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四象囚天 九转金身
惨绿色的火焰吞噬了金甲的神魂,焚烧了它的血肉,只留一幅空虚的躯壳。
一点金光闪烁,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最终集中在金甲的腹部,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就此陨落。
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向金甲庞大的身躯微微鞠躬一礼,这一礼无关双方的身份和立场,纯粹是为了感谢它留下的这一份大礼。
它以自身生命作为代价,切断了【乾坤锁虚阵】的能源,要不了多久,这座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并且,它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的保留了自己的躯壳。
龟甲、骨架、利爪、妖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相对的,宋长生也要为自己许下的诺言买单。
他来到金甲的腹部,取出【量天尺】一划,将其坚韧的皮肤划开,一枚金光灿灿的珠子顿时掉落下来。
在场众人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大妖的妖丹啊,其价值不亚于一件极品的灵器。
宋长生取出紫玉盒将其慎重的封存好,然后接着向下划动,小腹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龟卵。
它通体洁白,表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纹路之上有星星点点的金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这便是金甲的真灵所化,根据古籍记载,此卵需要在灵气充裕之地孕育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破壳,而在此期间,宋道友可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
等到玄龟破壳之时,它自然会和你亲近,到时候缔结血契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龟卵,音商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可是一只有希望成长为妖王的灵兽啊。
比之之前在拍卖会被抢走的【血蝠妖王】幼崽的价值还要珍贵。
毕竟是上古神兽的血脉。
不过羡慕归羡慕,音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妒忌,毕竟今日若不是宋长生仗义出手,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宋长生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毕竟在场的人不少,而宝物往往是取祸之源,若是宣扬了出去,宋氏未来肯定少不了麻烦。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音商看向一众师弟师妹们,沉声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否则休怪为兄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尽皆凛然,纷纷应诺。
音商作为落霞城当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众弟子心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亲自开口了,这件事泄密的可能性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更何况,落霞城弟子向来爱憎分明,宋长生今日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宋长生感激的看了音商一眼,这确实让减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由于储物袋不能存放活物,他取出一块绸子将龟卵包裹起来背在了背上,然后将金甲的躯壳收入了储物袋中后看着众人道:“诸位,现在大阵的能源已经被切断,要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想必东天邪此刻已经得到了讯息,一会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先行离开这里吧。”
落霞城的几名弟子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毕竟他们刚才被阵法抽取了不少的灵力,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不宜再大战一场。
谁料音商却摇了摇头,看向宋长生,郑重的道:“宋道友,有劳你带着月婵先行离开吧,东天邪本就是我门在通缉的重犯。
既然在这里遇见,还打算炼制邪器,于情于理,我落霞弟子都有义务除掉他!”
“就是,这老东西差点要了劳资的命,可不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跑。”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牛大壮抱着膀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宋长生听完怫然不悦,慨然道:“除魔卫道乃是我等的本分,岂有你们冲锋在前,宋某提前退缩的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紫府修士的。
“哈哈哈,这话还差不多,我看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顺眼了。”牛大壮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
一直以来,他对宋长生其实都是有偏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
但接触宋长生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人品、勇气……饶是带着有色眼镜的牛大壮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现在,他更是彻底扭转了对宋长生的偏见。
这小子,有种!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宋长生突然有些心虚,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除魔卫道那么简单。
主要还是为了弥补昔日的过错,无论如何,东天邪必须死!
“牛道友,既然选择留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做一些准备?”宋长生看向牛大壮道。
“哼,那是当然,那个老东西既然跟劳资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说罢,牛大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阵盘和一套以天蚕丝编织的五色阵旗,蹲在地上开始捣鼓起来。
“此乃我师尊炼制的阵盘,只需要将阵旗插入对应的节点,便能布置出一座三阶下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
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金甲的,现在用来对付那老家伙正好。”牛大壮一边忙活,一边对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这一点特也能做到,只是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顶多可以炼制出一阶极品层次的阵盘。
而战天下居然能够炼制出三阶下品阵盘,其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东天邪却陷入了狂怒之中。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阵法!”
看着正在缓慢消退的黑雾,东天邪双目通红,似要择人而噬。
从启用阵法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凭借阵法的优势斩杀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生擒了十几人。
三名紫府修士也有两人被他生擒活捉,只需要解决掉最后一个,他便可以开始血炼仪式。
但就是在这关键的当口,金甲居然死了,它一死便代表【乾坤锁虚阵】很快便会崩溃。
那样一来,他不但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就连血炼仪式也会受到影响。
“混帐,吾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东天邪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随后愤恨的看了眼瀚海上人逃走的方向,扭头向囚禁金甲的地下空间而去。
他必须要在【乾坤锁虚阵】崩溃之前,重新布置一个阵眼,只有这样,血炼仪式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这个仪式,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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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之内,宋长生等人严阵以待。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来了。”音商手持一支玉笛,缓缓站起身来。
牛大壮等人也默默的拿出了法器来到音商的身边,隐约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
一时间,宋长生倒是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杂碎,早知道就应该先料理了你们。”满腔怒火的东天邪从通道之中缓缓显现出来。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后悔,音商等人是他第一批擒下的人,他见几人修为不俗,所以打算留作活祭。
却没想现在却成为了他完成血炼的最大阻碍!
“哼,东天邪,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血炼魔道法器,你就不怕神形俱灭吗?”音商怒斥道。
“大师兄,跟这老东西废话什么,直接干吧。”
牛大壮指恰法决,猛然一跺脚,一道道璀璨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青、赤、黑、白四色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樊笼,瞬间将东天邪笼罩在内。
看着突然出现的阵法,东天邪悚然一惊。
环顾四周,在大阵的东、南、西、北四个角皆浮现出一头巨兽虚影。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三阶下品【四象囚天阵】?这怎么可能?”东天邪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难道这些人里面还隐藏了一名三阶阵法师?
“法相囚天,镇!”
“吼——”
四圣兽同时仰天咆哮,一条条秩序锁链蔓延出来,齐刷刷的向东天邪涌去。
东天邪面色大变,急忙取出【恶鬼幡】插在自己的身旁。
“哇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响起,一个个狰狞的厉鬼从【恶鬼幡】中涌了出来,与周围的秩序锁链纠缠在一起。
“就是现在,干掉他!”
牛大壮怒喝一声,启用了手中的三阶符箓,原本这也是给金甲准备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器和符箓,宋长生也没闲着,同时祭出了【量天尺】、【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三大灵器。
一时间,东天邪直接被各种绚烂的光芒淹没。
就在众人以为东天邪将要饮恨的时候,突然,一只虚幻的大手探了出来,将所有的霞光轰得支离破碎。
更是有好几件灵器被打的灵光黯淡。
“小心,是小神通【摘星手】!”宋长生收回被轰飞的几件灵器,急忙高声提醒道。
他曾经见过东天邪施展这一招,在重创的情况下,他这一击直接轰杀了烈阳宗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如今的东天邪虽然经历重重大战,状态不在巅峰,但小神通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比他之前所见的强大了一倍不止。
其实不需要宋长生提醒,在大手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以音商为首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共同抵挡。
当紫府大修士盛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又岂是那么好应对的,在接触的瞬间,圆阵如同一层薄纱被瞬间撕裂。
“砰”
两名落霞城弟子瞬间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混帐!”
牛大壮目眦欲裂,一跺脚,周身瞬间涌现出一层灿烂的金光,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闪闪发亮的金人。
这乃是落霞城最强大的炼体法门《九转金身》,修炼到小成体魄强度便堪比灵器,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可以达到法宝的强度。
而此法大成的标志便是这耀眼的金光。
“老狗,受死!”
牛大壮发出一声咆哮,猛然冲了上去,与东天邪正面厮杀。
“师弟,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音商见状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海螺,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顿时响起。
此乃【留声海螺】,是东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法器,可以将一段声音记录下来。
而音商手中这一枚中记载的便是大城主慕归白的琴音。
虽然缺乏了几分神韵,但四阶音律师何等的恐怖,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宋长生等人顿时感觉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尚且如此,被琴音针对的东天邪就更不用说了,那犹如魔音的声音将他团团包裹,不管他如何防御都无济于事。
东天邪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亿只蚊子在里面,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滚……滚出去!”
他双手抱着头颅,老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是牛大壮,《九转金身》乃是释教流传出来的法门,运转时可封闭六识,不受邪祟侵扰,这魔音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趁此大好时机,他一个闪身来到东天邪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大锤,卯足了劲儿向他的头颅砸了下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哪怕东天邪是紫府修士脑袋也得爆炸。
就在这关键时刻,在他身旁的【恶鬼幡】突然冲出一个狰狞的恶鬼,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拉了东天邪一把。
牛大壮手中的大锤砸在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
这时,东天邪也终于将魔音压制,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身前的大坑,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随即便是一阵暴怒。
“吾要你死!”
东天邪雄浑的法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眸子中的黑色极速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苍白。
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小神通【点苍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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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毫无血色的手指向自己点过来,牛大壮只感觉一阵心悸,想要运转身法闪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好似被封锁了一般,令他动弹不得。
“快躲!”
除了牛大壮以外,受琴音影响最小的便是音商,他刚清醒过来便看到了这千钧一发的一幕,现在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心急如焚。
“轰——”
牛大壮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那苍白的手指便点了下来。
他的双臂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洞穿,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血花,牛大壮发出一声冷哼,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师弟?”音商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小神通的威力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牛大壮能够扛得下来吗?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牛大壮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竟然好似没多大事的人一样。
“什么?”
东天邪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痛死老子了,再来!”牛大壮怒吼一声,如下山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仅是东天邪看呆了,就连音商等人都看愣了,正面硬撼小神通最后只受了点轻伤,这还是人吗?
宋长生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九转金身》吗,恐怕自己将《五兽锻体诀》修炼到圆满之境也不过如此吧?
“一起上!”
音商大喝一声,带领众师兄弟上前助阵,对东天邪展开围攻。
东天邪手持【恶鬼幡】与众人战做一团,一时间竟然只与他们斗了个旗鼓相当,丝毫不占优势。
他心中顿时郁闷非常,愤恨的看了眼周围仰天长啸的四头圣兽虚影,只感觉憋屈得慌。
紫府修士与筑基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将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了法力。
这让他们可以施展威力强大的小神通,也让他们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加敏捷的身法。
但现在,因为【四象囚天阵】的原因,周围的虚空被封锁,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他辗转腾挪,他在速度上的优势被削弱了大半。
这也就罢了,他之前经历连番大战,法力和神识消耗严重,到这之后又接连施展了【摘星手】和【点苍指】,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为继的感觉。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东天邪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围攻,一边在心中极速思考。
但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
眼看众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东天邪的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难道真的要用那一招?”
他的心中有些犹豫,如果不到最后一步,他实在不想动用那一招,毕竟这是他筹谋了数年之久才得到的一次机会,而且是唯一一次机会,失去了再想得到就难了。
咬了咬牙,他还是将心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句:“请葫芦斩灵!”
下一刻,他只感觉一道无形的攻击野蛮的撕开了他识海的防御,猛然斩在他的神魂上,脑海中顿时一阵刀割一般的疼痛。
“神魂攻击?”东天邪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
好在紫府修士不但法力浑厚,神魂也非常的强大,斩灵葫芦这一击仅仅是让他失神了一瞬。
但在这势均力敌的战场上,这一瞬却是致命的。
在场众人都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对于战机的把控更是堪称精准。
不需要任何的沟通和思考,众人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音商大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飞出。
“三阶中品【明煌天光符】”
霎时间,金光漫天,东天邪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三阶下品【戊土神雷】”
趁此机会,宋长生使用了最后一块【戊土神雷】,打算一战定乾坤。
“嗷呜”
就在神雷即将打在东天邪头颅上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恶鬼幡】忠心护主,突然长出了一个狰狞的鬼头,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神雷在【恶鬼幡】内轰然炸开,雷暴肆虐,哪怕是法宝在这一刻都有些吃不消了,表面灵光变得黯淡,甚至隐隐产生了裂纹。
法宝中的器灵更是因此陷入沉睡之中。
而本命法宝受创,东天邪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这时候,【明煌天光符】对他双眸造成的影响也已经消退,只是他刚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一柄硕大的锤子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紧接着他的胸口便遭到了重击,整个胸腔瞬间塌陷,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呸,老东西,这下你死不死!”牛大壮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扛着大锤恶狠狠的道。
倒在地上的东天邪好似没了生息,但众人皆不敢大意,毕竟散修能突破到紫府的,哪个没有几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果然,倒在地上的东天邪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看,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宋长生循声望去,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地上居然凭空开始往外渗出黏稠的血液,它们汇聚在东天邪的下方,迅速形成了一片血色海洋,散发出无尽的血气涌向半空中的东天邪。
他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攀升,甚至隐隐有超越以往的趋势。
见到这一幕,音商勃然色变,怒喝道:“不好,是血炼仪式,快阻止他。”
话音落下,他从自己的手腕取下一物向空中抛去。
那是一枚由珍贵的【紫魈玉】打造的玉镯,是出发之前慕归白赐予他的宝物,可用于困敌,本来是为了作为这【四象囚天阵】的替补,用来禁锢金甲而准备。
紫玉镯子散发出万丈霞光,在空中迅速扩大,最后化作一个朦胧的光圈套在东天邪的身上,将他禁锢起来。
“桀桀桀,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本座没,你们这群蝼蚁,居然将本座逼到了这个地步,吾要将你们的神魂化作厉鬼囚禁在【恶鬼幡】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东天邪发出肆意而猖狂的大笑,一招手,【恶鬼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无尽的血气涌入其中,发出渗人的吞咽声。
“怎么可能!”看着气势汹汹的东天邪,音商发出一声惊呼,师尊赐下的宝物居然失去了作用?
“音道友,看他的腰上。”
听到宋长生的话,音商定睛一看,发现东天邪的腰间缠绕着一条漆黑的腰带,紫玉镯化作的光圈套在那腰带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不得寸进,所以才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见状,音商的眼底再度涌现出希望,只要能够破坏那条腰带,此战就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音商突然大喝道:“师弟!”
“我懂。”
牛大壮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不就是拼命吗,谁不会啊?
他扛着大锤,几个健步冲了上去,对着东天邪劈头盖脸的便砸了下去,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金光更加炽盛了几分。
“滚!”
东天邪一挥袖袍,血海席卷,顿时将牛大壮撞飞。
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在这诡异的血海的加持下,对方居然比之前还要强大了几分。
“哼,受死!”
东天邪双臂一振,血海涛涛,顿时冲出十几条狰狞的血蛟,咆哮着冲向众人。
在接触的瞬间,便有两个修为较低的落霞城弟子连同法器一起被血蛟吞噬,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其余人也不好受,在血蛟面前只能艰难抵挡。
只有音商和宋长生两人尚且游刃有余。
宋长生以【陆吾钟】和太极图将自己团团护住,同时开动大脑极速思考。
“这血海已经成为了东天邪的力量源泉,若不能破坏这血海,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该怎么破坏呢……
对了,有办法了!”宋长生眼前一亮,顿时激动起来。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音商焦急的声音:“宋道友,快躲开!”
宋长生回头一看,只见一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蛟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扑自己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囫囵吞了进去。
“宋道友!”看着那耀武扬威的血蛟,音商目眦欲裂。
“哈哈哈,混帐东西,本来本座已经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非要与本座作对,哼,吾要你神形俱灭!”
东天邪发出肆意的狂笑。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音商,只要再解决掉这一个,那个不要命的莽夫就不足为虑了。
看着音商脸上的怒容,东天邪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冷笑道:“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闻言,音商的眼底露出一丝决然,战斗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了,但他能做的还有很多,比如拼尽全力,重创他!
两个光团浮现在他的身边,透过朦胧的光,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支笛子和一只埙。
这是他身上的两件灵器,都是极品层次,若是同时引爆,也足够东天邪喝一壶的了!
“大……师兄……不要……”
一旁的角落里,倒在地上的牛大壮艰难的抬起头,脑门上青筋毕露,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位师兄打算干什么。
音商背对着他,怅然一笑道:“大壮,众位师弟,是师兄无能,不能带你们降妖伏魔,匡扶正道。
黄泉路上,你我一起走,倒也不显得孤单,若是还有来生,我们再做兄弟!”
“大师兄!”
众人发出悲呼,尽皆垂泪。
就在这时,空中的血蛟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它的腹部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光芒,随后逐渐变得炽盛,最终轰然炸开。
血蛟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冲了出来,在现身的一瞬间,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葫芦。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从葫芦嘴中喷涌而出,落到那片血海中瞬间蔓延开来,开始剧烈的燃烧,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浓郁的恶臭味。
“是宋道友,他还活着。”
“那好像是【地心冷焰】,太好了,血海在消退!”
众人发出惊喜的声音,谁都清楚,血海是东天邪的力量源泉,只要没有了血海,此战就还有机会。
见状,宋长生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之前,他刚想出可以用灵火来克制东天邪的血海,结果便被其偷袭。
进入血蛟肚子中后,宋长生一度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结果他在元州时买下的那一块玉佩在关键时刻化作了一个护盾,将他护了起来。
他趁机破开了血蛟的腹部才得以逃出生天。
就差一点,音商就要以命换伤了。
“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那极速蔓延的火焰,东天邪双目赤红,暴怒异常,却又无计可施。
伴随着血海被逐渐蚕食,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极速流逝,这让他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我要你们死!”
东天邪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只要在血海被吞噬完之前将眼前这些人杀干净,此战就还有机会!
他迅速挥动手中的【恶鬼幡】,打算拼死一搏。
但他的意图早就已经被看穿,音商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己的埙,在半空中决绝的将其引爆。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手的东天邪瞬间被爆炸产生的光芒淹没。
“轰——”
一件极品灵器自爆的威势是非常强大的,等光芒散去,东天邪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踪影,另外一边也是焦黑一片。
这样的战果堪称辉煌,却也多亏了宋长生用灵火消耗了他大部分力量,否则也无法达到这么惊人的效果。
东天邪杵着【恶鬼幡】艰难站立,得益于紫府修士强大的生命力,哪怕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势,依旧没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清楚,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最起码这一具肉身已经不能要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宋长生,就是这个家伙,葬送了他一手创造的良好局面。
“去死吧!”
他调动起残驱上仅存的力量,竟然打算自爆。
若是让他得逞,方圆十里将会被夷为平地!
将他还打算负隅顽抗,宋长生神色冷漠,掌心微微用力,捏碎了徐云鹤留给他的剑符。
刹那间,剑气如虹,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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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烧得半焦的头颅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惨白的眼球上翻,犹如一个葫芦般滚向角落,碰撞几次后没了声响。
看来,紫府修士的头颅被斩下后也与常人无甚不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陡生,一道绛紫色的光芒从地上的头颅中冲出,径直冲进了宋长生的脑海之中。
“不好,他要夺舍!”音商发出一声惊呼,正打算上前相助,一动却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自爆灵器给他造成的伤势亦不轻。
周围几名落霞城弟子见机的快,立马来到宋长生身旁,成“品”字型将他围起来,两人伸手搭肩,一人按其背,诵念《天光碟机魂咒》。
而此时,宋长生的识海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东天邪的神魂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突破宋长生好几道防御。
“哈哈哈,大胜之后掉以轻心,果然是每个人的通病,小子,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本座。
你这幅躯壳不错,等吾占据之后,将会得到你的一切,到时候,让你也见识见识紫府之境的风景,哈哈哈哈……”
东天邪的神魂在宋长生的识海中肆意横行,猖狂大笑,宛若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紫府境的风采,宋某自己会亲自去看,就不劳阁下代劳了。”
东天邪的大笑顿时戛然而止,就如同一只突然被攥紧了脖子的鸭子,发出尖锐的怪叫声。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筑基而已,你怎么可能在识海中显形?”
修士从入道开始,神魂就会开始产生变化,但此时一般都还非常的弱小,只有在突破筑基度过了神魂关之后,修士的神魂力量才能开辟识海。
但也仅限于此,既做不到神魂出窍,也无法发动神魂攻击,更不可能在识海中具象化。
通常情况下,只有紫府修士的神魂才能在识海中具象化,不但可以动用识海的力量对敌,在舍弃肉身之后还能在外界存活一段时间,并且伺机寻找新的肉身,也就是“夺舍”。
所以说,东天邪在看到宋长生的神魂在识海中具象化时,他才会那么的震惊和失态。
“若非如此,我怎么敢放开防御让你进来呢?”魂体状态下的宋长生从黑白分明的天空缓缓下降,神色淡漠,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整个识海空间都在与他共鸣。
他自幼神魂便远超常人,在刚突破筑基之时便已经能够在识海之中显形,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在这片空间,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哪怕是紫府修士的神魂,进来了也只能盘着!
毕竟,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紫府夺舍紫府的。
宋长生虽然不是紫府,但神魂力量却相差无几,亦不是东天邪这样的货色可以夺舍的。
“你是故意的!”东天邪略显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这家伙难道就这么自信,一定敌得过他?
“紫府修士可夺舍肉身,借体重生,这是常识,八岁小儿都知道,你认为我不会防着你?
放你进来,不过是想要验证我的一个猜想罢了。”宋长生轻笑,看着东天邪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玩物,在这一刻,竟然透露出一丝邪气。
东天邪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念头微动,瞬间向外冲去,在这一刻,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哼,现在想跑,晚了!”
宋长生振臂一挥,识海顿时剧烈的翻涌起来,磅礴的神魂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东天邪的魂体挤压过去。
在识海中,宋长生可以任意的调动其中的力量,而相比之下,东天邪就宛若无根之木,无水之萍,此消彼长,根本不是宋长生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说起来,这一幕和刚才非常的相似,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反了过来。
宋长生打了个响指,神魂力量化作一个囚笼将东天邪禁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东天邪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长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招了招手,一卷玉简飞到了他的手中,他自顾自的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它的存在。
师尊跟我说,这里面有个器灵,需要用大量滋养神魂的灵物才能唤醒,这段时间以来,我借助家族的帮助,搜刮了大量灵物,但到现在进度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我就在想啊,修士的神魂应该也算是大补之物吧,只不过一般人我下不去手,也不符合我的道,但是对于你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我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希望你那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看着宋长生脸上的笑容,东天邪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还记得当初在十万大山中,你被烈阳宗围攻的事情吗?
是我出手暗中救了你,不然,你早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你既然捡回了一条命,为什么非要出来作恶呢,还设了这样一个局,戕害了这么多人。
幸好,上天给了我补救的机会,我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不等东天邪反应,宋长生的大手便盖了下来,在一阵鬼哭狼嚎之中,他的魂体顿时被炼化,只留下一团精纯到极点的神魂之力,被他手中的道经所吸收。
唤醒的进度陡然提升到了五成。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他想过效果会很好,却没想到会这么好,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吸收一个,差不多就可以唤醒器灵了。
他也是飘了,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紫府修士的头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在确定东天邪的神魂没有任何残留之后,宋长生退出了自己的识海,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迎面便对上了一双双或是担忧或是警惕的眸子。
音商来到他的跟前,试探性的开口道:“宋道友?”
宋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东天邪已经被我解决了,有劳诸位相助。”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的警惕起来,毕竟那可是紫府修士啊,宋长生居然说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唬鬼呢?
性子急躁的牛大壮更是掏出了他的大锤,大喝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宋兄弟,你要是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音商也沉着脸道:“道友若是无法证明,那就只有委屈你跟在下走一趟落霞城拜见我师尊他老人家了。”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啥时候成了“宋兄弟”了?
跟他们去拜见大城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看几人这样子,这个过程恐怕不会太美妙。
好在宋长生早有准备,笑道:“是真是假,诸位道友一看便知!”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从他的印堂穴冒了出来,但只是一瞬间便又缩了回去。
宋长生的神魂能够出窍是不错,但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施展的,毕竟他还没有达到能够舍弃肉身的地步,若是出窍的时间过长,对肉身的损伤是非常惊人的。
好在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众人也看清了长相,顿时放心下来。
毕竟神魂是一个人的根本,是无法改变和伪装的,宋长生这一手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就是本人。
“宋道友,没想到你的神魂居然如此强大,害得我们白担心了一场啊。”音商放下了心中的戒心,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伤势并不能久站。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奈何不了你。”牛大壮上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几下估计够他喝一壶的。
习惯了牛大壮的冷言冷语,一下子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众人在阵法内略作恢复之后,音商将东天邪身上的战利品摆成一堆,其实东西也不多,就【恶鬼幡】、储物袋、腰带这三件而已。
音商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若是无你,我等已然下了黄泉,这些战利品你全都拿去吧。”
对于音商的话,在场还存活的几人都没有异议。
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们一共十六人,而现在,只剩下十人了,若不是宋长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他们现在恐怕都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相比之下,这点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宋长生闻言也没有推脱,毫不客气的将储物袋和腰带拿了起来,却伸手将最珍贵的下品法宝【恶鬼幡】推到了音商的面前。
他的举动让众人有些意外,要知道,东天邪作为散修,能够拥有一件法宝,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这从他对敌时便看得出来,除了【恶鬼幡】以外,连一件灵器都没有。
这也就表明,东天邪其实很穷,身上价值最高的便是这【恶鬼幡】,这可是下品法宝啊,他居然不要?
“宋道友,你这是……”
宋长生笑着伸手止住了他的话道:“音道友,此战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我若是一个人独吞战利品,这不合规矩。
况且,此宝虽好,却是邪道法宝,不管是流落出去还是留在身边,都是心腹大患,不如音道友带回去交由大城主定夺。”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更平添了几分好感。
音商也不再推迟,拱手道:“道友所言有理,那音某就取走了,但请你放心,落霞城绝对不会让道友吃亏。”
宋长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以他今日做出的贡献,落霞城怎么都不可能亏待他的。
分赃完毕之后,牛大壮一拍脑门儿道:“诶,是不是少了件东西啊?”
众人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老东西搞出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举行血炼吗,他要炼的东西呢,不可能是他自己吧?”
“怎么将此物忘记了,这东西必须要毁掉,不然后果难以预料。”音商皱眉道。
只是问题在于,东天邪已经死了,去哪里找呢?
宋长生突然灵机一动,指了指地上道:“之前地下无端渗出的血水,应该就是举行血炼用的,你们说,会不会在地下?”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众人的高度赞同。
“是不是砸了就知道了!”
牛大壮举起手中大锤猛的砸下去,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灵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竟然真的将其贯穿,露出了微弱的光亮。
众人不禁对视一眼,有门儿!
牛大壮顿时充满了干劲,很快便扩出一个足够人透过的通道。
随后他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下了两人在上方等待。
宋长生落地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只有几颗镶嵌在顶上的夜明珠提供微弱的照明。
在这个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原本储存在里面的血液已经所剩无几,但那挥之不去的浓郁煞气却在无声的诉说着东天邪犯下的滔天罪行。
而在血池的最前方,矗立着一个一丈见方的白骨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个小瓶子,透露出一股妖异的气息。
“看来就是此物了。”音商谨慎的将其收起,打算带回落霞城处置。
而这时,最先下来的牛大壮却突然高呼道:“宋兄弟,大师兄,你们赶紧过来看。”
两人循声过去,只见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个人,他们全都陷入了昏迷,手腕处都被割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缓缓的往外滴出血液,汇聚在凹槽中,流向他们看到的那个血池。
“是袁前辈和蒋前辈。”音商的目光停留在最上方的两个人身上,顿时发出惊呼。
能够让他都尊称前辈,这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便是进入溶洞内的三名紫府修士之二,除了瀚海上人侥幸逃跑,其余人几乎全军覆没了。
他们连忙将这些人从坑里面搬了出来,给他们止血过后,挨个进行唤醒。
由于失血过多,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的苍白,好在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这点伤倒是不会危及生命,只是得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那两位紫府修士苏醒后,众人也在音商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与金甲的交易和东天邪欲夺舍宋长生这些事情都被他悄然隐去。
而他更是有意将解救众人的功劳推给宋长生,一时间,宋长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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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宋小友的名字时还是在数年之前,浴血转战万里,斩杀数名筑基修士,名传西南。
后来在大城主寿宴上见到小友,只觉得少年英才,名不虚传,还与同道点评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今日老夫等人因为一时贪念,身陷囹圄,反倒蒙小友所救,当真令老夫汗颜呐。”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胸前绣玄鸟纹,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走到宋长生身前,一脸惭愧的拱手道。
宋长生虽不知老者的身份,但对方身上那渊渟峙岳的气势却让他明白,这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他连忙侧开了身位,不敢受这一礼。
这时,另外一名身着紫衣的中年修士也走了上来,不由分说,躬身一礼道:“小友今日之恩,老夫必不敢忘。”
宋长生眉头一跳,连忙再次避开,因为这也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就在他被夹在两位大佬中间左右为难之际,音商及时站了出来,满面笑容的向宋长生介绍,他先指向那位山羊胡老者道:
“这位是袁天术袁前辈,乃是三百年前威震大齐的九剑上人亲传弟子,与我落霞城多有往来,那日在寿宴上你应该见到过。”
宋长生闻言恍然,连忙拱手道:“晚辈拜见袁前辈。”
“老夫惭愧,有辱师尊威名。”袁天术露出一抹苦笑,这一次当真是在阴沟里面翻了船,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音商随即又看向另外一人道:“这位前辈你应该未曾见过,但你肯定听过他的名讳——蒋舒名蒋前辈,乃是百草堂唯一一位三阶符箓师。
我之前使用的【明煌天光符】就是蒋前辈所绘制。”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原来这位大佬。
百草堂作为大齐修真界七望之一,已经传承了上千年,门内高手虽然不在少数,却并不以武力见长。
因为百草堂修士多为炼丹师或者医师,几乎垄断了大齐修真界西北部的丹药和灵植产业。
就是这样一个以炼丹闻名的紫府宗门,却出了一个另类,那便是蒋舒名,他乃是百草堂上一任堂主的孙子。
但是对药理方面一窍不通,也不通医术,唯独对符箓一道情有独钟,硬是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少有的三阶中品符箓师。
遍观百草堂千年历史,这也算是头一遭了。
曾经有人戏称蒋舒名是凤凰窝里面飞出的孔雀——投错了胎。
“原来是蒋大师当面。”宋长生连忙拱手,这位可是一条大粗腿,有机会必须得抱上。
“小友今日之恩,老夫铭感五内,此物还请小友收下。”
蒋舒名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白玉牌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敢问前辈,这是……”宋长生连忙接过,有些疑惑的问道。
“三月之后,我百草堂有一‘品丹大会’,小友若是有闲暇,可来品鉴一二。
说来惭愧,老夫此行本来是听闻大妖金甲的讯息,想来替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寻一炼丹材料,谁曾想差点身死道消。”
“品丹大会?”宋长生心中一震,这可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啊,一般只邀请七望和紫府修士参加,以往宋氏还拥有紫府修士之时便参加过。
只是宋蕴归坐化之后,便再也没收到过请柬了。
“多谢前辈。”
宋长生连忙将玉牌攥到手里,他可不管蒋舒名这样做合不合规矩,他只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见蒋舒名拿出了这样一份厚礼,袁天术顿时有些尴尬,他一介散修,身上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来猎杀大妖了。
但为了维持自己前辈高人的形象,他还是许下承诺道:“小友日后若是有需要老夫相助的地方,尽管来九剑山寻吾,老夫定然全力相助!”
这也是一份极重的承诺了,别看袁天术今天狼狈的很,放在大齐,那也是纵横一方的人物。
接连收到两份大礼,宋长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向音商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感激。
他不是无智之人,明白两人之所以如此,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音商的原因。
作为落霞城当代大师兄,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他日后继承大城主的衣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哪怕是以他们的身份,也必须要提前交好。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袁天术和蒋舒名二人便找借口离开了,他们今天属实有些凄惨,在一群小辈面前,实在有些抹不开面,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少受一些伤害,还是提前离场比较好。
两位大佬走后,剩下的一众筑基修士也纷纷围了上来,在宋长生面前自报家门,客套一番之后各自许下了一些承诺。
这些人之中,既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因为看其他人这么做而勉为其难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正道修士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的,毕竟是救命之恩,若是没点表示,传出去怕是会被挂上忘恩负义的标签。
再说了,没看到两位紫府大修士都客客气气的道谢了吗,他们若是不效仿,岂不是落了两位大佬的面子?
于是乎,宋长生收到了各种各样的信物,一时间,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纷纷托辞离开,毕竟作为失败者,在宋长生等人面前实在有些抬不起头来。
等众人都走后,音商看着宋长生手中那形形色色的信物,不由得笑道:“这其中既有成名散修,也有七望出身的门人弟子,还有紫府修士座下的高徒。
宋道友,你手中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资源啊,不管他们是真心的也好,勉强的也罢,日后多少会给你提供一些助力。
等你们宋氏重回紫府家族之后,他们甚至会主动借今日之事来与你交好,若是经营的好,对于宋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宋长生收起信物,郑重其事的向音商行了一礼,诚恳的道:“今日,多谢音兄了,宋某感激不尽。”
“哈哈哈,宋氏与我落霞城本就颇有渊源,你又与大壮和月婵他们交厚,今日还救了我等一命,于情于理,这都是在下该做的。”注意到宋长生称呼的变化,音商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与人为善,交好人杰,这是慕归白从小给音商灌输的理念。
落霞城能够在这么多次的兽潮之中屹立不倒,也正是因为从来不与人交恶,并善于投资。
毫不夸张的说,西南地区但凡有些名气的天才或者强者,几乎都受到过落霞城的恩惠,这一点在散修群体中更为明显。
这也是落霞城能够在危机时刻召集大量散修相助的主要原因。
若不然,在兽潮来临的讯息传出来时落霞城的人就已经跑光了,哪里还会有人留下?
如今音商这么做,也是一种投资,只不过力度稍微大了一点而已,毕竟,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潜力非一般人可比,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要朋友够多,到处都是通天坦途!
“你俩差不多就得了啊,咱们进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师妹咋样了,得赶紧出去和她汇合啊。”刚把这里的祭坛和血池之类的设施砸了个稀巴烂的牛大壮走到两人身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起庄月婵,宋长生才突然想起来,皱眉道:“刚才为何没看到瀚海上人和他座下的弟子?”
“瀚海上人实力强大,已经逃出生天了也不一定,宋兄为何有此一问?”
宋长生面色微沉道:“音兄有所不知,我见到庄道友时,她身负重伤,我问过之后才知晓,竟然是因为那海东平垂涎她的美色,被瀚海上人亲自出手所伤。
若不是她身上佩戴有大城主赐下的宝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什么,竟有此事!”音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哪怕他脾气再好,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杀意。
牛大壮则更是直接,怒喝道:“他奶奶的,老子当初就看那小子不像什么好人,别让老子再碰见他,不然我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瀚海实力非同一般,此事必须当面禀报师尊和几位师叔,请他们定夺。”
闻言,宋长生心中为瀚海上人默哀了一秒钟,当初在落霞城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抛开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的大城主不提,二城主战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自己见过的那位萧前辈,以及血衣修罗白正淳,玉面罗刹沈卿秀这一个个名动四方的强者,随便一个都能打得瀚海哭爹喊娘。
这一下,他们师徒是别想在西南这片地界上混了。
宋长生跟着一众义愤填膺的落霞城弟子在溶洞中找到了庄月婵和徐云鹤。
两人一直牢记着宋长生的话,安静的待在阵法内。
哪怕后来黑雾散去,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庄月婵在看到自己一众师兄弟后,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缠着他们问个不停。
“宋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徐云鹤擂了宋长生胸口一拳,笑着说道。
“此战甚为凶险,若不是徐兄给予我的那一枚剑符,这一战的胜负还尚未可知啊,今日的收获,有你一份。”
宋长生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真挚的说道。
“那吾就坐享其成了。”徐云鹤看出了宋长生的认真,将推辞的话咽了回去,欣然接受。
“宋兄,若是无事,我们一同返回落霞城如何,有些事情,在那里更容易。”音商看了眼他身后被绸布包裹起来的龟卵,意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龟卵毕竟是大妖金甲全身精元和真灵所化,孵化需要大量的灵气。
而遍观整个西南地区,还有哪里的灵气比得上落霞城的四阶灵脉呢?
若是选择在落霞城孵化龟卵,可以为他节约不少的资源和时间。
况且,他本来就打算在落霞城待上一段时日。
想到这,他欣然接受了音商的邀请,一同踏上了归途……
飞舟上,宋长生与徐云鹤相对而坐,在诉说完此战大概的经过之后,宋长生将此战所得的储物袋和腰带都拿了出来道:
“那龟卵涉及到我与金甲之间的承诺,就厚颜一个人收下了,这两件,徐兄自选。
储物袋我还没看过,徐兄可以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徐云鹤闻言拿起了储物袋,由于东天邪已经神形俱灭,所以他很轻易的便破解了上面的禁制,看过之后,他一脸平静的将其放下,转而看向了那条由不知名材质制作的漆黑腰带。
“此物有何用处?”
宋长生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此物并非法器,表面也没有灵光,只是材质异常特殊,而且当日还抵挡住了大城主赐予音兄的宝物,不是凡物。
但是其具体的作用,吾并不知晓。”
“连大城主赐下的宝物都能抵挡?”
闻言,徐云鹤眼前一亮,欣然将腰带拿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它。”
“徐兄,你确定要选此物?”宋长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宋兄舍不得了?”徐云鹤顿时调侃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它的作用尚未弄清楚,徐兄拿去,恐怕是一条鸡肋啊。”
“哈哈哈,无妨,我就是看它顺眼,就这个了,我得去好好研究研究。”说罢,徐云鹤起身走进了飞舟的乌篷内。
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拿起那储物袋一看,顿时呆愣当场,只见那储物袋中,堆满了沾血的法器和各种灵材、丹药等,其价值一时间他竟然估算不出来。
毕竟他连灵器都看到了好几件。
按理来说,东天邪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身家的。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从那些被他斩杀的那些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他们并未发现那些人的遗体,想来都是被扔进血池化作了血水,身上的储物袋东天邪自然不会放弃。
只是因为还未来得及炼化,所以才一直以【恶鬼幡】斗法,若是他将这几件灵器炼化,此战说不定还有变数。
联想到徐云鹤刚才的选择,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连傻子都不会做错的选择,但偏偏他做错了。
这不是因为徐云鹤傻,而是他真心在为宋长生着想……
ps:第二百五十章最后两段有细微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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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宋长生确实很需要这一笔资源,宋氏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钱,但他却又不愿徐云鹤吃亏,毕竟此战他留下的剑符起了很大的作用。
突然,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上次在黑市与他人交易得来的【千年钟乳灵液】,他服用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剩下不少,足够一人使用。
本来他是打算留给宋路潼的,但他才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暂时还用不上,不如转赠给徐云鹤,他突破筑基中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五年之内,凭借此宝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于他的好意,徐云鹤这次没有选择拒绝,欣然接受……
一行人回到落霞城后,在狮鹫山脉所发生的一切也已经渐渐传开了,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次谋算这么多强者的局,除了围杀黑龙妖王那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就在众人为这件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宋长生、音商这一个个人名也宣扬了出去,让他们好好的露了一把脸。
毕竟他们斩杀了大妖金甲,还灭了一名紫府期的邪修,救下了许多声名在外的强者,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他们扬名了。
而几人之中,又以宋长生的名字最受人关注,几年来,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不禁让许多修真界的老人联想到了百年之前的宋蕴归,那时候,他也是如此一步步在西南扬名,最终带领宋氏走向了辉煌。
若非他英年早逝,大齐就不是七望而是八望了。
宋长生的出现让他们感慨万千,【望月宋氏】又要崛起了啊……
“宋兄,就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师尊现在正在和两宗的诸位真人商议进军十万大山的事宜,等那边结束后,我再带你去见他老人家。”音商略带歉意的说道。
“大事为重,我左右无事,不急于一时。”
许多人想要见大城主都求路无门,他能够拜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左右不过是多等待几日罢了,又算的了什么?
“那我就不打搅宋兄休息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外面的侍女便好。
对了,徐兄的住处就安排在隔壁,两位若是闲来无事,可到处走走看看,我天音山上下,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以外,都是对客人开放的。”
“宋某记下了,音兄受创不轻,还是赶紧去疗伤吧,莫要耽搁太久,留下隐患。”宋长生关切的说道。
自爆灵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音商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其实是他服用了压制伤势的丹药。
压制不是治愈,若不尽快运功疗伤,时间拖的久了是会留下暗伤影响道途的。
与之相同的还有牛大壮,小神通可不是那么好抗的,他的五脏六腑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回到天音山之后便立马闭关疗伤去了。
送走音商之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在洞府外布下了一座可以遮蔽神识的阵法,然后便来到洞府内部,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金甲留下的那一枚龟卵放在洞府的灵眼上。
灵眼乃是灵脉之上衍生出来的“泄灵眼”。
灵脉就好比一个大缸,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产生和注入,在积累大于消耗的时候灵气就会溢位来。
于是乎就诞生了“泄灵眼”,多余的灵气都会从“泄灵眼”这里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这也就导致其周围灵气的浓度会远高于其他地方。
天音山下是一条四阶灵脉,其每天产生的灵气是异常的庞大的,灵眼处更是如此,一般只供给紫府修士使用。
以宋长生的修为住这样的洞府其实是有些浪费的。
好在,这灵眼另有用处。
在将龟卵放到上面的一瞬间,浓郁到极点的灵气瞬间注入到龟卵之中,它外壳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明亮夺目。
他甚至听到了类似于吞咽的“咕咚”声。
联想到之前音商说过的话,他又划破指尖,逼出了数滴精血滴在其洁白晶莹的外壳上,瞬间被其吸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在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后,龟卵上面散发出来的妖气好像更淡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在灵眼边上盘坐下来,恢复此次在大战之中的消耗。
一连七日,宋长生除了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龟卵之外,便是打坐修炼,但音商说的召见却一直没有讯息,反倒是庄月婵先找上了门来……
“宋道友难道不打算请月婵进去坐坐吗?”庄月婵看着一脸呆滞的宋长生,脸上不禁泛起了一片红霞,微微低下了头。
闻言,宋长生这才如梦方醒,连忙一脸尴尬的侧开了身子,请庄月婵入内,只是一双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倒不是庄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相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日是精心装扮过的,身着烟云青鸾袍,头戴流苏珠花,与平日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但这却不是宋长生失态的缘由,让他挪不开眼的原因是,庄月婵今日没有佩戴面纱,露出了自己的面纱下的绝美容颜。
时间匆匆,两人从流云坊市相识,到现在也已经快十年了,但这却还是宋长生第一次见到庄月婵的真容。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无论是夏清雪还是夏婉韵,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庄月婵不具备夏清雪那种清冷的气质,也没有夏婉韵的万种风情,她宛若出水芙蓉,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并且具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多看两眼。
当然,仅仅是美女的欣赏,心中并不掺杂任何的邪念。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还是让庄月婵有些招架不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未出声提醒或者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是低垂着眼睑盯着脚下的地板,好似那上面刻着一部绝世心法一般。
宋长生不知她的来意,在对方没开口前他也不好贸然出声,只好沉默的看着她,美女当前,不看白不看,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良久之后,还是庄月婵先坐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随后看着宋长生轻柔的道:“溶洞内事情的经过,大师兄都跟我说了,这一次幸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长生闻言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他留下的目的也并不是那么的单纯,他虽然自诩正道,行事也遵从本心,但为了一句“除魔卫道”便跟紫府修士死磕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当日他之所以留下相助音商等人,无非是想要除掉东天邪这个隐患罢了,毕竟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若是宣扬了出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宋氏的名声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救下音商等人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是换做另外一人,他说不定早就脚底抹油了,面对紫府修士,逃跑并不丢人,不跑才是蠢。
当然,这个中的弯弯绕绕,宋长生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面的,听到庄月婵的话他谦虚回道:“我不过是侥幸破了东天邪的秘术罢了,正面抗衡的主力还是音兄和牛兄他们,光凭我一个,恐怕早就死于对方之手。”
“生死相搏,何来侥幸之说。”庄月婵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后盯着宋长生的眼睛小声的道:“今日来寻道友,也是因为月婵的几位长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想要见见道友,当面致谢,不知道友是否有空?”
不知道为什么,庄月婵的心此刻竟然有些紧张。
听到“长辈”二字,宋长生却是会错了意,一脸激动的站起身道:“大城主召见,晚辈岂有不去之理。”
此话一出,庄月婵顿时知晓他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道:“师尊还在与诸位真人会盟,想要见你的是另外几位长辈……”
闻言,宋长生激动的心立马冷却了下来,庄月婵说的长辈,他猜应该就是另外两位城主。
他能够感觉的到,战天下对他具有一定的成见,是故他也不太想与其见面,因为总没好事。
三城主他见过一面,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再加上那位萧前辈让他给自家老爷子带的话他也还没带到,她们之间关系应该挺近的,若是问起来他也不好交差。
所以,跟这两位打交道,实在让他有些发怵。
但他却又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好回道:“既是道友的长辈,自然也是宋某的长辈,长辈相召,晚辈岂有不应之理,还请道友引路。”
庄月婵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道:“那还请道友跟我来。”
宋长生跟在庄月婵后面,往一片竹林走去,突然,庄月婵腰间的一支笛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当初萧前辈来找我炼制的法器,怎么会在庄道友身上?”宋长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这还是他步入二阶炼器师之后的处女作,没想到时隔数年,再一次见到了。
“对了,萧前辈出身落霞城,此物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赏赐给晚辈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脚步突然一顿,脑门上顿时渗出了白毛汗,庄月婵说的那位长辈不会就是萧前辈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宋长生心中登时有些发怵,毕竟收了人家好处,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宋道友?”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庄月婵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
“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宋长生连连摆手,随后满心忐忑的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处位于竹林中央的四角亭,中央摆了一张石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持棋对弈。
四角亭的旁边是一片池塘,开满了粉色的莲花,有一身姿绰约的女子站在岸边,凤目静静的盯着那隐藏在荷叶下游动的锦鲤。
在看到池塘边的女子时,宋长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宋长生心中苦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庄月婵上前见礼。
“两位师叔,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宋道友。”庄月婵先来到了四角亭中,向两个对弈的修士介绍道。
“晚辈宋长生,见过两位前辈。”宋长生低眉顺眼,上前行了一礼。
“你就是宋氏那小子?未及三十,筑基后期,阴阳道基,阵器同修,体魄堪比灵器,据说还领悟了剑意。
真是许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全面的年轻人了,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爷爷比起你可差远了。”
那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番,饶有兴致的说道。
“白前辈谬赞了,晚辈只不过是学的比较杂而已。”宋长生平静的拱手回应,这些年来,他的底细早就已经被人摸透了,以对方的身份,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衣男子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认识我?”
“前辈的故事,在西南应该没有几个人陌生。”宋长生微微一笑,血衣修罗白正淳啊,那可是能夜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呵,有趣的小子,那你再猜猜她是何人。”白正淳笑呵呵的指向与他对弈的红裙女子。
女子闻言也笑吟吟的看向了他。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拱手道:“您想必是沈前辈吧。”
“是婵儿告诉你的?”沈卿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道。
“是晚辈猜的。”
宋长生心中苦笑,又是一位煞星,这位可是在筑基期之时便被人冠以玉面罗刹的名号的,只是后来传闻在突破紫府期时陨落了,消声觅迹数十年,最近才重新现世。
“好孩子,坐吧。”沈卿秀指着石桌旁边的凳子柔声道。
宋长生看了眼不远处的萧前辈,发现她并没有关注这边后便熄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心里却是在思考这几位大佬见自己的含义。
他可不相信真的就是因为要向他致谢那么简单。
毕竟论起来,大城主和战天下才是音商等人的师尊,战天下都没召见他,这几位岂会越俎代庖?
更何况一来还是三位,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脸,想来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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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我都听月婵和大壮他们说了,这一次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作为长辈,我不能没有什么表示,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不会推辞。”
白正淳端起身旁的茶碗,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长生道,细长的双眸闪烁着精光。
庄月婵乖巧的跪坐在沈卿秀身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宋长生,她也很想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要知道,白正淳在落霞城拥有的能量丝毫不下于战天下,他既然开口了,只要是落霞城能够办到的,他都能替宋长生办到。
而有些落霞城不能办到的,白正淳也有别的方式帮他办到。
宋长生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白正淳的话语中蕴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但仔细思量,却又难以捉摸。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道:“白前辈,这些都是晚辈……”
不等他说完,白正淳便伸手打断了他,缓慢却不容置喙的道:“我是说……你想要什么。”
这一刻,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山岳,重重的压在宋长生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在白正淳的眼底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宋长生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要什么,而不是跟自己商量到底要不要。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人欠下了一个人情,于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补偿对方将这个人情还上,然后双方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就好像……生怕自己被赖上一样,毕竟这个世界,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阵怒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白正淳眼里,他是想要借此赖上落霞城吗?
宋长生情绪的变化白正淳看在眼里,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也见过太多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人心太复杂了,连他也参不透。
若只是作为一个“道友”,不管是宋长生目前的表现还是宋氏展现出来的潜力,都非常的合适。
但要是想更进一步,这还远远不够。
未来的落霞城,将失去以往的超然地位,卷入大齐修真界这个大漩涡里面。
不过落霞城目前的定位却有些尴尬,虽然已经拥有了金丹真人,但是在底蕴、疆域、强者数量等方面,比起金乌宗和天脉宗来说都还差得远。
说白了就是名不副实。
所以,落霞城需要可靠的盟友作为羽翼。
宋氏貌似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大本营位于灵州,是边州的大后方,亦是外围屏障。
实力虽然稍显逊色,但宋仙鸣已经开始闭关突破紫府,再加上一个天资过人的宋长生,不出五十年,宋氏必然崛起。
而更巧的是,作为宋氏未来掌权者的宋长生还与落霞城新生代的佼佼者都有不浅的交情,特别是庄月婵,更是对他青睐有加,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简直都太合适了。
但正因为太合适,反倒让白正淳心中泛起了疑虑,是故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见宋长生没有反应,他又继续道:“我听闻宋氏和烈阳宗有很深的仇怨,要不这样吧,我出手替你杀了何泰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了四角亭中的众人,就连池塘边的女子也不禁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
宋长生也被震得不轻,乖乖,这位也太生猛了,要知道何泰可是烈阳宗唯一的紫府大修士,在他嘴里却好像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猛人杀死的紫府修士也不是一位两位了,当初传出被妖兽围攻陨落的讯息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弹冠相庆,他想要弄死何泰貌似还真没有什么难度。
实话实说,宋长生是有些心动的,他做梦都想弄垮烈阳宗,这样一来,宋氏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但理智告诉宋长生,这里面有坑。
四角亭内三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压力。
到底应该怎么选,宋长生心中没有答案,因为他拿不准白正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或许会产生一些预料之外的后果。
想到这,他连忙向池塘边的萧清婉拱手道:“晚辈年少无知,还请萧前辈指点。”
是的,他既不同意,也不自己提出要求,更不推辞,他选择跳出来寻求场外援助。
“以老爷子和萧前辈之间的关系,萧前辈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忐忑的想道。
听到他的话,白正淳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相反,沈卿秀的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滑头,师兄,既然他求到了我面前,你就给师妹一个面子如何?”萧清婉来到四角亭中坐下,神色淡淡的道。
这时,庄月婵也抱着沈卿秀的胳膊微不可查的晃了晃,看着自己素来疼爱的这个师侄,沈卿秀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沈卿秀看向白正淳嗔怪的道:“就别为难这孩子了,你不是早就准备了一份谢礼吗,还不拿出来?”
看着亭内的三个女人“集体叛变”,白正淳心中哑然失笑,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宋长生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你不好选,那我就替你做主了,这一份礼物应该会符合你的心意。”白正淳笑眯眯的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放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让自己混过去了,连忙收下道:“多谢前辈赏赐。”
“应该的。”白正淳笑容满面,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不过笑容落在宋长生眼里却有点瘆得慌,这位可是血衣修罗啊!
“听说你在那一战使用了很多保命之物,这是我年轻时炼制的一点小玩意,给你拿着防身吧。”
相较于白正淳,沈卿秀的笑容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就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
而她送给宋长生的则是三枚由玉髓打磨而成的赤色珠子,每一颗都有鸡蛋那么大,内部蕴含着狂暴的气息。
“此物名为【赤炼子】,由三阶【离火玉髓】炼制,每一颗里面都封印着一朵【离火】,威力不逊色于你那【戊土神雷】。”
“多谢前辈赏赐!”宋长生心中大喜,有此物在手,心中顿时又平添了几分底气。
“婵儿和商儿他们就如同我的儿女一般,你此番救了他们,我也不能没有表示,此乃【穷体丹】,服用后的半个时辰内将爆发两倍于己的力量。
缺点在于药效结束之后你将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至少也要休养一年以上的时间,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动用。”萧清婉将一个玉瓶放在宋长生面前,语气严肃的告诫道。
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相比于它带来的收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宋长生自然千恩万谢的收下。
今天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虽然过程有点不太和谐,但结局还是好的。
“月婵,你带宋小友好好在天音山逛逛吧,不要怠慢了客人。”白正淳低垂着眼睑淡淡的道。
“遵命,师叔。”
两人退下之后,四角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沈卿秀白了一眼白正淳道:“说好的今天就是见见这孩子,替婵儿把把关,你这是干什么。”
“哼,师姐不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了么,你就不怕他接近月婵他们是别有用心?”白正淳揹负着双手冷冷的道。
“我倒看这孩子挺不错的,再说了,有你那么试探的么,难道他同意了你还真打算去杀了那何泰?”沈卿秀没好气的说道。
白正淳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若是能够借此把这个人情还了,杀了,又有何不可?”
在这一刻,他身上的白衣隐约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你呀,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杀戮过甚,大师兄也不会让你假死将你雪藏起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
“哼。”白正淳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萧清婉道:“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你觉得此人如何,可值得信任?”
萧清婉静静的品着香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你我的意见不重要,关键还要看婵儿和大师兄怎么觉得。
你没发现婵儿今天没有戴面纱吗?自从她戴上那面纱起,你何曾见她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容?
若是婵儿最终真的选择了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需要在背后支援她便是了,何必要替她做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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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一条碎石小路上,周围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灌木和盆栽,正值夏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庄月婵与宋长生并肩而行,但两人却无心欣赏周围的景色,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之后,庄月婵才鼓起勇气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白师叔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长生闻言笑了笑道:“没有,白前辈的想法我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他只是担心我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罢了,他怕我接近你们是另有所图。”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有些愤怒的,但后面他就想开了,将他放在白正淳的位置上,他也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毕竟这一切发生的是有些巧。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庄月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看着她娇憨认真的模样,宋长生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恶趣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凑到庄月婵的耳边道:“我还真是别有所图,岂不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感受着温热的鼻息吹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庄月婵的脸“噌”的一下染上了红霞,宛若一个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庄月婵有些羞涩的别过了头,只感觉一颗心跳的有些厉害。
“诶,庄道友,脸怎么这么红啊,你很热吗?”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宋长生顿时促狭的说道。
此话一出,红霞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儿,庄月婵又羞又急的跺脚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正形了,不理你了。”
说罢捂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庄月婵眨眼间便消失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呆,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暗道:“这表现不太对啊,难道她真的……”
想到这,宋长生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两世老处男,宋长生虽然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庄月婵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他只是没谈过,又不是傻,联想到她今日没戴面纱的举动,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当然,他也不认为庄月婵真的就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感,在他看来,这更多的是小女孩春心萌动,对他有了那么一些朦胧的“好感”而已。
而这多半有自己几次三番出手相助的原因。
少女的心就如同那一江春水,随便一点扰动便会掀起波澜。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的火热顿时去了大半。
不过他内心还是蛮高兴的,毕竟谁不希望一个美女对自己有好感呢?
哼着小曲儿回到音商给他安排的洞府,检视了一下龟卵,发现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割开掌心滴了几滴精血喂养,随后在旁边盘膝坐下,将白正淳给他的那个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横放在膝盖上。
沈卿秀和萧清婉两人都是直接给他的,还介绍了宝物的用法,只有白正淳给了他这个箱子,一直没来得及检视。
将盒子开启,一张折叠起来的兽皮映入了宋长生的眼帘。
“兽皮,莫非是什么心法神通之类的?”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将其摊开。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兽皮上并没有记载什么心法,而是一幅地图,根据地貌和地名对照,应该是十万大山中的某个地方。
而在图中的一座山谷内,被人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就在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图角落的一小段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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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见方的地图上,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想要【蛟龙鳞】就去天陷谷。”
“天陷谷有蛟龙鳞?”宋长生心中一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有讯息了。
但随即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只是……这天陷谷是何处,为什么会有【蛟龙鳞】?
罢了,去问问徐兄吧。”
徐云鹤的洞府就安排在他的隔壁,这些天他也如同宋长生一样,一直在闭关修炼,毕竟能上天音山的机会可不多。
对于宋长生的到来,他明显有些意外:“宋兄,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徐兄常年在十万大山之中历练,可曾听闻这天陷谷在何处?”宋长生将白正淳给他的地图递给了徐云鹤道。
徐云鹤接过仔细观察了一阵,地图刻画的很详细,但唯独没有落霞城这一段。
良久之后,徐云鹤叹了口气道:“我确实认不出此处,但这些年我的脚步遍布十万大山外围,此地若真是在十万大山之内,恐怕是在深处啊。
虽然经过上次大战之后,十万大山内的妖族减少了许多,但依旧充满了凶险,宋兄真要前往?”
“当然,【蛟龙鳞】关乎到我修炼的一门功法,我已经寻找了许久,既然好不容易有了讯息,我必须要去一趟。”
“既然如此,那宋兄就找机会问问庄道友他们吧,他们肯定会有这方面的记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徐兄不说我也打算邀你一同前往,十万大山中我可没有多少经验。”宋长生笑了笑。
实际上他也不太理解白正淳为什么都给了自己地图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难题。
他可不认为白正淳这么做是无意义的行为。
“大人物的想法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啊。”
宋长生看了眼窗外,繁星已经挂满了夜空,现在过去找庄月婵明显有些不太合适。
“明日再去吧。”
从徐云鹤那里归来之后,宋长生照常盘坐在龟卵旁边修炼,月华之气从他提前布置的牵引法阵中没入他的百会穴,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但宋长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旁的龟卵微微晃了一晃……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带着地图来到了庄月婵的庭院。
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庄月婵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自从见过庄月婵的真容之后,他看这面纱怎么看都不顺眼。
“宋道友,可是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吗?”看着宋长生一直盯着自己,庄月婵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俏脸不禁有些发烫。
“没有没有,我今日来找庄道友是想问问是否知道这张地图上的位置。”
看着宋长生递过来的那张地图,庄月婵微微皱了眉头,这份地图她曾在数日之前看到过,只是她看到的那份远比这份要完整。
“宋道友,天陷谷位于十万大山深处,濒临万妖山脉,位置很是偏僻,但之前那一战中,几位真人追杀黑龙妖王,在此斩掉了它一块血肉。
这块血肉便掉进了天陷谷中,理论上来说,道友若是想要寻找【蛟龙鳞】这里确实是个极好的去处。
若是连这里都没有,恐怕就只有去黑龙妖王的老巢了。”庄月婵如实说道。
“黑龙妖王的血肉,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免心动,那一战都过去这么久了,这血肉……”宋长生略微皱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恐怕毛都不剩了吧?
庄月婵明媚一笑道:“道友多虑了,那里有妖王血肉的讯息只有几位真人知晓,但几位真人对此都不感兴趣。
而且天陷谷地处偏僻,深达数千丈,常年被迷雾笼罩,一般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是故道友不必担心有人捷足先登。”
“原来如此,那还请道友替我画一张草图,我择日去一趟。”宋长生大喜过望,为了这【蛟龙鳞】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如今终于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画在图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师门长辈曾经带我到那一片历练过。”
闻言,宋长生有些犹豫,十万大山中的妖族虽然在上一战中损失惨重,可深处依旧凶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战天下他们还不得弄死自己?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庄月婵笑了笑道:“宋道友莫不是把月婵当做了温室花朵?
我从十五岁便下山历练,十万大山早已去过多次,也直面过兽潮,虽然修为不及道友,但自保无虞,所以道友不需要有过多的顾虑。
再说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承担不了,月婵日后又如何能守护这偌大的落霞城呢?”
庄月婵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面对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足以战而胜之,如果再加上师门长辈赐予的宝物,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别想在她手中讨得便宜。
紫府之下,能够奈何她的还真不多。
“是宋某顾虑太甚了,那就劳烦庄道友带路了。”宋长生拱手一礼道。
“相识近十载,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套,反倒显得生分,从今往后,我们便以名相称如何?”
宋长生闻言,发现是这个道理,他们也算是数次出生入死了,老是“道友道友”的确实显得生分。
“那好,月婵,那我们各自准备准备,明日辰时汇合。”
“好。”
……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准备的,宋长生只是去找了一趟音商,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龟卵。
本来还需要每日喂养精血,但修士的精血和毛发等物都是不能随便给予他人的,哪怕是战斗中受伤流血,若是有机会都得将其毁掉。
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修真百艺,各种诡谲的手段数不胜数,若是一不小心落在了不怀好意的人手中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大麻烦。
虽然他认为音商是个正人君子,但精血这种东西事关重大,还是不假托他人为妙,反正他只是出去几日的时间,不喂养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本来音商和牛大壮在知晓他要去天陷谷后打算一起去的,但宋长生考虑到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好转,是故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翌日辰时,宋长生、徐云鹤、庄月婵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徐云鹤很是感慨的道:“也不知道朱道友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四人已经很久没有聚首过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朱道友的讯息,但反馈都不是很好,我猜他可能已经离开西南甚至离开大齐了。”庄月婵摇了摇头道。
以落霞城的能量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蛛丝马迹,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
“有缘千里来相会,胖子不是短寿之人,以他的本事,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太差,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迟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徐兄,月婵,咱们出发吧!”
说罢,几人登上飞舟,向十万大山而去……
在大齐修真界的东边,有一虞国修真界,面积只有大齐的三分之二,强者的数量却一点也不输。
而在虞国的某处,有一座矮小的灵山,高度不过千丈,比起周围的一些荒山都还要矮一头,若不是那蒸腾而出的灵气,恐怕都没人敢信这居然是一宗门的驻地。
此山看起来很是荒凉和贫瘠,在山脚处矗立着一座简单的山门,牌匾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古剑门”三字。
牌匾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蛛丝缠绕在边角,怎么看都显得寒颤。
莫说是跟一些修真门派比了,就算是比起凡俗世界也有所不如。
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天际划过,最终降落在山门前,一个形象邋遢的老者显露出来,腋下还夹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小胖子。
老者直接将小胖子丢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块匾怔怔出神,快三十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小胖子一脸嫌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锦衣上沾染的泥土埋怨的道:“老头子,你就不能使用文雅一点的方式带我飞吗?”
随后他又四处张望了一阵,看着这寒酸的样子,顿时皱眉道:“你这又是带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说咱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一年多了。”
“咱们已经到了。”
“到了?哪呢。”小胖子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老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的道:“往哪看呢,看上面。”
小胖子摸着头幽怨的瞪了老者一眼,随后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古剑门”这三个字后小胖子顿时呆若木鸡。
良久之后他才僵硬的转过头,伸出肥胖的手,颤抖的指了指老者,又指了指那牌匾,哆嗦着嘴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仙家名山,隐世大宗,剑道圣地?”
老者闻言挺起了胸膛,斩钉截铁的道:“当然!”
听到这句话,小胖子只感觉“喀嚓”一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联想到这一路上老者给他画过的各种大饼,各种吹嘘,小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姓莫的,小爷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就这山,还没小爷尿得高呢,算哪门子仙家名山。
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看着这匾,再看看这充满原始气息的灵山,你要说这地方闹鬼我都信!
这一路上,你跟小爷吹得是天花乱坠,说古剑门是多么多么的辉煌,多么多么的强大,还说什么是剑仙传下的道统,还说未来要传到我手上。
结果呢!
就这鬼地方,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小爷我不奉陪了!”
说罢,小胖子怒气冲冲的甩给老者一个后脑勺,打算御剑离去。
结果老者只是瞟了他一眼,一巴掌便把他拍到地上。
看着趴在人形坑里面的小胖子,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又急。
懂不懂什么叫隐世宗门啊,这叫低调,若是搞的那么高大上,不早就被人发现了?
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伪装,伪装知道伐?”
“我呸,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小爷一个字都不会信。”小胖子从坑里面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怒道。
“师父怎么会骗你呢,想想,师父啥时候骗过你?”
小胖子闻言掰着手指头冷笑道:“你之前说你被人追杀,为了不连累我选择引开追兵。
结果呢,小爷我历经万难在边州找到你,你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在青楼左拥右抱,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你跟我说你是筑基修为,结果呢,筑基修士有能力把天剑宗的命根子偷了还全身而退?
小爷算是发现了,你个糟老头子嘴里面没一句实话!”
一桩桩一件件的数出来,老者的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但还是嘴硬的道:“那些都是意外,这一次绝对是真的,等着啊,我这就叫你师姐下山来接咱们。”
小胖子满脸不信的抱着膀子道:“还师姐,这破烂地方,你喊个女鬼下来还差不多。”
“这位小弟弟是在说我吗?”
酥媚的声音传来,小胖子顿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火红色长裙,头戴簪花,披著白狐皮坎肩的娇媚女子沿着山上的羊肠小路款款而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勾魂夺魄的笑容,呈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诱人的红唇,随脚步起伏的波涛汹涌,堪称完美的曲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无一不在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小胖子的瞳孔极速放大,脸上露出猪哥一般的笑容。
女子裹挟着一阵香风来到小胖子身前,伸出一根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小胖子的下巴,吐气如兰的道:“小弟弟,你看姐姐是人还是鬼呀。”
小胖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高耸,干涩的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的道:“姐姐一定是仙女吧……”
“咯咯咯,小弟弟说话真是有意思呢,你若是想知道,那就随姐姐上山吧,姐姐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女子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向山上走去,只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小胖子就像是被勾了魂一般,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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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苍茫峰。
位于山顶处的一座闭关洞府之内,宋青刑盘膝坐在一个明黄色荷花纹蒲团上,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通体漆黑的【无痕剑】横放在膝盖,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夜幕降临,位于洞府上方的阵法缓缓运转,将清冷皎白的月光牵引下来,让宋青刑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辉之下。
宋青刑修炼的乃是宋氏的镇族秘法,脱胎于主脉四阶心法传承《炼月华实经》的《月华功》。
虽然同样是借助月光精华修炼,但此功又有别于宋长生从道经之中领悟的《阴阳玄华经》。
修炼时,只需沐浴在月光之下便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并且还有明神淬体之功效,是故宋氏族人修炼的速度往往比灵州其余势力的弟子快上一线。
但宋青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在宋氏五百年的历史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了。
这除开他本人修炼刻苦,天资聪颖以外,最为重要的是一心向道的决心以及勇气。
所以他在明知道家族暂时没有【筑基丹】的时候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闭关突破。
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会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妥协……
伴随着心法的运转,丝丝缕缕的月光精华顺着他间隔奇长的呼吸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循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又汇聚到丹田之中。
如此回圈往复,宋青刑的丹田缓慢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如一团无色之气的灵力逐渐凝聚起来,化作了朦胧的雾状,在心法的运转下,这些“雾”缓缓环绕汇聚在丹田正中央一个明亮的光点周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雾”气变得越发浓郁。
“滴答”
一滴由纯粹的灵力化作的灵液滴入了丹田中,随后越来越多的灵液凝聚出来,逐渐填满整个丹田。
“灵力化液”是练气向筑基转变的重要标志,出现了这一现象也代表着宋青刑即将迎来筑基三关之中的“灵力关”。
“灵力关”是指修士利用体内灵力冲击筑基瓶颈的过程,这个时期修士体内的灵力将陷入极度狂暴的状态。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关键在于“灵力化液”,储存在丹田之中的灵力乃是以往的十倍乃至百倍!
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修士又来不及掌控,暴动之后更是酷烈无比,会不断的摧残修士的丹田与经脉,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寸断的下场。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这一步。
而【筑基丹】的主要作用也正是为了中和这狂暴的灵力,但没有服用【筑基丹】的宋青刑就只有选择硬抗了。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但宋青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体内的灵力开始冲击瓶颈,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思考和犹豫都没有。
“轰——”
这一下,犹如火星掉入了干柴堆,瞬间引发了熊熊烈火。
宋青刑只感觉体内的灵力时而如同肆意奔腾的洪水,在经脉和丹田之中横冲直撞,时而感觉如同一团烈火,想要将他化作飞灰。
狂暴的灵力犹如潮水般不断的冲击着,剧烈的疼痛令他坚毅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喉咙中也弥漫出一股血腥之气。
宋青刑依旧挺立着脊背,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但他的身躯却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粒一般大小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很快便将身前的地板浸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狂暴的灵力逐渐被安抚了下来,一路突破各大封闭的窍穴,最终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归纳到丹田,这时候,他的丹田已经被扩大了数倍不止。
灵力重新凝聚成液态储存在丹田中,而他丹田中那点明光,也就是无伤剑尊助他凝聚的剑胎,在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幻成了一方“灵台”,其上有一神秘符号缓缓形成。
丹田中的灵力环绕着它转动,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艰难的渡过了“灵力关”,饶是宋青刑也有些力竭了,但他只是略作休整便马不停蹄的运转周身窍穴牵引灵气淬炼体魄,进入到“肉身关”中。
剑修素来只仰仗手中之剑,是故对于术法和修真百艺大多都是浅尝辄止,并不精通,这也令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和精力。
而他们往往会将这部分精力投入到炼体之中。
宋青刑也不例外。
这还要感谢宋长生和宋路怀两人。
宋路怀可以说是宋青刑道途的领路人,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宋青刑在剑道上的天赋,于是乎他一直有意引导其在修炼剑术的同时淬炼自己的体魄。
后来宋长生负责教导他时,也常常给他灌输炼体的重要性。
其中的缘由有二。
其一,剑气凌厉,修炼时常常侵袭修士肉身,若是没有一幅强悍的身体,是很难在剑道上有所成就的。
其二,炼体修士更容易渡过“肉身关”。
就比如宋长生突破筑基时,“灵力关”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但“肉身关”却轻松的便渡过了。
例如金乌宗、天脉宗这样有底蕴的大宗门,门内的核心弟子基本上都是法体同修。
而传说中的五大圣地,法体同修更是门下弟子的标配……
这些年来,宋青刑在炼体方面也算是小有所成,虽然还达不到硬撼灵器的变态地步,但渡过“肉身关”毫无难度,只是免不得要受一些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于是乎,宋青刑很快来到了筑基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不可控的一步——“神魂关”。
对于那些内心纯洁无私的修士来说,此关眨眼可过,比喝口水都容易。
但绝大部分修士都不可能做到心无杂念,是故就会被心魔侵扰神魂,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严重者甚至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极为凶险。
而这其中,又以有心理阴影之人为最,因为心魔会不断挑动乃至放大这些阴影,扰乱修士神智。
所以为什么说越早突破筑基越好,正是因为越年长经历的事情便越多,见过和做过的龌龊也更多,更容易被心魔所趁。
当初宋长生同意宋青刑不服用【筑基丹】闭关,也是考虑到他体魄强大,又一心向道,心智坚定,“肉身关”和“神魂关”都不会对他造成大的威胁,所以才松了口。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宋长生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洞府内,脸色略显苍白的宋青刑盘膝而坐,剑眉不自觉的皱到了一起,眉宇间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黑气。
黑气逐渐蔓延出来,缓缓将他淹没……
从宋长生和宋青刑第一次交谈的时候,他便明白此子天性凉薄,漠视情欲,这不能说是坏事,甚至于在这波澜诡谲的修真界,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出生在一个修真家族,还拥有如此出众的天赋。
若是寻常资质,家族将其培养到成年,到时候便将他外放打理家族产业也就罢了。
但他偏偏是这样一个天才。
为此,家族长老会还专门开过族会来讨论这件事,也派专人去调查过宋青刑的成长轨迹。
不过结果表明,宋青刑成长的环境和轨迹完全正常,没有受过什么刺激,也没有被欺辱的经历,甚至于家族还对他们家多有恩惠。
不管怎么看,他这种情况都是先天造成而非后天,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无情之人,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
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人族历史上不乏修士为了证道而屠杀自己满门的例子。
所以当时甚至有人打算废掉宋青刑的丹田,让他在凡俗世界度过一生。
好在这个提议被宋仙运否决了,并最终采纳了宋长生的建议,将他和宋青熙外放到小青山。
这样做除了是想把宋青刑这棵“歪笋”掰正以外,也是尽量减少他在家族之中的存在感,一旦长老会觉得他无可挽回动手将他废掉的时候也不会在家族掀起什么波澜。
而宋路怀便是那个监视者。
没有人愿意对一个前途远大的后辈下手,但是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将他逐出家族,对方需要证道的那一天也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
没有人敢去赌。
但尽管如此,这些年来,宋氏对宋青刑可谓是无微不至,给予的地位和待遇都是按照紫府种子的标准来的,也从未限制过他的自由。
好在这些年来宋青刑的表现也没有令人失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起码宋长生便觉得宋青刑表现出来的情感越加的丰富了,所以他将其带回了苍茫峰,和夏韵雪等人住在一起。
他们之间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如此种种,让宋氏知道内情的人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这代表他们不需要亲手去毁掉一个家族天才。
只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所有人都错判了一件事情。
宋青刑的性格并不是天生就有缺陷!
无数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涌入宋青刑体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一片形同鬼蜮的奇异空间。
这片空间荒凉无比,如目所见,所有生物都在自相残杀,土地在血液的长期浸染之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漫步在其中,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凡是他注意到的人,他都能够了解到他们的身份,厮杀的原因。
这其中,有父与子、母与子、同胞兄弟、结发夫妻、同窗知己……
他们为了各种各样,或可笑、或荒诞、或可悲的理由举起了屠刀,在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好人都没有。
不知不觉,宋青刑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变得异常的沉重,意识也有些恍惚,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疯长。
“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感想么。”一个充满引诱的声音在宋青刑的耳边响起。
但回应他的只有宋青刑一个冰冷的“滚”字。
那声音一时语塞,但很快便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看啊,情感是多么荒诞可笑的东西,它们都是累赘,只会成为一个人的负担,有时候甚至会带来灾难。
只有抛弃了这些累赘,你才能在长生路上走得更远……”
声音在宋青刑的脑海之中回荡,不管怎么都挥之不去。
渐渐的,宋青刑的心底逐渐生出一抹暴虐和疯狂,甚至于对脑海中那声音产生了一些认同。
“嗡”
他眼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个中年人的身影浮现出来,不是已经逝去的宋路怀又是何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那个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看着那张脸,宋青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而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唰”
长剑划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在他斩杀“宋路怀”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注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境界很快从练气大圆满攀升到了筑基初期。
“桀桀桀,没错,就是这样。”
空间再次扭曲,宋长生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
“杀了他,斩掉累赘,你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那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热切。
已经完全被魔音控制的宋青刑闻言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杀了“宋长生”。
果然,下一刻他的境界便攀升到了筑基大圆满,那种强大的力量让宋青刑感到无比的愉悦,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紧接着,夏韵雪、小凌云、宋路舟……
一个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身前,这次不用脑海中的声音蛊惑,他自己便狞笑着提着剑将他们全部斩杀。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他只感觉无比的兴奋和欢愉,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后,宋青熙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杀了她,你就能证道成仙,羽化飞升,从此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那声音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疯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
看着那清丽绝美的面孔,满脸血污的宋青刑提着带血的长剑,沉默的踏着血泊和尸体,一步步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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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鲜血顺着寒光凛凛的剑刃滴落在地上。
宋青刑一步步的逼近那个人影,带血的剑放在了她修长细嫩的脖颈上,他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收割她的性命。
“快,杀了她,杀了她!彻底斩掉这些累赘,羽化飞升,永享长生!”这时候,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得越发的癫狂,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宋青刑。
宋青刑的双眸闪烁着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鼻孔中喷出粗壮的鼻息,但眉宇之间却再一次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在这一刻,他的体内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神魂,在跟他争夺着这副躯体的控制权。
“快,快啊!”
脑海中的声音变得越发的迫切与癫狂……
闭关密室内,宋青刑整个人已经彻底被那些黑色雾气淹没,它们无孔不入,肆意的侵袭着他的肉体,污染着他的神魂。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入魔的征兆,一旦这些魔气彻底被吸收,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宋青刑紧咬着牙关,以仅存的一点神智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的眼角和鼻孔已经开始渗出血液。
洞府中布置的炼魔阵法自行启动,封闭空间的同时,开始炼化洞府之内的魔气。
但这魔气并非是来自于外部,是故,炼魔阵法收效甚微。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宋青刑的嘴角和双耳也隐隐开始流出鲜血,最后一丝神智也即将沉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青刑横放于双膝之上的【无痕剑】突然颤抖起来,随后“锵”的一声,自行出鞘三寸,释放出凌冽的寒光。
宋青刑只觉脑海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去了。
奇异的空间之中,宋青刑陡然惊醒,双眸中的赤色急速消退。
“怎么会这样!
杀了她,快杀了她!”脑海中那个声音变得无比的尖锐,就如同厉鬼在哭嚎。
但此刻的宋青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如何会再继续被他蛊惑?
他轻轻的松开了手,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长剑落地的一瞬间,宋青熙的身影消失不见,地上的“尸体”也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最终只剩下一个漆黑虚无的空间。
“明明就差一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癫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滚出来!”宋青刑微微皱眉,冷声喝道。
“嗬嗬嗬,你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你!”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在宋青刑的脑海中,而是在他的身前,从一个穿着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嘴里说出来。
“心魔?”宋青刑眉头微皱,修士闭关突破最怕的便是滋生心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心魔?嗬嗬嗬,多么的可笑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全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宋青刑”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道。
这话就如同一柄钥匙,瞬间唤醒了宋青刑脑海深处尘封的一段记忆。
生命在诞生之初,意识大多都处于混沌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只保留有最原始的本能。
比如说呼吸,又比如说觅食。
在这一段时期之内,他们基本是没有自主意识和记忆的,因为这个时候的神魂还太虚弱,真灵也还未圆满。
是故,很多人对于三岁之前的记忆往往都只能保留下来一些碎片,很多事情其实是记不清的,哪怕是宋长生刚刚穿越过来时,神魂也是一片混沌,浑浑噩噩了好几年,还被夏韵雪夫妇当做是一种病四处求医问诊。
出生之后尚且如此,还在母亲体内的时候就更别提了,基本上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忆。
但宋青刑却是一个例外,他的真灵从一开始便是圆满的,神智清明,所以他能够清晰的记得自己在母亲体内孕育的过程和生产的过程。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且空有神智却什么也不懂,依旧只能遵循本能行事。
如此过了数月的时间,就在分娩之时却发生了意外,一道莫名的黑气冲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宋青刑什么也不懂,那黑气也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是故这些年来他逐渐尘封了这部分记忆。
他这时候才恍然惊觉,那所谓的黑气恐怕就是一抹游离在天地间的魔气,机缘巧合之下让它侵入了他的脑海,这些年来一直在缓慢的侵蚀着他的神魂。
在这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因为魔气的侵蚀,所以他的性格才会逐渐往极端的方面发展,所以他才会异常的嗜杀,行事暴虐。
犹记得他第一次下山之时,路上所遇见的活物基本上被他斩杀殆尽,而且手段极其的血腥残忍。
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后来宋青熙与他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开始克制自己。
这一切,家族中的长老和宋长生都以为这是宋青刑向无情道转变的征兆。
他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情道,这是魔道!
这是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
偏执、嗜血、暴虐、冷酷,以及……六亲不认。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心魔作祟,因为宋青刑本就是“魔”。
“桀桀桀,想起来了么,你我本就是一体,这些年来,那些人一边压抑着我们的本性,限制你的成长。
一边暗中监视你,随时打算取我们性命。
如果那些人知道我们是魔,你觉得那些自诩正道的人会怎么做?
所以,放弃那些无谓的情感吧,只有我才是你值得信赖的,因为我们不分彼此。
来,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
“宋青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宋青刑抬起脚,缓缓向他走过去。
“桀桀桀。”看着宋青刑向自己靠近,“宋青刑”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但下一刻,【无痕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宋青刑的手中,并迅速的插进了他的心口。
“宋青刑”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上露出了震惊。
“你的话太多了。”宋青刑冷冷的说道,随即拔出了【无痕剑】,再次狠狠的刺了进去。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是人,不是魔。”
“我有所敬之人,更有所爱之人。”
“我会找到你,然后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宋青刑一剑斩掉了那一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
在头颅落地之时,他的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闭关密室之内,宋青刑缓缓睁开双眼,凌厉的剑气从中一闪而逝。
他将目光投向【无痕剑】,伸手轻抚着剑鞘,低声道:“多亏有你。”
【无痕剑】异常的神秘,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虽然宋青刑让其成功认主,但一直都还无法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
这一次的情况可谓是异常的凶险,宋青刑本来都已经沉沦,距离完全入魔只差一丝的距离。
若不是【无痕剑】却主动出鞘,一剑斩在了他的神魂上斩断了魔气与他神魂的纠缠,让他得以恢复神智,并在最后将其铲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他的道谢,【无痕剑】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青刑不以为意,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身目前的状态。
“筑基三关”已过,剑胎也转化为了剑基,体内的大部分杂质也已经排除,体外有罡气环绕。
所以,他现在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了宋氏现存第九位,“青”字辈首位筑基修士!
并且,他的剑势也成功转变为了剑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剑修。
剑基加剑意。
这样的人才,哪怕是以盛产剑修闻名的天剑宗也屈指可数。
略微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宋青刑挥手开启了洞府的禁制,向外走去。
这时候,洞府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影。
宋仙运、宋路舟、夏韵雪、宋青熙……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在列,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欣慰和欣喜。
宋青刑微微一怔,随即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的躬身一礼道:“拜见诸位长老。”
几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以往的宋青刑可从来没有向他们行过礼,更没有主动说过话,今天也算是开了一次先河。
宋仙运走上前伸手将宋青刑托起来,笑容和蔼的道:“好,好孩子,都是一家人,莫要如此客气。
没想到仅仅闭关数月的时间,你便在不依靠【筑基丹】的情况下成功筑基,家族以你为傲,路怀和长生也会以你为傲,你没有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宋青刑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的面孔,冷峻的脸微微变得柔和,在祛除了魔气的影响之后,他的情绪变化比以往明显了许多。
但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是故面对宋仙运他只是生硬的应承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依旧让众人感到惊奇,毕竟换做以往,宋青刑顶多点点头。
“看来经历了这一次的闭关,这孩子改变了许多啊。”宋路舟感慨的道。
“是啊,变得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夏韵雪牵着已经一岁的宋青云笑着回应道。
宋青云便是宋长生的养子凌云,经过大长老的首肯,正式更名青云,等日后迎娶一位宋氏女子之后便会正式录入族谱。
相比于以前,宋青云已经不再整日整日的酣睡,但依旧经常犯困,这会他的眼皮子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你刚刚突破,当以巩固修为为要,知道你不喜与人打交道,【御剑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下去之后好生修炼。”
宋仙运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青刑的手中,勉励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众人离去了,毕竟家族新增了一名筑基修士,许多事情要进行调整和安排。
唯独只有宋青熙留了下来,她快步来到宋青刑的身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刚才长辈们都在,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我听说小叔突破的时候都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呢,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看着眼前一直碎碎念的少女,宋青刑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温暖和冲动,在宋青熙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宋青熙面色殷红如血,略微挣扎了一下后声若蚊呐的道:“别这样,太爷爷他们还没走远呢。”
宋青刑不言,只是抱着她的双臂越发用力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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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地处偏僻,危机四伏。
宋长生和庄月婵等人经过数日的飞行,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一路,他们说是杀过来的也不为过。
上一次的大战十万大山虽然被覆灭了上百万妖兽,但毕竟底子厚,到现在依旧有大量的妖兽在其中活动。
好在没有遭遇大妖和妖王,只是遇到了一些二阶和不长眼的一阶妖兽,以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月婵,徐兄,一路过来消耗不少,接下来去天陷谷恐怕还要经历几场恶战,我看不远处有一座灵山,咱们先下去休整一番吧。”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道。
“也好,反正不急于一时。”庄月婵点了点头道。
“但我看此地的主人恐怕有些不太欢迎咱们啊。”徐云鹤打趣的说道。
“一头二阶下品花斑虎罢了。”宋长生微微一笑,足尖一点,身形轻盈的落到灵山上,引发阵阵虎啸……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山巅,宋长生神情专注的翻动着手中的简易烧烤架,并时不时的将一些神秘的粉末撒在上面。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扩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哪怕是庄月婵也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朱道友一直将那几罐调料视作珍宝,没想到宋兄手里居然有一罐,让徐某好生羡慕啊。”徐云鹤一脸“妒忌”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正打算调侃两句,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香的烤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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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等人面色微变,立马起身拿出法器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青冈岩旁边,立着一身着破旧灰色鱼纹长袍的高大老者。
他看起来已过花甲之年,蓄着斑白的长须,但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发丝散乱,古铜色的皮肤很是粗糙,脸上布满了皱纹,指节粗大的手里捏着一个黄橙橙的酒葫芦。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灵气的波动,气息虚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酒鬼。
但宋长生等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虽然在此休息,但是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状态,方圆数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这个老者却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居然无声无息的靠近到了他们一百丈之内,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距离了,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并且,若不是对方主动出声暴露了行踪,他还能靠的更近。
此人绝非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能说是他们的修为太弱。
对方极有可能是紫府大修士乃至更高!
但令他们略微心安的是对方好像并无恶意。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庄月婵恭敬的开口道:“晚辈庄月婵,来自落霞城,师承大城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老者闻言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老夫人称醉翁,恰好路过此地,被这烤肉吸引而来。”
宋长生眉头微挑,“恰好路过此地”?
骗鬼呢?
这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荒凉偏僻,危机四伏,除了他们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以外,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况且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此人就“恰好路过”,恐怕是早就盯上他们了吧?
“长生,我并未听说过醉翁这个名字,若他所言不虚,恐怕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庄月婵暗中传音道。
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不到三位数,庄月婵不说每个人都认识,但名号却是都记得的,其中并没有“醉翁”这个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实话,不过我观他似乎并无恶意,先摸清他的目的吧。”
宋长生可不会单纯的认为对方堂堂紫府大修士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烤肉,定然是别有所求。
庄月婵心中了然,恭敬向中年人问道:“不知醉翁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可有什么需要晚辈等人效劳的?”
闻言,老者只是摆了摆手,随后径直在青冈岩旁边毫无形象的坐了下来道:“老夫只不过是想要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哪里有什么贵干。”
说罢,他好像怕宋长生等人不同意似的,拿着手里的酒葫芦晃了晃道:“你们放心,老夫不白吃你们的,拿酒跟你们换,老夫这酒可不一般啊,好多人求着我都不给。”
庄月婵和宋长生对视了一眼,随即宋长生并指如剑,将烤的金黄油亮的虎肉削掉一大半,用一张绸布包好之后缓缓走向老者。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神经却紧绷到了极点,一旦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将藏在袖中的【赤炼子】丢出去。
但老者从始至终就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烤肉,时不时的还冒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前辈请慢用。”宋长生谨慎的将烤肉放在老者身前,恭敬的说道。
醉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就在宋长生打算退回去的时候,宋长生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长生面色微变,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竟然丝毫的察觉都没有。
不远处的庄月婵和徐云鹤看到这一幕一颗心也顿时提了起来,随时准备豁出去大战一场。
“醉翁前辈还有何吩咐?”宋长生强力维持着镇定,他清楚,现在慌是没有作用的,也不用想着反抗,对方的实力比之之前的东天邪要强大太多了,恐怕和战天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那点小手段还是别拿出来为妙。
老者笑眯眯的道:“老夫说了,不白吃你们的。”
说罢,他一挥手,地上便出现了三个精致的酒杯,他开启酒葫芦的塞子,小心翼翼的往其中倾倒酒液。
那酒液看起来如同蜜浆一般浓稠,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却又闻不到丁点的味道,就好像倒的是白开水一般。
老者对其好像很是珍重,每个小酒杯里面都只倒了一小半。
“谢前辈赏赐。”
宋长生躬身一礼,端着三个酒杯回到了庄月婵的身边,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杯,只是他们端着酒杯却谁也不敢往嘴边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喝下去又有什么样的后果。
老者却不再关注他们,伸出脏兮兮的手粗暴的撕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虎腿下来,然后便张开嘴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一条数十斤重的虎腿便进了老者的肚子,老者将沾满油的双手胡乱的在衣服上抹了几下,然后便举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又抱着剩下的烤肉旁若无人的撕咬了起来,那吃相就好像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一样。
宋长生等人端着酒杯,只觉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左右为难。
很快,大半只虎妖就被老者消灭殆尽,随手扯了一根草剔牙,笑呵呵的看着三人道:“怎么,害怕老夫下毒?
放心,若是老夫真打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用下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都喝了吧,对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好处。”
“此人知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宋长生眼睛微眯,这醉翁的行为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内心的想法,醉翁笑眯眯的说道:“这并不难猜,在这万妖山脉,除了去天陷谷以外还能去哪?喝了吧,好东西。”
老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
宋长生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心一横,将杯中酒喝了下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刚一入口便顺着食道向全身扩散,随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对方的为什么非要他们喝这一杯酒,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以老者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对付他们不会比捏死一只虫子要困难。
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喝下这杯酒。
见他们将酒喝下,老者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更加浓郁的笑容:“对嘛,老夫不过是想要跟你们结个善缘而已。
对了,你们若是在天陷谷内发现【天仙草】,老夫愿以高价收购,几位,后会有期。”
说罢,老者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宋长生等人连忙盘膝坐下,打算运功将酒液逼出来,但诡异的是,那酒就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抱歉,是宋某连累了你们。”宋长生苦涩的说道,看着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别这么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况且,那位醉翁前辈不一定就是心存恶意。”庄月婵柔声宽慰道。
“是啊,宋兄不用放心上。”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返回落霞城吧,先弄清楚这酒到底是什么再说。”宋长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杯壁上还挂着一滴。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们几人都不精通药理,是故很难分辨这酒是否有什么猫腻。
但他们不懂不代表落霞城没人懂啊,只要有样本在手,有没有害很快便能分辨出来,好时候也好做针对性的处理。
谁料,他的这句话却遭到了庄月婵的拒绝。
“不行。长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要去百草堂参加品丹大会了,若是此时返回落霞城再来可就要错过了。
品丹大会是大齐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盛会,不管是对你个人还是宋氏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十年了。
这酒暂时并未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不用担心。”庄月婵苦口婆心的劝道。
“庄道友说的没错,况且,那人若真的对我们有所企图,也不见得会轻易的放我们回去。
咱们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速去速回吧。”
闻言,宋长生心下感动,当即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尽快去天陷谷。”
……
等几人走后,老者的身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你为什么……咕咚咕咚……不直接交给他们呢……咕咚。”
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身旁,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对后辈一点小小的考验罢了。”
闻言,老者的眼底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道:“因为那个宋长生?
他还是有几分胆色的,而且经过老夫这一路的观察和接触,也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宋仙鸣当初不也是如此?”白衣男子冷哼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嘿,反正是你落霞城的家事,老夫就不多嘴了,但是今天这酒钱你可别忘了,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我都没给,今天一下出去了三杯,你必须得赔我。”醉翁将满是老茧的手伸到白衣男子的面前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消失不见……
不多时,宋长生等人便已经来到了天陷谷的边缘。
说是谷,倒不如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从上向下望去,坑内完全被一层白色雾气笼罩。
“宋兄,这雾有古怪啊,居然有隔绝神识的效果。”徐云鹤皱着眉头道。
“嗯,我先下去探探路,确认安全之后你们再下来,下面情况不明,如果有什么凶险之处,你们也好接应我。”
宋长生后半句话将庄月婵劝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本来她是打算大家一起下去的,但下方情况不明,确实需要有人去探路。
而几人之中,宋长生实力最强,只有他是最合适的。
“那好,你注意安全。”
随后庄月婵将腰间的一块鱼形玉佩取了下来放在宋长生手里道:“这雾既然能够隔绝神识,到时候通讯可能也会受到影响,这是阴阳玉佩,素来为一对。
你若是在下面遇到危险就将其捏碎,我就可以凭借另外一块找到你的位置。”
看着手中的玉佩,宋长生心中一暖,妥善的收好后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纵身跃入天陷谷内。
他很快便一头扎进了翻涌的白色雾气中。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白雾看起来很厚,实际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很快便成功穿越,没有了白雾的阻隔,宋长生的眼前豁然开朗,天陷谷内的情况顿时一目了然。
因为阳光被遮挡的原因,这里面显得非常的昏暗,但还是能够看到茂密的植被,只是暂时没有发现妖兽的影子。
宋长生很快便平稳落地,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
随后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别说是妖兽了,就算是只蚊子他都没看到,这地方除了这些植物是活的以外,再也找不到别的生物了。
这让宋长生诧异的同时也悄然松了口气,没有妖兽不仅仅代表减少了潜在的威胁,更代表着黑龙妖王的血肉还没有成为盘中餐。
确定没有危胁之后,他开始使用传讯罗盘向庄月婵两人传递讯息。
不一会,两人便御剑来到了谷底。
“天陷谷面积不小,咱们不如分开找吧,这样效率更快一点。”徐云鹤建议道。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贸然分散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恐怕都难以相互支援。
于是乎,几人将间隔的距离控制在三百丈范围之内,利用神识开始进行地毯式搜寻。
接连搜寻了近三个时辰,几人一无所获,神识力量消耗极大,就在宋长生打算提出休息的时候,他眉头一皱,猛然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宋兄,怎么了?”他的异常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宋长生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道:“我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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