,“灵力关”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但“肉身关”却轻松的便渡过了。
例如金乌宗、天脉宗这样有底蕴的大宗门,门内的核心弟子基本上都是法体同修。
而传说中的五大圣地,法体同修更是门下弟子的标配……
这些年来,宋青刑在炼体方面也算是小有所成,虽然还达不到硬撼灵器的变态地步,但渡过“肉身关”毫无难度,只是免不得要受一些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于是乎,宋青刑很快来到了筑基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不可控的一步——“神魂关”。
对于那些内心纯洁无私的修士来说,此关眨眼可过,比喝口水都容易。
但绝大部分修士都不可能做到心无杂念,是故就会被心魔侵扰神魂,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严重者甚至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极为凶险。
而这其中,又以有心理阴影之人为最,因为心魔会不断挑动乃至放大这些阴影,扰乱修士神智。
所以为什么说越早突破筑基越好,正是因为越年长经历的事情便越多,见过和做过的龌龊也更多,更容易被心魔所趁。
当初宋长生同意宋青刑不服用【筑基丹】闭关,也是考虑到他体魄强大,又一心向道,心智坚定,“肉身关”和“神魂关”都不会对他造成大的威胁,所以才松了口。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宋长生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洞府内,脸色略显苍白的宋青刑盘膝而坐,剑眉不自觉的皱到了一起,眉宇间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黑气。
黑气逐渐蔓延出来,缓缓将他淹没……
从宋长生和宋青刑第一次交谈的时候,他便明白此子天性凉薄,漠视情欲,这不能说是坏事,甚至于在这波澜诡谲的修真界,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出生在一个修真家族,还拥有如此出众的天赋。
若是寻常资质,家族将其培养到成年,到时候便将他外放打理家族产业也就罢了。
但他偏偏是这样一个天才。
为此,家族长老会还专门开过族会来讨论这件事,也派专人去调查过宋青刑的成长轨迹。
不过结果表明,宋青刑成长的环境和轨迹完全正常,没有受过什么刺激,也没有被欺辱的经历,甚至于家族还对他们家多有恩惠。
不管怎么看,他这种情况都是先天造成而非后天,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无情之人,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
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人族历史上不乏修士为了证道而屠杀自己满门的例子。
所以当时甚至有人打算废掉宋青刑的丹田,让他在凡俗世界度过一生。
好在这个提议被宋仙运否决了,并最终采纳了宋长生的建议,将他和宋青熙外放到小青山。
这样做除了是想把宋青刑这棵“歪笋”掰正以外,也是尽量减少他在家族之中的存在感,一旦长老会觉得他无可挽回动手将他废掉的时候也不会在家族掀起什么波澜。
而宋路怀便是那个监视者。
没有人愿意对一个前途远大的后辈下手,但是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将他逐出家族,对方需要证道的那一天也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
没有人敢去赌。
但尽管如此,这些年来,宋氏对宋青刑可谓是无微不至,给予的地位和待遇都是按照紫府种子的标准来的,也从未限制过他的自由。
好在这些年来宋青刑的表现也没有令人失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起码宋长生便觉得宋青刑表现出来的情感越加的丰富了,所以他将其带回了苍茫峰,和夏韵雪等人住在一起。
他们之间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如此种种,让宋氏知道内情的人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这代表他们不需要亲手去毁掉一个家族天才。
只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所有人都错判了一件事情。
宋青刑的性格并不是天生就有缺陷!
无数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涌入宋青刑体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一片形同鬼蜮的奇异空间。
这片空间荒凉无比,如目所见,所有生物都在自相残杀,土地在血液的长期浸染之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漫步在其中,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凡是他注意到的人,他都能够了解到他们的身份,厮杀的原因。
这其中,有父与子、母与子、同胞兄弟、结发夫妻、同窗知己……
他们为了各种各样,或可笑、或荒诞、或可悲的理由举起了屠刀,在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好人都没有。
不知不觉,宋青刑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变得异常的沉重,意识也有些恍惚,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疯长。
“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感想么。”一个充满引诱的声音在宋青刑的耳边响起。
但回应他的只有宋青刑一个冰冷的“滚”字。
那声音一时语塞,但很快便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看啊,情感是多么荒诞可笑的东西,它们都是累赘,只会成为一个人的负担,有时候甚至会带来灾难。
只有抛弃了这些累赘,你才能在长生路上走得更远……”
声音在宋青刑的脑海之中回荡,不管怎么都挥之不去。
渐渐的,宋青刑的心底逐渐生出一抹暴虐和疯狂,甚至于对脑海中那声音产生了一些认同。
“嗡”
他眼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个中年人的身影浮现出来,不是已经逝去的宋路怀又是何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那个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看着那张脸,宋青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而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唰”
长剑划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在他斩杀“宋路怀”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注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境界很快从练气大圆满攀升到了筑基初期。
“桀桀桀,没错,就是这样。”
空间再次扭曲,宋长生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
“杀了他,斩掉累赘,你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那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热切。
已经完全被魔音控制的宋青刑闻言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杀了“宋长生”。
果然,下一刻他的境界便攀升到了筑基大圆满,那种强大的力量让宋青刑感到无比的愉悦,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紧接着,夏韵雪、小凌云、宋路舟……
一个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身前,这次不用脑海中的声音蛊惑,他自己便狞笑着提着剑将他们全部斩杀。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他只感觉无比的兴奋和欢愉,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后,宋青熙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杀了她,你就能证道成仙,羽化飞升,从此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那声音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疯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
看着那清丽绝美的面孔,满脸血污的宋青刑提着带血的长剑,沉默的踏着血泊和尸体,一步步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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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鲜血顺着寒光凛凛的剑刃滴落在地上。
宋青刑一步步的逼近那个人影,带血的剑放在了她修长细嫩的脖颈上,他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收割她的性命。
“快,杀了她,杀了她!彻底斩掉这些累赘,羽化飞升,永享长生!”这时候,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得越发的癫狂,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宋青刑。
宋青刑的双眸闪烁着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鼻孔中喷出粗壮的鼻息,但眉宇之间却再一次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在这一刻,他的体内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神魂,在跟他争夺着这副躯体的控制权。
“快,快啊!”
脑海中的声音变得越发的迫切与癫狂……
闭关密室内,宋青刑整个人已经彻底被那些黑色雾气淹没,它们无孔不入,肆意的侵袭着他的肉体,污染着他的神魂。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入魔的征兆,一旦这些魔气彻底被吸收,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宋青刑紧咬着牙关,以仅存的一点神智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的眼角和鼻孔已经开始渗出血液。
洞府中布置的炼魔阵法自行启动,封闭空间的同时,开始炼化洞府之内的魔气。
但这魔气并非是来自于外部,是故,炼魔阵法收效甚微。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宋青刑的嘴角和双耳也隐隐开始流出鲜血,最后一丝神智也即将沉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青刑横放于双膝之上的【无痕剑】突然颤抖起来,随后“锵”的一声,自行出鞘三寸,释放出凌冽的寒光。
宋青刑只觉脑海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去了。
奇异的空间之中,宋青刑陡然惊醒,双眸中的赤色急速消退。
“怎么会这样!
杀了她,快杀了她!”脑海中那个声音变得无比的尖锐,就如同厉鬼在哭嚎。
但此刻的宋青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如何会再继续被他蛊惑?
他轻轻的松开了手,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长剑落地的一瞬间,宋青熙的身影消失不见,地上的“尸体”也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最终只剩下一个漆黑虚无的空间。
“明明就差一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癫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滚出来!”宋青刑微微皱眉,冷声喝道。
“嗬嗬嗬,你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你!”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在宋青刑的脑海中,而是在他的身前,从一个穿着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嘴里说出来。
“心魔?”宋青刑眉头微皱,修士闭关突破最怕的便是滋生心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心魔?嗬嗬嗬,多么的可笑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全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宋青刑”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道。
这话就如同一柄钥匙,瞬间唤醒了宋青刑脑海深处尘封的一段记忆。
生命在诞生之初,意识大多都处于混沌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只保留有最原始的本能。
比如说呼吸,又比如说觅食。
在这一段时期之内,他们基本是没有自主意识和记忆的,因为这个时候的神魂还太虚弱,真灵也还未圆满。
是故,很多人对于三岁之前的记忆往往都只能保留下来一些碎片,很多事情其实是记不清的,哪怕是宋长生刚刚穿越过来时,神魂也是一片混沌,浑浑噩噩了好几年,还被夏韵雪夫妇当做是一种病四处求医问诊。
出生之后尚且如此,还在母亲体内的时候就更别提了,基本上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忆。
但宋青刑却是一个例外,他的真灵从一开始便是圆满的,神智清明,所以他能够清晰的记得自己在母亲体内孕育的过程和生产的过程。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且空有神智却什么也不懂,依旧只能遵循本能行事。
如此过了数月的时间,就在分娩之时却发生了意外,一道莫名的黑气冲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宋青刑什么也不懂,那黑气也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是故这些年来他逐渐尘封了这部分记忆。
他这时候才恍然惊觉,那所谓的黑气恐怕就是一抹游离在天地间的魔气,机缘巧合之下让它侵入了他的脑海,这些年来一直在缓慢的侵蚀着他的神魂。
在这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因为魔气的侵蚀,所以他的性格才会逐渐往极端的方面发展,所以他才会异常的嗜杀,行事暴虐。
犹记得他第一次下山之时,路上所遇见的活物基本上被他斩杀殆尽,而且手段极其的血腥残忍。
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后来宋青熙与他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开始克制自己。
这一切,家族中的长老和宋长生都以为这是宋青刑向无情道转变的征兆。
他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情道,这是魔道!
这是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
偏执、嗜血、暴虐、冷酷,以及……六亲不认。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心魔作祟,因为宋青刑本就是“魔”。
“桀桀桀,想起来了么,你我本就是一体,这些年来,那些人一边压抑着我们的本性,限制你的成长。
一边暗中监视你,随时打算取我们性命。
如果那些人知道我们是魔,你觉得那些自诩正道的人会怎么做?
所以,放弃那些无谓的情感吧,只有我才是你值得信赖的,因为我们不分彼此。
来,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
“宋青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宋青刑抬起脚,缓缓向他走过去。
“桀桀桀。”看着宋青刑向自己靠近,“宋青刑”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但下一刻,【无痕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宋青刑的手中,并迅速的插进了他的心口。
“宋青刑”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上露出了震惊。
“你的话太多了。”宋青刑冷冷的说道,随即拔出了【无痕剑】,再次狠狠的刺了进去。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是人,不是魔。”
“我有所敬之人,更有所爱之人。”
“我会找到你,然后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宋青刑一剑斩掉了那一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
在头颅落地之时,他的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闭关密室之内,宋青刑缓缓睁开双眼,凌厉的剑气从中一闪而逝。
他将目光投向【无痕剑】,伸手轻抚着剑鞘,低声道:“多亏有你。”
【无痕剑】异常的神秘,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虽然宋青刑让其成功认主,但一直都还无法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
这一次的情况可谓是异常的凶险,宋青刑本来都已经沉沦,距离完全入魔只差一丝的距离。
若不是【无痕剑】却主动出鞘,一剑斩在了他的神魂上斩断了魔气与他神魂的纠缠,让他得以恢复神智,并在最后将其铲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他的道谢,【无痕剑】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青刑不以为意,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身目前的状态。
“筑基三关”已过,剑胎也转化为了剑基,体内的大部分杂质也已经排除,体外有罡气环绕。
所以,他现在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了宋氏现存第九位,“青”字辈首位筑基修士!
并且,他的剑势也成功转变为了剑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剑修。
剑基加剑意。
这样的人才,哪怕是以盛产剑修闻名的天剑宗也屈指可数。
略微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宋青刑挥手开启了洞府的禁制,向外走去。
这时候,洞府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影。
宋仙运、宋路舟、夏韵雪、宋青熙……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在列,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欣慰和欣喜。
宋青刑微微一怔,随即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的躬身一礼道:“拜见诸位长老。”
几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以往的宋青刑可从来没有向他们行过礼,更没有主动说过话,今天也算是开了一次先河。
宋仙运走上前伸手将宋青刑托起来,笑容和蔼的道:“好,好孩子,都是一家人,莫要如此客气。
没想到仅仅闭关数月的时间,你便在不依靠【筑基丹】的情况下成功筑基,家族以你为傲,路怀和长生也会以你为傲,你没有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宋青刑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的面孔,冷峻的脸微微变得柔和,在祛除了魔气的影响之后,他的情绪变化比以往明显了许多。
但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是故面对宋仙运他只是生硬的应承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依旧让众人感到惊奇,毕竟换做以往,宋青刑顶多点点头。
“看来经历了这一次的闭关,这孩子改变了许多啊。”宋路舟感慨的道。
“是啊,变得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夏韵雪牵着已经一岁的宋青云笑着回应道。
宋青云便是宋长生的养子凌云,经过大长老的首肯,正式更名青云,等日后迎娶一位宋氏女子之后便会正式录入族谱。
相比于以前,宋青云已经不再整日整日的酣睡,但依旧经常犯困,这会他的眼皮子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你刚刚突破,当以巩固修为为要,知道你不喜与人打交道,【御剑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下去之后好生修炼。”
宋仙运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青刑的手中,勉励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众人离去了,毕竟家族新增了一名筑基修士,许多事情要进行调整和安排。
唯独只有宋青熙留了下来,她快步来到宋青刑的身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刚才长辈们都在,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我听说小叔突破的时候都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呢,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看着眼前一直碎碎念的少女,宋青刑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温暖和冲动,在宋青熙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宋青熙面色殷红如血,略微挣扎了一下后声若蚊呐的道:“别这样,太爷爷他们还没走远呢。”
宋青刑不言,只是抱着她的双臂越发用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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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地处偏僻,危机四伏。
宋长生和庄月婵等人经过数日的飞行,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一路,他们说是杀过来的也不为过。
上一次的大战十万大山虽然被覆灭了上百万妖兽,但毕竟底子厚,到现在依旧有大量的妖兽在其中活动。
好在没有遭遇大妖和妖王,只是遇到了一些二阶和不长眼的一阶妖兽,以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月婵,徐兄,一路过来消耗不少,接下来去天陷谷恐怕还要经历几场恶战,我看不远处有一座灵山,咱们先下去休整一番吧。”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道。
“也好,反正不急于一时。”庄月婵点了点头道。
“但我看此地的主人恐怕有些不太欢迎咱们啊。”徐云鹤打趣的说道。
“一头二阶下品花斑虎罢了。”宋长生微微一笑,足尖一点,身形轻盈的落到灵山上,引发阵阵虎啸……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山巅,宋长生神情专注的翻动着手中的简易烧烤架,并时不时的将一些神秘的粉末撒在上面。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扩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哪怕是庄月婵也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朱道友一直将那几罐调料视作珍宝,没想到宋兄手里居然有一罐,让徐某好生羡慕啊。”徐云鹤一脸“妒忌”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正打算调侃两句,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香的烤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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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等人面色微变,立马起身拿出法器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青冈岩旁边,立着一身着破旧灰色鱼纹长袍的高大老者。
他看起来已过花甲之年,蓄着斑白的长须,但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发丝散乱,古铜色的皮肤很是粗糙,脸上布满了皱纹,指节粗大的手里捏着一个黄橙橙的酒葫芦。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灵气的波动,气息虚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酒鬼。
但宋长生等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虽然在此休息,但是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状态,方圆数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这个老者却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居然无声无息的靠近到了他们一百丈之内,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距离了,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并且,若不是对方主动出声暴露了行踪,他还能靠的更近。
此人绝非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能说是他们的修为太弱。
对方极有可能是紫府大修士乃至更高!
但令他们略微心安的是对方好像并无恶意。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庄月婵恭敬的开口道:“晚辈庄月婵,来自落霞城,师承大城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老者闻言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老夫人称醉翁,恰好路过此地,被这烤肉吸引而来。”
宋长生眉头微挑,“恰好路过此地”?
骗鬼呢?
这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荒凉偏僻,危机四伏,除了他们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以外,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况且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此人就“恰好路过”,恐怕是早就盯上他们了吧?
“长生,我并未听说过醉翁这个名字,若他所言不虚,恐怕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庄月婵暗中传音道。
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不到三位数,庄月婵不说每个人都认识,但名号却是都记得的,其中并没有“醉翁”这个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实话,不过我观他似乎并无恶意,先摸清他的目的吧。”
宋长生可不会单纯的认为对方堂堂紫府大修士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烤肉,定然是别有所求。
庄月婵心中了然,恭敬向中年人问道:“不知醉翁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可有什么需要晚辈等人效劳的?”
闻言,老者只是摆了摆手,随后径直在青冈岩旁边毫无形象的坐了下来道:“老夫只不过是想要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哪里有什么贵干。”
说罢,他好像怕宋长生等人不同意似的,拿着手里的酒葫芦晃了晃道:“你们放心,老夫不白吃你们的,拿酒跟你们换,老夫这酒可不一般啊,好多人求着我都不给。”
庄月婵和宋长生对视了一眼,随即宋长生并指如剑,将烤的金黄油亮的虎肉削掉一大半,用一张绸布包好之后缓缓走向老者。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神经却紧绷到了极点,一旦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将藏在袖中的【赤炼子】丢出去。
但老者从始至终就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烤肉,时不时的还冒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前辈请慢用。”宋长生谨慎的将烤肉放在老者身前,恭敬的说道。
醉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就在宋长生打算退回去的时候,宋长生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长生面色微变,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竟然丝毫的察觉都没有。
不远处的庄月婵和徐云鹤看到这一幕一颗心也顿时提了起来,随时准备豁出去大战一场。
“醉翁前辈还有何吩咐?”宋长生强力维持着镇定,他清楚,现在慌是没有作用的,也不用想着反抗,对方的实力比之之前的东天邪要强大太多了,恐怕和战天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那点小手段还是别拿出来为妙。
老者笑眯眯的道:“老夫说了,不白吃你们的。”
说罢,他一挥手,地上便出现了三个精致的酒杯,他开启酒葫芦的塞子,小心翼翼的往其中倾倒酒液。
那酒液看起来如同蜜浆一般浓稠,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却又闻不到丁点的味道,就好像倒的是白开水一般。
老者对其好像很是珍重,每个小酒杯里面都只倒了一小半。
“谢前辈赏赐。”
宋长生躬身一礼,端着三个酒杯回到了庄月婵的身边,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杯,只是他们端着酒杯却谁也不敢往嘴边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喝下去又有什么样的后果。
老者却不再关注他们,伸出脏兮兮的手粗暴的撕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虎腿下来,然后便张开嘴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一条数十斤重的虎腿便进了老者的肚子,老者将沾满油的双手胡乱的在衣服上抹了几下,然后便举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又抱着剩下的烤肉旁若无人的撕咬了起来,那吃相就好像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一样。
宋长生等人端着酒杯,只觉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左右为难。
很快,大半只虎妖就被老者消灭殆尽,随手扯了一根草剔牙,笑呵呵的看着三人道:“怎么,害怕老夫下毒?
放心,若是老夫真打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用下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都喝了吧,对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好处。”
“此人知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宋长生眼睛微眯,这醉翁的行为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内心的想法,醉翁笑眯眯的说道:“这并不难猜,在这万妖山脉,除了去天陷谷以外还能去哪?喝了吧,好东西。”
老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
宋长生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心一横,将杯中酒喝了下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刚一入口便顺着食道向全身扩散,随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对方的为什么非要他们喝这一杯酒,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以老者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对付他们不会比捏死一只虫子要困难。
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喝下这杯酒。
见他们将酒喝下,老者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更加浓郁的笑容:“对嘛,老夫不过是想要跟你们结个善缘而已。
对了,你们若是在天陷谷内发现【天仙草】,老夫愿以高价收购,几位,后会有期。”
说罢,老者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宋长生等人连忙盘膝坐下,打算运功将酒液逼出来,但诡异的是,那酒就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抱歉,是宋某连累了你们。”宋长生苦涩的说道,看着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别这么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况且,那位醉翁前辈不一定就是心存恶意。”庄月婵柔声宽慰道。
“是啊,宋兄不用放心上。”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返回落霞城吧,先弄清楚这酒到底是什么再说。”宋长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杯壁上还挂着一滴。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们几人都不精通药理,是故很难分辨这酒是否有什么猫腻。
但他们不懂不代表落霞城没人懂啊,只要有样本在手,有没有害很快便能分辨出来,好时候也好做针对性的处理。
谁料,他的这句话却遭到了庄月婵的拒绝。
“不行。长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要去百草堂参加品丹大会了,若是此时返回落霞城再来可就要错过了。
品丹大会是大齐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盛会,不管是对你个人还是宋氏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十年了。
这酒暂时并未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不用担心。”庄月婵苦口婆心的劝道。
“庄道友说的没错,况且,那人若真的对我们有所企图,也不见得会轻易的放我们回去。
咱们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速去速回吧。”
闻言,宋长生心下感动,当即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尽快去天陷谷。”
……
等几人走后,老者的身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你为什么……咕咚咕咚……不直接交给他们呢……咕咚。”
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身旁,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对后辈一点小小的考验罢了。”
闻言,老者的眼底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道:“因为那个宋长生?
他还是有几分胆色的,而且经过老夫这一路的观察和接触,也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宋仙鸣当初不也是如此?”白衣男子冷哼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嘿,反正是你落霞城的家事,老夫就不多嘴了,但是今天这酒钱你可别忘了,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我都没给,今天一下出去了三杯,你必须得赔我。”醉翁将满是老茧的手伸到白衣男子的面前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消失不见……
不多时,宋长生等人便已经来到了天陷谷的边缘。
说是谷,倒不如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从上向下望去,坑内完全被一层白色雾气笼罩。
“宋兄,这雾有古怪啊,居然有隔绝神识的效果。”徐云鹤皱着眉头道。
“嗯,我先下去探探路,确认安全之后你们再下来,下面情况不明,如果有什么凶险之处,你们也好接应我。”
宋长生后半句话将庄月婵劝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本来她是打算大家一起下去的,但下方情况不明,确实需要有人去探路。
而几人之中,宋长生实力最强,只有他是最合适的。
“那好,你注意安全。”
随后庄月婵将腰间的一块鱼形玉佩取了下来放在宋长生手里道:“这雾既然能够隔绝神识,到时候通讯可能也会受到影响,这是阴阳玉佩,素来为一对。
你若是在下面遇到危险就将其捏碎,我就可以凭借另外一块找到你的位置。”
看着手中的玉佩,宋长生心中一暖,妥善的收好后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纵身跃入天陷谷内。
他很快便一头扎进了翻涌的白色雾气中。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白雾看起来很厚,实际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很快便成功穿越,没有了白雾的阻隔,宋长生的眼前豁然开朗,天陷谷内的情况顿时一目了然。
因为阳光被遮挡的原因,这里面显得非常的昏暗,但还是能够看到茂密的植被,只是暂时没有发现妖兽的影子。
宋长生很快便平稳落地,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
随后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别说是妖兽了,就算是只蚊子他都没看到,这地方除了这些植物是活的以外,再也找不到别的生物了。
这让宋长生诧异的同时也悄然松了口气,没有妖兽不仅仅代表减少了潜在的威胁,更代表着黑龙妖王的血肉还没有成为盘中餐。
确定没有危胁之后,他开始使用传讯罗盘向庄月婵两人传递讯息。
不一会,两人便御剑来到了谷底。
“天陷谷面积不小,咱们不如分开找吧,这样效率更快一点。”徐云鹤建议道。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贸然分散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恐怕都难以相互支援。
于是乎,几人将间隔的距离控制在三百丈范围之内,利用神识开始进行地毯式搜寻。
接连搜寻了近三个时辰,几人一无所获,神识力量消耗极大,就在宋长生打算提出休息的时候,他眉头一皱,猛然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宋兄,怎么了?”他的异常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宋长生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道:“我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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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视?”徐云鹤面色微变。
“在何处,是妖兽还是……”
宋长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道:“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等我寻找它的踪迹时又消失不见了,徐兄,月婵,定要提高警惕,此地恐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凶险。”
“放心吧。”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但没有人会怀疑宋长生的判断,毕竟修士的直觉往往是最精准的。
几人纷纷取出了防御法器护持己身,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丝毫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而就在几人神识范围之外的角落,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缓缓的从灌木丛中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宋兄,你看这。”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徐云鹤突然高声招呼道。
“怎么了徐兄。”
宋长生赶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具独角马的尸体。
独角马属于非常常见的低阶妖兽,最高能够成长到二阶,眼前这一只从体型上来看,不过是一头刚成年的一阶独角马罢了。
“看起来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唯一的伤口便是这个贯穿腹部的大洞,但它的死因应该是全身的血液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宋长生用树枝略微扒拉了一下这具如同干尸一般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头。
独角马属于群居妖兽,繁衍速度很快,如果说这个山谷内有独角马群,那是万万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并且天陷谷这么深,一阶妖兽掉下来绝对摔成肉泥,是故可以直接排除掉外面误入的情况。
“此地有鬼啊。”
联想到之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宋长生突然有些烦躁,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如同一条蛰伏在角落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你一口。
“长生,看这边,好像有拖动的痕迹。”庄月婵突然指着自己身前的泥土道。
两人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有一些细微的痕迹,一直向远方蔓延。
“哼,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几人沿着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寻,最终来到了一颗参天巨树跟前。
或许是由于不见天日的原因,此地的植被虽然茂密,但大多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地衣之类的。
但此树却高达数十丈,圆形的树冠遮天盖地,树干有十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枝条上挂满了一个个沙包一般大小的红色果实。
“这树有古怪,小心一点。”宋长生看着那一个个红色的果实,心中涌现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屈指弹出一缕剑气,将一个果实斩了下来,果实掉落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血色的汁水四处飞溅,所到之处无论是草木还是石头皆被腐蚀,散发出刺鼻的白烟。
“是独角马。”徐云鹤震惊的道。
宋长生定睛一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只还未被完全腐蚀掉的骨架。
就在三人的目光被吸引之际,无数藤蔓突然从树冠上窜了出来,向几人笼罩下来。
“不好,是树妖,快退!”
宋长生面色巨变,手中【量天尺】横扫,瞬间将树妖编织出来的大网撕开一个大洞,带着两人冲了出去。
但刚走脱,又有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徐兄!”
“来了!”
徐云鹤应了一声,手中的长剑绽放出满天剑光,将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藤蔓都搅得粉碎。
而宋长生则趁此时机开启了斩灵葫芦,释放出【地心冷焰】。
对付树妖这一类的敌人,灵火就是它们的克星。
但令宋长生猝不及防的是,树妖的周围居然浮现出了一道血色屏障,将灵火牢牢地挡在了外面,不能损它分毫。
“好浓郁的妖气,这树妖恐怕已经快要达到三阶了,月婵,扰乱它的神魂。”宋长生一个闪身躲过藤蔓的突袭,一边大喝道。
“咚……”
此刻已经脱离了战场的庄月婵闻言立马将瑶琴横放在身前,手指迅速拨动琴弦,弹奏《惑神曲》。
琴音袅袅,无孔不入,作用于神魂之上,令人闻之便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树妖神魂普遍偏弱,因此庄月婵的攻势见效很快,不一会,树妖攻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开始下降了。
宋长生见状心中一喜,立马祭出葫芦。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拂过空间,直冲树妖的识海,斩在它的神魂之上。
树妖顿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所有的藤蔓都如潮水一般退却,就连那血色屏障都变得黯淡起来。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道:“它神魂被我所伤,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合力斩了它!”
就在此刻,树妖粗壮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怒视着宋长生等人道:“外来者,你们成功的激起了吾的怒火。”
它的声音就好像两块干树皮在摩擦一般,听得人十分难受。
“在暗中窥视我们的是不是你?”宋长生大喝道。
“是吾又如何,是你们先闯入了吾的领地。”
“此刻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你既然说天陷谷是你的领地,那么你知不知道在前段时间有一块血肉掉落了下来。”庄月婵制止了双方的争辩道。
树干上的人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道:“知道又如何。”
“树妖修行不易,我们也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将那块血肉上的鳞片交给我,我们立马退去,绝对不再回来。”
植物想要修炼出灵智远比妖兽要困难,每一个都可以说是苍天的宠儿,而达到眼前树妖这种程度的更是少之又少,若非必要,宋长生也不想多造杀孽。
谁料树妖闻言却勃然大怒道:“那是吾的宝物,凭什么交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与你交换。”宋长生微微皱眉,如果能够以和平的手段解决掉自然最好,毕竟这树妖修为不弱,修炼漫长的岁月,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底牌,想要拿下它并不容易。
闻言,树妖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才又开口道:“吾想要更进一步。”
“不可能。”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这树妖的修为距离三阶也就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想要跨过去却是难之又难,想想宋仙鸣和常无道,再看看音商和牛大壮。
哪一个不是上上之资,哪一个不是只差一步之遥?
结果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跨过去。
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修炼难度更高的树妖?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那就没得谈了。”树妖怒喝道。
就在这时,庄月婵拿出了一张符箓道:“助你突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这里有一张三阶防御符箓,可以替你挡下一道天雷,我拿这个与你交换如何?”
树妖与人族修士不同,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金丹期时天道会降下雷劫,但树妖每到突破大境界的时候都要经历雷劫的洗礼。
这也是草木精怪之属修炼艰难的原因。
能够挡下一道雷劫的防御符箓,价值已经不菲了。
树妖神色变幻,最终松口道:“可以。”
说罢便伸出一根藤蔓到庄月婵身前讨要符箓。
“你先将鳞片拿出来,我们当面交换。”庄月婵眉头微皱,这家伙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闻言,树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的道:“那鳞片对吾无用,所以并不在吾的手中。”
宋长生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不是耍人吗?
眼见他们有爆发的趋势,树妖连忙道:“虽然不在吾手中,但是吾知道那鳞片在哪里,你们可以自己去取。”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疑,这家伙,不会有诈吧?
看到宋长生的脸色,树妖连忙道:“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先去取那鳞片,反正吾在这里又跑不了。”
“长生,它说的有理,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庄月婵暗中传音道。
“好,你将地址指出来,若是我们找到了鳞片,许诺你的符箓绝对双手奉上,要是没有,哪怕拼尽一切也不会让你好过。”宋长生冷声威胁道。
“放心吧,就在西南十里外的一个山洞内。”树妖伸出一根藤蔓指向了一个方向,信誓旦旦的说道。
“咱们走吧。”
宋长生几人缓缓退出树妖的攻击范围,随后向西南方向御剑而去。
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前杂草横生,但明显有被重物碾压的痕迹。
“宋兄,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咱们真的要进去?”徐云鹤看着黑黝黝的洞口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刚才跟那树妖做过一场,对方的话可信度很值得怀疑。
“那蛟龙鳞蕴含一丝龙威,对草木精怪并无作用,那树妖应该是没有说谎,当然,它的目的定然也不单纯。
你们看洞口这些杂草,很像蛇蟒之属留下的痕迹,若是所料不错,此地很有可能还有一头妖兽,对方应该是想要借刀杀人。”宋长生的眼底迸发出一丝冷厉。
“那咱们杀回去?”徐云鹤眉头微皱。
“不,我反倒更加坚信那蛟龙鳞在这里,此物对草木精怪无用,但对于蛇蟒之属可是难得的宝物。
黑龙妖王的血肉对它们的吸引力也是最大的,吞噬之后甚至有可能让它们更进一步,这样的诱惑,它们不可能抵挡得住。
要是那鳞片在树妖手上,双方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宋长生理智的分析道。
“也有可能不是那树妖的对手呢,毕竟那树妖距离三阶可只有一步之遥。”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若是那样,那树妖就不会借我们的手来除掉它了。
此地之所以活物稀少,全部是因为那树妖的缘故,它是以消化动物血肉修炼的,这天陷谷内的活物都已经化作了它的养料。
它若是强过这洞内的妖兽,早就出手将其化作自己的养料了,哪里可能等到现在,别看它的本体不能移动,实际上它的根系恐怕已经布满了整座山谷。
这里不过相隔十里的距离,对它的战力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庄月婵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试?我们已经来了已经有一阵了,它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可能进去吧。”
山洞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入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对方没动静不正代表它实力不强吗,它若是三阶妖兽,恐怕早就按耐不住了。放心,我有办法引蛇出洞。”
说罢,庄月婵将瑶琴横放在身前,拨动琴弦开始弹奏一曲旋律奇特的曲子,听起来令人有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悠悠的琴音传入洞内,落入一头庞然大物的耳中,原本打定主意龟缩到底的它突然感觉异常的烦躁。
它有心将这些琴音隔绝在外,但不管它怎么做都办不到。
心中越来越烦躁,逐渐升起一种想要将弹琴那人撕碎的想法,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难以遏制,就如野草一般疯长。
某一刻,它再也难以忍受,发出一声嘶鸣,拖着庞大的身躯冲了出去。
洞口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来了!”
“轰——”
话音落下,一个狰狞庞大的蛇头猛然窜了出来,猩红的蛇信吞吐,直扑庄月婵咬去。
宋长生迅速祭出【陆吾钟】,结结实实的砸在它的头上,将它砸得眼冒金星。
随后宋长生牵着庄月婵的手飘然向后撤去。
大蛇早已经被琴音扰乱得丧失了理智,迅速扭动庞大的身子追了上去。
眼见大蛇离开山洞,隐藏在暗处的徐云鹤立马现身堵住了大蛇的退路,而这时宋长生两人也停止了后撤,三人成“品”字形将大蛇包围了起来。
这时候,宋长生才有机会来仔细观察对方,只见那大蛇通体被坚硬的黑色鳞片覆盖,头顶有一个明显的凸起,一双竖瞳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而在它的心脏位置,覆盖着几片颜色大小明显不同的鳞片,散发出浓郁的妖气,正是宋长生苦苦寻找的蛟龙鳞。
“徐兄、月婵小心,它吞噬了黑龙妖王的血肉,快要化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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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百年蟒蛇千年蛟。
这句话虽然是笑谈,但也多少有几分道理。
妖类的寿命两极分化很严重,血脉低劣者,可能就数年十数年就走到尽头了。
血脉强横者,如九尾狐、玄龟等,寿命远超同阶的人族修士。
寿命往往代表着很多东西,活的越长,你就算资质差慢慢的也磨上去了,再不济你也能把你的敌人给磨死。
紫御界的蛇蟒之属往往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而一旦超过了这个界限,它们体内的血脉就会发生变化。
眼前这头大蛇就处于这种变化之内,可能是因为吞噬了黑龙妖王血肉融合了蛟龙鳞片的原因,它正在往蛟龙的方向进化。
若是让它安稳修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够成为第二个黑龙妖王。
说来也是它的运气好,换成一般的二阶妖兽吞噬那么大一块巅峰妖王的血肉恐怕要直接爆体而亡,更别提融合鳞片了,从这个方面来说它也算是资质不俗。
不过很可惜,它现在遇到了宋长生他们,妖兽和树妖不同,为将来计,他们绝对不可能放任对方继续成长下去。
“我来主攻,徐兄、月婵从旁策应。”说罢,他又隐晦的传音两人道:“记得提防那树妖,以防它渔翁得利。”
庄月婵点了点头,飘然落到战场的后方,素手轻拨琴弦,具有扰乱神魂功效的琴音如潮水般涌向大蛇。
见状,宋长生迅速祭出【量天尺】向大蛇打了过去,双方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宋长生吸引了大蛇正面的注意力,而徐云鹤则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时不时的御使飞剑偷袭大蛇,留下一些或深或浅的伤口。
三人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大蛇庞大的身躯上就已经是伤痕累累了,鲜血在它的身下汇聚成了血泊,眼看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
但宋长生等人依旧不敢大意,不停的使用法器、法术消耗大蛇的体力,竟是打算硬生生的将它耗死。
大蛇智慧不低,也意识到了宋长生等人的想法,感受着身上的生命之力缓慢流逝,它的心里慌了,顿时萌生了退意,只要能够回到老巢,它就有信心反杀他们。
可惜,宋长生等人既然费尽心力将它引出来,自然就不可能放任它回去。
每当它打算后撤时,徐云鹤都会牢牢地挡在它的前面,宋长生也纠缠得越发的紧密,让它退无可退。
眼见自己就要在此地折戟沉沙,大蛇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发出一阵嘶吼,随即一双绿油油的竖瞳在此刻化作了猩红色,周身也有血气氤氲。
“它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了,你们小心!”宋长生见状立马高声提醒道。
庄月婵琴音一转,将《惑神曲》换做了《天刃曲》,琴音顿时变得高亢热烈起来,在此刻,那袅袅琴音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大蛇的体表留下无数细密的血痕。
“嘶嘶”
大蛇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双竖瞳很快便锁定在了庄月婵的身上,就是这个人类,一直发出那种令它厌恶的声音。
它的双眸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一摆尾巴,将企图偷袭它的徐云鹤扫到一边,随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了宋长生的攻势,直扑庄月婵。
“月婵小心!”
面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庄月婵神色平静,莲足轻点,极速向后退去,十指迅速拨动琴弦,释放出一道道音波轰击在大蛇的头颅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嘶”
大蛇勃然大怒,毒腺涌动,喷射一大蓬绿油油的毒液。
庄月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凝重,玉手一翻,取出了一个三寸高的白色细颈玉瓶,挥手将其抛到空中,那些毒液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力量的牵引一般悉数涌入玉瓶内。
见庄月婵无碍,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口气,随后便是一阵勃然大怒,运转【浮光掠影】,几个闪身便来到大蛇的头顶,灵力迅速在掌心汇聚,浮现出一方刻画有山川河流的虚幻大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携带着宋长生磅礴的怒气,大印径直向大蛇的头顶轰去,这下若是挨瓷实了,它的大脑袋准得像西瓜一般爆开。
千钧一发之际,大蛇心脏处那几块与众不同的鳞片散发出一阵幽光,形成一个护盾挡在它的头顶。
“轰隆——”
大印与护盾相撞,顿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大蛇轰然倒地,大地都好似颤动了一下。
等尘烟散去,宋长生定睛一看,发现大蛇头颅的侧面血肉模糊,已经深深的凹陷了进去,看着好似一个陨石坑。
毕竟是巅峰境界妖王的鳞甲,这么短的时间内,它能够强行将其融合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想要完全发挥出鳞片的力量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倒在地上的大蛇发出阵阵哀鸣。
徐云鹤见此情形立马补上了一剑,关键时刻大蛇扭头躲避了过去,但这一剑还是在它的脖子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若是再深一些,足以将它的头颅切下来。
大蛇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的妖气激烈的翻腾。
但它来不及对徐云鹤施加报复,因为宋长生和庄月婵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它只能勉力运转妖术抵挡几人的攻击。
只是久守必失,这样下去它迟早会身死道消。
到了这一步,大蛇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保留的了。
它的心脏内,一滴金光灿灿的精血在此刻轰然爆开,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力量瞬间蔓延到它的全身。
大蛇仰天嘶鸣,顿时陷入了狂暴状态,原本便无比强横的气势在此刻陡然又攀升了一截,它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复原,不一会就只剩下了脖子上和头颅上那两处较重的伤势。
它高高的立着身子,看着宋长生等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与疯狂。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它刚才使用的乃是它将黑龙妖王的那块血肉吞噬之后经过数十次提炼后精炼出来的一滴精血。
可以这么说,这滴血比之真正的龙血也已经相差无几了,是它从蛇化蛟的重要倚仗,原本是打算留到化蛟的最后一刻使用。
却没想到还没到那一步就已经被宋长生等人逼入了绝境,只得提前动用。
这代表着它已经失去了化蛟的可能性,这让它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恨?
“大家小心它各个击破!”
宋长生神情凝重,向两人传音提醒道。
大蛇目前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每一个人,若是它不顾一切的针对他们其中一个,哪怕是宋长生也很难招架,更别提修为更弱的徐云鹤与庄月婵了。
事实上,大蛇就是这么打算的,猩红的竖瞳环伺四周,最终落在了徐云鹤的身上。
它原本的目标是庄月婵,毕竟一开始就是她将其引出来的。
但理智告诉它,自己目前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要尽快返回到自己的巢穴方有一战之力。
所以,一直堵着它退路的徐云鹤便成为了它的眼中钉肉中刺!
“嘶”
张嘴喷出一蓬毒液。
徐云鹤连忙躲闪。
“嗤啦”
毒液所到之处,植被枯死,土地亦被腐蚀,徐云鹤只是被溅到了一丝,护体罡气便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骇人无比。
一击未能奏效,大蛇仰天发出嘶鸣,径直冲向徐云鹤。
徐云鹤自然明白这大蛇的想法,为了不让此次围杀功亏一篑,他没有再闪避,选择正面硬抗!
但他的修为终究与这大蛇相差太多,之前宋长生主攻时他尚且能够凭借身法之利游离在战场的边缘消耗它的力量。
但现在大蛇不管不顾的对付他一人,饶是徐云鹤实战经验丰富,剑法凌厉也只抵挡了数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好在宋长生与庄月婵二人及时援手,否则他不死也重伤。
虽然及时赶上,但宋长生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原本因为那树妖的原因,宋长生是打算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磨死它的,这样效率虽然慢了一些,但更加稳妥,也能尽量减小自身的损耗。
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缚妖!”
宋长生一挥手,宽大的袖袍内顿时冲出一条绿莹莹的绳索,它宛若一条灵蛇,灵活的避开了大蛇的攻击,死死的缠绕在了它的身上。
大蛇勃然大怒,本就庞大的身躯居然进一步膨胀,竟然是想要以强大的肉身之力将【缚妖索】崩断。
可惜,【缚妖索】虽然只是三阶下品法器,未入法宝之列,但它的本体乃是四阶灵植【法则灵果】的根茎。
当初威势煌煌的天雷都奈何不了它,岂是它能够损坏的?
反而是它越反抗,绳索缠绕得越紧。
就在大蛇扭曲挣扎之际,宋长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起拳头从天而降砸向了大蛇的头颅,强大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尽数被调动,这一拳直接将大蛇的头颅轰进了地下。
这凶悍的一幕不但大蛇始料未及,就连庄月婵和徐云鹤都惊呆了。
他们相识多年,自然知晓宋长生是个全才,体魄非常的强大。
但这些年来,宋长生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法器和神通对敌,很少使用近身缠斗的方式,导致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这可是个敢以肉身硬撼灵器的猛人。
大蛇显然被这一拳给打懵了,感受到头颅传来的剧痛,它不能理解宋长生那么渺小的身躯为何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但宋长生可不会管它怎么想,抡起拳头便对着它的头颅一阵猛锤,一时间大蛇被打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宋长生时常有弄险之举,但他的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只是有时候事不由人,只能无奈的选择兵行险招。
平日里若非必要,他大多都是以法器和宝物对敌,这样更为稳妥。
今日这样做原本只是为了打大蛇一个出其不意,但近身肉搏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实在太容易激发一个人的战意和血气了,到最后宋长生直接舍弃了所有的防御,仅凭肉身之力和大蛇正面厮杀,高呼酣战。
“真没想到宋兄还有如此悍勇的一面。”看着那宛如人形凶兽一般的宋长生,徐云鹤暗自咋舌。
“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庄月婵轻声道。
徐云鹤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说宋长生勇猛得一塌糊涂,但是和那大蛇也就是半斤八两,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吧?
“那大蛇被【缚妖索】束缚,在灵活性上远不及长生,在之前又消耗颇大,不会是长生的对手。
况且长生身上还有三颗由我师叔炼制的【赤炼子】,只要时机合适,足以一击必杀。”
庄月婵话音刚刚落下,战场之中的宋长生的身法好像露出了一丝破绽,被大蛇抓住了机会,张开血盆大口便打算将他吞入腹中。
以徐云鹤的角度来看,宋长生此刻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避过这一击的,正打算上前救援,却只见一道赤芒从宋长生手中激射而出,径直没入了大蛇的嘴里。
随后宋长生身形一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大蛇这一击。
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大蛇的腹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一时间血肉横飞,令人作呕。
“砰”
大蛇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颗【赤炼子】在体内爆炸,莫说它只是二阶极品妖兽,就算是大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感受着体内的生机迅速流逝,大蛇的一双竖瞳流露出了浓浓的不甘与怨恨。
宋长生神色冷厉,一个黑龙妖王就已经让大齐疲于应对了,他们绝不可能放任第二个黑龙妖王成长起来。
只能说时也命也,因为妖王血肉,它的血脉拥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同样是因为妖王血肉,让它遭遇了宋长生等人,否则它隐藏在这天陷谷内可谓是安全至极。
宋长生走上前,手中【量天尺】轻轻一划,大蛇顿时身首分离。
一头未来的蛟龙就这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在宋长生打算取下鳞片的时候,异变陡生!
无数树根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的冲向宋长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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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选择出手偷袭的时机不可谓不好,并且一上来就将所有的火力集结到宋长生的身上,将本次偷袭的效益最大化。
但宋长生等人早就提防着它,在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出来的一刹那,徐云鹤飞剑瞬间出鞘,无尽的剑光闪烁,大片大片的树根被清剿一空,给宋长生开启了突破口。
宋长生迅速跃出包围圈,立马向下方倾泻【地心冷焰】。
幽蓝色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根须顿时被吞噬,很快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蓝色海洋。
灵火作为草木之属的绝对克星,这些根须毫无抵抗之力,就如同被扔进油锅之中的章鱼,只能在其中绝望的翻滚、死亡,最终化作灰烬。
可惜这些根须对于树妖来说就只是庞大的根系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眼见偷袭失败,树妖立马主动斩断了那些沾染了灵火的根须,随后如潮水一般退却。
“哼,到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徐云鹤持剑而立,冷冷的看着树妖本体所在的方向道。
“原本感念草木精怪修行不易,不打算取它性命,却不曾想此獠狼子野心,居然打算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
今日必须毁它千年道行!”宋长生杀气凛然的道。
虽然被这树妖摆了一道,当了一回刀,但是宋长生也只是打算取到蛟龙鳞之后直接便离开,毕竟树妖先违约在先,合约自然作废。
只是没想到,这树妖胆大包天至此,居然还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将此妖挫骨扬灰宋长生道心都将受到影响。
“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它既然敢对我们动手想来定然是有所依仗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见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庄月婵不禁出声提醒道。
“这是自然,修炼了上千年的草木精怪,谁也不能轻易忽视,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如今蛟龙鳞已经到手,逼急了我直接放火烧了这天陷谷。”宋长生将地上的大蛇尸体收起来,目光冰冷的说道。
有【地心冷焰】在手,他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到时候那树妖不死也得死,毕竟它庞大的本体是优势也是限制,在它还没有突破到四阶之前,本体都是不可能挪动的。
只是这样做一个不好就容易引发席卷万里的火灾,是故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选择这么做的。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直接去攻打树妖本体的时候,他们只感觉一股庞大的生命力量以树妖本体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山谷,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轰隆隆”
只见无数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异变,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个个高大的树人拔地而起。
“这些难道全都是树妖?”徐云鹤眼睛发直,看着那成百上千的树人,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宋长生闻言立马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草木精怪修炼多艰,根本不可能这样大规模的存在,这应该是树妖一族的某种天赋神通。
看似是这些树木都活了过来,实际上它们只是被暂时赋予了行动能力罢了,但它们并没有灵智,还是被那树妖所控制。
你们仔细看,这些树人身上是不是或多或少都缠绕着一些根须?”
两人闻言定睛一看,发现确实如宋长生所说。
并且那些树人行动迟缓而僵硬,身上也没有妖力波动,只是由于数量太多,看着吓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徐云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宋长生默默的取出【量天尺】道:“当然是杀出去了,我打前锋,你们替我压阵!”
说罢宋长生纵身化作一道长虹迎着树人大军而去,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尸横遍野。
这也就是树人,若是换成别的,此地肯定已经化作了修罗场。
树人的进攻手段非常单一,除了枝干化作的利爪以外就是投掷石块之类的,实力也就练气期上下。
虽然如此,一旦被集火还是非常致命的,毕竟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几人并没有选择御剑,因为那样会成为活靶子。
在宋长生的带领下,三人一路横冲直撞,但这些树人却好像杀不完一样,倒下一批紧接着又会站起来一批,无穷无尽。
眼见这样下去还没见到那树妖自己等人就得先累死了,宋长生大喝道:“你们到我身后,我用灵火开路!”
将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护在自己身后,宋长生手持斩灵葫芦向前方倾泻灵火,树人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沾之即燃,很快便杀穿了一条路。
但长时间使用灵火也让宋长生的灵力消耗严重,这无疑是个非常糟糕的讯号。
这时候宋长生等人也就不难发现树妖的意图了。
它从来都没有想过靠这些树人来对付他们,因为这实在太不现实了,它的目的就是消耗他们的力量而已。
“宋兄,换我来吧。”看着宋长生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徐云鹤立马自告奋勇的要代替他主攻的位置。
宋长生并未拒绝,这些树人只是炮灰而已,他必须储存力量对付那树妖。
就这样,三人轮流担任主攻,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艰难的杀到树妖的本体处。
“怎么样,吾给你们准备的这个惊喜可还满意?”树妖的树干上再次浮现出人脸,看着宋长生等人冷笑着说道。
宋长生利用灵火在周围制造出一道火焰屏障,将那些尾随而至的树人阻挡在外。
听到树妖的话,他顿时怒斥道:“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才跟你立下合约,却不曾想你如此冥顽不灵,今日宋某便要抹杀了你这千年道行!”
树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庞大的树冠都跟随它的笑声微微颤抖。
笑罢,它冷冷的看着宋长生道:“吾虽不曾出去过,但在这漫长的修炼岁月之中也见过不少人族修士,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最肮脏的生物。
你们根本没有信誉可言,吾不先下手抢占先机,难道还要等你们养精蓄锐吗?
再说了,只要杀死你们,你们的一切都是吾的,受死!”
树妖身躯一震,以它为中心突然出现了一道血色屏障,将宋长生等人全部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树妖枝干上挂着的那一个个鲜红如血的果实在同一时间变得干瘪,它身上的气势瞬间开始攀升,很快便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不好,它要准备突破了!”宋长生面色大变,只感觉脊背发寒。
树妖突破大境界往往伴有雷劫,并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突破三阶时牵引来的雷劫,普通的筑基修士可能连一下都扛不下来。
并且,只要是处于雷劫范围内的生灵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而不幸的是,他们现在就处于这个范围内。
这是树妖早就算计好的,它知道自己不是宋长生等人的对手,所以它先想尽一切办法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利用这诡异的屏障将他们困在雷劫的范围之内,打算利用雷劫将他们一网打尽!
并且,就算宋长生他们侥幸未死,或多或少也能吸引雷劫一部分的火力。
树妖突破时雷劫与人族金丹雷劫不同。
渡金丹雷劫时,劫云范围之内修士的数量越多,实力越强,雷劫就越强,所以金丹雷劫往往只能靠自己渡过,找人帮忙纯粹是找死。
但树妖的破境雷劫不同,天雷的数量和威力都是固定的。
比如这场雷劫一共有九道雷霆,若是宋长生等人挨了三道雷霆,那么树妖就只需要抗住六道便可突破三阶。
这样看树妖渡雷劫好像还挺容易的,找个妖兽或者修士多的地方就好了。
但实际操作起来哪里有那么简单,树妖不到四阶,本体根本无法移动,突破的位置完全固定。
再说了,妖兽又不傻,雷劫一来全都四散而逃,哪里可能给树妖挡枪。
不过这一点树妖倒是凭借自己的天赋秘术完美解决了,那便是这困住宋长生等人的屏障。
原本这是给那条大蛇准备的,但是宋长生等人的出现扰乱了它的计划,它只好重新谋划了一番。
显而易见,它成功了,而且比之原本的计划成功率更高!
“轰隆隆”
伴随着树妖气息的极速攀升,黑压压的劫云也开始在天陷谷的上方汇聚,雷蛇在其中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宋长生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这些活得久的老怪物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明明已经提高了警惕,却还是被算计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在雷劫降临前将树妖斩杀,或者也可以祈祷树妖在雷劫下化作劫灰。
不然等它成功渡过雷劫突破三阶,宋长生等人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想到这,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向树妖杀了过去。
“小神通【翻山印】”
“三阶下品攻击符箓【巽风斩魂符】”
“【天杀九剑】”
这一刻,三人再没有丝毫保留,纷纷动用了自己的底牌。
一时间,树妖被绚烂的光芒淹没……
天陷谷外,不修边幅的醉翁和白衣修士立在云端,看着下方的劫云汇聚醉翁瞪大了眼睛道:“这难道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白衣修士闻言摇了摇头道:“我虽然知晓那树妖距离三阶不远了,却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突破,不然我早就动手除掉它了,毕竟到了三阶之后下面那东西就瞒不过它了,是非轻重我还是知晓的。”
“呵呵,你要真知道就不会安排这场试炼了,那现在怎么办?”醉翁微微的刺了他一句后问道。
“静观其变。”白衣修士淡淡的说道。
“你不打算插手?那可是雷劫啊,以他们的修为不死也重伤!”醉翁有些怒了,这是在拿生命当儿戏。
白衣修士不为所动,冷冷的道:“生死一线之际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品质。
若是能够借此看清一个人,受些伤又如何,我自然会给她治好,总比日后黯然神伤要来的好。”
醉翁闻言气急,指著白衣修士的鼻子怒声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不去,我去!”
“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白衣修士冷漠的道:“我说了,谁也不能去。”
……
“轰隆——”
“它快不行了,大家加把劲!”面色略显苍白的宋长生高声大喝。
经过了一炷香的奋力厮杀,树妖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若不是它底蕴深厚,经过这样一番狂轰滥炸早就已经饮恨于此了。
“吾要你死!”
树妖发出愤怒的咆哮,这几人的反抗力度出乎了它的意料,原本以为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结果没想到他们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底牌。
特别是那种赤色的珠子,更是差点将它的躯干炸断。
雷劫还在酝酿之中,但这样下去它恐怕看不到雷劫降临的那一刻了,就算勉强坚持到了那一刻,以它现在的状态也是不可能渡过雷劫的。
此刻它的心中也未尝不后悔,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招惹宋长生他们,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酿下的苦酒还得自己喝。
“吾就算死,也要你们为吾陪葬!”
树妖愤怒的咆哮在山谷之中回荡,宋长生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吾要你们这些人类也尝尝吾草木精灵修炼的痛苦!”树妖虚幻的人脸变得无比的狰狞可怖,随后它的气势竟然再度暴涨了一截。
“不好,它要提前引动天雷!”宋长生面色大变,天雷一旦降下,哪怕渡劫者死亡也不会停止,树妖这是在以自己的生命做引子,想要拉他们同归于尽啊!
“轰——”
酝酿许久的劫云终于在这一刻降下了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
“哈哈哈,都得死!”
看着那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树妖直接放弃了抵抗,发出癫狂的笑声。
“轰——”
天雷之下,树妖直接化作劫灰,神形俱灭,连真灵都没能留下来。
渡劫者陨落,劫云中剩余的雷霆顿时将宋长生等人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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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降临,令宋长生感到头皮发麻,他嗅到了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树妖亡于天雷之下,用来困住宋长生等人的血色屏障和外围虎视眈眈的树人大军自然消弭于无形。
但此刻的他们已经被劫云锁定,却是避无可避了。
雷蛇在劫云之中涌动,奔雷阵阵,给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尽是沉重,这可是大道天罚啊。
“轰——”
紫色的雷霆从劫云之中奔腾而出,宛若一条雷电巨蟒发出咆哮,径直向徐云鹤所处的位置落下。
徐云鹤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又身为剑修,虽然杀伐凌厉,但是在防御方面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以雷劫展现出来的威力来看,这一击徐云鹤是根本抵挡不了的,到时候就算侥幸不死也得重创。
面对这煌煌雷霆,徐云鹤傲然挺立,眼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些年来,他早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徐云鹤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宋长生却不能坐视他在雷劫之下化作劫灰,【陆吾钟】在掌心极速放大,在雷劫降临的前一刻挡在了他的上方。
刻画于铜钟之上的陆吾神兽在此刻宛若活了过来,向空中的劫云发出震天的咆哮。
“轰隆——”
雷霆巨蟒轰击在【陆吾钟】上,电光涌动,雷弧四溅,一时间大半个天陷谷都被璀璨的雷光照亮。
【陆吾钟】乃是上品灵器,其强大的防御力不知道为宋长生挡下了多少致命伤害,而经过他近十年的蕴养,其品质哪怕距离极品灵器也已经不远了。
饶是如此,在这天雷面前依旧显得黯然失色,两者接触的一刹那,陆吾发出一声哀鸣,体表的灵光便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有裂纹从上至下蔓延。
【陆吾钟】正面挡住了肆虐的雷霆,但身处其下的徐云鹤依旧受到了波及,两件二阶层次的法器如同豆腐一般破碎,他也被溢散的雷霆之力击中了心脏,掉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灵器受到重创顿时反噬其主,宋长生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一口逆血瞬间涌了上来。
宋长生紧咬着嘴唇,硬生生的将这口血咽了下去,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差点掉下飞剑。
“长生,你没事吧?”庄月婵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宋长生制止了庄月婵打算过来搀扶他的想法,咬牙道:“我没事,保护好自己。”
“轰——”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霆轰然落下,这一次的目标是宋长生。
见此情形,护人心切的庄月婵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撕开了手中的符箓,这是她身上仅剩的一张三阶中品防御符箓,出自一位符箓大师之手,足以抵挡住一道雷劫。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将宋长生包裹,雷蛇好似在瞬间失去了目标一般,从他的身侧落下。
瞬息之间,十数里之地化作焦土,草木尽为劫灰,只有被【陆吾钟】笼罩的徐云鹤安然无恙,而代价是【陆吾钟】的表面又平添了几条裂纹。
“轰——”
“轰——”
似乎是不想给他们喘息之机,接连两道雷霆从天而降,煌煌雷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犹如雷神怒吼,令人胆寒。
这两道雷霆一左一右,分别落向宋长生与庄月婵。
庄月婵最后一张防身的三阶符箓已经在刚才给宋长生使用,面对这呼啸而来的天雷,庄月婵的脑海中在这一刻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的心中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遗憾……
宋长生目眦欲裂,他知道,庄月婵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道天雷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防御灵器。
心中焦急万分,但他此刻亦被天雷锁定,周围的空间宛若凝固了一般,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佩戴在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铜戒突然散发出奇异的力量,在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
宋长生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禁锢为之一松……
“轰”
“轰隆”
两道雷霆接连落下,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只有耳边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睁眼一看,只见宋长生弯着腰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而他的背后则是一张光芒有些黯淡的太极图。
他此刻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血色。
虽然有太极图正面抵挡住了两道雷霆的轰击,但溢散出来的雷霆之力也不容小觑,尽数落在了宋长生的背上,瞬间让他皮开肉绽。
这还是因为他肉身力量强大,若是换成其他人,下场或许还不如徐云鹤。
“长生……”
庄月婵的双眸中流露出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和愧疚。
“说了让你保护好自己,那张符不该给我用的,你忘了么,我的体魄比肩灵器,它奈何不了我的。
万一我刚才落后一步,你让我如何跟音兄和几位前辈交待?”不知不觉,宋长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用【陆吾钟】护住徐云鹤,自己有太极图,而庄月婵有护身符箓,只要天雷不只针对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他们最终都能在雷劫之中存活下来。
但他却没想到庄月婵居然将唯一的保命符用在了他的身上,而下一道天雷又来得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被锁定了。
宋长生到现在心中还后怕不已,就差一点,庄月婵就香消玉殒了。
庄月婵刚才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思考那么多,感受到宋长生话语中蕴含的火气,她眼眶微酸,低垂着眼睑声若蚊呐的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般的庄月婵,宋长生心中微微苦笑,你将身上唯一的保命符都用在了我身上,你又何需跟我道歉呢,我只是气你没有保护好自己罢了。
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是我将你们带出来的,我也会将你们安全的带回去,相信我。”
宋长生的突然袭击让庄月婵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下来。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宋长生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但这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她相信他可以做到。
就算做不到……
庄月婵下意识的从宋长生的怀里抬起头看向了他,如果做不到,跟他携手共赴黄泉,路上应该也不会寂寞吧?
“轰”
沉闷的雷声响起,璀璨的电光闪烁,一连三道粗壮的紫色巨蟒轰然落下,带来毁灭与死亡。
宋长生背对着天,但他却清楚三道雷霆都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这反倒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如果这时候有天雷锁定徐云鹤他可就分身乏术了。
三道雷霆在庄月婵的瞳孔中极速放大,让她抱着宋长生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了一些。
“放心,有我在。”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平静的语气让庄月婵稍微放松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宋长生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太极图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上次围剿东天邪时受到了损伤,到现在都还未恢复,刚才又硬扛了两道天雷,现在一次性来了三道,能不能扛得住他的心里也没底。
万一扛不住,接下来就只有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意了……
“轰”
“轰隆”
“轰隆隆”
三道天雷接踵而至,璀璨的雷光在刹那之间将略显昏暗的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太极图就如同疾风骤雨之中的风筝,在雷霆的洗礼下摇摇欲坠,表面的荧光也变得越来越黯淡,但它还是出人预料的坚持了下来。
只不过溅射出来的雷霆之力也让宋长生很不好受,后背焦黑一片,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但宋长生硬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只是他的脸色和嘴角溢位的鲜血却暴露出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容乐观。
庄月婵也受到了波及,她的体魄强度比宋长生差远了,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宋长生打算迎接下一波洗礼的时候,那轰隆隆雷声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空中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水打在宋长生的身上,只感觉凉丝丝的,非常的舒服,令宋长生有些混沌的神智在此刻都清醒了许多。
沐浴在这雨水之中,原本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的太极图在此刻竟然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并且变得更加明亮了三分。
而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痒,伸手一挠竟然抓下来一大块已经化作焦炭的皮肉。
他这一下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一块块焦炭一般的皮肉接连脱落,露出了下面粉嫩的肌肉。
冰凉的雨水融入到这些新生的肌肉之中,他后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最终变得光洁如初。
不仅如此,宋长生还感觉身上的其他伤势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雷劫过后的天地馈赠?”宋长生心中逐渐升起明悟。
天道无私。
所以人族修士和草木精灵之属修炼虽然都是在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但天道依旧能够容忍他们的存在。
天道至公。
无论种族,无论身份,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招来天罚,无人能够例外。
天道有情。
虽然是天罚,但毁灭之中往往蕴含着生机,只要能够渡过天劫,天道也不吝馈赠。
而这雨水便是其表现的一种形势,它其实是蕴含着法则力量的天地精粹,不但能够修复伤势,还能洗经伐髓,提升修为,端得是妙用无穷。
这本来是树妖渡过雷劫之后的奖励,它虽然死亡,但宋长生等人却成功渡过了雷劫,所以这奖励自然也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这场馈赠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宋长生只感觉自己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连修为都略有精进。
徐云鹤和庄月婵也醒了过来,他们同样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等劫云散去之后,徐云鹤拿着有些残破的【陆吾钟】来到宋长生的身前,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郑重的道:“宋兄,徐某又欠你一条命,大恩不言谢,日后定然百倍以报。”
看着那遍布裂纹的【陆吾钟】,宋长生心中有些哀伤,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件灵器,已经记不清救过他多少次。
但现在却是彻底废了,连修复的余地都没有。
“陆吾啊陆吾,不要怨我。”
默默的将残骸收起来,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认真的道:“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徐云鹤正欲复言,但瞥了一眼旁边的庄月婵,脑袋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道:“既然现在树妖已经服诛,我去那大蛇的巢穴看看,下来一趟总得有些收获。”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说什么,径直御剑飞向了山洞的方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看向庄月婵道:“倒是我疏忽了,此行我得了蛟龙鳞,你们却什么都没得到,希望徐兄可以有些收获吧,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庄月婵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宋长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联想到之前的大胆行为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当时那个气氛他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就搂了,毕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呢。
虽然知晓庄月婵对自己应该是有几分好感的,自己这么做应该不会让她厌恶,但不知道为什么,迎着庄月婵的目光他总感觉有些许心虚。
庄月婵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前,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惊心动魄的容颜。
看着近在咫尺的庄月婵,宋长生不知为何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明明之前搂在怀里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庄月婵好像有些扭捏,揹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脸上也升起了一团不正常的红霞。
见状,宋长生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只觉一阵香风袭来,有一团温润的柔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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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微微一碰,却在宋长生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涟漪,说句让人发笑的话,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一时间竟然让他愣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庄月婵在做完这大胆的举动之后也后悔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矜持,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呆愣愣的样子后还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宋长生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倒是让她心里那份尴尬和羞赫减轻了不少。
听到庄月婵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宋长生逐渐回过神来,心里顿时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居然让自己有些心神失守,这表现也太差劲了。
摸了摸还残留着余韵的脸颊,一心打算挽回“尊严”的宋长生不禁调笑道:“莫不是被我感动,自觉无以为报,月婵打算以身相许?”
闻言,庄月婵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再一次紊乱,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咬一口。
连忙有些慌乱的捂住发烫的脸颊,庄月婵轻啐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罢戴上面纱逃也似的离开了。
“到底是小女孩,还是面皮薄。”看着庄月婵“仓惶逃窜”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笑,就连因为【陆吾钟】损坏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少。
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快三十年了,虽然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爷爷,有爱护自己的长辈,更有尊敬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同族晚辈,他们令宋长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直到那一日,他打算听从吴厌的劝说将襁褓中的凌云送人,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他的心中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或许,这股孤独感的来源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吧,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家族是他的家,但不是属于他一人的家,他想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能有一位心爱的妻子,养育几个孩子,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真正的扎下根来了。
说来简单,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奢求。
先不说他身为宋氏的少族长,婚姻大事难由自己做主。
就说在这个人心诡谲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永不相疑,携手共进的伴侣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是处于一种随缘的状态,能够遇到自然最好,遇不到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势力联姻。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庄月婵好像是个很好的人选。
容貌自不必多说,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性格温婉却又不失刚强,能够协助音商统筹城主府事务说明自身能力也不错。
天赋在大齐修真界也算是第一等的,不然也不会获得大城主的青睐,成为了他最小的亲传弟子。
日后双方可以相互扶持,共逐长生。
而最为关键的是,她们相识多年,数次出生入死,从未相负,现在更是有了超脱友谊的情感。
就目前来说,简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唯一不好搞的一点就在于双方的背景差距有那么一点点大,可能会给人攀龙附凤之嫌。
不过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若是被这一点给难住了,他宋长生还追逐什么大道,老老实实多纳几个妾为家族开枝散叶不好吗?
“呵。”突然,宋长生毫无征兆的笑出了声来。
环境真的是能够改变一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婚姻观也发生了变化,居然要考虑这么多因素了。
在以前,明明两情相悦才是他最看重的一点,但现在,这好像只能算锦上添花?
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随后压下自己的心思走到了已经化作劫灰的树妖本体的位置,展开神识开始寻找起来。
树妖与妖兽不同,没有那么多珍稀的炼器材料,也没有内丹。
但它们体内却拥有一样比这些更为珍贵的东西,那便是【生命本源】,这是草木精怪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妙用无穷。
若是能够找到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可以弥补一下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的损失。
毕竟是他将他们拉出来的,不能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还空手而归吧?
宋长生等人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立在云端之内的两个人全程目睹。
利用云雾隐藏着身形,醉翁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身旁的白衣修士道:“这小子还真有点运道啊,那太极图竟然连老夫也看不出来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其实你就算不出手,那最后一道天雷想来也是威胁不到他们的,顶多只是吃点苦头,对这些小年轻来说倒也不算是坏事。”
白衣修士负手而立,冷漠的脸上有着一丝异样的红润,闻言淡淡的道:“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一场试炼就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给他们平添苦难。”
醉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指着下方的山谷道:“看来你对他的表现好像很满意?
说起来,刚才那一幕可以说是你一手造成的啊,怎么样,作为长辈,有没有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白衣修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他不过是过了我这一关,月婵可不只有我一个长辈,他还差得远。”
谁料醉翁听完先不乐意了,语气不满的道:“你这人忒不讲道理,这么好的后生上哪找去啊,资质过人,有情有义,还给你除了一个大麻烦。
你算计了人家不得投桃报李一番?”
“这树妖对于我来说算不得麻烦。”白衣修士语气淡淡,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服。
醉翁却毫不留情的拆台道:“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你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杀那树妖,但是你敢下去吗?
昔日早就有制定过盟约,紫府及以上修为者不允许踏入天陷谷,这可是你师祖亲自发起的盟誓,怎么,你要违反?”
白衣修士神色如常,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冰冷,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特殊了,饶是他也不敢轻易踏足。
这一次之所以借机将宋长生引到这里来,除了试探,也有借他之手除掉那即将突破三阶的妖兽和树妖的意思。
所以说宋长生他们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倒也不算错。
见白衣修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醉翁也不继续深究,转移话题道:“这树妖原本是镇压此地的关键所在,现在被天劫毁去,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替代?
不可能再移栽一个过来吧,草木精怪在这十万大山本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还具备这种杀伐之气的更是罕见,难以复刻啊。”
“吾自有办法,就不劳你费心了,你那边确定不会出纰漏?”
此话一出,醉翁脸色一沉,怫然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在这大齐修真界,老夫敢断言,没有谁比我的灵酒更加有效果的。
你尽管放心,他们体内若是多了一丁点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老夫就把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吾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该下去了,他们应该要出来了。”白衣修士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身形隐入白云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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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徐云鹤与庄月婵已经将大蛇的巢穴搜刮了一遍来与宋长生汇合。
宋长生笑着将两个玉瓶递到两人手中道:“万幸树妖的【生命本源】没有在天劫下湮灭,你们刚好用得上。”
两人也没有拒绝,各自收下之后徐云鹤神色振奋的向宋长生道:“宋兄,那妖兽的巢穴中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哦?”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宋长生饶有兴致的询问道:“都找到了些什么?”
徐云鹤不言,直接拿出储物袋倒出来一大堆灵药道:“那巢穴是一块罕见的聚灵之地,生长了大片的材料,大多是二阶,也有三阶的。”
“全是成熟的?”宋长生瞟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
“对,我估计应该是它专门留下准备在突破三阶时使用的,现在倒是便宜了我们。
宋兄,你和庄道友底蕴深厚,你们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灵药。”徐云鹤期待的说道。
宋长生也来了兴致,开始在那一大堆灵药中挑拣起来。
“这是三阶中品【天灵草】,这是三阶下品【九星七窍莲】,【苦窍子】,【白心子】……”
宋长生虽然不通药理,但是有爱看书的好习惯,是故这些灵药他都如数家珍,很快便判断出种类和价值。
不得不说,宝贝确实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大齐修真界市面上少见的灵药,价值很高,想来那些炼丹师们很乐意出高价购买。
不过这是最短视的做法,徐云鹤他们采摘时非常的小心,所以它们的根茎储存的非常完整,完全可以带回去种植,将价值最大化。
“诶,宋兄,这是什么灵药,你还没说呢。”徐云鹤突然拿起一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认识,恐怕这就是那位醉翁前辈说的天仙草吧。”
“是不是咱们上去之后自见分晓。”徐云鹤也不深究,世上的灵药种类何其之多,有几种不认识的实属正常。
他将那几株疑似天仙草的灵药挑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指着剩下的灵药道:“宋兄,此战你功劳最大,你先选。”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终究是我害得你们身处险地,还是你们先选吧。”
徐云鹤闻言眉头一皱,正欲再劝,庄月婵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好气的道:“他让我们选就选。”
说罢,自行开始挑选起来,全程都没有看宋长生一眼。
见状,徐云鹤不禁来到宋长生身边,附耳低声道:“宋兄,你惹庄道友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长生此刻也是丈八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
但当时她也没生气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最终他只能道:“女人心海底针,岂能是你我可以参透的?”
徐云鹤顿时明了,一副似有所悟的表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庄月婵已经挑选完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宋长生刚才说的话,还是没好气的道:“徐道友,你来吧。”
等徐云鹤走后,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来到庄月婵身前,低声道:“还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庄月婵别过头,冷淡的道:“在你眼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宋长生连忙否认,但心里却是在想着她是不是亲戚来了,前世有句话说得好,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
只是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他终究还是没敢问出来,怕被庄月婵打死。
见宋长生欲言又止的样子,庄月婵微微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长生,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是能够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知己好友,你刚才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才明白是自己跟徐云鹤说的哪句话捅了篓子。
那句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显然不适合说出来,以他们几人现在的关系,说出来反而显得生分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剩下的那些都是留给你的。”徐云鹤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宋长生看了眼,发现两人拿的都不多,他反倒占了大头。
但想到自己才说过的话,他还是选择接受了两人的好意,他们之间确实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就好像徐云鹤不惧危险,几次三番随自己踏足险地,也如同庄月婵主动拿出护身符和树妖做交易一般,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事先沟透过,他们也从未计较过个人的得失。
“此间事了,咱们也准备回去吧。”
三人一同御剑冲出山谷,在经过那一层白雾时,一些微不可见的小黑点从他们身上掉落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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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御剑飞出天陷谷,发现那来历神秘的醉翁已经倚靠在谷边一颗水杉旁等候他们了。
见到他们出谷,醉翁带着一身酒气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你们搞的好大的动静,不知道可有寻到【天仙草】?”
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长生将那几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取了出来道:“敢问前辈,可是此物?”
在看到灵药的瞬间,醉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丝毫不顾前辈高人的形象一把抓了过去,笑呵呵的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天仙草】,也只有那个地方生长的【天仙草】才有这样的品质。”
醉翁的欣喜不似作假,这却让宋长生有些疑惑了,既然对方早知道那其中生长有【天仙草】,他为何不自己去取呢?
以对方的修为,这不是手到擒来?
心心念念许久的【天仙草】终于得到,醉翁心情大好,眼见宋长生脸上似有疑惑,笑着道:“后生,老夫奉劝你们一句话,这天陷谷以后就不要来了,这一次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殊为不易,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还请前辈解惑。”宋长生恭敬行礼。
醉翁咂摸了一下嘴,反正都开了头了,索性就说透一点吧。
“此地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灵虫,难以察觉,数量极多,可无视修士护体的罡气寄生到修士体内,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
你说,你们能全身而退是不是一种幸运?”醉翁提起葫芦灌了口酒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竟然还有此事?
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闻言面色也变得异常的难看,就连紫府修士都抵挡不住,那他们……
见几人的样子,醉翁笑眯眯的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放心吧,老夫之前让你们喝的酒便是专门对付那东西的,你们现在很安全。”
以老者的修为实力自然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宋长生等人这才知道对方此前所说并非虚言,一时间脸上满是羞赫,连忙各自上前行礼,感谢醉翁的援手。
醉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你们给老夫带出了【天仙草】,老夫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老夫早年研究出来的一张灵酒配方,想来对你们会有些用处。”
说罢不等宋长生等人回应,他的身影直接化作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晃晃悠悠的落下。
宋长生等人顿时哑然,这位醉翁前辈可真是特立独行啊。
上前将兽皮纸捡起,只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瞳孔顿时一缩。
上面记载的一种名为【竹叶青】的灵酒,此酒的灵感来源于某处凡俗界,原本只是口感粗劣的土酒,后来经过醉翁改良,成为了一款二阶灵酒。
其酿造的原材料需要包含二阶灵米、二阶灵竹在内的近二十种灵物,根据原材料的品质,酿造出来的灵酒最低为二阶下品,最高为二阶极品。
长期服用此灵酒可以排除丹毒,增进修为。
“这……当真是一笔大礼啊。”良久之后,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他母亲夏韵雪便是一名二阶上品酿酒师,他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灵酒也有很深的了解,是故他知道这张配方有多么的珍贵。
增进修为先不谈,许多灵酒都有这个功效,夏韵雪酿造的灵酒大多也是属于这一类。
此酒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可以排除修士体内的丹毒!
所谓是药三分毒,这个毒不是指的毒药那个毒,而是指灵药中那些修士不能够炼化的杂质,这些杂质会堆积在经脉之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排出体外。
如果这些杂质堆积过多就会影响到灵力的正常循行,导致修炼速度缓慢,甚至难以调动灵力,这在斗法中是非常致命的。
在最初的时候,人族修士服用灵药也和妖兽没什么分别,直接生啃,这样做导致的后果就是修士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排除丹毒。
后来有人利用君臣佐使之理,将不同的灵药进行搭配,炼制成丹药服用。
经过合理的搭配,药性相互中和,药力变得更加的温和,更有利于吸收。
而灵药经过炼化也去除了大部分的杂质,令人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渐渐的,炼丹一道便推广开来,上古时期的人族也正是凭借“丹符阵器”这修真四艺的兴起才得以击败了强盛的妖族,占据了大陆横断山脉以东,十万大山以北的广袤疆域。
只是,杂质虽然变少了,却依旧存在,大量服用丹药修炼就会形成丹毒淤积在经脉和窍穴之中。
为此,又有人创造出了各种清理丹毒的手段,比如修炼特殊的功法,服用一些丹药之类的。
没有丹毒作为掣肘,修士就可以大量服用丹药,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只是这些方法要么极其珍贵,难以复刻,要么就被上层势力把持,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宋长生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有意识的减少服用丹药的次数,宋氏其余族人大多也是如此。
是故,大教弟子之所以比小势力弟子强,除了功法、资质等方面以外,大量服用丹药也是其中一点,这是小势力望尘莫及的。
因此宋长生在看到这张配方时才会那么的激动。
因为上面记载的材料都不算珍稀,甚至十分的常见,这意味着此酒可以大批次酿造。
这对于宋氏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好讯息,不管效果怎么样,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这时候,庄月婵与徐云鹤也将配方看完了,庄月婵倒是显得比较淡然,类似的手段落霞城并不缺,这配方对她而言价值没那么大。
徐云鹤却不淡定了,这代表的可是一大笔财富啊,若是拿出去贩卖,不知道多少人趋之若鹜。
“这……这【天仙草】有如此珍贵?”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那不过只是几株二阶灵药罢了,撑死值几千灵石,但这配方可是万金难买啊!
“或许那灵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吧,这配方咱们一人抄录一份。”宋长生摇了摇头,不打算深究,【天仙草】再珍贵,他们不知晓用途亦是枉然。
而且醉翁的警告还犹在耳边回荡,他可不想再下天陷谷,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也召出飞舟,向落霞城的方向飞去……
等几人走后,醉翁和白衣修士再次出现在天陷谷的边缘。
醉翁看着下方翻滚不休的白雾,皱眉道:“下面那位存在已经有些不太安分了,你有什么办法也该用了吧。”
白衣修士不言,只是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笔直,长二尺七寸,刀背宽厚,整体呈现出血一般的赤色,散发出令醉翁都感到心悸的血煞之气。
“你莫非是打算……”看著白衣修士的动作,醉翁心中顿时有所猜测。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应该没有比我这佩刀更具备杀伐之力的了。”刀身倒映著白衣修士平静的脸,散发出幽幽的血光。
醉翁闻言默然,几百年来这口刀已经不知道畅饮了多少鲜血,正是靠着它,成就出了血衣修罗白正淳!
“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唯一的法宝。”
“区区一口刀罢了,有没有又有何区别?”白正淳语气平淡,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醉翁摊了摊手道:“你的东西你做主。”
——————
飞舟之上,宋长生看着手中的戒指和太极图陷入了沉思。
戒指乃是【破虚戒】,当初斩杀那名浩然盟执事所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贴身佩戴,但一直没有发挥出用处。
直到他被天劫锁定,无法救援庄月婵时,这戒指却自行启用,打破了空间禁锢,这才让他得以及时救援庄月婵。
当时情况紧急,宋长生也没多想,但是事后看着这枚戒指,他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之前那浩然盟执事使用时曾用其破开过阵法的禁锢,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它居然能够破开空间禁锢。
这就有点恐怖了。
联想到之前上门寻仇的于东阳,宋长生隐隐感觉这戒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或许日后还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过他也不是害怕麻烦的人,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除开这枚戒指,太极图的表现也令宋长生侧目,连续几道天雷居然都被它挡了下来,并且还毫发无伤,只是灵光有些黯淡,后来还在天道馈赠之中得到了补足,散发出来的灵光甚至比他刚得到时还要炽盛几分。
这就太不同寻常了,要知道上品灵器【陆吾钟】也就抵挡了一道天雷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而这太极图居然连边都没卷一下,法宝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手指轻轻的划过太极图表面,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就在宋长生等人功成身退之时,宋青刑已经成功巩固修为出关了,但他刚出关便给宋仙运上了个难题。
“你要接替长玄驻守凡俗界?”看着眼前比以往变化不少的宋青刑,宋仙运只感觉有些头疼。
作为“青”字辈修士,宋青刑二十岁筑基深深的刺激了家族众高层,认为他是不逊色宋长生的天才,家族未来的支柱,是故给他倾斜了仅次于宋长生的修炼资源。
只等他出关就可以搬到苍茫峰最好的几座别院中去。
结果,他现在居然要去凡俗界!
虽然新进筑基修士镇守凡俗界几乎已经成为了宋氏的惯例,但天才是不需要遵循“惯例”的。
比如说宋长生。
这样一个紫府种子扔到艰苦的凡俗界,那不是埋没天才吗,这让族人们怎么看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压家族人才呢。
要知道,宋青刑现在已经成为了家族年轻修士们崇拜的物件,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且安全也是个大问题,宋青刑的资料现在估计已经摆在了灵州各大势力的案桌上,虽然他们现在挺老实,但时间长了未必不会生出歹意。
毕竟一个宋长生就已经令他们坐立不安了。
到时候家族鞭长莫及啊。
宋青刑对宋仙运的为难毫无所觉,点了点头道:“不错。”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宋青刑表情坚定。
宋青刑虽然比以往温和了不少,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仙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你为何一定要坚持去凡俗界,是苍茫峰住不惯吗?”
“不,有事情要办。”宋青刑摇了摇头。
宋仙运眼前一亮,这样的话就好办了,连忙道:“一月时日够不够?”
宋青刑在心里估算了一番,点了点头。
“正好,家族今年的升仙大会举行在即,就由你带队,领着青熙、长康、长元前往吧。”宋仙运笑眯眯的说道,以家族任务的方式就不用担心族人们的反应了,毕竟宋长生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任务才把宋青刑捞回来的。
宋青刑微微皱眉,虽然已经将体内的“魔性”祛除,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喜人多。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宋仙运的难处,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勉强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宋氏今年主持升仙大会的“仙使”新鲜出炉。
很快,同行的另外三人也都接到了讯息,赶来与宋青刑汇合。
“见过七长老!”宋长康和宋长元两人显得有些拘谨,虽然论起来他们是长辈,但修真界强者为尊,在家族最年轻的这位长老面前他们可不敢端架子。
宋青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宋长康与宋长元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新晋的家族长老有些难以相处,也各自闭上了嘴当哑巴,默默的驾驭纸鸢赶路。
一旁的宋青熙不禁以手扶额,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宋青刑这不是高冷,他完全是缺少与他人交流的经验,面对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想清楚这一点后,宋青熙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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