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绝境逢生,【戊土神雷】
时间退回三个时辰之前。
庄月婵及音商一行人比宋长生得到讯息要早得多,只是之前忙于城内的事务,并没有在意。
毕竟在之前的一战中,他们斩杀的大妖不在少数,妖丹至少也有十几颗,区区一头大妖,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但直到今日,他们偶然得到一个讯息,重创逃往狮鹫山脉的居然是之前率领部众攻打落霞城的玄甲龟一族大妖——金甲!
当初金甲被重创之后使用秘法逃离了战场,从而不知所踪,没想到被人在狮鹫山脉发现。
得知这个讯息之后,战天下果断派遣音商、牛大壮、庄月婵等一众二代弟子赶往狮鹫山脉,既是为了磨砺他们,也是为了除去后患。
金甲可不是普通的大妖,它是具备成长为妖王的潜力的,这也是雷鸣推它出来送死的原因。
一行人赶到狮鹫山脉之后,便凭借手中在战场上寻找到的龟甲碎片,使用溯源秘法,寻找到了金甲的藏身之处……
“师兄,溶洞之内的道路四通八达,环境复杂,贸然进入恐怕不妥。”站在巨大的溶洞口前,看着那黑黝黝的通道,庄月婵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前的青年修士道。
青年修士一袭白衣,腰间插着一支玉笛,右手托在胸前,有一小块金色龟甲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他看着黑黢黢的洞口,眉头微皱,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哎呀,大师兄犹豫个啥,不就是个洞吗,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小师妹要是怕了,就守在洞口甭下去。”牛大壮瓮声瓮气的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庄月婵怒目而视,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蛮干。
这时,位于队伍最前方的音商缓缓道:“不管如何,师门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咱们进入溶洞内后,切记不能随意行动,更不能脱离队伍。”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牛大壮一眼。
交待完之后,音商身先士卒,跟随秘术的指引,率先踏入了溶洞内,其余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在牛大壮进入溶洞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后疑惑的看向了四周。
“二师兄?”一个年轻弟子见状一愣,连忙出言询问。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牛大壮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了音商等人的步伐。
等一行人全部进入溶洞之后,一阵微风席卷,吹走了地上的落叶和浮土,牛大壮之前站立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徽记……
溶洞内的空间很大,岔道很多,好在他们有龟甲作为媒介,在溶洞内穿行了近一个时辰后,音商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有妖气!”
众人纷纷提高了警惕,缓缓向前逼近。
很快,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妖气瞬间扑面而来。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令所有人惊骇莫名的一幕……
在搞清楚眼前的阵法之后,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徐兄,可愿随我走一遭?”
“固所愿不敢请尔!”徐云鹤冷峻的脸上毫无惧色。
“好,咱们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布下这样的一个局。”
两人来到溶洞前,宋长生运转【破妄眼】,阵法的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而洞口前地上的黑色徽记自然也无所遁形。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节点。”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个徽记上残留的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宋兄,咱们需要怎么做?”
“这个徽记先不要动,阵法还未启动,这时候将节点破坏会打草惊蛇,咱们先将位置记下,继续寻找其余的节点。”
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将其埋入了墙壁之中,解释道:
“阵法启动之后,我们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这是【百花丸】,拥有非常悠长的香气,提前埋在这里可以让我们不至于丢失出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在宋长生的带领下,向庄月婵等人的方向追踪而去。
在他们刚进入溶洞时便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阵法启动了,那人要开始动手了,徐兄,抓紧我!”
徐云鹤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宋长生的手臂。
下一刻,一阵阵散发出金光的阵纹涌现,如果有人从空中向下看就会发现,溶洞的上方被一个由金色阵纹交织而成的大网给死死的扣住了。
“这是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
几名因为落后了一步还未进入溶洞的修士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局,顿时如鸟兽散,各奔西东。
也有人试图破解阵法或者想办法通知阵法内的修士。
但【乾坤锁虚阵】本就是以封锁空间闻名,只能从内部破解,想要从外部打破或许只有金丹真人才能办到。
而空间被封锁,所有的讯息都被隔绝在外,他们亦无法与里面的修士取得联络,一时间,众人只感觉脊背发凉。
居然敢一次性算计这么多修士,对方这是要和整个大齐修真界开战吗?
“我们必须马上找师门求援。”
“赶快去落霞城通知大城主!”
……
就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溶洞内的修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一阵阵诡异的黑色雾气开始在溶洞中蔓延。
溶洞内的修士很快便惊恐的发现自己蔓延出去的神识在迅速后退,筑基修士直接被压制在十丈方圆,而紫府修士也被压制到了百丈方圆。
至于说跟随他们进入的练气修士,连释放出神识都做不到。
还不等众人找到应对的方法,隐藏在各个角落之中的黑色徽记开始释放出诡异的黑色幽波。
在这一瞬间,许多修士突然惊恐地发现,原本还在自己身侧的同伴居然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气息和踪迹。
一时间,恐惧的气息在蔓延。
有人忙不迭的往来时的方向逃跑,但溶洞内的通道早就受到了阵法的影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离自己的同伴和出口越来越远。
溶洞深处,一处遍是石笋和钟乳石的地下空间内,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随后缓缓融入到黑雾之中。
不多时,在一条条通道,一个个角落里,接连响起惨叫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
“徐兄,你现在伸手抓住我的腰带。”
黑雾不但压制神识,还阻隔了视线,哪怕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分毫,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抓住了徐云鹤的胳膊,是故两人并没有分散。
等徐云鹤将手抓在他的腰带上后,他取出了【缚妖索】绑在了两人的腰上,这样一来,就不怕遭遇什么意外导致两人分散了。
“宋兄,你现在还能感应到庄道友的位置吗?”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道:“但庄道友没有和音商道友他们一起,并且在迅速移动。”
“或许是不小心走散了吧,你不是说这是【乾坤锁虚阵】的能力之一吗?”徐云鹤此刻倒是显得非常的镇定。
“但失散之后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漫无目的的迅速移动。”
徐云鹤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庄道友失散之后遇到了危险?”
“恐怕是的,徐兄,跟紧我!”宋长生手持太极图,运转【破妄眼】,向庄月婵的方向迅速掠去……
被黑雾填满的溶洞内,庄月婵脚步踉跄的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艳红的鲜血浸透了雪白的面纱,犹如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剧烈的疼痛不断的尝试着她的意识,让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一步步的向前挪动,豆粒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
由于神识被压制,通道也被阵法扰乱,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寻找出口。
“桀桀桀,没想到你还挺能跑。”
突然她身前的黑雾一阵扭曲,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出现在她的身后,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她。
庄月婵面色大变,素手悄然扣紧了腰间的一块环形玉佩。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想要与整个大齐修真界为敌吗?”庄月婵厉声呵斥道。
“嘿嘿,你们正道中人说话真有意思,当初可是你们将我逼到这步田地的,本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只可惜今天没有看到烈阳宗的那群混蛋,但也无妨,今天权当收些利息回来!”老者的脸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掌心浮现出一团幽光,压向庄月婵。
“喀嚓”
庄月婵本能般的捏碎了腰间的玉佩,一个椭圆形的护盾顿时挡在她的身前。
幽光撞击在上面,如同撞在了柔软的薄膜上,瞬间凹陷了进去,但下一刻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将其反弹。
老者面色微变,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被幽光震退数步。
这时,庄月婵趁机释放了身上最后一张三阶下品符箓,一道剑气在溶洞内绽放出华光,径直斩向老者的头颅。
“嗤啦”
剑气瞬间将老者的护体罡气撕裂,但老者早有准备,直接凭借敏捷的身法躲闪了过去,只是在肩头留下了一条细微的剑痕。
见到这一幕,庄月婵脸上有遗憾之色闪过,她原本还以为这一击能够伤到他的。
看了眼已经结痂的伤口,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如果不是想要速战速决,他今日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去死吧,蝼蚁!”老者的掌心浮现出一条漆黑的小蛇虚影。
庄月婵微微闭上了眼睛,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那小蛇裹挟着劲风从她的身旁掠了过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什么人!”看着庄月婵身后不断翻涌的雾气,老者一双阴鸷的眸子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他本来打算直接结果了庄月婵,却没想到在不远处出现了两个陌生的气息,他还以为是逃窜到这里的修士,是故临时转变了攻击目标,打算先将这两个不速之客解决掉。
谁料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那两人居然毫发无伤,这瞬间让他意识到可能来硬茬子了。
面对他的喝问,回应他的是一个土黄色的物体,看上去就如同平平无奇的土块,但老者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戊土神雷】?”看清袭来的物体之后,老者发出一声怪叫,大袖一挥,一面绣着狰狞恶鬼图的魂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挡在自己身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绽放出耀眼的雷光。
就在庄月婵即将被雷暴吞噬的时候,她只感觉一个人影迅速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一手展开了一张散发着洁白荧光的太极图。
而借助这微弱的荧光,她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他怎么会在这里,幻觉吗……”庄月婵的脑海中浮现出疑惑,随后意识被彻底吞噬,陷入昏迷之中。
“轰——”
“嗤啦”
雷暴撞击在太极图上,迸溅出一连串的电弧。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他知道这神秘太极图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居然能够这么轻松的正面抗下【戊土神雷】。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心中虽然惊诧,但还是迅速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庄月婵施展【浮光掠影】向后掠去。
下一刻,溶洞直接塌陷,将身处雷暴之中的老者淹没。
“徐兄,带着庄道友先走,我断后!”宋长生将腰间的【缚妖索】解下来绑在庄月婵的身上,语气急促的道。
徐云鹤也是果决之人,深知留在这里只能给宋长生拖后腿,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宋长生手中道:“这是一枚三阶下品剑符,还能使用一次,宋兄千万当心!”
接过剑符,宋长生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你只管向前,我阻他一刻,很快便来寻你们,路上若是遇见我做了标记的节点,可直接破坏掉。”
“放心。”徐云鹤背起庄月婵,深深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随后迅速向后方掠去。
等两人走出他的神识范围之后,宋长生脸上浮现出冷厉之色,再度取出了一枚【戊土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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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往万隆商会一行,他购置了三枚【戊土神雷】用作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肆虐的雷暴逐渐平息,宋长生身前悬浮着太极图,手持一枚【戊土神雷】,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废墟。
对方虽然被埋在了里面,但堂堂紫府修士,这点重量对他压根儿造成不了威胁,只是因为神识范围受限,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现在最优的做法其实就是拿出剩下的两枚【戊土神雷】一股脑儿的砸过去,然后拔腿就跑,对方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是并不是最优的。
这样做肯定会彻底激怒对方,到时候肯定跟他们不死不休,在【乾坤锁虚阵】未被破解之前,对方想要拿捏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跑是跑不掉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则不同,【戊土神雷】虽然强,但不一定能够拿对方怎么样,这样一来,双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方不惜以大妖作为诱饵布下这样的一个局,说明对方应该是打算做类似于血祭之类的事情。
现在进来的人不少,光是紫府修士至少也有三位,以对方的实力,哪怕有阵法相助,想要拿下他们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各个击破。
只是夜长梦多,进来的人里面,能人不少,虽然在一开始大意了没有发现这是个阴谋,但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会有人想出应对之法的。
只要有两位紫府修士汇聚到了一起,对方想要得手就很难了。
于是乎,对方现在肯定非常想以最快的速度料理掉其他人,所以他就不能在宋长生等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就给了宋长生另外一种选择——谈判。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只是宋长生需要冒一些风险。
“轰——”
压在老者身上的石堆轰然炸开,老者手持恶鬼魂幡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刻的他可谓是狼狈至极,不但袍子多有破损,就连为数不多的山羊胡都焦黑一片。
“小子,没想到你居然不逃,怎么,你觉得你奈何得了本座?”老者一步步的向前逼近,阴测测的说道。
“我敢留下自然是有所依仗。”宋长生摊开手,露出了掌中的【戊土神雷】,语气平静的道。
老者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虽然黑雾弥漫,但他却拥有特殊的方法可以看得更远,是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戊土神雷】的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别看他挨了一发好像跟没事人似的,实则他刚才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不是他及时使用本命法宝【恶鬼幡】将自己护住,那一块【戊土神雷】足以将他炸成碎片。
饶是如此,这一击对于【恶鬼幡】的损伤也不小,灵光都黯淡了些许,让老者心都在滴血。
所以在看到宋长生又拿出一块【戊土神雷】之后,他的心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忌惮。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他毕竟是堂堂紫府大修士,岂能被一筑基后期的蝼蚁威胁?
“小子,你有种,不过本座是该说你自信还是愚蠢呢,你若是出其不意,还有可能算计到本座,但你居然将底牌摆到了本座的眼前,呵呵呵……”
伴随着一连串阴冷的笑声,老者瞬间融入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立即运转【浮光掠影】,极速向后倒退。
下一刻,一团幽光在宋长生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炸开。
“躲,你躲得到几时?”老者阴鸷的脸上浮现出冷笑,双手迅速掐起法决,一尊漆黑的虚幻小塔在他的掌心浮现。
“小神通【九幽镇魂】”
一股黄泉幽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宋长生一阵毛骨悚然,就连神魂都感到颤栗。
他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得谈,就看这一击他能不能挡的下了。
意念一动,【陆吾钟】和太极图挡在身前,他右臂轻舒,一方铭刻了山川河流的虚幻大印在他的掌中浮现。
“小神通【翻山印】”
虽然同样是小神通,但宋长生是以体内的【混元之气】作为媒介释放,而对方却是凭借法力释放,威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大印和小塔碰撞的一瞬间,立马绽放出耀目的强光,本就不稳的溶洞在强烈的爆炸中迅速坍塌。
但很快又被炸开,小塔虚影直接向宋长生镇压下来。
宋长生咬紧牙关,将太极图和【陆吾钟】顶了上去。
“一定要撑住啊!”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太极图和小塔虚影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太极图表面的荧光开始剧烈闪烁,但好在还是成功抵挡了下来。
在小塔虚影消散的一瞬间,宋长生立马将手中的【戊土神雷】扔了出去,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冲向老者。
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恶鬼幡】护持己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戊土神雷】直接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位置爆炸,雷霆肆虐之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老者也浑身裹满电弧倒飞了出去。
紫府修士终究不是易与之辈,身上底牌数不胜数,这一击只是让老者受了一些轻伤。
但这依旧令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侮辱,他堂堂紫府大修士,居然在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手里栽了跟头,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邪修也是要脸的!
“你该死!”老者勃然大怒,周围的黑雾开始翻腾不休。
就在这时,宋长生拿出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冷冷的道:“你若是不怕两败俱伤,大可以来试试。”
见到这一幕,老者的脸上顿时青筋毕露,内心抓狂的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当【戊土神雷】是大白菜吗,说拿就拿?”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若是换一个地方,哪怕宋长生拥有更多的【戊土神雷】他也不惧,但这是在地下溶洞,空间逼仄,严重限制了他辗转腾挪的空间,只能选择硬抗。
这也就罢了,对方手中还有一张堪称诡异的太极图,居然连小神通都能轻松挡下,让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如果选择付出一些代价,他还是可以拿下宋长生的,但关键在于,他还有三个紫府修士需要对付,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状态时刻维持在巅峰才行。
这样来看,跟宋长生死磕就显得极为不智。
“时间不多了,还是仪式更加重要。”
想到这,老者收敛了怒气,冷冷的道:“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暂且让你苟延残喘一会。”
说罢,竟然直接融入了黑雾中消失不见。
宋长生一愣,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果决。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将太极图收起来,看着那略显黯淡的荧光,宋长生在心痛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意外。
这太极图自从得到以来,他就一日不曾放弃过炼化它,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奇怪的是,虽然没有炼化,却不影响使用。
他知道它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连紫府初期修士的小神通都能抵挡,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也是实打实的抵挡住了。
这不禁让他对太极图的来历感到更加的好奇,凌氏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家族,怎么会拥有如此至宝呢?
这个疑问注定没有人给他解答了,他也没有时间深思。
老者肯定是去猎杀其他修士了,如果不在他的阴谋完成之前将【乾坤锁虚阵】破解,他们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宋长生迅速向徐云鹤等人的方向追去……
却说徐云鹤揹着昏迷的庄月婵在溶洞中穿行,很快便迷失了方向,但他牢记着宋长生的话,一直向前。
由于黑雾的原因,搞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时候一些轻微的动静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厮杀。
徐云鹤一路过来便遭到了数次“偷袭”。
好在他一身战力是在血与火之中磨练出来的,也算是有惊无险。
刚经历一场厮杀之后,徐云鹤靠在墙壁上略做休息。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徐云鹤立马提起了警惕,手也握紧了剑柄。
就在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徐兄?”
“宋兄,我们在这。”徐云鹤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徐兄,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庄道友怎么样?”宋长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毕竟一路过来他看到了太多的乱象。
徐云鹤虽然战力不俗,但他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士,在此地除了打酱油的练气修士,他的修为处于末流。
“庄道友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她身上的伤势不轻,我给她服了【回春丹】也不见好转。”
宋长生微微皱眉,将庄月婵平放在地下,随后握紧了他的手腕,运转【复苏之光】。
伴随着一阵盎然的绿色光芒闪烁,庄月婵紧皱的眉头逐渐松解开来,不一会,她的睫毛微颤,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虽然看不清宋长生的脸,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很是心安。
“原来不是错觉……”
“庄道友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宋长生将她扶起来靠着墙壁坐着,关切的问道。
感受着腰部那只大手的温热,庄月婵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声若蚊呐的道:“我……我好多了。”
宋长生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你为什么没有和音道友他们一起?”
听闻此言,庄月婵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低声道:“我们之前得到讯息,隐藏在狮鹫山脉的大妖是曾经进攻落霞城后重伤遁走的金甲。
二师叔命我们前来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先期我们凭借溯源秘法,一路来到了溶洞口前,并深入地下,进入了一处地下空间。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大妖金甲,它被一根根寒铁锁链束缚在地上,被阵法禁锢,一身修为虽然强大,却丝毫发挥不出来。
我们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为时已晚,之前那个老者出现,启用了空洞内的阵法。
在关键时刻,大师兄推了我一把,他们却被困在了里面,我原本打算逃出去求援,可是这诡异的雾气让我迷失了方向……”
宋长生眉头挤成了一团,庄月婵的遭遇跟他推算的差不多,但她身上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当他将心里的疑问道出来之后,庄月婵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是海东平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海东平?”宋长生皱眉,好耳熟的名字。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比女人还美的身影。
“是瀚海上人座下那个亲传弟子?”
“没错,你们之前见过的。”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就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初在天音山上时那个家伙就对庄月婵垂涎三尺。
他只是和庄月婵走在一起便遭到了他的敌视,只是后来他一直安分守己,宋长生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居然会是在这里。
“他欲对你图谋不轨?”
庄月婵脸上露出赫然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大城主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瀚海上人难道就坐视那个畜牲行凶?”徐云鹤震惊的道。
“有什么不可能,瀚海上人的风评可不怎么样,况且,在这种地方,庄道友又落单,死无对证啊!”宋长生面色阴沉,以他对庄月婵的了解,仅凭海东平不可能将她伤成这样。
果然,庄月婵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是瀚海出手伤的我,我使用了一件师尊赐予的宝物才逃了出来。”庄月婵眼底流露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被那老者追上?
“哼,一群败类!”
徐云鹤拔剑愤恨的砍在石壁上,看向宋长生道:“宋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长生低眉沉思,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神色坚定的道:“我们当下必须立即破解【乾坤锁虚阵】,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一个个清除阵法节点了。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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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釜底抽薪?”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我之前一直心有疑惑,此地一无灵脉,二无大型灵泉,对方是如何为这样庞大的一座大阵提供能源的。
直到听完庄道友的描述,我才明白,这【乾坤锁虚阵】的能源就是那大妖金甲。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那大妖斩杀,或者破坏禁锢它的阵法,此阵自然不攻自破!”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可是这黑雾诡异,我……我没把握能找到囚禁金甲的那处空间。”说到这里,庄月婵心底满是惭愧。
“无妨,只要音商道友他们还在那里,我就有信心能找到他们。”
庄月婵顿时惊喜的抬起了头,但随即便是一阵疑惑涌上心头。
见状,徐云鹤大笑道:“庄道友多虑了,宋兄能找到我们自然也能找到音商道友他们。”
庄月婵闻言微微有些赫然,怎么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庄道友身上有伤,不适合继续深入,我会在这里布下隐匿法阵,供你疗伤。”
话音落下,庄月婵的眸子有些黯然,但她心中清楚,以她目前的状态,跟着宋长生只不过是拖他后腿罢了。
随后宋长生又把目光投向了徐云鹤,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道:“徐兄,庄道友一人在此我不放心,你也留下,照顾好她。”
徐云鹤一听就急了,连忙道:“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继续深入?”
“是啊,宋道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和徐兄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虽然不能帮忙,但也不想拖你们后腿。”庄月婵也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状,宋长生咧嘴一笑道:“不用担心,跟那人正面交锋他都没能奈何得了我,更何况只是去破解个阵法?
你们尽管在这里等我的好讯息,放心吧,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说罢,不等两人继续坚持,他直接取出阵旗和阵基,在此布置了一个二阶上品层次的【雾隐阵】。
此阵本来是布置在大雾天气,利用雾气来达到隐藏身形的目的,不算上乘的隐匿阵法。
但宋长生将其布置在这里却堪称神来之笔,因为这溶洞内充满了这诡异无比的黑色雾气,直接让【雾隐阵】的隐匿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宋兄,万事小心。”徐云鹤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敬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拥有的。
“放心吧,你们照顾好自己,只要不发出声响,哪怕是紫府修士经过也很难发现你们。”
交待了两人几句后,宋长生扭头向溶洞的深处走去……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一头金色巨龟奄奄一息的匍匐在地上,坚硬的甲壳布满了一个个深坑。
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枯发黑,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头拥有成长为妖王血脉的三阶大妖。
作为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继承者,金甲从破壳的那一刻便被认为是整个玄甲龟一族未来的希望。
金甲也从未令族人失望,它成长的速度十分迅速,是玄甲龟一族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但天不遂人愿,金乌宗联手斩杀了玄甲龟一族的至强者【玄甲妖王】,大妖更是差点被屠戮一空。
金甲被迫流亡到雷鸣山,成为了雷鸣的附庸,带领着玄甲龟一族继续苟延残喘。
只是它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雷鸣都感到心惊。
于是在雷鸣刻意的安排下,成年的玄甲龟被一整个打包送到了落霞城前线。
那一日,堪称金甲人生中第二黑暗的一天,所有的族人战死,它也身负重创。
幸运的是,雷鸣一心攻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它,让它得以用秘术逃离了战场。
但命运多舛,它逃离战场之后便返回了雷鸣山,打算带着剩余的族人离去,结果得知了全族被雷鸣妖王手下爪牙屠戮的讯息。
悲愤欲绝的金甲逃离了雷鸣山,打算修炼有成之后再来找雷鸣妖王决一死战。
谁料它逃到狮鹫山脉之后,无意间闯入了一处阵法之中,遭遇了一名人族紫府修士。
它虽然实力强大,但重创未愈,经过一番鏖战之后,它被对方擒下。
对方并没有选择将它斩杀,而是以它作为阵眼布置了一座大阵,持续抽取它的妖力用以维持阵法的运转。
长时间下来,金甲的妖力早就已经被抽干,大阵现在抽取的是它的生命力。
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血肉逐渐变得干瘪。
想想只感觉悲哀,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要被人活生生的抽成干尸。
金甲心中怒火翻腾,可惜,它什么都改变不了,它只能冷眼看着不远处那些与自己拥有同样的遭遇的人族修士在阵法中苦苦挣扎……
宋长生循着“气味”,凭借秘术【万里寻踪】一路摸索前进。
一路过来,他发现了不少战斗的痕迹,但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他猜测应该是被那老者给收走了。
这无疑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对方肯定是在进行血祭之类的邪恶仪式。
进行这种仪式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是为了获得力量,要么是炼制魔道法器等。
但无论是哪一种,宋长生都不能让对方得逞,因为他知道那老者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觉得对方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应该跟此人近距离接触过。
可他接触的紫府修士并不在少数,而因为黑雾的原因,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的脸,是故一时间他也拿不准到底是谁。
突然,宋长生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那无处不在的讨厌黑雾终于消失,他的视野也变得无比开阔。
宋长生回头一看,发现身后这一段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与他身前的开阔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宋长生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施展【破妄眼】四下观察起来。
果然,一条条明亮的阵纹浮现在溶洞周围的墙壁上,以他的眼力很快便分辨出这是与【乾坤锁虚阵】截然不同的阵纹。
也就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单独的阵法。
宋长生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已经非常接近庄月婵之前所说的那个地下空间了,因为按照她的描述,音商等人就是因为老者突然启用了什么阵法才被困住的。
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捏在手中,太极图悬浮在身前,宋长生收敛自身气息,继续前进,不一会,经过两次变道之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后他便看到了金甲那令人望而生畏庞大身躯。
在【破妄眼】的帮助下,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金甲的身上缠满了漆黑的锁链,而在它的下方则刻画着一个奇异的图案,正源源不断的从它的身上汲取力量。
“这便是有十万大山最强防御之称的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么,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宋长生微微摇头,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是人是妖都不好混啊。
他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在那里,有几个人影同样被漆黑的锁链束缚,悬挂在半空中。
正是音商,牛大壮等人。
他们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好,体内的灵力正被贯穿两侧肩胛的漆黑锁链源源不断的汲取,只能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
宋长生心神一凛,音商和牛大壮的实力他非常清楚,远超同阶修士,既然敢来猎杀大妖,身上定然也携带有不少的宝物。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什么阵法如此强大?
宋长生隐匿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圈,并未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然后才显露出身形,轻声唤道:“音道友,牛道友?”
听到呼唤声,面色惨白的音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宋长生时,他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宋长生的实力是不错,但想要破解这个阵法还差得远。
他只得沙哑的开口道:“宋道友,此阵法诡异,切莫靠近。”
这时,牛大壮有气无力的喊道:“姓宋的,你来这是为了看……看劳资的笑话吗?”
这家伙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宋长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冲着音商道:“音道友,你们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闻言,音商心中感动,正准备开口劝阻,牛大壮却直接讥讽的道:“小子,这可是三阶下品的【阴煞锁灵阵】,我都破解不了,你能破解?
别开玩笑了,趁那个老东西还没回来,你赶紧逃命去吧。”
“师弟不得无礼。”
训斥了牛大壮一句,音商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此阵凶险,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月婵之前逃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脱险,还请你帮忙寻到她,带她回落霞城,让她告诉师尊,东天邪在狮鹫山脉使用血炼之法炼制邪器,务必要阻止他!”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震,东天邪,幕后之人居然是东天邪!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顿时被开启。
当初他第一次到落霞城,参加拍卖会时遭遇了血魔和邪修伏击,其中血魔是为了妖王幼崽而来,邪修是为了拍卖师夏婉韵而来。
这个邪修就是东天邪!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路追踪,发现其被烈阳宗修士使用连环阵困住。
为了坏烈阳宗的好事,宋长生使用【戮神飞刀】斩杀了一人,破坏了大阵,导致东天邪脱困。
事后他与徐云鹤两人泄露其行踪,打算借刀杀人,但还是让他逃入了十万大山,最后没了讯息。
他原本以为东天邪已经离开,或者死在了十万大山。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走,还在狮鹫山脉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局!
“当日种下的因没想到在这里结下了果。”宋长生不禁暗自苦笑,严格算下来,今日这场灾祸他也有责任在里面。
若不是他暗中出手放走东天邪,就没有今天这趟子事了。
对于音商等人的遭遇,他心中愧疚。
但,哪怕时光倒流,宋长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无他,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若是那一日没有阻止烈阳宗,让他们成功得到落霞城的奖赏,培养出第二位紫府修士,宋氏现在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不过,有些错误既然犯了,还是需要尽力去弥补,哪怕这个过程充满曲折和艰险。
一念至此,宋长生看向音商道:“庄道友我已经安置好了,暂时安全。
但此地的阵法不止一个,在外面还有一个【乾坤锁虚阵】将方圆十余里都封锁了起来,若是不能破阵,我们谁也别想出去。”
闻言,音商等人心底一沉,他们刚进来便被困住,是故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心中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但听到宋长生的叙述,他们才知道已经走进了绝境。
此次进来的紫府大修士虽然有三位,但一个三阶阵法师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谁能破解阵法?
音商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牛大壮顿时也沉默了,他已经在二阶极品阵法师驻足已久,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面对三阶阵法,他亦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宋长生道:“牛道友,不知你有没有看出这【阴煞锁灵阵】的能量来源是何处?”
牛大壮闻言顿时没好气的道:“那么大个王八在那你没看到吗?
它就是能量来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金甲也在阵法中,想靠斩杀它来破阵根本没戏。
有这功夫你还是研究研究外面那个吧,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乾坤锁虚阵】拥有四十九个节点,你只要能破坏掉一半以上就有机会。”
他说话很不客气,却也没忘了提点宋长生。
宋长生顿时对他改观不少,笑了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破阵的。
若是换成别的情况,我才疏学浅,确实拿这三阶阵法没办法,但此刻,我却觉得还能试试。”
说罢,他径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金甲道:“金甲族长,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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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话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一直紧闭着双眸的金甲都撑开了沉重的眼皮,诧异的看着他。
“他居然试图跟一头妖兽谈判?”
这是音商等人脑海中一致浮现出的疑问,从小被落霞城培养长大的他们,对于妖兽天然便没有好感,甚至于说是仇视也不为过。
毕竟是上千年的血海深仇,根本不可能化解得了。
是故,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他们从未考虑过跟妖兽谈判这样的一条道路。
不过宋长生完全没有这种负担,虽然宋氏也刚刚经历妖兽的摧残,他还因此失去了两位敬爱的长辈,但这并不代表他仇视所有的妖兽。
在没有产生利益冲突之前,他很乐意跟妖兽和平共处,谈判不过是小意思。
结果金甲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根本不为所动。
眼前这个人类在它眼里如同蝼蚁,而它不觉得自己跟一只蝼蚁有什么好谈判的。
况且,它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一苟延残喘的阶下囚罢了。
“小子,你怕不是得了癔症,居然妄图跟一只畜牲谈判,难道你还想让它自爆不成?”牛大壮顿时鄙夷的说道。
“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有时间,去破了外面那个劳什子阵,带着月婵回落霞城,到时候不管是师伯还是我师尊都不会亏待你的。”
对于牛大壮的“苦口婆心”宋长生充耳不闻,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尊庞然大物,抱着膀子道:“都是雷鸣妖王麾下,银月你应该认识吧?
同为神兽血脉的继承者,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银月虽然死了,但是它站着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无愧于体内【啸月天狼】的血脉,哪怕是身为敌人的我,也不禁感到敬佩。
而你,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让一邪修生擒活捉,还被当做了布阵的阵眼,这些天来,你的心中就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如果我是你,早就自爆妖丹自我了结了,而不是……”
“够了——”
宋长生话还未说完,金甲便愤怒的打断了他。
此刻,它的一双眸子布满了赤色,鼻孔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流,浑身妖气激荡不休,若不是被束缚着,它早就将宋长生生吞活剥了。
宋长生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插向它的心窝。
关键它还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体内流淌着的血脉是它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它发誓永远不会让其蒙羞,而现在……
看着自己现在的惨状,金甲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是啊,这个蝼蚁并没有说错什么,自己不过是一个玷污了【黄金陆龟】伟大血脉的猪猡而已。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四肢站起来了一些,直视着宋长生道:“人类,你想谈什么。”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样才是谈判应该有的态度不是吗?
你在被擒拿的第一时间没有自尽,应该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继续完成未尽的心愿?”
“当然想,吾无时无刻不想活撕了雷鸣那个杂碎!”金甲的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都哗哗作响。
宋长生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仇恨自己的主子,不过这也好,正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他目视着金甲,悠悠的道:“这就是你的心愿么,若是有人替你斩了雷鸣,你该怎么报答?”
“它想要什么吾都会满足他!”金甲脱口而出。
大妖的智慧已经不低,它很快便意识到宋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你……你的意思是……”
“不错,雷鸣已经死了,被落霞城大城主亲自斩杀,黑龙妖王也被重创。”宋长生将之前大战的结果简略的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强调道:“你若是不信,吾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话音落下,金甲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身上的妖气疯狂翻涌,让漆黑锁链缠绕得更紧,但金甲却只感觉心中畅快无比,那个杂碎,终于遭到了报应!
大笑过后,金甲突然又怅然若失的道:“没想到吾与落霞城斗了一辈子,最终竟然是他们替吾报了血仇……”
见状,宋长生趁热打铁道:“金甲,你可还记得刚才所说的话?这几人都是大城主的弟子和后人,只要你今日愿意配合破阵,某做主让你还了这个人情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让音商等人看见了一丝希望,能活自然是没人想死的。
谁料,金甲微微垂下了眼睑,随后竟然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是吾不愿配合,大仇得报,吾已经死而无憾。
只是,吾现在不止是躯体被束缚,就连妖丹也被捆绑,吾帮不了你。”
落霞城众人的眸子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但宋长生非但没有气馁,反而露出笑容道:“金甲,我不需你自爆妖丹,我只要你在关键时刻拼尽全力阻止自身生命力外泄便可,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去,只是你必须立下血脉誓言,再不踏入人族疆土一步!”
闻言,金甲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人类好强大的自信。
虽然不认为宋长生能够做到那一步,但金甲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现在的它连死亡都已经不惧了。
“姓宋的,你想干什么,别异想天开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滚!”牛大壮怒喝道。
音商也出声劝解道:“宋道友,不用管我们了,再拖下去你也走不了了。”
对于两人的劝解,宋长生只是微微一笑道:“牛道友,单论阵法一道的造诣,宋某现在确实不如你。
但论起破阵,你比我还差得远!”
说罢,宋长生双眸有微光闪烁,一个妖异的图案浮现。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阴煞锁灵阵】的阵法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开始在心中迅速推演、计算。
在道经之中对于【破妄眼】的描述只有一句话:“破除虚妄,溯本寻源。”
理论上来说,只要宋长生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不管是何等品阶的阵法,宋长生都能发现它的破绽并加以利用。
是故,宋长生的破阵能力一直以来远超他的布阵能力。
【阴煞锁灵阵】虽然是三阶下品阵法,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推演和计算,在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之后,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到了这一步,唯有大力出奇迹,以绝对的力量攻击阵法的破绽,从而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原本宋长生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但好在他还有个强援,只要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金甲锁住自身生机,大阵就会短暂的失去能源供应。
这个过程不需太久,只要一瞬变好,是故哪怕金甲身负重伤,单纯凭借它身为妖王的意志力都能做到。
宋长生缓缓抬起右手,一个虚幻的大印浮现在掌心,随后猛然向阵法的一处拍下。
“小神通【翻山印】”
“金甲!”
在大印即将落到目标上的一瞬间,宋长生猛然大喝。
金甲立马拼尽全力封锁了自身的生机外泄。
“轰——”
大印落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三阶下品【阴煞锁灵阵】轰然告破。
所有的黑色锁链在阵破的一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音商和牛大壮等人顿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的七荤八素。
金甲也重获了部分自由,身上轻快了不少。
之所以说是部分,是因为它还是【乾坤锁虚阵】的阵眼和能源,它依旧被禁锢着,只不过生机流逝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跌坐在地上的牛大壮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宋长生真的做到了。
随后,他迅速站起身来,走到金甲的面前,竟然直接掏出了一张三阶符箓。
金甲见状,浑身妖气翻涌,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牛大壮,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就在牛大壮打算动手的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牛道友住手!”
“师弟不可!”
牛大壮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宋长生,怒道:“它是阵眼,只要杀了它,阵法自破!”
“我比你更清楚,但我说了要放它一命。”宋长生语气冷漠,卸磨杀龟的事情他可看不出来。
“你要放一头可能成长为妖王的畜牲走?”牛大壮盯着宋长生的目光直欲喷火。
但宋长生怡然不惧,握住了他的手腕,坚定摇头。
“大师兄?”牛大壮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这时,音商沉声道:“师弟,今日我们能够活命,全靠宋道友,不要让宋道友难做,你这样是陷他于不义。”
“跟妖兽讲个狗屁信义!”牛大壮虎目通红,他的两个师弟和一个师妹都在之前那一战丧命,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妖兽都碎尸万段!
但他终究是个好师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宋长生的手,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宋长生见状面色稍霁,冲音商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
“是我们师兄弟该跟你道谢才是,宋道友,音某欠你一条命,日后但有差遣,莫不敢辞。”音商郑重的说道。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这是极重的承诺了。
“诸位先行恢复吧,阵法被破,东天邪肯定有所感应,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宋长生笑了笑道。
等音商等人盘坐下来开始恢复灵力之后,宋长生转身看向金甲道:“你再等等,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放你离去。”
谁料金甲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道:“吾之生机损失太重,就算是离开了,也没几日好活的了。
吾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特别的人类,如果你能够答应吾一个请求,吾将送给你一份大礼。”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承诺可不是轻易就能许下的。
金甲见状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你或许听说过,吾【黄金陆龟】一族拥有一种传承秘法,在吾死后,吾的真灵将不入轮回,直接回归本我。
它相当于是吾的后裔,吾的请求便是,让你和它签订平等契约,让它成为你的血契灵兽,作为交换,吾死后将最大程度保留肉身和妖丹。”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它居然是这个意思。
就连一旁的音商等人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下一刻,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音商的传音:“宋道友,答应它,这对于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新生的玄甲龟虽然是金甲的真灵转化而成,但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你不用担心金甲会做什么手脚,金甲当初也是这么诞生的。
而且金甲的血脉非常纯净,它的下一代血脉必定更加接近【黄金陆龟】,若是培养得好,足以保你宋氏千年安稳。”
音商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急切,生怕宋长生脑子发热拒绝了对方,从而错过一场大机缘。
他太清楚这一份大礼的分量了。
宋长生听出了音商的急切,心中不由得有暖流流淌。
音商,真君子也。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够明白这其中代表的价值,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看向金甲好奇的道:“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告诉这些,等离开了这里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坐化。
拥有神兽血脉,你的后裔在哪里都不会混得很差,何必要成为我的血契灵兽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你就不怕我耽误了它?”
金甲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道:“因为你很特别,吾看不透你,所以吾愿意拼尽全力去赌一把。
况且,你若是庸才,寿元也不过几百载罢了,这个时间对于吾族来说,并不算长,等你坐化之后,它再换一个主人也就是了。”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活得长了不起啊?
但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好,我答应你,吾以道心起誓,会如约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否则,道心崩碎,业火焚身!”
话音落下,金甲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释然,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团惨绿色的火焰在脑海中熊熊燃烧,瞬间将它的神魂焚烧殆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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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绿色的火焰吞噬了金甲的神魂,焚烧了它的血肉,只留一幅空虚的躯壳。
一点金光闪烁,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最终集中在金甲的腹部,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就此陨落。
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向金甲庞大的身躯微微鞠躬一礼,这一礼无关双方的身份和立场,纯粹是为了感谢它留下的这一份大礼。
它以自身生命作为代价,切断了【乾坤锁虚阵】的能源,要不了多久,这座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并且,它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的保留了自己的躯壳。
龟甲、骨架、利爪、妖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相对的,宋长生也要为自己许下的诺言买单。
他来到金甲的腹部,取出【量天尺】一划,将其坚韧的皮肤划开,一枚金光灿灿的珠子顿时掉落下来。
在场众人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大妖的妖丹啊,其价值不亚于一件极品的灵器。
宋长生取出紫玉盒将其慎重的封存好,然后接着向下划动,小腹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龟卵。
它通体洁白,表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纹路之上有星星点点的金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这便是金甲的真灵所化,根据古籍记载,此卵需要在灵气充裕之地孕育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破壳,而在此期间,宋道友可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
等到玄龟破壳之时,它自然会和你亲近,到时候缔结血契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龟卵,音商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可是一只有希望成长为妖王的灵兽啊。
比之之前在拍卖会被抢走的【血蝠妖王】幼崽的价值还要珍贵。
毕竟是上古神兽的血脉。
不过羡慕归羡慕,音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妒忌,毕竟今日若不是宋长生仗义出手,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宋长生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毕竟在场的人不少,而宝物往往是取祸之源,若是宣扬了出去,宋氏未来肯定少不了麻烦。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音商看向一众师弟师妹们,沉声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否则休怪为兄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尽皆凛然,纷纷应诺。
音商作为落霞城当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众弟子心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亲自开口了,这件事泄密的可能性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更何况,落霞城弟子向来爱憎分明,宋长生今日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宋长生感激的看了音商一眼,这确实让减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由于储物袋不能存放活物,他取出一块绸子将龟卵包裹起来背在了背上,然后将金甲的躯壳收入了储物袋中后看着众人道:“诸位,现在大阵的能源已经被切断,要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想必东天邪此刻已经得到了讯息,一会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先行离开这里吧。”
落霞城的几名弟子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毕竟他们刚才被阵法抽取了不少的灵力,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不宜再大战一场。
谁料音商却摇了摇头,看向宋长生,郑重的道:“宋道友,有劳你带着月婵先行离开吧,东天邪本就是我门在通缉的重犯。
既然在这里遇见,还打算炼制邪器,于情于理,我落霞弟子都有义务除掉他!”
“就是,这老东西差点要了劳资的命,可不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跑。”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牛大壮抱着膀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宋长生听完怫然不悦,慨然道:“除魔卫道乃是我等的本分,岂有你们冲锋在前,宋某提前退缩的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紫府修士的。
“哈哈哈,这话还差不多,我看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顺眼了。”牛大壮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
一直以来,他对宋长生其实都是有偏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
但接触宋长生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人品、勇气……饶是带着有色眼镜的牛大壮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现在,他更是彻底扭转了对宋长生的偏见。
这小子,有种!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宋长生突然有些心虚,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除魔卫道那么简单。
主要还是为了弥补昔日的过错,无论如何,东天邪必须死!
“牛道友,既然选择留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做一些准备?”宋长生看向牛大壮道。
“哼,那是当然,那个老东西既然跟劳资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说罢,牛大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阵盘和一套以天蚕丝编织的五色阵旗,蹲在地上开始捣鼓起来。
“此乃我师尊炼制的阵盘,只需要将阵旗插入对应的节点,便能布置出一座三阶下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
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金甲的,现在用来对付那老家伙正好。”牛大壮一边忙活,一边对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这一点特也能做到,只是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顶多可以炼制出一阶极品层次的阵盘。
而战天下居然能够炼制出三阶下品阵盘,其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东天邪却陷入了狂怒之中。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阵法!”
看着正在缓慢消退的黑雾,东天邪双目通红,似要择人而噬。
从启用阵法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凭借阵法的优势斩杀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生擒了十几人。
三名紫府修士也有两人被他生擒活捉,只需要解决掉最后一个,他便可以开始血炼仪式。
但就是在这关键的当口,金甲居然死了,它一死便代表【乾坤锁虚阵】很快便会崩溃。
那样一来,他不但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就连血炼仪式也会受到影响。
“混帐,吾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东天邪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随后愤恨的看了眼瀚海上人逃走的方向,扭头向囚禁金甲的地下空间而去。
他必须要在【乾坤锁虚阵】崩溃之前,重新布置一个阵眼,只有这样,血炼仪式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这个仪式,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任何人都不行!
——————
地下空间之内,宋长生等人严阵以待。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来了。”音商手持一支玉笛,缓缓站起身来。
牛大壮等人也默默的拿出了法器来到音商的身边,隐约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
一时间,宋长生倒是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杂碎,早知道就应该先料理了你们。”满腔怒火的东天邪从通道之中缓缓显现出来。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后悔,音商等人是他第一批擒下的人,他见几人修为不俗,所以打算留作活祭。
却没想现在却成为了他完成血炼的最大阻碍!
“哼,东天邪,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血炼魔道法器,你就不怕神形俱灭吗?”音商怒斥道。
“大师兄,跟这老东西废话什么,直接干吧。”
牛大壮指恰法决,猛然一跺脚,一道道璀璨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青、赤、黑、白四色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樊笼,瞬间将东天邪笼罩在内。
看着突然出现的阵法,东天邪悚然一惊。
环顾四周,在大阵的东、南、西、北四个角皆浮现出一头巨兽虚影。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三阶下品【四象囚天阵】?这怎么可能?”东天邪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难道这些人里面还隐藏了一名三阶阵法师?
“法相囚天,镇!”
“吼——”
四圣兽同时仰天咆哮,一条条秩序锁链蔓延出来,齐刷刷的向东天邪涌去。
东天邪面色大变,急忙取出【恶鬼幡】插在自己的身旁。
“哇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响起,一个个狰狞的厉鬼从【恶鬼幡】中涌了出来,与周围的秩序锁链纠缠在一起。
“就是现在,干掉他!”
牛大壮怒喝一声,启用了手中的三阶符箓,原本这也是给金甲准备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器和符箓,宋长生也没闲着,同时祭出了【量天尺】、【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三大灵器。
一时间,东天邪直接被各种绚烂的光芒淹没。
就在众人以为东天邪将要饮恨的时候,突然,一只虚幻的大手探了出来,将所有的霞光轰得支离破碎。
更是有好几件灵器被打的灵光黯淡。
“小心,是小神通【摘星手】!”宋长生收回被轰飞的几件灵器,急忙高声提醒道。
他曾经见过东天邪施展这一招,在重创的情况下,他这一击直接轰杀了烈阳宗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如今的东天邪虽然经历重重大战,状态不在巅峰,但小神通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比他之前所见的强大了一倍不止。
其实不需要宋长生提醒,在大手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以音商为首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共同抵挡。
当紫府大修士盛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又岂是那么好应对的,在接触的瞬间,圆阵如同一层薄纱被瞬间撕裂。
“砰”
两名落霞城弟子瞬间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混帐!”
牛大壮目眦欲裂,一跺脚,周身瞬间涌现出一层灿烂的金光,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闪闪发亮的金人。
这乃是落霞城最强大的炼体法门《九转金身》,修炼到小成体魄强度便堪比灵器,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可以达到法宝的强度。
而此法大成的标志便是这耀眼的金光。
“老狗,受死!”
牛大壮发出一声咆哮,猛然冲了上去,与东天邪正面厮杀。
“师弟,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音商见状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海螺,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顿时响起。
此乃【留声海螺】,是东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法器,可以将一段声音记录下来。
而音商手中这一枚中记载的便是大城主慕归白的琴音。
虽然缺乏了几分神韵,但四阶音律师何等的恐怖,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宋长生等人顿时感觉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尚且如此,被琴音针对的东天邪就更不用说了,那犹如魔音的声音将他团团包裹,不管他如何防御都无济于事。
东天邪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亿只蚊子在里面,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滚……滚出去!”
他双手抱着头颅,老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是牛大壮,《九转金身》乃是释教流传出来的法门,运转时可封闭六识,不受邪祟侵扰,这魔音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趁此大好时机,他一个闪身来到东天邪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大锤,卯足了劲儿向他的头颅砸了下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哪怕东天邪是紫府修士脑袋也得爆炸。
就在这关键时刻,在他身旁的【恶鬼幡】突然冲出一个狰狞的恶鬼,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拉了东天邪一把。
牛大壮手中的大锤砸在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
这时,东天邪也终于将魔音压制,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身前的大坑,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随即便是一阵暴怒。
“吾要你死!”
东天邪雄浑的法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眸子中的黑色极速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苍白。
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小神通【点苍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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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毫无血色的手指向自己点过来,牛大壮只感觉一阵心悸,想要运转身法闪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好似被封锁了一般,令他动弹不得。
“快躲!”
除了牛大壮以外,受琴音影响最小的便是音商,他刚清醒过来便看到了这千钧一发的一幕,现在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心急如焚。
“轰——”
牛大壮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那苍白的手指便点了下来。
他的双臂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洞穿,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血花,牛大壮发出一声冷哼,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师弟?”音商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小神通的威力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牛大壮能够扛得下来吗?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牛大壮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竟然好似没多大事的人一样。
“什么?”
东天邪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痛死老子了,再来!”牛大壮怒吼一声,如下山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仅是东天邪看呆了,就连音商等人都看愣了,正面硬撼小神通最后只受了点轻伤,这还是人吗?
宋长生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九转金身》吗,恐怕自己将《五兽锻体诀》修炼到圆满之境也不过如此吧?
“一起上!”
音商大喝一声,带领众师兄弟上前助阵,对东天邪展开围攻。
东天邪手持【恶鬼幡】与众人战做一团,一时间竟然只与他们斗了个旗鼓相当,丝毫不占优势。
他心中顿时郁闷非常,愤恨的看了眼周围仰天长啸的四头圣兽虚影,只感觉憋屈得慌。
紫府修士与筑基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将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了法力。
这让他们可以施展威力强大的小神通,也让他们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加敏捷的身法。
但现在,因为【四象囚天阵】的原因,周围的虚空被封锁,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他辗转腾挪,他在速度上的优势被削弱了大半。
这也就罢了,他之前经历连番大战,法力和神识消耗严重,到这之后又接连施展了【摘星手】和【点苍指】,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为继的感觉。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东天邪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围攻,一边在心中极速思考。
但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
眼看众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东天邪的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难道真的要用那一招?”
他的心中有些犹豫,如果不到最后一步,他实在不想动用那一招,毕竟这是他筹谋了数年之久才得到的一次机会,而且是唯一一次机会,失去了再想得到就难了。
咬了咬牙,他还是将心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句:“请葫芦斩灵!”
下一刻,他只感觉一道无形的攻击野蛮的撕开了他识海的防御,猛然斩在他的神魂上,脑海中顿时一阵刀割一般的疼痛。
“神魂攻击?”东天邪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
好在紫府修士不但法力浑厚,神魂也非常的强大,斩灵葫芦这一击仅仅是让他失神了一瞬。
但在这势均力敌的战场上,这一瞬却是致命的。
在场众人都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对于战机的把控更是堪称精准。
不需要任何的沟通和思考,众人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音商大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飞出。
“三阶中品【明煌天光符】”
霎时间,金光漫天,东天邪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三阶下品【戊土神雷】”
趁此机会,宋长生使用了最后一块【戊土神雷】,打算一战定乾坤。
“嗷呜”
就在神雷即将打在东天邪头颅上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恶鬼幡】忠心护主,突然长出了一个狰狞的鬼头,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神雷在【恶鬼幡】内轰然炸开,雷暴肆虐,哪怕是法宝在这一刻都有些吃不消了,表面灵光变得黯淡,甚至隐隐产生了裂纹。
法宝中的器灵更是因此陷入沉睡之中。
而本命法宝受创,东天邪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这时候,【明煌天光符】对他双眸造成的影响也已经消退,只是他刚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一柄硕大的锤子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紧接着他的胸口便遭到了重击,整个胸腔瞬间塌陷,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呸,老东西,这下你死不死!”牛大壮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扛着大锤恶狠狠的道。
倒在地上的东天邪好似没了生息,但众人皆不敢大意,毕竟散修能突破到紫府的,哪个没有几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果然,倒在地上的东天邪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看,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宋长生循声望去,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地上居然凭空开始往外渗出黏稠的血液,它们汇聚在东天邪的下方,迅速形成了一片血色海洋,散发出无尽的血气涌向半空中的东天邪。
他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攀升,甚至隐隐有超越以往的趋势。
见到这一幕,音商勃然色变,怒喝道:“不好,是血炼仪式,快阻止他。”
话音落下,他从自己的手腕取下一物向空中抛去。
那是一枚由珍贵的【紫魈玉】打造的玉镯,是出发之前慕归白赐予他的宝物,可用于困敌,本来是为了作为这【四象囚天阵】的替补,用来禁锢金甲而准备。
紫玉镯子散发出万丈霞光,在空中迅速扩大,最后化作一个朦胧的光圈套在东天邪的身上,将他禁锢起来。
“桀桀桀,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本座没,你们这群蝼蚁,居然将本座逼到了这个地步,吾要将你们的神魂化作厉鬼囚禁在【恶鬼幡】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东天邪发出肆意而猖狂的大笑,一招手,【恶鬼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无尽的血气涌入其中,发出渗人的吞咽声。
“怎么可能!”看着气势汹汹的东天邪,音商发出一声惊呼,师尊赐下的宝物居然失去了作用?
“音道友,看他的腰上。”
听到宋长生的话,音商定睛一看,发现东天邪的腰间缠绕着一条漆黑的腰带,紫玉镯化作的光圈套在那腰带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不得寸进,所以才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见状,音商的眼底再度涌现出希望,只要能够破坏那条腰带,此战就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音商突然大喝道:“师弟!”
“我懂。”
牛大壮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不就是拼命吗,谁不会啊?
他扛着大锤,几个健步冲了上去,对着东天邪劈头盖脸的便砸了下去,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金光更加炽盛了几分。
“滚!”
东天邪一挥袖袍,血海席卷,顿时将牛大壮撞飞。
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在这诡异的血海的加持下,对方居然比之前还要强大了几分。
“哼,受死!”
东天邪双臂一振,血海涛涛,顿时冲出十几条狰狞的血蛟,咆哮着冲向众人。
在接触的瞬间,便有两个修为较低的落霞城弟子连同法器一起被血蛟吞噬,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其余人也不好受,在血蛟面前只能艰难抵挡。
只有音商和宋长生两人尚且游刃有余。
宋长生以【陆吾钟】和太极图将自己团团护住,同时开动大脑极速思考。
“这血海已经成为了东天邪的力量源泉,若不能破坏这血海,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该怎么破坏呢……
对了,有办法了!”宋长生眼前一亮,顿时激动起来。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音商焦急的声音:“宋道友,快躲开!”
宋长生回头一看,只见一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蛟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扑自己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囫囵吞了进去。
“宋道友!”看着那耀武扬威的血蛟,音商目眦欲裂。
“哈哈哈,混帐东西,本来本座已经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非要与本座作对,哼,吾要你神形俱灭!”
东天邪发出肆意的狂笑。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音商,只要再解决掉这一个,那个不要命的莽夫就不足为虑了。
看着音商脸上的怒容,东天邪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冷笑道:“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闻言,音商的眼底露出一丝决然,战斗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了,但他能做的还有很多,比如拼尽全力,重创他!
两个光团浮现在他的身边,透过朦胧的光,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支笛子和一只埙。
这是他身上的两件灵器,都是极品层次,若是同时引爆,也足够东天邪喝一壶的了!
“大……师兄……不要……”
一旁的角落里,倒在地上的牛大壮艰难的抬起头,脑门上青筋毕露,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位师兄打算干什么。
音商背对着他,怅然一笑道:“大壮,众位师弟,是师兄无能,不能带你们降妖伏魔,匡扶正道。
黄泉路上,你我一起走,倒也不显得孤单,若是还有来生,我们再做兄弟!”
“大师兄!”
众人发出悲呼,尽皆垂泪。
就在这时,空中的血蛟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它的腹部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光芒,随后逐渐变得炽盛,最终轰然炸开。
血蛟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冲了出来,在现身的一瞬间,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葫芦。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从葫芦嘴中喷涌而出,落到那片血海中瞬间蔓延开来,开始剧烈的燃烧,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浓郁的恶臭味。
“是宋道友,他还活着。”
“那好像是【地心冷焰】,太好了,血海在消退!”
众人发出惊喜的声音,谁都清楚,血海是东天邪的力量源泉,只要没有了血海,此战就还有机会。
见状,宋长生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之前,他刚想出可以用灵火来克制东天邪的血海,结果便被其偷袭。
进入血蛟肚子中后,宋长生一度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结果他在元州时买下的那一块玉佩在关键时刻化作了一个护盾,将他护了起来。
他趁机破开了血蛟的腹部才得以逃出生天。
就差一点,音商就要以命换伤了。
“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那极速蔓延的火焰,东天邪双目赤红,暴怒异常,却又无计可施。
伴随着血海被逐渐蚕食,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极速流逝,这让他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我要你们死!”
东天邪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只要在血海被吞噬完之前将眼前这些人杀干净,此战就还有机会!
他迅速挥动手中的【恶鬼幡】,打算拼死一搏。
但他的意图早就已经被看穿,音商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己的埙,在半空中决绝的将其引爆。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手的东天邪瞬间被爆炸产生的光芒淹没。
“轰——”
一件极品灵器自爆的威势是非常强大的,等光芒散去,东天邪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踪影,另外一边也是焦黑一片。
这样的战果堪称辉煌,却也多亏了宋长生用灵火消耗了他大部分力量,否则也无法达到这么惊人的效果。
东天邪杵着【恶鬼幡】艰难站立,得益于紫府修士强大的生命力,哪怕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势,依旧没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清楚,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最起码这一具肉身已经不能要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宋长生,就是这个家伙,葬送了他一手创造的良好局面。
“去死吧!”
他调动起残驱上仅存的力量,竟然打算自爆。
若是让他得逞,方圆十里将会被夷为平地!
将他还打算负隅顽抗,宋长生神色冷漠,掌心微微用力,捏碎了徐云鹤留给他的剑符。
刹那间,剑气如虹,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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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烧得半焦的头颅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惨白的眼球上翻,犹如一个葫芦般滚向角落,碰撞几次后没了声响。
看来,紫府修士的头颅被斩下后也与常人无甚不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陡生,一道绛紫色的光芒从地上的头颅中冲出,径直冲进了宋长生的脑海之中。
“不好,他要夺舍!”音商发出一声惊呼,正打算上前相助,一动却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自爆灵器给他造成的伤势亦不轻。
周围几名落霞城弟子见机的快,立马来到宋长生身旁,成“品”字型将他围起来,两人伸手搭肩,一人按其背,诵念《天光碟机魂咒》。
而此时,宋长生的识海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东天邪的神魂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突破宋长生好几道防御。
“哈哈哈,大胜之后掉以轻心,果然是每个人的通病,小子,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本座。
你这幅躯壳不错,等吾占据之后,将会得到你的一切,到时候,让你也见识见识紫府之境的风景,哈哈哈哈……”
东天邪的神魂在宋长生的识海中肆意横行,猖狂大笑,宛若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紫府境的风采,宋某自己会亲自去看,就不劳阁下代劳了。”
东天邪的大笑顿时戛然而止,就如同一只突然被攥紧了脖子的鸭子,发出尖锐的怪叫声。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筑基而已,你怎么可能在识海中显形?”
修士从入道开始,神魂就会开始产生变化,但此时一般都还非常的弱小,只有在突破筑基度过了神魂关之后,修士的神魂力量才能开辟识海。
但也仅限于此,既做不到神魂出窍,也无法发动神魂攻击,更不可能在识海中具象化。
通常情况下,只有紫府修士的神魂才能在识海中具象化,不但可以动用识海的力量对敌,在舍弃肉身之后还能在外界存活一段时间,并且伺机寻找新的肉身,也就是“夺舍”。
所以说,东天邪在看到宋长生的神魂在识海中具象化时,他才会那么的震惊和失态。
“若非如此,我怎么敢放开防御让你进来呢?”魂体状态下的宋长生从黑白分明的天空缓缓下降,神色淡漠,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整个识海空间都在与他共鸣。
他自幼神魂便远超常人,在刚突破筑基之时便已经能够在识海之中显形,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在这片空间,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哪怕是紫府修士的神魂,进来了也只能盘着!
毕竟,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紫府夺舍紫府的。
宋长生虽然不是紫府,但神魂力量却相差无几,亦不是东天邪这样的货色可以夺舍的。
“你是故意的!”东天邪略显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这家伙难道就这么自信,一定敌得过他?
“紫府修士可夺舍肉身,借体重生,这是常识,八岁小儿都知道,你认为我不会防着你?
放你进来,不过是想要验证我的一个猜想罢了。”宋长生轻笑,看着东天邪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玩物,在这一刻,竟然透露出一丝邪气。
东天邪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念头微动,瞬间向外冲去,在这一刻,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哼,现在想跑,晚了!”
宋长生振臂一挥,识海顿时剧烈的翻涌起来,磅礴的神魂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东天邪的魂体挤压过去。
在识海中,宋长生可以任意的调动其中的力量,而相比之下,东天邪就宛若无根之木,无水之萍,此消彼长,根本不是宋长生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说起来,这一幕和刚才非常的相似,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反了过来。
宋长生打了个响指,神魂力量化作一个囚笼将东天邪禁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东天邪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长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招了招手,一卷玉简飞到了他的手中,他自顾自的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它的存在。
师尊跟我说,这里面有个器灵,需要用大量滋养神魂的灵物才能唤醒,这段时间以来,我借助家族的帮助,搜刮了大量灵物,但到现在进度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我就在想啊,修士的神魂应该也算是大补之物吧,只不过一般人我下不去手,也不符合我的道,但是对于你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我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希望你那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看着宋长生脸上的笑容,东天邪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还记得当初在十万大山中,你被烈阳宗围攻的事情吗?
是我出手暗中救了你,不然,你早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你既然捡回了一条命,为什么非要出来作恶呢,还设了这样一个局,戕害了这么多人。
幸好,上天给了我补救的机会,我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不等东天邪反应,宋长生的大手便盖了下来,在一阵鬼哭狼嚎之中,他的魂体顿时被炼化,只留下一团精纯到极点的神魂之力,被他手中的道经所吸收。
唤醒的进度陡然提升到了五成。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他想过效果会很好,却没想到会这么好,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吸收一个,差不多就可以唤醒器灵了。
他也是飘了,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紫府修士的头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在确定东天邪的神魂没有任何残留之后,宋长生退出了自己的识海,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迎面便对上了一双双或是担忧或是警惕的眸子。
音商来到他的跟前,试探性的开口道:“宋道友?”
宋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东天邪已经被我解决了,有劳诸位相助。”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的警惕起来,毕竟那可是紫府修士啊,宋长生居然说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唬鬼呢?
性子急躁的牛大壮更是掏出了他的大锤,大喝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宋兄弟,你要是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音商也沉着脸道:“道友若是无法证明,那就只有委屈你跟在下走一趟落霞城拜见我师尊他老人家了。”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啥时候成了“宋兄弟”了?
跟他们去拜见大城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看几人这样子,这个过程恐怕不会太美妙。
好在宋长生早有准备,笑道:“是真是假,诸位道友一看便知!”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从他的印堂穴冒了出来,但只是一瞬间便又缩了回去。
宋长生的神魂能够出窍是不错,但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施展的,毕竟他还没有达到能够舍弃肉身的地步,若是出窍的时间过长,对肉身的损伤是非常惊人的。
好在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众人也看清了长相,顿时放心下来。
毕竟神魂是一个人的根本,是无法改变和伪装的,宋长生这一手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就是本人。
“宋道友,没想到你的神魂居然如此强大,害得我们白担心了一场啊。”音商放下了心中的戒心,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伤势并不能久站。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奈何不了你。”牛大壮上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几下估计够他喝一壶的。
习惯了牛大壮的冷言冷语,一下子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众人在阵法内略作恢复之后,音商将东天邪身上的战利品摆成一堆,其实东西也不多,就【恶鬼幡】、储物袋、腰带这三件而已。
音商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若是无你,我等已然下了黄泉,这些战利品你全都拿去吧。”
对于音商的话,在场还存活的几人都没有异议。
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们一共十六人,而现在,只剩下十人了,若不是宋长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他们现在恐怕都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相比之下,这点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宋长生闻言也没有推脱,毫不客气的将储物袋和腰带拿了起来,却伸手将最珍贵的下品法宝【恶鬼幡】推到了音商的面前。
他的举动让众人有些意外,要知道,东天邪作为散修,能够拥有一件法宝,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这从他对敌时便看得出来,除了【恶鬼幡】以外,连一件灵器都没有。
这也就表明,东天邪其实很穷,身上价值最高的便是这【恶鬼幡】,这可是下品法宝啊,他居然不要?
“宋道友,你这是……”
宋长生笑着伸手止住了他的话道:“音道友,此战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我若是一个人独吞战利品,这不合规矩。
况且,此宝虽好,却是邪道法宝,不管是流落出去还是留在身边,都是心腹大患,不如音道友带回去交由大城主定夺。”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更平添了几分好感。
音商也不再推迟,拱手道:“道友所言有理,那音某就取走了,但请你放心,落霞城绝对不会让道友吃亏。”
宋长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以他今日做出的贡献,落霞城怎么都不可能亏待他的。
分赃完毕之后,牛大壮一拍脑门儿道:“诶,是不是少了件东西啊?”
众人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老东西搞出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举行血炼吗,他要炼的东西呢,不可能是他自己吧?”
“怎么将此物忘记了,这东西必须要毁掉,不然后果难以预料。”音商皱眉道。
只是问题在于,东天邪已经死了,去哪里找呢?
宋长生突然灵机一动,指了指地上道:“之前地下无端渗出的血水,应该就是举行血炼用的,你们说,会不会在地下?”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众人的高度赞同。
“是不是砸了就知道了!”
牛大壮举起手中大锤猛的砸下去,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灵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竟然真的将其贯穿,露出了微弱的光亮。
众人不禁对视一眼,有门儿!
牛大壮顿时充满了干劲,很快便扩出一个足够人透过的通道。
随后他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下了两人在上方等待。
宋长生落地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只有几颗镶嵌在顶上的夜明珠提供微弱的照明。
在这个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原本储存在里面的血液已经所剩无几,但那挥之不去的浓郁煞气却在无声的诉说着东天邪犯下的滔天罪行。
而在血池的最前方,矗立着一个一丈见方的白骨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个小瓶子,透露出一股妖异的气息。
“看来就是此物了。”音商谨慎的将其收起,打算带回落霞城处置。
而这时,最先下来的牛大壮却突然高呼道:“宋兄弟,大师兄,你们赶紧过来看。”
两人循声过去,只见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个人,他们全都陷入了昏迷,手腕处都被割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缓缓的往外滴出血液,汇聚在凹槽中,流向他们看到的那个血池。
“是袁前辈和蒋前辈。”音商的目光停留在最上方的两个人身上,顿时发出惊呼。
能够让他都尊称前辈,这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便是进入溶洞内的三名紫府修士之二,除了瀚海上人侥幸逃跑,其余人几乎全军覆没了。
他们连忙将这些人从坑里面搬了出来,给他们止血过后,挨个进行唤醒。
由于失血过多,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的苍白,好在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这点伤倒是不会危及生命,只是得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那两位紫府修士苏醒后,众人也在音商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与金甲的交易和东天邪欲夺舍宋长生这些事情都被他悄然隐去。
而他更是有意将解救众人的功劳推给宋长生,一时间,宋长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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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宋小友的名字时还是在数年之前,浴血转战万里,斩杀数名筑基修士,名传西南。
后来在大城主寿宴上见到小友,只觉得少年英才,名不虚传,还与同道点评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今日老夫等人因为一时贪念,身陷囹圄,反倒蒙小友所救,当真令老夫汗颜呐。”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胸前绣玄鸟纹,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走到宋长生身前,一脸惭愧的拱手道。
宋长生虽不知老者的身份,但对方身上那渊渟峙岳的气势却让他明白,这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他连忙侧开了身位,不敢受这一礼。
这时,另外一名身着紫衣的中年修士也走了上来,不由分说,躬身一礼道:“小友今日之恩,老夫必不敢忘。”
宋长生眉头一跳,连忙再次避开,因为这也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就在他被夹在两位大佬中间左右为难之际,音商及时站了出来,满面笑容的向宋长生介绍,他先指向那位山羊胡老者道:
“这位是袁天术袁前辈,乃是三百年前威震大齐的九剑上人亲传弟子,与我落霞城多有往来,那日在寿宴上你应该见到过。”
宋长生闻言恍然,连忙拱手道:“晚辈拜见袁前辈。”
“老夫惭愧,有辱师尊威名。”袁天术露出一抹苦笑,这一次当真是在阴沟里面翻了船,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音商随即又看向另外一人道:“这位前辈你应该未曾见过,但你肯定听过他的名讳——蒋舒名蒋前辈,乃是百草堂唯一一位三阶符箓师。
我之前使用的【明煌天光符】就是蒋前辈所绘制。”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原来这位大佬。
百草堂作为大齐修真界七望之一,已经传承了上千年,门内高手虽然不在少数,却并不以武力见长。
因为百草堂修士多为炼丹师或者医师,几乎垄断了大齐修真界西北部的丹药和灵植产业。
就是这样一个以炼丹闻名的紫府宗门,却出了一个另类,那便是蒋舒名,他乃是百草堂上一任堂主的孙子。
但是对药理方面一窍不通,也不通医术,唯独对符箓一道情有独钟,硬是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少有的三阶中品符箓师。
遍观百草堂千年历史,这也算是头一遭了。
曾经有人戏称蒋舒名是凤凰窝里面飞出的孔雀——投错了胎。
“原来是蒋大师当面。”宋长生连忙拱手,这位可是一条大粗腿,有机会必须得抱上。
“小友今日之恩,老夫铭感五内,此物还请小友收下。”
蒋舒名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白玉牌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敢问前辈,这是……”宋长生连忙接过,有些疑惑的问道。
“三月之后,我百草堂有一‘品丹大会’,小友若是有闲暇,可来品鉴一二。
说来惭愧,老夫此行本来是听闻大妖金甲的讯息,想来替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寻一炼丹材料,谁曾想差点身死道消。”
“品丹大会?”宋长生心中一震,这可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啊,一般只邀请七望和紫府修士参加,以往宋氏还拥有紫府修士之时便参加过。
只是宋蕴归坐化之后,便再也没收到过请柬了。
“多谢前辈。”
宋长生连忙将玉牌攥到手里,他可不管蒋舒名这样做合不合规矩,他只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见蒋舒名拿出了这样一份厚礼,袁天术顿时有些尴尬,他一介散修,身上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来猎杀大妖了。
但为了维持自己前辈高人的形象,他还是许下承诺道:“小友日后若是有需要老夫相助的地方,尽管来九剑山寻吾,老夫定然全力相助!”
这也是一份极重的承诺了,别看袁天术今天狼狈的很,放在大齐,那也是纵横一方的人物。
接连收到两份大礼,宋长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向音商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感激。
他不是无智之人,明白两人之所以如此,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音商的原因。
作为落霞城当代大师兄,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他日后继承大城主的衣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哪怕是以他们的身份,也必须要提前交好。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袁天术和蒋舒名二人便找借口离开了,他们今天属实有些凄惨,在一群小辈面前,实在有些抹不开面,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少受一些伤害,还是提前离场比较好。
两位大佬走后,剩下的一众筑基修士也纷纷围了上来,在宋长生面前自报家门,客套一番之后各自许下了一些承诺。
这些人之中,既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因为看其他人这么做而勉为其难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正道修士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的,毕竟是救命之恩,若是没点表示,传出去怕是会被挂上忘恩负义的标签。
再说了,没看到两位紫府大修士都客客气气的道谢了吗,他们若是不效仿,岂不是落了两位大佬的面子?
于是乎,宋长生收到了各种各样的信物,一时间,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纷纷托辞离开,毕竟作为失败者,在宋长生等人面前实在有些抬不起头来。
等众人都走后,音商看着宋长生手中那形形色色的信物,不由得笑道:“这其中既有成名散修,也有七望出身的门人弟子,还有紫府修士座下的高徒。
宋道友,你手中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资源啊,不管他们是真心的也好,勉强的也罢,日后多少会给你提供一些助力。
等你们宋氏重回紫府家族之后,他们甚至会主动借今日之事来与你交好,若是经营的好,对于宋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宋长生收起信物,郑重其事的向音商行了一礼,诚恳的道:“今日,多谢音兄了,宋某感激不尽。”
“哈哈哈,宋氏与我落霞城本就颇有渊源,你又与大壮和月婵他们交厚,今日还救了我等一命,于情于理,这都是在下该做的。”注意到宋长生称呼的变化,音商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与人为善,交好人杰,这是慕归白从小给音商灌输的理念。
落霞城能够在这么多次的兽潮之中屹立不倒,也正是因为从来不与人交恶,并善于投资。
毫不夸张的说,西南地区但凡有些名气的天才或者强者,几乎都受到过落霞城的恩惠,这一点在散修群体中更为明显。
这也是落霞城能够在危机时刻召集大量散修相助的主要原因。
若不然,在兽潮来临的讯息传出来时落霞城的人就已经跑光了,哪里还会有人留下?
如今音商这么做,也是一种投资,只不过力度稍微大了一点而已,毕竟,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潜力非一般人可比,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要朋友够多,到处都是通天坦途!
“你俩差不多就得了啊,咱们进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师妹咋样了,得赶紧出去和她汇合啊。”刚把这里的祭坛和血池之类的设施砸了个稀巴烂的牛大壮走到两人身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起庄月婵,宋长生才突然想起来,皱眉道:“刚才为何没看到瀚海上人和他座下的弟子?”
“瀚海上人实力强大,已经逃出生天了也不一定,宋兄为何有此一问?”
宋长生面色微沉道:“音兄有所不知,我见到庄道友时,她身负重伤,我问过之后才知晓,竟然是因为那海东平垂涎她的美色,被瀚海上人亲自出手所伤。
若不是她身上佩戴有大城主赐下的宝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什么,竟有此事!”音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哪怕他脾气再好,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杀意。
牛大壮则更是直接,怒喝道:“他奶奶的,老子当初就看那小子不像什么好人,别让老子再碰见他,不然我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瀚海实力非同一般,此事必须当面禀报师尊和几位师叔,请他们定夺。”
闻言,宋长生心中为瀚海上人默哀了一秒钟,当初在落霞城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抛开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的大城主不提,二城主战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自己见过的那位萧前辈,以及血衣修罗白正淳,玉面罗刹沈卿秀这一个个名动四方的强者,随便一个都能打得瀚海哭爹喊娘。
这一下,他们师徒是别想在西南这片地界上混了。
宋长生跟着一众义愤填膺的落霞城弟子在溶洞中找到了庄月婵和徐云鹤。
两人一直牢记着宋长生的话,安静的待在阵法内。
哪怕后来黑雾散去,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庄月婵在看到自己一众师兄弟后,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缠着他们问个不停。
“宋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徐云鹤擂了宋长生胸口一拳,笑着说道。
“此战甚为凶险,若不是徐兄给予我的那一枚剑符,这一战的胜负还尚未可知啊,今日的收获,有你一份。”
宋长生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真挚的说道。
“那吾就坐享其成了。”徐云鹤看出了宋长生的认真,将推辞的话咽了回去,欣然接受。
“宋兄,若是无事,我们一同返回落霞城如何,有些事情,在那里更容易。”音商看了眼他身后被绸布包裹起来的龟卵,意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龟卵毕竟是大妖金甲全身精元和真灵所化,孵化需要大量的灵气。
而遍观整个西南地区,还有哪里的灵气比得上落霞城的四阶灵脉呢?
若是选择在落霞城孵化龟卵,可以为他节约不少的资源和时间。
况且,他本来就打算在落霞城待上一段时日。
想到这,他欣然接受了音商的邀请,一同踏上了归途……
飞舟上,宋长生与徐云鹤相对而坐,在诉说完此战大概的经过之后,宋长生将此战所得的储物袋和腰带都拿了出来道:
“那龟卵涉及到我与金甲之间的承诺,就厚颜一个人收下了,这两件,徐兄自选。
储物袋我还没看过,徐兄可以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徐云鹤闻言拿起了储物袋,由于东天邪已经神形俱灭,所以他很轻易的便破解了上面的禁制,看过之后,他一脸平静的将其放下,转而看向了那条由不知名材质制作的漆黑腰带。
“此物有何用处?”
宋长生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此物并非法器,表面也没有灵光,只是材质异常特殊,而且当日还抵挡住了大城主赐予音兄的宝物,不是凡物。
但是其具体的作用,吾并不知晓。”
“连大城主赐下的宝物都能抵挡?”
闻言,徐云鹤眼前一亮,欣然将腰带拿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它。”
“徐兄,你确定要选此物?”宋长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宋兄舍不得了?”徐云鹤顿时调侃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它的作用尚未弄清楚,徐兄拿去,恐怕是一条鸡肋啊。”
“哈哈哈,无妨,我就是看它顺眼,就这个了,我得去好好研究研究。”说罢,徐云鹤起身走进了飞舟的乌篷内。
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拿起那储物袋一看,顿时呆愣当场,只见那储物袋中,堆满了沾血的法器和各种灵材、丹药等,其价值一时间他竟然估算不出来。
毕竟他连灵器都看到了好几件。
按理来说,东天邪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身家的。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从那些被他斩杀的那些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他们并未发现那些人的遗体,想来都是被扔进血池化作了血水,身上的储物袋东天邪自然不会放弃。
只是因为还未来得及炼化,所以才一直以【恶鬼幡】斗法,若是他将这几件灵器炼化,此战说不定还有变数。
联想到徐云鹤刚才的选择,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连傻子都不会做错的选择,但偏偏他做错了。
这不是因为徐云鹤傻,而是他真心在为宋长生着想……
ps:第二百五十章最后两段有细微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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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宋长生确实很需要这一笔资源,宋氏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钱,但他却又不愿徐云鹤吃亏,毕竟此战他留下的剑符起了很大的作用。
突然,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上次在黑市与他人交易得来的【千年钟乳灵液】,他服用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剩下不少,足够一人使用。
本来他是打算留给宋路潼的,但他才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暂时还用不上,不如转赠给徐云鹤,他突破筑基中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五年之内,凭借此宝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于他的好意,徐云鹤这次没有选择拒绝,欣然接受……
一行人回到落霞城后,在狮鹫山脉所发生的一切也已经渐渐传开了,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次谋算这么多强者的局,除了围杀黑龙妖王那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就在众人为这件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宋长生、音商这一个个人名也宣扬了出去,让他们好好的露了一把脸。
毕竟他们斩杀了大妖金甲,还灭了一名紫府期的邪修,救下了许多声名在外的强者,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他们扬名了。
而几人之中,又以宋长生的名字最受人关注,几年来,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不禁让许多修真界的老人联想到了百年之前的宋蕴归,那时候,他也是如此一步步在西南扬名,最终带领宋氏走向了辉煌。
若非他英年早逝,大齐就不是七望而是八望了。
宋长生的出现让他们感慨万千,【望月宋氏】又要崛起了啊……
“宋兄,就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师尊现在正在和两宗的诸位真人商议进军十万大山的事宜,等那边结束后,我再带你去见他老人家。”音商略带歉意的说道。
“大事为重,我左右无事,不急于一时。”
许多人想要见大城主都求路无门,他能够拜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左右不过是多等待几日罢了,又算的了什么?
“那我就不打搅宋兄休息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外面的侍女便好。
对了,徐兄的住处就安排在隔壁,两位若是闲来无事,可到处走走看看,我天音山上下,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以外,都是对客人开放的。”
“宋某记下了,音兄受创不轻,还是赶紧去疗伤吧,莫要耽搁太久,留下隐患。”宋长生关切的说道。
自爆灵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音商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其实是他服用了压制伤势的丹药。
压制不是治愈,若不尽快运功疗伤,时间拖的久了是会留下暗伤影响道途的。
与之相同的还有牛大壮,小神通可不是那么好抗的,他的五脏六腑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回到天音山之后便立马闭关疗伤去了。
送走音商之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在洞府外布下了一座可以遮蔽神识的阵法,然后便来到洞府内部,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金甲留下的那一枚龟卵放在洞府的灵眼上。
灵眼乃是灵脉之上衍生出来的“泄灵眼”。
灵脉就好比一个大缸,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产生和注入,在积累大于消耗的时候灵气就会溢位来。
于是乎就诞生了“泄灵眼”,多余的灵气都会从“泄灵眼”这里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这也就导致其周围灵气的浓度会远高于其他地方。
天音山下是一条四阶灵脉,其每天产生的灵气是异常的庞大的,灵眼处更是如此,一般只供给紫府修士使用。
以宋长生的修为住这样的洞府其实是有些浪费的。
好在,这灵眼另有用处。
在将龟卵放到上面的一瞬间,浓郁到极点的灵气瞬间注入到龟卵之中,它外壳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明亮夺目。
他甚至听到了类似于吞咽的“咕咚”声。
联想到之前音商说过的话,他又划破指尖,逼出了数滴精血滴在其洁白晶莹的外壳上,瞬间被其吸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在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后,龟卵上面散发出来的妖气好像更淡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在灵眼边上盘坐下来,恢复此次在大战之中的消耗。
一连七日,宋长生除了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龟卵之外,便是打坐修炼,但音商说的召见却一直没有讯息,反倒是庄月婵先找上了门来……
“宋道友难道不打算请月婵进去坐坐吗?”庄月婵看着一脸呆滞的宋长生,脸上不禁泛起了一片红霞,微微低下了头。
闻言,宋长生这才如梦方醒,连忙一脸尴尬的侧开了身子,请庄月婵入内,只是一双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倒不是庄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相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日是精心装扮过的,身着烟云青鸾袍,头戴流苏珠花,与平日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但这却不是宋长生失态的缘由,让他挪不开眼的原因是,庄月婵今日没有佩戴面纱,露出了自己的面纱下的绝美容颜。
时间匆匆,两人从流云坊市相识,到现在也已经快十年了,但这却还是宋长生第一次见到庄月婵的真容。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无论是夏清雪还是夏婉韵,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庄月婵不具备夏清雪那种清冷的气质,也没有夏婉韵的万种风情,她宛若出水芙蓉,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并且具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多看两眼。
当然,仅仅是美女的欣赏,心中并不掺杂任何的邪念。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还是让庄月婵有些招架不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未出声提醒或者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是低垂着眼睑盯着脚下的地板,好似那上面刻着一部绝世心法一般。
宋长生不知她的来意,在对方没开口前他也不好贸然出声,只好沉默的看着她,美女当前,不看白不看,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良久之后,还是庄月婵先坐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随后看着宋长生轻柔的道:“溶洞内事情的经过,大师兄都跟我说了,这一次幸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长生闻言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他留下的目的也并不是那么的单纯,他虽然自诩正道,行事也遵从本心,但为了一句“除魔卫道”便跟紫府修士死磕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当日他之所以留下相助音商等人,无非是想要除掉东天邪这个隐患罢了,毕竟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若是宣扬了出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宋氏的名声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救下音商等人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是换做另外一人,他说不定早就脚底抹油了,面对紫府修士,逃跑并不丢人,不跑才是蠢。
当然,这个中的弯弯绕绕,宋长生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面的,听到庄月婵的话他谦虚回道:“我不过是侥幸破了东天邪的秘术罢了,正面抗衡的主力还是音兄和牛兄他们,光凭我一个,恐怕早就死于对方之手。”
“生死相搏,何来侥幸之说。”庄月婵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后盯着宋长生的眼睛小声的道:“今日来寻道友,也是因为月婵的几位长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想要见见道友,当面致谢,不知道友是否有空?”
不知道为什么,庄月婵的心此刻竟然有些紧张。
听到“长辈”二字,宋长生却是会错了意,一脸激动的站起身道:“大城主召见,晚辈岂有不去之理。”
此话一出,庄月婵顿时知晓他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道:“师尊还在与诸位真人会盟,想要见你的是另外几位长辈……”
闻言,宋长生激动的心立马冷却了下来,庄月婵说的长辈,他猜应该就是另外两位城主。
他能够感觉的到,战天下对他具有一定的成见,是故他也不太想与其见面,因为总没好事。
三城主他见过一面,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再加上那位萧前辈让他给自家老爷子带的话他也还没带到,她们之间关系应该挺近的,若是问起来他也不好交差。
所以,跟这两位打交道,实在让他有些发怵。
但他却又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好回道:“既是道友的长辈,自然也是宋某的长辈,长辈相召,晚辈岂有不应之理,还请道友引路。”
庄月婵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道:“那还请道友跟我来。”
宋长生跟在庄月婵后面,往一片竹林走去,突然,庄月婵腰间的一支笛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当初萧前辈来找我炼制的法器,怎么会在庄道友身上?”宋长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这还是他步入二阶炼器师之后的处女作,没想到时隔数年,再一次见到了。
“对了,萧前辈出身落霞城,此物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赏赐给晚辈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脚步突然一顿,脑门上顿时渗出了白毛汗,庄月婵说的那位长辈不会就是萧前辈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宋长生心中登时有些发怵,毕竟收了人家好处,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宋道友?”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庄月婵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
“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宋长生连连摆手,随后满心忐忑的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处位于竹林中央的四角亭,中央摆了一张石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持棋对弈。
四角亭的旁边是一片池塘,开满了粉色的莲花,有一身姿绰约的女子站在岸边,凤目静静的盯着那隐藏在荷叶下游动的锦鲤。
在看到池塘边的女子时,宋长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宋长生心中苦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庄月婵上前见礼。
“两位师叔,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宋道友。”庄月婵先来到了四角亭中,向两个对弈的修士介绍道。
“晚辈宋长生,见过两位前辈。”宋长生低眉顺眼,上前行了一礼。
“你就是宋氏那小子?未及三十,筑基后期,阴阳道基,阵器同修,体魄堪比灵器,据说还领悟了剑意。
真是许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全面的年轻人了,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爷爷比起你可差远了。”
那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番,饶有兴致的说道。
“白前辈谬赞了,晚辈只不过是学的比较杂而已。”宋长生平静的拱手回应,这些年来,他的底细早就已经被人摸透了,以对方的身份,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衣男子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认识我?”
“前辈的故事,在西南应该没有几个人陌生。”宋长生微微一笑,血衣修罗白正淳啊,那可是能夜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呵,有趣的小子,那你再猜猜她是何人。”白正淳笑呵呵的指向与他对弈的红裙女子。
女子闻言也笑吟吟的看向了他。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拱手道:“您想必是沈前辈吧。”
“是婵儿告诉你的?”沈卿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道。
“是晚辈猜的。”
宋长生心中苦笑,又是一位煞星,这位可是在筑基期之时便被人冠以玉面罗刹的名号的,只是后来传闻在突破紫府期时陨落了,消声觅迹数十年,最近才重新现世。
“好孩子,坐吧。”沈卿秀指着石桌旁边的凳子柔声道。
宋长生看了眼不远处的萧前辈,发现她并没有关注这边后便熄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心里却是在思考这几位大佬见自己的含义。
他可不相信真的就是因为要向他致谢那么简单。
毕竟论起来,大城主和战天下才是音商等人的师尊,战天下都没召见他,这几位岂会越俎代庖?
更何况一来还是三位,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脸,想来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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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我都听月婵和大壮他们说了,这一次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作为长辈,我不能没有什么表示,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不会推辞。”
白正淳端起身旁的茶碗,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长生道,细长的双眸闪烁着精光。
庄月婵乖巧的跪坐在沈卿秀身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宋长生,她也很想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要知道,白正淳在落霞城拥有的能量丝毫不下于战天下,他既然开口了,只要是落霞城能够办到的,他都能替宋长生办到。
而有些落霞城不能办到的,白正淳也有别的方式帮他办到。
宋长生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白正淳的话语中蕴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但仔细思量,却又难以捉摸。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道:“白前辈,这些都是晚辈……”
不等他说完,白正淳便伸手打断了他,缓慢却不容置喙的道:“我是说……你想要什么。”
这一刻,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山岳,重重的压在宋长生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在白正淳的眼底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宋长生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要什么,而不是跟自己商量到底要不要。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人欠下了一个人情,于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补偿对方将这个人情还上,然后双方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就好像……生怕自己被赖上一样,毕竟这个世界,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阵怒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白正淳眼里,他是想要借此赖上落霞城吗?
宋长生情绪的变化白正淳看在眼里,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也见过太多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人心太复杂了,连他也参不透。
若只是作为一个“道友”,不管是宋长生目前的表现还是宋氏展现出来的潜力,都非常的合适。
但要是想更进一步,这还远远不够。
未来的落霞城,将失去以往的超然地位,卷入大齐修真界这个大漩涡里面。
不过落霞城目前的定位却有些尴尬,虽然已经拥有了金丹真人,但是在底蕴、疆域、强者数量等方面,比起金乌宗和天脉宗来说都还差得远。
说白了就是名不副实。
所以,落霞城需要可靠的盟友作为羽翼。
宋氏貌似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大本营位于灵州,是边州的大后方,亦是外围屏障。
实力虽然稍显逊色,但宋仙鸣已经开始闭关突破紫府,再加上一个天资过人的宋长生,不出五十年,宋氏必然崛起。
而更巧的是,作为宋氏未来掌权者的宋长生还与落霞城新生代的佼佼者都有不浅的交情,特别是庄月婵,更是对他青睐有加,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简直都太合适了。
但正因为太合适,反倒让白正淳心中泛起了疑虑,是故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见宋长生没有反应,他又继续道:“我听闻宋氏和烈阳宗有很深的仇怨,要不这样吧,我出手替你杀了何泰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了四角亭中的众人,就连池塘边的女子也不禁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
宋长生也被震得不轻,乖乖,这位也太生猛了,要知道何泰可是烈阳宗唯一的紫府大修士,在他嘴里却好像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猛人杀死的紫府修士也不是一位两位了,当初传出被妖兽围攻陨落的讯息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弹冠相庆,他想要弄死何泰貌似还真没有什么难度。
实话实说,宋长生是有些心动的,他做梦都想弄垮烈阳宗,这样一来,宋氏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但理智告诉宋长生,这里面有坑。
四角亭内三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压力。
到底应该怎么选,宋长生心中没有答案,因为他拿不准白正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或许会产生一些预料之外的后果。
想到这,他连忙向池塘边的萧清婉拱手道:“晚辈年少无知,还请萧前辈指点。”
是的,他既不同意,也不自己提出要求,更不推辞,他选择跳出来寻求场外援助。
“以老爷子和萧前辈之间的关系,萧前辈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忐忑的想道。
听到他的话,白正淳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相反,沈卿秀的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滑头,师兄,既然他求到了我面前,你就给师妹一个面子如何?”萧清婉来到四角亭中坐下,神色淡淡的道。
这时,庄月婵也抱着沈卿秀的胳膊微不可查的晃了晃,看着自己素来疼爱的这个师侄,沈卿秀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沈卿秀看向白正淳嗔怪的道:“就别为难这孩子了,你不是早就准备了一份谢礼吗,还不拿出来?”
看着亭内的三个女人“集体叛变”,白正淳心中哑然失笑,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宋长生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你不好选,那我就替你做主了,这一份礼物应该会符合你的心意。”白正淳笑眯眯的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放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让自己混过去了,连忙收下道:“多谢前辈赏赐。”
“应该的。”白正淳笑容满面,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不过笑容落在宋长生眼里却有点瘆得慌,这位可是血衣修罗啊!
“听说你在那一战使用了很多保命之物,这是我年轻时炼制的一点小玩意,给你拿着防身吧。”
相较于白正淳,沈卿秀的笑容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就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
而她送给宋长生的则是三枚由玉髓打磨而成的赤色珠子,每一颗都有鸡蛋那么大,内部蕴含着狂暴的气息。
“此物名为【赤炼子】,由三阶【离火玉髓】炼制,每一颗里面都封印着一朵【离火】,威力不逊色于你那【戊土神雷】。”
“多谢前辈赏赐!”宋长生心中大喜,有此物在手,心中顿时又平添了几分底气。
“婵儿和商儿他们就如同我的儿女一般,你此番救了他们,我也不能没有表示,此乃【穷体丹】,服用后的半个时辰内将爆发两倍于己的力量。
缺点在于药效结束之后你将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至少也要休养一年以上的时间,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动用。”萧清婉将一个玉瓶放在宋长生面前,语气严肃的告诫道。
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相比于它带来的收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宋长生自然千恩万谢的收下。
今天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虽然过程有点不太和谐,但结局还是好的。
“月婵,你带宋小友好好在天音山逛逛吧,不要怠慢了客人。”白正淳低垂着眼睑淡淡的道。
“遵命,师叔。”
两人退下之后,四角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沈卿秀白了一眼白正淳道:“说好的今天就是见见这孩子,替婵儿把把关,你这是干什么。”
“哼,师姐不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了么,你就不怕他接近月婵他们是别有用心?”白正淳揹负着双手冷冷的道。
“我倒看这孩子挺不错的,再说了,有你那么试探的么,难道他同意了你还真打算去杀了那何泰?”沈卿秀没好气的说道。
白正淳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若是能够借此把这个人情还了,杀了,又有何不可?”
在这一刻,他身上的白衣隐约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你呀,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杀戮过甚,大师兄也不会让你假死将你雪藏起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
“哼。”白正淳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萧清婉道:“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你觉得此人如何,可值得信任?”
萧清婉静静的品着香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你我的意见不重要,关键还要看婵儿和大师兄怎么觉得。
你没发现婵儿今天没有戴面纱吗?自从她戴上那面纱起,你何曾见她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容?
若是婵儿最终真的选择了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需要在背后支援她便是了,何必要替她做抉择?”
——————
漫步在一条碎石小路上,周围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灌木和盆栽,正值夏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庄月婵与宋长生并肩而行,但两人却无心欣赏周围的景色,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之后,庄月婵才鼓起勇气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白师叔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长生闻言笑了笑道:“没有,白前辈的想法我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他只是担心我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罢了,他怕我接近你们是另有所图。”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有些愤怒的,但后面他就想开了,将他放在白正淳的位置上,他也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毕竟这一切发生的是有些巧。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庄月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看着她娇憨认真的模样,宋长生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恶趣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凑到庄月婵的耳边道:“我还真是别有所图,岂不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感受着温热的鼻息吹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庄月婵的脸“噌”的一下染上了红霞,宛若一个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庄月婵有些羞涩的别过了头,只感觉一颗心跳的有些厉害。
“诶,庄道友,脸怎么这么红啊,你很热吗?”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宋长生顿时促狭的说道。
此话一出,红霞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儿,庄月婵又羞又急的跺脚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正形了,不理你了。”
说罢捂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庄月婵眨眼间便消失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呆,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暗道:“这表现不太对啊,难道她真的……”
想到这,宋长生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两世老处男,宋长生虽然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庄月婵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他只是没谈过,又不是傻,联想到她今日没戴面纱的举动,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当然,他也不认为庄月婵真的就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感,在他看来,这更多的是小女孩春心萌动,对他有了那么一些朦胧的“好感”而已。
而这多半有自己几次三番出手相助的原因。
少女的心就如同那一江春水,随便一点扰动便会掀起波澜。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的火热顿时去了大半。
不过他内心还是蛮高兴的,毕竟谁不希望一个美女对自己有好感呢?
哼着小曲儿回到音商给他安排的洞府,检视了一下龟卵,发现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割开掌心滴了几滴精血喂养,随后在旁边盘膝坐下,将白正淳给他的那个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横放在膝盖上。
沈卿秀和萧清婉两人都是直接给他的,还介绍了宝物的用法,只有白正淳给了他这个箱子,一直没来得及检视。
将盒子开启,一张折叠起来的兽皮映入了宋长生的眼帘。
“兽皮,莫非是什么心法神通之类的?”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将其摊开。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兽皮上并没有记载什么心法,而是一幅地图,根据地貌和地名对照,应该是十万大山中的某个地方。
而在图中的一座山谷内,被人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就在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图角落的一小段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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