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金丹降临,穷途末路

虽然这场战争是由黑龙妖王发起的,但它一直盘踞在黑水大泽,并没有露面,不是它不想一鼓作气攻下落霞城,率领群妖席卷大齐修真界。

从一开始,它就没有将落霞城放在眼里过,一座连金丹都没有的城池,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住它的步伐。

它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因为忌惮金乌宗和天脉宗联手罢了。

十万大山的妖王论数量并不比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少,但妖王大多性情高傲,它们并不想接受黑龙妖王的命令。

相比于和人族开战,它们更喜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正因如此,导致了双方顶端战力上的不足,所以黑龙妖王才一直无法完成覆灭大齐修真界的计划。

不甘寂寞的它在千年以来一直没有放弃过试探,但它也清楚,人族修士一直想要除它而后快,所以它一直选择隐藏在幕后推动兽潮,轻易不敢踏出黑水大泽。

此次因为血魔教的挑拨,导致金乌宗与天脉宗开战,这让黑龙妖王看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它能够成为十万大山中最长寿的妖王,凭借的便是它的谨慎和多疑。

谁能够保证两宗大战不是故意做出的一场戏呢?

于是它找到了雷鸣妖王这个棒槌,让其作为进攻人族的急先锋,而它则隐藏在幕后,静观事态发展。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落霞城损失惨重,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增援。

而两大宗的战事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两宗的伤亡已经高达数千,就连紫府修士都陨落了好几人,甚至在前段时间还爆发了金丹大战。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黑龙妖王意识到,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只要破开落霞城这一道外围屏障,百万妖族就能瞬间席卷齐国西南部。

到了那一步,它不信剩余的那几尊妖王不心动!

只要它们参战,在高阶战力方面就能彻底压制大齐修真界,从而一战定乾坤!

黑龙妖王缓缓移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五百年来,它第一次踏出了黑水大泽,而跟随着它的,是十万大山上百万妖族!

它们汇聚成了一道洪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大地都在颤抖。

血迹斑斑的城墙上,上万修士直愣愣的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兽潮,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哈哈哈,覆灭落霞城就在今日!”见到这一幕,雷鸣妖王发出了如雷震一般的怒吼声。

苍穹之上,有一黑袍男子踏空而来,它的容貌与人类无异,额头上却有一根狰狞的龙角,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妖兽必须达到妖王层次才能化成人形,它又生有独角,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雄霸十万大山千年之久的老蛟——黑龙妖王!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的苍白。

“它……它怎么出来了。”有筑基修士两股颤颤,声嘶力竭的嘶吼。

“天呐,没有金乌宗,谁能挡的住它?”

“大城主呢,大城主为什么还不出来。”

此话一出,城墙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大城主呢。

开战已经一年了,大城主为什么一直不露脸?

当怀疑一旦在心底滋生,就会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甚至有修士直接发声质问战天下,大城主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战天下神色冷峻的看着前方,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可是质疑并不会因为沉默而平息,反而让众人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我们在第一线浴血拼杀,大城主却抛弃了我们!

刹那间,落霞城维持到现在的军心和士气,在此刻开始崩溃瓦解。

这种情况甚至影响到了落霞城的弟子们,看着师兄弟们那或是希冀,或是疑惑,或是怀疑的目光,庄月婵紧咬着红唇,娇躯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知道,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能够让他们接受的理由。

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也无力解释。

因为慕归白此刻确实不在落霞城,大战一开始他便失去了踪影。

作为弟子,她永远信任自己的师尊,但她却无法打消其他人的怀疑。

任何的言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庄月婵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挺起脊背道:“身后便是赖以生存的家园,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我会和大家并肩作战,至死方休!”

“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徐云鹤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透露出坚定,既然选择了留下,他就不会后退一步,剑可以折断,但不能畏惧。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悲壮的神色,或许,今日他们就要和这座城埋葬到一起了……

黑龙妖王居高临下俯瞰着残破的落霞城,眼底的神色微微变幻,五百年了,它终于再次莅临人族的疆域。

“吾王,什么时候开始进攻?”雷鸣妖王化作了一个身着短打的壮硕男子,瓮声瓮气的问道。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本座不想再看见这座城。”黑龙妖王冷冷的开口道。

“谨遵王命!”雷鸣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它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妖风席卷,雷鸣瞬间化作原型,率先向落霞城扑去,百万妖兽紧随其后。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遮蔽。

宛若怒海之涛,想要将落霞城彻底淹没……

在距离战场万里之遥的一处山峦上,一个手持酒葫芦,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幽幽的道:“落霞城要完了。”

他身旁的女子闻言冷笑道:“通通死光才好。”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落霞城每一个人都值得敬佩,他们是大齐的英雄。”

“呵呵,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以前的身份,落霞城的人你以前杀的少吗?”女子看着男子的脸庞,眼底满是冰冷。

中年男子闻言沉默了,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葫芦,一口一口的灌进喉咙……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有人打算拼死一战,有人却已经放弃了抵抗,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宣判。

就在这时,天地好似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琴音不知从何处飘荡出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他们心中的恐惧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安。

就连雷鸣都受到了琴音的影响,它仿佛看到了一柄剑从九天垂落下来,自己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被此剑斩下头颅。

如潮水般的兽群在此刻齐齐裹足不前,那琴音好似有一种非凡的魔力,将它们禁锢在了原地。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位于后方的黑龙妖王眉头一皱,暗骂道:“蠢货!”

它一步踏出,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龙头,发出了震天般的咆哮:

“昂——”

蛟龙之威弥漫,雷鸣和群妖顿时从琴音中脱离。

雷鸣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到后怕,而是一阵羞怒,堂堂妖王,居然在区区琴音下着了道。

“谁,是谁,滚出来!”雷鸣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咆哮。

“闭嘴,蠢货。”黑龙妖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它一眼,看着虚空中的一个方向冷声道:“没想到你居然也突破了金丹,但你实在不该出来的,你的实力,在本王面前还不够看!”

“妖王的意思是想让吾像你一样龟缩在黑水大泽苟延残喘吗?”

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从远方踏空而来,他一袭白衣胜雪,头戴紫金冠,身前悬浮着一张瑶琴。

此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落霞城瞬间沸腾。

“是大城主!”

“踏空而行,是踏空而行,大城主突破金丹之境了!”

“太好了,落霞城有救了。”

战天下紧绷的面皮在这一刻陡然放松了下来,总算是成功了,他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这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为了不泄露讯息,整个落霞城,只有他一人知晓慕归白的下落,原本他还以为来不及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赶上了。

庄月婵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就知道,师尊不会放弃落霞城,更不会抛下她们每一个人。

徐云鹤的眼中亦泛起异彩,但他的心情却没有放松多少,大城主再强也不过刚刚突破金丹,如何能够敌得过四阶大圆满之境的黑龙妖王?

“你是在寻死。”听到慕归白的话,黑龙妖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向慕归白压去。

慕归白屹立在空中巍然不动,平静的说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今日的对手并不是我。”

话音落下,黑龙妖王顿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将它笼罩。

出于生存的本能,黑龙妖王极速向后撤去。

但已经晚了,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它的退路。

一个个人影从金光中显露出来,看得黑龙妖王眼皮子直跳。

“苏鼎、陈中方、白子墨、石破天、白颜。

你们当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啊!”黑龙妖王脸色阴沉如墨,它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今日还是阴沟沟里面翻了船。

与黑龙妖王糟糕的心情不同,落霞城的众人直接沸腾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因为那五位强者便是大齐修真界两大宗现存的所有金丹真人,其中苏鼎更是金丹大圆满之境的绝顶强者!

仅仅是他一人就足以和黑龙妖王争锋,更别提还有其他几人了。

霎时间,攻守易形!

“老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黑龙妖王,语气冰冷,为了引它走出黑水大泽,他们实在付出了太多了。

“你们以为吃定本座了?雷鸣,分头突围!”黑龙妖王发出一声怒喝,瞬间恢复本体,直冲修为最弱的白颜。

而得到指示的雷鸣亦果断的抛弃了所有的部众,向十万大山的方向突围。

五大金丹真人围攻黑龙妖王,它是很有希望逃出生天的。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浮现在它的面前,不是慕归白又是何人?

“就凭你也想阻拦本座吗,受死!”雷鸣发出一声怒喝,张嘴喷出万丈雷光。

慕归白神色平静,缓缓一招,一道流光从天音山激射而出,落到他的手中,乃是一柄纤细的长剑。

这是落霞城开山祖师留下的唯一一件灵宝,这些年一直放在天音山蕴养,时隔千年来第一次出鞘。

“今日,随我共饮妖王血!”

慕归白轻声呢喃,仗剑而出,与雷鸣战做一团。

而另一边,黑龙妖王也已经和五名金丹修士交上了手,一时间神通迭出,霞光漫天,方圆数万里都成为了他们斗法的战场。

山岳崩碎,江河断流,无数妖兽被战斗的余波碾碎,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妖兽大军此刻四散奔逃,一幅末日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道轰鸣声从落霞城的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见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艘艘庞大的飞舟鼓荡着宽大的船帆迅速驶来,遮天蔽日,可以清晰的看到甲板上那一道道矗立着的身影,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飞舟!”有人指着船帆上的标志激动的呐喊道。

“这么庞大的数量,两大宗恐怕是倾巢而出了吧。”徐云鹤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想不通,两大宗不是正在开战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州?

见到己方修士入场之后,苏鼎等人故意将战场转移到了空中。

随后一道道身影从飞舟上激射而出,在大型飞舟和天舰的配合下,对疯狂逃窜的妖兽大军展开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时间,冲天的血雾将苍穹都蒙上了一层赤色。

今日不是落霞城的末日,而是十万大山所有妖族的末日!

在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兽潮之后,两宗大军并未停下脚步,反而悍然杀入了十万大山,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上千年了,兽潮冲击了大齐修真界上千年,这还是人族大军第一次反攻进十万大山,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

而他们都是其中的见证者,更是亲历者。

是役,黑龙挟百万众而至,人族大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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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刚回到家族,风语殿传来的讯息便差点让他栽了个跟头。

“你说什么!

两大宗倾巢而出,齐聚边州?

落霞城大城主突破金丹,于落霞山脉剑斩雷鸣妖王?

五大金丹真人围攻黑龙妖王,黑龙妖王重创遁走?

联军杀进了十万大山?”

传回来的讯息一个比一个惊人,将宋长生震得七荤八素,到最后他都开始怀疑家族的探子是不是在写话本小说了。

“怎么会这样,两大宗的主力不是都在泉州交战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落霞城,还联手对敌?难道大战是假的,两大宗是在逢场作戏?”

看着身前那一大堆关于两大宗大战的情报,宋长生突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是他们合起来演的一场戏,那么这场戏的成本未免有些太高昂了。

整个北方都被打废了,死伤难以估计,两大宗的伤亡人数直逼万人,更有数名紫府修士陨落。

如果说这是两大宗联手导演的一场大戏,那么这些陨落在大战中的修士算什么,那些因为抵御兽潮战死的修士又算什么?

笑话吗?

在这一刻,宋长生深深的替他们感到不值。

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当做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或许在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眼中,他们连草芥都不如。

兽潮被击溃原本是一场令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宋长生却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或许从一开始,这场兽潮就是被有心人刻意引汇出来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大城主在这场大戏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宋长生忽然不敢继续深思下去了,如果连那样的人物都在这场大戏中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那么这个黑暗的世界当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宋长生将所有的探子全部洒了出去,进一步打探讯息。

他不相信,两大宗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设局只是为了围杀黑龙妖王,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而事实也正如宋长生所料,围杀黑龙妖王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而已,其中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边州,落霞城。

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五日,一切风平浪静,破碎的山河与遍地的血污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落霞城顽强的生命力在此刻得到体现,战后重建进行得如火如荼。

慕归白矗立在天音山巅,看着满地的疮痍,眼底流露出了一缕哀伤,落霞城,再也见不到那万里云霞了。

战天下沉默的走到他的身边道:“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

此战,城主府陨落了三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筑基修士二十二人,紫府修士三人,千日和千月都死了,弧光也死了,明休也死了……”

每报出一个数字,慕归白的心都会跟着颤抖一下。

三位紫府自不用多说,都是他的长辈和师弟。

千日和千月是落霞城最德高望重的两位长老,弧光是他的亲传弟子,明休是战天下的亲传弟子。

这一战,彻底将落霞城打废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恢复元气,所幸慕归白已经突破了金丹,让落霞城的实力不降反增。

从明面上来看,这一战是赚的。

但战天下却觉得有些话自己不吐不快。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演戏?”战天下的语气有些生硬。

慕归白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知,不然我也不会提前突破金丹。”

落霞城大城主天资卓绝,这是人尽皆知,但他到四百岁还未突破金丹期,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不是慕归白被瓶颈所困,是因为他有更高的追求。

修士突破金丹时,会在紫府之中熔炼出一颗金丹。

而金丹上的窍穴则代表着金丹的品质,窍穴越多,灵气转化成法力的速度越快,战斗时爆发力更强,日后突破元婴的机率越高。

金丹最多拥有九窍,而在此之上,又有更高品质的九窍紫金丹。

慕归白的目标正是九窍紫金丹这一巅峰成就。

但金丹的品质又与自身对五行法则的领悟息息相关,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参悟法则之力,力求凝聚九窍紫金丹。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本来他距离五行圆满只差一步,可惜妖兽大军压境,为了搏那一线生机,他透过秘密通道出城,在一隐秘之处提前突破了金丹。

可惜法则不全,只成就了九窍金丹,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

听到他这样说,战天下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紧接着又问道:“那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们联络的?”

慕归白目光如水,幽幽的道:“我突破金丹之后,深知不是黑龙妖王的对手,便前往金乌宗求援。

有幸见到了苏鼎真人,也就是那时候,他告知了我一切……”

青州、金乌山脉、金阳峰。

夏青雪步履坚定走向一处宏伟的宫殿,一张俏脸上布满了寒霜,浑身散发出的寒意令周围的弟子无不退避三舍。

“好可怕,是谁招惹到小师祖了?”

“这位姑奶奶平时连面都见不着,谁能招惹到她啊。”

大殿拐角处,两名金乌宗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突然,他们感受到了一道彻骨的寒意降临到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发现夏清雪正在冷冷的看着他们,目光不带丝毫表情,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两人的头皮顿时炸了,连忙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道:“拜见小师祖。”

“哼!”夏清雪的琼鼻发出一声冷哼,随后掠过了两人,向大殿而去。

那两个金乌宗弟子见状猛然松了口气,抬头对视了一眼才发现,各自的眉毛上已经结满了细碎的冰晶……

“轰”

夏清雪伸手推开厚重的殿门。

作为金乌宗第一太上长老苏鼎的闭关之地,一直以来都是宗门的禁区,也只有身为亲传弟子的夏清雪敢如此随意了。

大殿十分的空旷,只按照北斗七星的规律摆放了七根朱红色的柱子,其中有六根柱子上都摆放有一个被禁制严密包裹的木盒。

只有最前面的一根柱子上面空无一物。

而在这个七星阵的中央,放置着一个明黄色的绣花蒲团,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而坐,在他的周围摆放着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成玄奥的规律排列。

这名老者便是大齐修真界第一强者,金乌宗太上长老,已经一千二百余岁高龄的金阳真人——苏鼎!

在之前与黑龙妖王的战斗中,苏鼎作为进攻的主力,受到了一些轻微的伤势,是故只留下了其余几位真人在边州坐镇,而他则先行返回,借助大齐唯一一条五阶灵脉恢复伤势。

看到夏清雪的到来,苏鼎好像并不意外,伸手一指,地上便出现了一个蒲团,淡淡的道:“坐。”

夏清雪向他施了一礼,然后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苏鼎那张布满了沟壑的脸,直截了当的问道:“之前与天脉宗开战真的就只是逢场作戏?”

看着自己的爱徒,苏鼎坦然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计划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定下了,目的就是为了引那条老蛟走出黑水大泽。”

此话一出,夏清雪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解开。

她当初被宋长生救下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金乌宗,将血魔教偷袭她并杀死了她的护道者戴子辰的讯息告知了苏鼎,并试图阻止金乌宗与天脉宗开战。

但那时苏鼎的态度却很奇怪,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推动和天脉宗的战争,血魔的事情仿佛被他抛到了脑后。

那时的夏清雪非常的不理解,明明知道这是血魔在栽赃嫁祸,为什么苏鼎还要执意与天脉宗开战,为什么明知道杀死戴子辰的罪魁祸首是血魔,苏鼎却依旧对外宣称凶手是天脉宗。

她有心据理力争,但苏鼎却直接以闭关为由拒而不见,另外两位金丹真人也是如此。

她只以为几位真人有其他的考量,便暂时按耐住了找血魔寻仇的心思。

直到前几日,宗门内突然开始流传兽潮的讯息,并着重强调为大齐无私镇守了边疆上千年的落霞城在此战中表现得多么的悲壮和无畏。

大部分的金乌宗弟子虽然知晓妖兽北上的讯息,但因为一些原因,却并不知道情况已经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

于是乎,宗门下至外门弟子,上至长老、宗主,都开始主张与天脉宗停战,转而联手对付妖兽这个强敌。

不光是金乌宗,天脉宗内部的情况也差不多,都主张一致对外。

在全宗弟子的强烈呼吁中,苏鼎“不得不”宣布停战。

就这样,原本已经打出真火的两大宗弟子因为妖兽这个全人类的公敌暂时摒弃了前嫌,决定共同支援落霞城。

并成功的打了妖族一个出其不意,不但百万妖族一朝尽丧,他们还带着满腔的怒火攻入了十万大山。

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和怒火都被发泄到了妖兽的身上。

这本来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但在战后,却流传出了一些流言。

这些流言有许多个不同的版本,但综合起来便是,两大宗之前的战斗只是为十万大山的妖兽设下的圈套,两大宗的弟子,乃至落霞城和整个大齐修真界都被当做了棋子。

这个流言也传到了夏清雪的耳中,她不是傻子,联想到苏鼎之前种种异常,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于是才有了她质问苏鼎的这一幕。

在这个时候,她依然是心存侥幸的,她希望自己的师尊亲口告诉她,这些都是流言,两大宗是为了人族大义才决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的,而不是充满了阴谋算计。

要知道,这一战,不但宗门和麾下的附属势力损失惨重,整个北方更是被打残了,人族修士十不存一。

这是多少条人命啊,哪怕她的心已经被冰封多年,都为之感到颤抖!

苏鼎的话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突然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最敬重的人,夏清雪冰冷的道:“为什么?”

“为什么?”

苏鼎仰起头,苦笑了一声道:“因为已经没有再给我们继续筹划的时间了,吾……大限将至!”

话音落下,夏清雪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一般的金丹修士,寿元只有不到一千载,但苏鼎曾经服用过延寿的宝物,这才活到了一千二百余岁。

苏鼎的寿元不多夏清雪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进干天秘境争夺那疑似可以延寿的灵植。

但知道是一回事,在听到苏鼎亲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清雪还是感觉心神震动,思绪混乱。

“放眼整个大齐,能够与那头老蛟正面抗衡的只有我,若吾坐化,那头老蛟定然会大举入侵,到时候整个大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于是,吾联络了天脉宗,打算在吾坐化之前,设局将那老蛟斩杀,为大齐除去这一祸患。

但那老蛟生性多疑,谨慎自守,轻易不会踏出老巢,我们筹划了二十几年,一无所获。

那一日,你们被血魔教袭击,戴子辰陨落,你生死不知,为师心中虽然悲痛,却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立马联络了天脉宗,制定了这个计划,为了避免泄密,金丹以下者都未被告知。

以世人的眼光来看,这个计划非常的冷血无情,甚至是毫无人性。

殊不知,这是最为愚蠢的想法,那头老蛟不除,等吾坐化之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将遭到灭顶之灾!

牺牲一部分人却可以拯救绝大多数的人,吾认为非常的值得。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苏鼎目光冰冷,在他的眼中,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夏清雪突然沉默了,苏鼎做的对吗?

对,也不对。

为大齐修真界的未来考虑,苏鼎做的是对的,只有灭杀了黑龙妖王这个心腹大患,苏鼎坐化之后,人妖双方的顶端战力才能重新维持平衡。

但对于那些在此战中陨落的人来说,他们恐怕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毕竟,他们成为了被牺牲的棋子。

是非对错,当世之人谁都无法置喙,只能交由后人评说。

但不管怎么样,苏鼎都将在大齐修真界上万年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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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

听完慕归白的叙述,战天下也顿时吃了一惊,随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愤怒吗,当然愤怒,落霞城此战被当做了一枚棋子,损失之惨重,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只是理性告诉他,苏鼎的计划虽然丧心病狂,但确实是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黑水大泽被那头老蛟经营了上千年,早就被打造得固若金汤,想要在它的老巢将其击杀简直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办法便是引蛇出洞。

但那头老蛟曾经吃过一次亏,寻常的手段已经很难让它相信了。

如果苏鼎还有足够的时间,他当然可以制定一个更好的方案,可惜,天不予寿,他若是现在不将其斩杀,日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将生灵涂炭。

而作为大齐外围屏障的落霞城自然也不能幸免。

从这个角度来说,苏鼎也算是救了落霞城一命。

虽然最后没有将那头老蛟斩杀,但它身受重创,没有几十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而且它此次吃了这样的一个大亏,日后必定更加小心谨慎,自然更不可能进攻大齐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到时候哪怕将苏鼎真人坐化的讯息放出去它都不可能相信。

如此一来,大齐至少可以获得上百年的安稳。

是故,战天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愤怒,心情很是复杂。

山巅之上,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战天下突然想到了两大宗弟子杀入十万大山的那一幕,不由得看向慕归白,气哼哼的道:“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为了引那头老蛟出洞吧?”

慕归白闻言并没有回应,而是答非所问的道:“师弟,你有没有发现,我大齐诞生的强者越来越少了?”

这话让战天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大齐修真界在巅峰时期有十数位金丹真人,放眼周围数个国度都位居前列。

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不但金丹真人越来越少,就连紫府修士的总量都少了一大截,不然也不会被十万大山的妖族压着打。

要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原本并不属于人族,是人族战胜妖兽后才开辟出的。

不管是人王统治期间,还是后来金丹大宗共治天下,大齐修真界一直都是死死的压制着十万大山的妖族的。

只是这种压制却在逐渐减弱,到现在甚至反了过来。

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遍观大齐周围的几个国度,国力都是越来越强盛的,就算偶有低谷也会很快恢复过来。

只有大齐,以一种平缓的姿态一路下滑。

战天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却不能确定。

而慕归白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回答,他揹负着双手,看着天边那连绵起伏的苍莽山脉,幽幽的道:“那是因为大齐的修炼资源在日益枯竭。

本来,不管是高阶灵药还是各类矿脉,都是可以再生的,只要做好规划,完全可以持续开采。

但大齐初立,群狼环伺,为了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第一任人王对国内的珍稀资源进行了破坏性的开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上万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接下来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尽力挽救,但资源日益枯竭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每一位强者都是靠无数资源堆起来的。

有些资源一旦消耗完毕,大齐便很难再诞生金丹修士,造成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位真人联手制定了一份计划,那便是开辟新的疆土!”

话音落下,战天下心中一震。

是啊,既然没有资源,那就只能像先辈一般开辟新的疆土

而大齐修真界直面妖族生存区,开辟的方向自然就只有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中蕴藏的资源不计其数,乃是一个巨大的宝库,特别是矿脉方面的资源,妖兽基本上用不上,储量非常丰富。

只需要将其掌控,大齐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再为资源发愁了。

类似的论调其实早就出现过,只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并不弱,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时机。

但当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兽群围攻落霞城近一年,损失数十万,而在之前的一战中,百万大军又一朝尽丧。

且黑龙妖王重创,雷鸣妖王陨落,数十头大妖殒命。

妖族在黑水大泽、雷鸣山,乃至小半个十万大山的力量几乎被一扫而尽。

只要筹划合理,稳扎稳打,十万大山这片广袤的土地迟早会成为大齐的疆土!

“师弟,等十万大山被攻占,落霞城将再也不用直面妖兽的獠牙,而我们亦不用再遵循祖训,困守一隅。

万千落霞城弟子也不用再和妖兽拼杀,他们将会踏上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慕归白目光迷离,满是对那一天的憧憬和期待。

落霞城这些年,当真为大齐牺牲太多太多了。

战天下突然感觉有些恍惚:“那一天,真的会来临吗?”

“十日后,天音山将会召开一场会议,这是名单,你派人去联络吧。”

接过薄薄的清单,战天下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惊,这是要搞事情啊……

十日后,天音山上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议,在刻意的纵容下,会议的内容很快被各方势力的探子传递了出去,并瞬间席卷整个大齐修真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宋长生早就向落霞城派遣了大量的风语殿的探子,是故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便获知了会议的详细情况。

其实内容很简单,就是在未来的时间里,以金乌宗、天脉宗两个老牌金丹势力,外加新晋金丹势力落霞城牵头,加上天剑宗、浣纱宗、百草堂这三个实力强大的紫府势力,共同组建一支联军,与十万大山的妖族开战。

而原因跟慕归白所说别无二致。

不管什么时候,开疆拓土都是一件令人激动和自豪的事情。

但宋长生却从这件事情背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虽然不知道苏鼎暗中的谋划,却也能够推算出来,他之前的猜想成真了。

所有人都被当做了棋子,宋氏原本也是要被舍弃的那一部分,幸运的是,宋氏成功的扛了过来。

但不幸的是,他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相比于前些时候,宋长生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实力不够,就只能作为棋子,命运由执棋者肆意操纵。

想要摆脱被操纵的命运,唯有增强自身,让自己成为那个在棋盘上的执棋者。

宋氏不能沉溺在悲愤之中,悲愤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应该将其转化成力量,尽可能的在这一次大战中为家族谋取足够的利益。

这一点宋长生早有思量。

几大势力虽然组建了联军,但并没有独吞蛋糕的打算,其余的势力和个人都可以加入其中。

打赢了之后以功勋点论功行赏,包括但不限于灵脉、矿脉等。

当然了,你若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也可以选择抛开联军单干,反正十万大山很宽广,只要不跟联军作对,吃下来多少都是你的。

就是从这一点上,宋长生看到了机遇。

整个大齐修真界,灵、阳、相三州的资源是最贫瘠的,而其中又以灵州为最,不但珍稀矿脉很少,甚至连一条达到三阶层次的都没有。

宋氏想要发展,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资源。

而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宋氏已经禁不起折腾了,所以他是不可能带领族人加入联军的。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能捡漏啊,前面这几年就让联军打头阵和妖兽死磕,等妖兽溃败,宋仙鸣应该也已经成功突破了。

到时候宋氏完全可以去边边角角趁机抢夺几座灵山,只要能够得到一座价值足够的矿脉,对宋氏来说也就足够了。

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在这几年内,必须要尽可能的提升家族的力量,而他带回来的那一批物资就有了用武之地。

抛开在闭关的不算,宋氏目前拥有筑基修士七人。

其中宋仙运为筑基大圆满,宋长生与宋路舟为筑基后期修士,夏韵雪与宋路潼为筑基中期修士,宋长安、宋长玄为筑基初期修士。

宋长安、宋长玄、宋长生、宋路潼四人都刚突破不久,短时间内没有提升的可能。

唯有宋路舟、夏韵雪两人修为已经圆满,可以谋求突破。

宋长生当初从元州归来时便将购置的两瓶【紫虚丹】分别交给了他们。

算算时间,也应该快要出关了。

就在这时,值守在庶务殿外的一名执事走了进来,躬身道:“少族长,宋青洛在殿外求见。”

宋长生闻言一愣,随即带着几分欣喜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让他进来吧。”

对于这个晚辈,他心里是极为喜爱的,他的资质虽然不甚出众,但为人勤勉,机灵,悟性也不错,好好培养也不失为一名可造之材。

很快,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便走了进来,不等宋长生说话,他双手托着一枚玉简举过头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的道:“洛,拜见少族长。”

“这是何故,赶紧起来说话。”看着他手中的玉简,宋长生心中一个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弥漫。

“此乃落霞城驻守执事宋仙途命我带回家族的情报,请少族长阅览!”宋青洛将手中的玉简高高举起。

他时刻铭记着宋仙途交待他的话,必须将玉简亲手交到宋长生的手上。

宋长生连忙接过,将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

“老朽再拜少族长,今兽潮临城,老朽心中终日惴惴不安,恐天年不久,老朽身负家族使命,自当为家族坚守到最后一刻。

只是,老朽的血脉后裔之中,唯有青洛踏入了仙途,他还年轻,虽然修炼刻苦,但天资愚钝。

老朽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若老朽遭遇不测,斗胆请求少族长看在老朽为家族捐躯的份上可以照拂一二,老朽感激涕零!”

看完其中的内容,宋长生豁然起身,盯着宋青洛道:“族老和孙供奉怎么样了?”

宋青洛早已泪流满面,泣声下拜道:“太爷爷、孙供奉,及望月阁上下八口,尽数殁了。”

“轰”

这讯息犹如晴天霹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座椅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宋长生抬起头,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从天剑宗回归以来,虽然家族一大堆事务将宋长生搞的焦头烂额,但只要是来自于落霞城的情报他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却从来没有过伤亡报告递到他的手中。

这是不正常的,宋仙途且不提,孙传明作为家族首席供奉,他的地位堪比家族长老,他的死讯,谁敢隐瞒?

就在这时,宋路舟走了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宋青洛,眼底露出一丝愧疚,随后看向宋长生叹了口气道:“这是路瑶的意思。

路瑶知晓孙供奉对你有传道之恩,但当时落霞城被重重围困,告知你也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影响到你,所以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宋长生一怔,随即脸上布满了苦笑,是啊,在家族内,有能力瞒住他的也就只有执掌家族情报的宋路瑶了。

现在宋路瑶已经为家族捐躯,他又能再说什么呢。

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他将宋青洛扶起来,轻抚其背道:“你放心,我会亲自前往落霞城迎回族人们和供奉的遗体。”

宋青洛闻言,心中感动的同时却还是拱手劝道:“少族长,现家族气运尽系于您的手中,边州战火未熄,还请慎重考虑。”

“是啊,长生,你的肩上扛着整个家族,你若是不放心,老夫亲自去走一趟。”宋路舟也出言劝慰道。

宋长生闻言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于公,他们是为家族捐躯,于私,孙供奉是我的老师。

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亲自走这一趟,况且落霞城接下来将会是联军攻略十万大山的桥头堡,我也该去看看能否为家族取利。

你们都不必劝了,我意已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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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目前有大长老代为打理,是故宋长生只是对坊市未来的发展做了一些安排,然后便驾驭飞舟赶往落霞城。

此行既是为了迎回族人和恩师的遗体,也是为了探明边州目前的情况,以便在其中取利。

家族的探子虽然都布在这边,但他们的修为和身份受限,注定难有大用,想要获得更多,更有用的讯息还是得由宋长生亲自来一趟才行……

十二日后,一路披星戴月的宋长生赶到了落霞山脉,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他颇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几年前,他第一次跟随宋路怀来到落霞山脉的时候,曾深深的被落霞山脉那瑰丽的万里霞光所震撼。

但现在,因为金丹修士大战,落霞山脉破碎,霞光溢散,曾经号称大齐修真界第一奇景的万里云霞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唉,须臾之间,沧海桑田啊。”宋长生略微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

若是实力不够强大,迟早有一天,宋氏也会如这万里云霞一般成为过眼云烟。

宋长生立在舟头,目光越过破败不堪的落霞山脉,掠过那座宏伟的城池,落在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之上。

妖族的末日,何尝又不是宋氏崛起的机会呢……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落霞城此刻比落霞山脉更加破败,高大雄伟的城墙上满是缺口和斑驳的血迹,都在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徐云鹤扶剑在城墙上,寒风击打在他的脸上,令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战过后,落霞城解除了封锁,但徐云鹤却并未选择离去,他要借助这次机会,完成自己内心的理想与抱负。

“十万大山,我很快就要来了。”徐云鹤低声细语,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一艘疾驰的飞舟映入了他的眼帘。

而他也在舟头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久违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飞舟上的宋长生在老远就“嗅”到了徐云鹤的气息,看着那道迎着知己而来的剑光,他的脸上亦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遥遥拱手,朗声道:“云鹤兄,久违了!”

“哈哈哈,长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当真令徐某汗颜。”

徐云鹤看着宋长生,眼底露出了艳羡的神色,遥想当初他们刚刚相识之时,宋长生的修为是几人之中最低的,没想到现在不过几年,对方就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越了所有人。

“运气好罢了,这些年你一直在边州?”宋长生勉强的笑了笑,这些年他的实力确实提升得很快,但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能懂呢。

“不错,这几年我一直在边州历练。”

“那可有朱道友的讯息?”从上一次分别,宋长生已经有数年没有过小胖子的讯息了,这让他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徐云鹤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些年我和庄道友一直都在打探朱道友的讯息,但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讯息都没有。”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担忧,他紧接着又宽慰道:“放心吧,没讯息就是好讯息,那家伙比谁都惜命,肯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我们先进城吧。”

两人联袂入城,宋长生看着萧索的街道和那一堆堆还未清理完毕的废墟,不由得道:“我记得,妖兽并没有攻入城内吧?”

“不错,虽然阵法几度被突破,但是妖兽始终没有踏入过城内一步。

这些都是血魔干的好事,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居然绕过了护城大阵潜入了城内。

幸亏城主大人留下了后手,没有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但是那一战太惨烈了,小半个落霞城都化作了废墟。”徐云鹤的语气有些唏嘘,他是当初那一战的亲历者,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禁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城主提前布置了后手,若是让血魔教的阴谋得逞,现在,十万大山的妖兽恐怕都已经席卷整个大齐修真界了吧。

宋长生听罢,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血魔,又是血魔,哪里都有这群杂碎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气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看向徐云鹤道:“云鹤兄可知那一战陨落修士的遗体是如何处理的?”

这时候,徐云鹤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异样,仔细思索过后道:“我看是庄道友带人收敛的,为了防止被邪修利用,遗体大多火化了。

有亲朋在城内的出示证明就能去城主府领取骨灰和遗物,亲属不在城内的,落霞城解除封锁之后也向外传递了讯息,可自行前往城主府领取。”

宋长生闻言心中悲意更甚,居然连遗体都未能留下吗?

但他也能够理解落霞城的做法,这么多的尸首,若是统一放置,残魂和煞气聚集在一起,很有可能会发生尸变。

还有被有心人利用的可能,火化是必然的。

“云鹤兄,不瞒你说,宋某此次来便是为了迎回族人和恩师的遗体,现在既然已经有了讯息,在下心急如焚,暂且先失陪了。”

虽然看出了宋长生的急迫,但徐云鹤还是拉住了他道:“长生,近日来去城主府的人不在少数,已经排起了长龙。

咱们不妨先找庄道友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当初是由她主持收敛的遗体。”

宋长生想了想,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现在人那么多,自己排队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

“好,那就劳烦徐兄替我联络庄道友吧,今晚在天仙斋大家好好聚聚。”

“当初一别,咱们已经有数年未曾聚首了,知道你来了,庄道友肯定会很高兴的,我这就去联络。”徐云鹤脸上露出笑容,急匆匆的离开了。

傍晚时分,宋长生在天仙斋包了一个房间,点了一桌子的菜肴,静待两人前来。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徐云鹤才带着身着素裙的庄月婵走进来,她的脸上依旧带着轻薄的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双眼睛却满是疲惫。

“月婵来迟,宋道友久等了。”

“无妨,庄道友为何如此疲惫?”宋长生连忙招呼两人坐下,有些疑惑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联军的事情,宋兄应该也得到讯息了吧,几位真人打算对十万大山动武,而边州自然就成为了进攻的桥头堡。

落霞城则成为了前线大本营,这些天一直有来自各方势力的修士赶来,音商道友便是负责接待他们,庄道友从旁协助。”徐云鹤出言解释道。

“不错,此次我们落霞城负责镇守后方,为联军转运物资,这些天一直都很忙碌。”庄月婵伸出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各种琐事缠身,将她搅得烦不胜烦。

宋长生心中一动道:“不知几位真人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进攻?”

“论起来其实已经开始了,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修士现在正往黑水大泽和雷鸣山进发。

等拿下这两处之后,联军剩余的部队就会陆续开进十万大山,然后逐渐攻掠各地,直到将整个十万大山都纳入掌控。”庄月婵耐心的解释道。

“十万大山目前还存有四位妖王,这个过程恐怕不会顺利吧?”

之前的战斗是人族的主场,而现在攻守易形,人族踏入妖兽的领地,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庄月婵默然点头,没有哪一场战争是不死人的,好在此次落霞城不用冲锋在第一线。

“庄道友,宋某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最近方便吗?”

“宋道友客气了,你的来意月婵已经知晓,对于这件事,我深感歉意,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发现血魔教的阴谋,或许就不会……”

庄月婵的眼底流露出愧疚,说起来,宋仙途等人的死,她也占有一部分责任,毕竟当日是她负责维持城内的治安。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庄道友不必自责。”

“宋氏几位道友的遗体和遗物现存放在天音山下的冰宫内,道友随时可以去领走。”

宋长生闻言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庄月婵居然会特意将宋仙途等人的遗体储存在天音山。

他的脸上涌现出感激,站起身向庄月婵深深一拜,肃然道:“多谢庄道友,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庄月婵连连摆手,她心里本就充满愧疚,如何当得起宋长生一礼呢?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再客气了,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喝两杯。”徐云鹤端着酒杯,笑容满面的道。

“好,来,这是经过改良的【猴儿酒】,大家看看与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宋长生顺势为两人满上,几人推杯换盏,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宋长生便跟随庄月婵前往天音山将宋仙途和孙传明等人的遗体迎了出来,看着几人躺在冷冰冰的冰棺内,宋长生只感觉心中发堵。

“族老,老师,我来晚了。”宋长生心中默然低语,他很想现在就将他们带回苍茫峰安葬,但他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家族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

回到客栈之后,宋长生便利用自身的许可权将家族风语殿所有隐藏在落霞城的探子召集了起来,听取他们获得的讯息。

其中大部分宋长生已经从庄月婵和徐云鹤的口中知晓,只有两点,吸引了宋长生的注意力。

其一便是最近有讯息传出,有一头身负重创的大妖出现在狮鹫山脉的周围,引得许多人前去围剿。

其二则是一条小道讯息,据说联军的先头部队在攻入雷鸣山之后,有人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现在正在破解外围的阵法。

对于第一条讯息,宋长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之前的大战,虽然有不少的大妖被当场斩杀,但是也有不少逃脱的,有几头身负重创的不足为奇。

但第二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众所周知,紫御界原本是妖族的天下,人族不堪压迫,奋起反抗,最终夺下了一块广袤的栖息地。

而大齐修真界便位于人族疆域的最南端,直接与妖族接壤。

也就是说,十万大山一直都是妖族的领地,那么,这所谓的上古遗迹又是从何而来?

小道讯息虽然当不得真,但宋长生更相信无风不起浪。

他看向身前的魁梧男子道:“立马去打探有关上古遗迹的讯息,务必要仔细,全面,有任何收获都可以来此地寻我。”

“属下遵命!”魁梧男子躬身一礼,化作一团灰雾融入阴影之中……

“大妖……”等男子走后,宋长生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心中沉吟。

一头大妖的价值毋庸置疑,不说身上那些材料,就说那妖丹,价值对于宋氏来说就难以估量。

巅峰状态的大妖宋长生肯定绕着走,但身负重创四处躲藏的就不一样了,如果有可能,宋长生自然也想掺合一脚。

他身上有三块【戊土神雷】,足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打算去凑凑热闹,还叫上了隔壁房间的徐云鹤。

徐云鹤昨天被宋长生灌了不少酒,由于都没有用灵力化解,是故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但当他听到宋长生要去干什么的时候,瞬间便清醒了,瞠目结舌的道:“宋道友,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宋长生一脸严肃。

徐云鹤顿时苦笑道:“宋道友,你看我够大妖一口吞的吗?”

“放心,如何对付大妖我心中早有定计,让你随我一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我是去谋利的,可不是去送死的。”宋长生瞥了徐云鹤一眼道。

见宋长生态度不似做伪,徐云鹤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那就去试试,咱们要不要叫上庄道友?”

“庄道友最近庶务缠身,你我还是不要去过多的打扰她了,就我们两个,现在便出发。”

“行,你等我准备准备。”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城往狮鹫山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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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鹫山脉位于十万大山西南段,地处偏远,曾经是大妖【裂天狮鹫】的地盘,拥有一条三阶灵脉,后来【裂天狮鹫】被人族强者斩杀,灵脉也被迁走。

于是乎,这里便荒芜了下来。

但近些时日,这里却再度热闹了起来,许多修士齐聚狮鹫山脉,开始挖地三尺般的搜寻,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修士。

一颗老榆树下,一名身着麻衣的老者毫无形象的蹲坐在茂密的树冠下,向身旁的一个年轻人抱怨道:“这讯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咱们这么多人都快把狮鹫山脉翻个底朝天了,连根毛都没看到。”

“应该是真的吧,你看,好几位紫府大修士都来了,喏,那位是瀚海上人,已经到这边找了两天了。”年轻人拿起一根不知名灵药的根茎放在嘴里嚼着,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但他的眼神却极其坚定。

其实敢来这里凑热闹的,要么有高人带队,要么自身有所依仗,都不是易于之辈,都各自有着情报来源。

能将这么多强者吸引来,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这个讯息的真实性。

之所以让老者产生这个疑问,是因为他们已经在此搜寻了数日,别说大妖了,连二阶妖兽都没遇到过几次。

“哼,给老子逼急了,我掀了这狮鹫山脉!”老者冷哼了一声,磅礴的气势席卷,令人心悸。

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随后心中一动,看向了天边道:“又有人来了。”

老者循声望去,发现一艘飞舟正疾驰而来,舟头站着两个年轻修士,一人身着青衫,面如冠玉,笑容和煦。

一人身著白衣,锋芒内敛,犹如重剑之锋,右边的衣袖随风飘荡,竟是一独臂剑客。

“筑基后期,筑基中期,这年头的年轻人可真是自信啊。”老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看着身旁的年轻人道。

“若是暮气沉沉,那还是年轻人吗?”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年轻人挪开了目光,利用自身磅礴的神识继续寻找着蛛丝马迹。

刚刚姗姗来迟的宋长生与徐云鹤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宋长生此刻正在观察着狮鹫山脉的形势。

“徐兄,来的人不少啊。”

“我感受到了几股非常强悍的气息,应该是紫府大修士,宋兄,看来你我这次只能成为看客了。”徐云鹤语气轻松的说道。

“有缘者居之。”宋长生淡淡一笑,虽然有几位紫府大修士在场,但机缘不是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能得到的。

若是光凭实力说话,大家现在干一架,最强的那个留下不就可以了吗?

宋长生在飞舟上观察了一阵,发现来人都非常的分散,在四处搜寻,并没有明确的方向。

“看来大妖还没有被找到,咱们还有机会,下去看看吧。”

两人降落在一处山谷之中,看着眼前这片广袤的山脉,一时间也有些犯了难,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大妖留下来的血迹或者鳞甲毛发之类的,宋长生倒是可以凭借【万里寻踪】顺藤摸瓜。

可惜,到现在别说鳞甲毛发了,就连一些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让宋长生也没了办法。

“宋兄,狮鹫山脉的面积在十万大山也是有数的,如果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搜寻,不易啊。”徐云鹤经常在十万大山之中历练,是故知道想要在这么广袤的地方寻找到一头妖兽有多么的困难。

大妖实力强大,对于自身的气息已经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一心潜伏的情况下,紫府修士都很难发现。

“诶,宋兄,你说那大妖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狮鹫山脉了。”

“那就说不准了,大妖毕竟不是死物,找到方法突破了封锁也不一定,但看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搜寻,我更倾向于它还在这里。”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宋长生突然有些疑惑的说道:“我好像感受到了庄道友的气息。”

“是吗?不过这里毕竟是落霞城的地盘,庄道友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宋兄有办法定位到她的位置吗,我们去与她们汇合。”徐云鹤眼前一亮,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多个人,总算是多个机会。

“还有音商道友和牛道友的气息,看来落霞城对大妖也很感兴趣啊。”宋长生眉头微皱,若是只有庄月婵和音商,他很乐意过去和他们汇合。

但现在对方代表着落霞城,贸然过去就有些欠妥了,毕竟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都有各自的利益需要维护。

“落霞城之间斩杀的大妖并不在少数,为何对这头大妖如此重视?”徐云鹤闻言有些惊讶,这几人都是落霞城当代的佼佼者,居然让此三人一同来此,实在有些反常了。

“以落霞城的体量,或许有什么特别的情报也说不定,咱们还是不要贸然前往,以免庄道友难做。”宋长生摇了摇头道。

徐云鹤想了想,赞同的说道:“宋兄所言极是,那咱们现在?”

“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且随我登山。”宋长生笑了笑,指着前方一处山头道。

两人御剑来到山顶,整条狮鹫山脉的风光顿时一览无余。

“宋兄,你想到什么了?”

徐云鹤有些不解,如果只是登高远眺,之前在飞舟之上不就已经看到过了吗?

“徐兄,之前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但现在想想,我发现之前忽略了一个地方。

大妖虽然隐匿手段非凡,狮鹫山脉这么多强者,不乏手段通玄者,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寻找到蛛丝马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全盛时期的大妖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更别提身负重创者了。

咱们现在假设大妖并没有逃遁,就隐藏在这苍莽群山之中,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阵法!”

“阵法?”徐云鹤一愣。

“宋兄,你的意思是那大妖隐藏在阵法之中?可妖兽不是只有化形之后才能学习阵法之道吗?”

“确实如此,但阵法不一定是那妖兽布置的啊,有可能是天然形成,也有可能人为布置。”宋长生眼底露出一丝寒光。

徐云鹤心中一震,急忙道:“宋兄的意思是有人在捣鬼?”

“很有可能。”

从刚开始得知这个讯息的时候,宋长生心中其实并未生疑,但是当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宋长生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讯息传播的实在太广泛了,紫府修士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很多练气修士也来凑热闹。

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这么多人在狮鹫山脉搜寻了数日,居然连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这实在太反常了。

于是宋长生便联想到了阵法,天地间不乏有得天独厚之地会自行诞生阵法,宋长生和徐云鹤之前在十万大山外围就曾遇到过。

所以他才和徐云鹤一起登上了这座山。

他之前便已经观察过了,此山位于整个狮鹫山脉中心,若是有天然形成的阵法,根据阵法之道,此山绝对是重要节点之一。

但宋长生登上这座山之后,运转【破妄眼】却并没有发现阵纹的痕迹。

反而在东南方向发现了非常强烈的金光涌动。

根据他的经验,光芒越炽盛,代表灵物灵性越强,或者说实力越强。

这么强烈的金光,唯有紫府级强者才能散发出来。

但根据宋长生的经验,【破妄眼】虽然能够发现灵物身上散发出的灵光,但作用的距离很有限。

只有在观察阵纹的时候作用的距离很长,其中的原因宋长生并不清楚,或许只有等将道经的器灵唤醒之后才能知晓了。

言归正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长生一开始并没有依靠【破妄眼】寻找大妖的打算。

但那片金光就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黑白色的天地之间显得那么的明显。

于是宋长生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不是大妖身上散发出来灵光,而是铺天盖地的阵纹。

“好大的手笔。”这种规模的阵纹,宋长生曾经见过几次,其一是宋氏的护族大阵,还有便是在落霞城城墙上,无一不是三阶阵法。

要知道,狮鹫山脉唯一一条三阶灵脉都已经都迁走了,是故想要维持三阶以上的阵法消耗将是非常惊人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阵法师会选择在这荒无人烟的狮鹫山脉布置这样庞大的阵法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宋兄,对方既然布下了如此之大的一个局,必定有所依仗,咱们还是不要继续掺合为妙。”徐云鹤忧心忡忡的说道。

“正有此意。”宋长生点了点头。

突然,他脸色一变:“不好,庄道友。”

“什么?”徐云鹤一愣。

“东南方,庄道友他们去的方向就是东南方。”宋长生语气急促。

“那我们必须得通知她们才行啊。”虽然宋长生没说具体,但能够算计紫府修士的阵法能是什么简单货色吗?

“好,我马上用……”

宋长生话音未落,天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下一刻,一阵磅礴的妖气瞬间席卷四方。

“好浓郁的妖气,是大妖的气息。”

“快,东南方。”

一声声大喝传来,随后,在宋长生两人的注视下,一道道流光向东南方向掠去。

“不好,对方开始动手了。”宋长生脸色骤变,连忙使用传讯飞剑向庄月婵等人传递讯息。

但等待了将近半刻钟,传讯却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隐藏在虚空中的阵法被启用,隔绝了空间,讯息传递不进去。”

宋长生面色凝重,这下可就麻烦了。

“宋兄,我们赶快去向落霞城求援吧。”

“落霞城据此十万八千里,等咱们搬来救兵,恐怕一切都晚了。”

突然,徐云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急忙对宋长生道:“宋兄,那阵法现在启动了吗?”

这话问的有些矛盾,因为那一片空间都被隔绝了,阵法当然是启动了的。

但听到此话之后宋长生却是眼前一亮,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幕后之人布置的阵法虽然厉害,但是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将狮鹫山脉的强者全部诱进去,是故他现在并没有完全启用阵法,只是隔绝了空间,阻断内外的联络。

如果现在能够揭穿对方的阴谋,让众人协力破阵,事情就还有转机。

毕竟对方的实力如果足以力压群雄的话,也就不会选择布这样的一个局了。

宋长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局,但是他不能抱有侥幸。

“谁让我还欠她一个人情呢,不管成与不成,先过去看看吧。”宋长生苦笑摇头。

在这个当口,聪明人的做法就是该学某位修真界的前辈,直接扭头就跑。

可惜,那并不符合宋长生的性格,也不是他内心能够做出的选择。

好在,他不只是一个人。

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两人向东南方赶去……

等宋长生赶到时,还时不时的有流光冲入阵法之中。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宋长生并未出声提醒,更何况他说了对方肯定有人不会相信,没必要浪费口水。

两人来到阵法的边缘,只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不用进去他也知道,里面绝对是四通八达,进入其中的修士分散在各个溶洞之中,这直接让他原本的计划报废。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将众人联合起来的。

就在心中焦急之际,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的一锤掌心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徐云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是故还有些发懵。

“这是三阶下品【乾坤锁虚阵】,此阵主要的作用是用来隐匿行踪和困敌,并不具备攻击能力。

对方若是打算对他们动手,就只有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

这样一来,效率必定不高,这就给了我们破局的机会。

此阵由七七四十九个布置在虚空之中的节点组成,我可以凭借秘术找到庄道友,跟他们汇合之后,我们只需要逐个拔出这些节点,就能破阵!”

宋长生紧握着拳头,双眸都在闪烁着精光,破解三阶阵法的机会可不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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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三个时辰之前。

庄月婵及音商一行人比宋长生得到讯息要早得多,只是之前忙于城内的事务,并没有在意。

毕竟在之前的一战中,他们斩杀的大妖不在少数,妖丹至少也有十几颗,区区一头大妖,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但直到今日,他们偶然得到一个讯息,重创逃往狮鹫山脉的居然是之前率领部众攻打落霞城的玄甲龟一族大妖——金甲!

当初金甲被重创之后使用秘法逃离了战场,从而不知所踪,没想到被人在狮鹫山脉发现。

得知这个讯息之后,战天下果断派遣音商、牛大壮、庄月婵等一众二代弟子赶往狮鹫山脉,既是为了磨砺他们,也是为了除去后患。

金甲可不是普通的大妖,它是具备成长为妖王的潜力的,这也是雷鸣推它出来送死的原因。

一行人赶到狮鹫山脉之后,便凭借手中在战场上寻找到的龟甲碎片,使用溯源秘法,寻找到了金甲的藏身之处……

“师兄,溶洞之内的道路四通八达,环境复杂,贸然进入恐怕不妥。”站在巨大的溶洞口前,看着那黑黝黝的通道,庄月婵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前的青年修士道。

青年修士一袭白衣,腰间插着一支玉笛,右手托在胸前,有一小块金色龟甲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他看着黑黢黢的洞口,眉头微皱,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哎呀,大师兄犹豫个啥,不就是个洞吗,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小师妹要是怕了,就守在洞口甭下去。”牛大壮瓮声瓮气的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庄月婵怒目而视,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蛮干。

这时,位于队伍最前方的音商缓缓道:“不管如何,师门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咱们进入溶洞内后,切记不能随意行动,更不能脱离队伍。”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牛大壮一眼。

交待完之后,音商身先士卒,跟随秘术的指引,率先踏入了溶洞内,其余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在牛大壮进入溶洞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后疑惑的看向了四周。

“二师兄?”一个年轻弟子见状一愣,连忙出言询问。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牛大壮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了音商等人的步伐。

等一行人全部进入溶洞之后,一阵微风席卷,吹走了地上的落叶和浮土,牛大壮之前站立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徽记……

溶洞内的空间很大,岔道很多,好在他们有龟甲作为媒介,在溶洞内穿行了近一个时辰后,音商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有妖气!”

众人纷纷提高了警惕,缓缓向前逼近。

很快,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妖气瞬间扑面而来。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令所有人惊骇莫名的一幕……

在搞清楚眼前的阵法之后,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徐兄,可愿随我走一遭?”

“固所愿不敢请尔!”徐云鹤冷峻的脸上毫无惧色。

“好,咱们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布下这样的一个局。”

两人来到溶洞前,宋长生运转【破妄眼】,阵法的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而洞口前地上的黑色徽记自然也无所遁形。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节点。”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个徽记上残留的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宋兄,咱们需要怎么做?”

“这个徽记先不要动,阵法还未启动,这时候将节点破坏会打草惊蛇,咱们先将位置记下,继续寻找其余的节点。”

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将其埋入了墙壁之中,解释道:

“阵法启动之后,我们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这是【百花丸】,拥有非常悠长的香气,提前埋在这里可以让我们不至于丢失出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在宋长生的带领下,向庄月婵等人的方向追踪而去。

在他们刚进入溶洞时便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阵法启动了,那人要开始动手了,徐兄,抓紧我!”

徐云鹤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宋长生的手臂。

下一刻,一阵阵散发出金光的阵纹涌现,如果有人从空中向下看就会发现,溶洞的上方被一个由金色阵纹交织而成的大网给死死的扣住了。

“这是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

几名因为落后了一步还未进入溶洞的修士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局,顿时如鸟兽散,各奔西东。

也有人试图破解阵法或者想办法通知阵法内的修士。

但【乾坤锁虚阵】本就是以封锁空间闻名,只能从内部破解,想要从外部打破或许只有金丹真人才能办到。

而空间被封锁,所有的讯息都被隔绝在外,他们亦无法与里面的修士取得联络,一时间,众人只感觉脊背发凉。

居然敢一次性算计这么多修士,对方这是要和整个大齐修真界开战吗?

“我们必须马上找师门求援。”

“赶快去落霞城通知大城主!”

……

就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溶洞内的修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一阵阵诡异的黑色雾气开始在溶洞中蔓延。

溶洞内的修士很快便惊恐的发现自己蔓延出去的神识在迅速后退,筑基修士直接被压制在十丈方圆,而紫府修士也被压制到了百丈方圆。

至于说跟随他们进入的练气修士,连释放出神识都做不到。

还不等众人找到应对的方法,隐藏在各个角落之中的黑色徽记开始释放出诡异的黑色幽波。

在这一瞬间,许多修士突然惊恐地发现,原本还在自己身侧的同伴居然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气息和踪迹。

一时间,恐惧的气息在蔓延。

有人忙不迭的往来时的方向逃跑,但溶洞内的通道早就受到了阵法的影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离自己的同伴和出口越来越远。

溶洞深处,一处遍是石笋和钟乳石的地下空间内,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随后缓缓融入到黑雾之中。

不多时,在一条条通道,一个个角落里,接连响起惨叫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

“徐兄,你现在伸手抓住我的腰带。”

黑雾不但压制神识,还阻隔了视线,哪怕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分毫,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抓住了徐云鹤的胳膊,是故两人并没有分散。

等徐云鹤将手抓在他的腰带上后,他取出了【缚妖索】绑在了两人的腰上,这样一来,就不怕遭遇什么意外导致两人分散了。

“宋兄,你现在还能感应到庄道友的位置吗?”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道:“但庄道友没有和音商道友他们一起,并且在迅速移动。”

“或许是不小心走散了吧,你不是说这是【乾坤锁虚阵】的能力之一吗?”徐云鹤此刻倒是显得非常的镇定。

“但失散之后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漫无目的的迅速移动。”

徐云鹤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庄道友失散之后遇到了危险?”

“恐怕是的,徐兄,跟紧我!”宋长生手持太极图,运转【破妄眼】,向庄月婵的方向迅速掠去……

被黑雾填满的溶洞内,庄月婵脚步踉跄的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艳红的鲜血浸透了雪白的面纱,犹如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剧烈的疼痛不断的尝试着她的意识,让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一步步的向前挪动,豆粒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

由于神识被压制,通道也被阵法扰乱,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寻找出口。

“桀桀桀,没想到你还挺能跑。”

突然她身前的黑雾一阵扭曲,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出现在她的身后,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她。

庄月婵面色大变,素手悄然扣紧了腰间的一块环形玉佩。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想要与整个大齐修真界为敌吗?”庄月婵厉声呵斥道。

“嘿嘿,你们正道中人说话真有意思,当初可是你们将我逼到这步田地的,本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只可惜今天没有看到烈阳宗的那群混蛋,但也无妨,今天权当收些利息回来!”老者的脸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掌心浮现出一团幽光,压向庄月婵。

“喀嚓”

庄月婵本能般的捏碎了腰间的玉佩,一个椭圆形的护盾顿时挡在她的身前。

幽光撞击在上面,如同撞在了柔软的薄膜上,瞬间凹陷了进去,但下一刻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将其反弹。

老者面色微变,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被幽光震退数步。

这时,庄月婵趁机释放了身上最后一张三阶下品符箓,一道剑气在溶洞内绽放出华光,径直斩向老者的头颅。

“嗤啦”

剑气瞬间将老者的护体罡气撕裂,但老者早有准备,直接凭借敏捷的身法躲闪了过去,只是在肩头留下了一条细微的剑痕。

见到这一幕,庄月婵脸上有遗憾之色闪过,她原本还以为这一击能够伤到他的。

看了眼已经结痂的伤口,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如果不是想要速战速决,他今日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去死吧,蝼蚁!”老者的掌心浮现出一条漆黑的小蛇虚影。

庄月婵微微闭上了眼睛,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那小蛇裹挟着劲风从她的身旁掠了过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什么人!”看着庄月婵身后不断翻涌的雾气,老者一双阴鸷的眸子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他本来打算直接结果了庄月婵,却没想到在不远处出现了两个陌生的气息,他还以为是逃窜到这里的修士,是故临时转变了攻击目标,打算先将这两个不速之客解决掉。

谁料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那两人居然毫发无伤,这瞬间让他意识到可能来硬茬子了。

面对他的喝问,回应他的是一个土黄色的物体,看上去就如同平平无奇的土块,但老者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戊土神雷】?”看清袭来的物体之后,老者发出一声怪叫,大袖一挥,一面绣着狰狞恶鬼图的魂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挡在自己身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绽放出耀眼的雷光。

就在庄月婵即将被雷暴吞噬的时候,她只感觉一个人影迅速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一手展开了一张散发着洁白荧光的太极图。

而借助这微弱的荧光,她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他怎么会在这里,幻觉吗……”庄月婵的脑海中浮现出疑惑,随后意识被彻底吞噬,陷入昏迷之中。

“轰——”

“嗤啦”

雷暴撞击在太极图上,迸溅出一连串的电弧。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他知道这神秘太极图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居然能够这么轻松的正面抗下【戊土神雷】。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心中虽然惊诧,但还是迅速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庄月婵施展【浮光掠影】向后掠去。

下一刻,溶洞直接塌陷,将身处雷暴之中的老者淹没。

“徐兄,带着庄道友先走,我断后!”宋长生将腰间的【缚妖索】解下来绑在庄月婵的身上,语气急促的道。

徐云鹤也是果决之人,深知留在这里只能给宋长生拖后腿,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宋长生手中道:“这是一枚三阶下品剑符,还能使用一次,宋兄千万当心!”

接过剑符,宋长生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你只管向前,我阻他一刻,很快便来寻你们,路上若是遇见我做了标记的节点,可直接破坏掉。”

“放心。”徐云鹤背起庄月婵,深深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随后迅速向后方掠去。

等两人走出他的神识范围之后,宋长生脸上浮现出冷厉之色,再度取出了一枚【戊土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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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往万隆商会一行,他购置了三枚【戊土神雷】用作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肆虐的雷暴逐渐平息,宋长生身前悬浮着太极图,手持一枚【戊土神雷】,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废墟。

对方虽然被埋在了里面,但堂堂紫府修士,这点重量对他压根儿造成不了威胁,只是因为神识范围受限,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现在最优的做法其实就是拿出剩下的两枚【戊土神雷】一股脑儿的砸过去,然后拔腿就跑,对方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是并不是最优的。

这样做肯定会彻底激怒对方,到时候肯定跟他们不死不休,在【乾坤锁虚阵】未被破解之前,对方想要拿捏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跑是跑不掉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则不同,【戊土神雷】虽然强,但不一定能够拿对方怎么样,这样一来,双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方不惜以大妖作为诱饵布下这样的一个局,说明对方应该是打算做类似于血祭之类的事情。

现在进来的人不少,光是紫府修士至少也有三位,以对方的实力,哪怕有阵法相助,想要拿下他们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各个击破。

只是夜长梦多,进来的人里面,能人不少,虽然在一开始大意了没有发现这是个阴谋,但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会有人想出应对之法的。

只要有两位紫府修士汇聚到了一起,对方想要得手就很难了。

于是乎,对方现在肯定非常想以最快的速度料理掉其他人,所以他就不能在宋长生等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就给了宋长生另外一种选择——谈判。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只是宋长生需要冒一些风险。

“轰——”

压在老者身上的石堆轰然炸开,老者手持恶鬼魂幡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刻的他可谓是狼狈至极,不但袍子多有破损,就连为数不多的山羊胡都焦黑一片。

“小子,没想到你居然不逃,怎么,你觉得你奈何得了本座?”老者一步步的向前逼近,阴测测的说道。

“我敢留下自然是有所依仗。”宋长生摊开手,露出了掌中的【戊土神雷】,语气平静的道。

老者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虽然黑雾弥漫,但他却拥有特殊的方法可以看得更远,是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戊土神雷】的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别看他挨了一发好像跟没事人似的,实则他刚才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不是他及时使用本命法宝【恶鬼幡】将自己护住,那一块【戊土神雷】足以将他炸成碎片。

饶是如此,这一击对于【恶鬼幡】的损伤也不小,灵光都黯淡了些许,让老者心都在滴血。

所以在看到宋长生又拿出一块【戊土神雷】之后,他的心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忌惮。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他毕竟是堂堂紫府大修士,岂能被一筑基后期的蝼蚁威胁?

“小子,你有种,不过本座是该说你自信还是愚蠢呢,你若是出其不意,还有可能算计到本座,但你居然将底牌摆到了本座的眼前,呵呵呵……”

伴随着一连串阴冷的笑声,老者瞬间融入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立即运转【浮光掠影】,极速向后倒退。

下一刻,一团幽光在宋长生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炸开。

“躲,你躲得到几时?”老者阴鸷的脸上浮现出冷笑,双手迅速掐起法决,一尊漆黑的虚幻小塔在他的掌心浮现。

“小神通【九幽镇魂】”

一股黄泉幽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宋长生一阵毛骨悚然,就连神魂都感到颤栗。

他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得谈,就看这一击他能不能挡的下了。

意念一动,【陆吾钟】和太极图挡在身前,他右臂轻舒,一方铭刻了山川河流的虚幻大印在他的掌中浮现。

“小神通【翻山印】”

虽然同样是小神通,但宋长生是以体内的【混元之气】作为媒介释放,而对方却是凭借法力释放,威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大印和小塔碰撞的一瞬间,立马绽放出耀目的强光,本就不稳的溶洞在强烈的爆炸中迅速坍塌。

但很快又被炸开,小塔虚影直接向宋长生镇压下来。

宋长生咬紧牙关,将太极图和【陆吾钟】顶了上去。

“一定要撑住啊!”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太极图和小塔虚影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太极图表面的荧光开始剧烈闪烁,但好在还是成功抵挡了下来。

在小塔虚影消散的一瞬间,宋长生立马将手中的【戊土神雷】扔了出去,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冲向老者。

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恶鬼幡】护持己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戊土神雷】直接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位置爆炸,雷霆肆虐之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老者也浑身裹满电弧倒飞了出去。

紫府修士终究不是易与之辈,身上底牌数不胜数,这一击只是让老者受了一些轻伤。

但这依旧令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侮辱,他堂堂紫府大修士,居然在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手里栽了跟头,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邪修也是要脸的!

“你该死!”老者勃然大怒,周围的黑雾开始翻腾不休。

就在这时,宋长生拿出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冷冷的道:“你若是不怕两败俱伤,大可以来试试。”

见到这一幕,老者的脸上顿时青筋毕露,内心抓狂的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当【戊土神雷】是大白菜吗,说拿就拿?”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若是换一个地方,哪怕宋长生拥有更多的【戊土神雷】他也不惧,但这是在地下溶洞,空间逼仄,严重限制了他辗转腾挪的空间,只能选择硬抗。

这也就罢了,对方手中还有一张堪称诡异的太极图,居然连小神通都能轻松挡下,让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如果选择付出一些代价,他还是可以拿下宋长生的,但关键在于,他还有三个紫府修士需要对付,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状态时刻维持在巅峰才行。

这样来看,跟宋长生死磕就显得极为不智。

“时间不多了,还是仪式更加重要。”

想到这,老者收敛了怒气,冷冷的道:“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暂且让你苟延残喘一会。”

说罢,竟然直接融入了黑雾中消失不见。

宋长生一愣,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果决。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将太极图收起来,看着那略显黯淡的荧光,宋长生在心痛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意外。

这太极图自从得到以来,他就一日不曾放弃过炼化它,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奇怪的是,虽然没有炼化,却不影响使用。

他知道它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连紫府初期修士的小神通都能抵挡,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也是实打实的抵挡住了。

这不禁让他对太极图的来历感到更加的好奇,凌氏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家族,怎么会拥有如此至宝呢?

这个疑问注定没有人给他解答了,他也没有时间深思。

老者肯定是去猎杀其他修士了,如果不在他的阴谋完成之前将【乾坤锁虚阵】破解,他们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宋长生迅速向徐云鹤等人的方向追去……

却说徐云鹤揹着昏迷的庄月婵在溶洞中穿行,很快便迷失了方向,但他牢记着宋长生的话,一直向前。

由于黑雾的原因,搞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时候一些轻微的动静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厮杀。

徐云鹤一路过来便遭到了数次“偷袭”。

好在他一身战力是在血与火之中磨练出来的,也算是有惊无险。

刚经历一场厮杀之后,徐云鹤靠在墙壁上略做休息。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徐云鹤立马提起了警惕,手也握紧了剑柄。

就在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徐兄?”

“宋兄,我们在这。”徐云鹤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徐兄,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庄道友怎么样?”宋长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毕竟一路过来他看到了太多的乱象。

徐云鹤虽然战力不俗,但他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士,在此地除了打酱油的练气修士,他的修为处于末流。

“庄道友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她身上的伤势不轻,我给她服了【回春丹】也不见好转。”

宋长生微微皱眉,将庄月婵平放在地下,随后握紧了他的手腕,运转【复苏之光】。

伴随着一阵盎然的绿色光芒闪烁,庄月婵紧皱的眉头逐渐松解开来,不一会,她的睫毛微颤,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虽然看不清宋长生的脸,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很是心安。

“原来不是错觉……”

“庄道友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宋长生将她扶起来靠着墙壁坐着,关切的问道。

感受着腰部那只大手的温热,庄月婵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声若蚊呐的道:“我……我好多了。”

宋长生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你为什么没有和音道友他们一起?”

听闻此言,庄月婵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低声道:“我们之前得到讯息,隐藏在狮鹫山脉的大妖是曾经进攻落霞城后重伤遁走的金甲。

二师叔命我们前来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先期我们凭借溯源秘法,一路来到了溶洞口前,并深入地下,进入了一处地下空间。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大妖金甲,它被一根根寒铁锁链束缚在地上,被阵法禁锢,一身修为虽然强大,却丝毫发挥不出来。

我们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为时已晚,之前那个老者出现,启用了空洞内的阵法。

在关键时刻,大师兄推了我一把,他们却被困在了里面,我原本打算逃出去求援,可是这诡异的雾气让我迷失了方向……”

宋长生眉头挤成了一团,庄月婵的遭遇跟他推算的差不多,但她身上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当他将心里的疑问道出来之后,庄月婵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是海东平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海东平?”宋长生皱眉,好耳熟的名字。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比女人还美的身影。

“是瀚海上人座下那个亲传弟子?”

“没错,你们之前见过的。”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就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初在天音山上时那个家伙就对庄月婵垂涎三尺。

他只是和庄月婵走在一起便遭到了他的敌视,只是后来他一直安分守己,宋长生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居然会是在这里。

“他欲对你图谋不轨?”

庄月婵脸上露出赫然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大城主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瀚海上人难道就坐视那个畜牲行凶?”徐云鹤震惊的道。

“有什么不可能,瀚海上人的风评可不怎么样,况且,在这种地方,庄道友又落单,死无对证啊!”宋长生面色阴沉,以他对庄月婵的了解,仅凭海东平不可能将她伤成这样。

果然,庄月婵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是瀚海出手伤的我,我使用了一件师尊赐予的宝物才逃了出来。”庄月婵眼底流露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被那老者追上?

“哼,一群败类!”

徐云鹤拔剑愤恨的砍在石壁上,看向宋长生道:“宋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长生低眉沉思,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神色坚定的道:“我们当下必须立即破解【乾坤锁虚阵】,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一个个清除阵法节点了。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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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釜底抽薪?”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我之前一直心有疑惑,此地一无灵脉,二无大型灵泉,对方是如何为这样庞大的一座大阵提供能源的。

直到听完庄道友的描述,我才明白,这【乾坤锁虚阵】的能源就是那大妖金甲。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那大妖斩杀,或者破坏禁锢它的阵法,此阵自然不攻自破!”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可是这黑雾诡异,我……我没把握能找到囚禁金甲的那处空间。”说到这里,庄月婵心底满是惭愧。

“无妨,只要音商道友他们还在那里,我就有信心能找到他们。”

庄月婵顿时惊喜的抬起了头,但随即便是一阵疑惑涌上心头。

见状,徐云鹤大笑道:“庄道友多虑了,宋兄能找到我们自然也能找到音商道友他们。”

庄月婵闻言微微有些赫然,怎么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庄道友身上有伤,不适合继续深入,我会在这里布下隐匿法阵,供你疗伤。”

话音落下,庄月婵的眸子有些黯然,但她心中清楚,以她目前的状态,跟着宋长生只不过是拖他后腿罢了。

随后宋长生又把目光投向了徐云鹤,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道:“徐兄,庄道友一人在此我不放心,你也留下,照顾好她。”

徐云鹤一听就急了,连忙道:“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继续深入?”

“是啊,宋道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和徐兄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虽然不能帮忙,但也不想拖你们后腿。”庄月婵也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状,宋长生咧嘴一笑道:“不用担心,跟那人正面交锋他都没能奈何得了我,更何况只是去破解个阵法?

你们尽管在这里等我的好讯息,放心吧,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说罢,不等两人继续坚持,他直接取出阵旗和阵基,在此布置了一个二阶上品层次的【雾隐阵】。

此阵本来是布置在大雾天气,利用雾气来达到隐藏身形的目的,不算上乘的隐匿阵法。

但宋长生将其布置在这里却堪称神来之笔,因为这溶洞内充满了这诡异无比的黑色雾气,直接让【雾隐阵】的隐匿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宋兄,万事小心。”徐云鹤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敬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拥有的。

“放心吧,你们照顾好自己,只要不发出声响,哪怕是紫府修士经过也很难发现你们。”

交待了两人几句后,宋长生扭头向溶洞的深处走去……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一头金色巨龟奄奄一息的匍匐在地上,坚硬的甲壳布满了一个个深坑。

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枯发黑,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头拥有成长为妖王血脉的三阶大妖。

作为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继承者,金甲从破壳的那一刻便被认为是整个玄甲龟一族未来的希望。

金甲也从未令族人失望,它成长的速度十分迅速,是玄甲龟一族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但天不遂人愿,金乌宗联手斩杀了玄甲龟一族的至强者【玄甲妖王】,大妖更是差点被屠戮一空。

金甲被迫流亡到雷鸣山,成为了雷鸣的附庸,带领着玄甲龟一族继续苟延残喘。

只是它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雷鸣都感到心惊。

于是在雷鸣刻意的安排下,成年的玄甲龟被一整个打包送到了落霞城前线。

那一日,堪称金甲人生中第二黑暗的一天,所有的族人战死,它也身负重创。

幸运的是,雷鸣一心攻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它,让它得以用秘术逃离了战场。

但命运多舛,它逃离战场之后便返回了雷鸣山,打算带着剩余的族人离去,结果得知了全族被雷鸣妖王手下爪牙屠戮的讯息。

悲愤欲绝的金甲逃离了雷鸣山,打算修炼有成之后再来找雷鸣妖王决一死战。

谁料它逃到狮鹫山脉之后,无意间闯入了一处阵法之中,遭遇了一名人族紫府修士。

它虽然实力强大,但重创未愈,经过一番鏖战之后,它被对方擒下。

对方并没有选择将它斩杀,而是以它作为阵眼布置了一座大阵,持续抽取它的妖力用以维持阵法的运转。

长时间下来,金甲的妖力早就已经被抽干,大阵现在抽取的是它的生命力。

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血肉逐渐变得干瘪。

想想只感觉悲哀,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要被人活生生的抽成干尸。

金甲心中怒火翻腾,可惜,它什么都改变不了,它只能冷眼看着不远处那些与自己拥有同样的遭遇的人族修士在阵法中苦苦挣扎……

宋长生循着“气味”,凭借秘术【万里寻踪】一路摸索前进。

一路过来,他发现了不少战斗的痕迹,但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他猜测应该是被那老者给收走了。

这无疑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对方肯定是在进行血祭之类的邪恶仪式。

进行这种仪式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是为了获得力量,要么是炼制魔道法器等。

但无论是哪一种,宋长生都不能让对方得逞,因为他知道那老者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觉得对方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应该跟此人近距离接触过。

可他接触的紫府修士并不在少数,而因为黑雾的原因,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的脸,是故一时间他也拿不准到底是谁。

突然,宋长生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那无处不在的讨厌黑雾终于消失,他的视野也变得无比开阔。

宋长生回头一看,发现身后这一段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与他身前的开阔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宋长生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施展【破妄眼】四下观察起来。

果然,一条条明亮的阵纹浮现在溶洞周围的墙壁上,以他的眼力很快便分辨出这是与【乾坤锁虚阵】截然不同的阵纹。

也就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单独的阵法。

宋长生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已经非常接近庄月婵之前所说的那个地下空间了,因为按照她的描述,音商等人就是因为老者突然启用了什么阵法才被困住的。

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捏在手中,太极图悬浮在身前,宋长生收敛自身气息,继续前进,不一会,经过两次变道之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后他便看到了金甲那令人望而生畏庞大身躯。

在【破妄眼】的帮助下,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金甲的身上缠满了漆黑的锁链,而在它的下方则刻画着一个奇异的图案,正源源不断的从它的身上汲取力量。

“这便是有十万大山最强防御之称的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么,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宋长生微微摇头,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是人是妖都不好混啊。

他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在那里,有几个人影同样被漆黑的锁链束缚,悬挂在半空中。

正是音商,牛大壮等人。

他们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好,体内的灵力正被贯穿两侧肩胛的漆黑锁链源源不断的汲取,只能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

宋长生心神一凛,音商和牛大壮的实力他非常清楚,远超同阶修士,既然敢来猎杀大妖,身上定然也携带有不少的宝物。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什么阵法如此强大?

宋长生隐匿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圈,并未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然后才显露出身形,轻声唤道:“音道友,牛道友?”

听到呼唤声,面色惨白的音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宋长生时,他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宋长生的实力是不错,但想要破解这个阵法还差得远。

他只得沙哑的开口道:“宋道友,此阵法诡异,切莫靠近。”

这时,牛大壮有气无力的喊道:“姓宋的,你来这是为了看……看劳资的笑话吗?”

这家伙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宋长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冲着音商道:“音道友,你们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闻言,音商心中感动,正准备开口劝阻,牛大壮却直接讥讽的道:“小子,这可是三阶下品的【阴煞锁灵阵】,我都破解不了,你能破解?

别开玩笑了,趁那个老东西还没回来,你赶紧逃命去吧。”

“师弟不得无礼。”

训斥了牛大壮一句,音商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此阵凶险,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月婵之前逃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脱险,还请你帮忙寻到她,带她回落霞城,让她告诉师尊,东天邪在狮鹫山脉使用血炼之法炼制邪器,务必要阻止他!”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震,东天邪,幕后之人居然是东天邪!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顿时被开启。

当初他第一次到落霞城,参加拍卖会时遭遇了血魔和邪修伏击,其中血魔是为了妖王幼崽而来,邪修是为了拍卖师夏婉韵而来。

这个邪修就是东天邪!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路追踪,发现其被烈阳宗修士使用连环阵困住。

为了坏烈阳宗的好事,宋长生使用【戮神飞刀】斩杀了一人,破坏了大阵,导致东天邪脱困。

事后他与徐云鹤两人泄露其行踪,打算借刀杀人,但还是让他逃入了十万大山,最后没了讯息。

他原本以为东天邪已经离开,或者死在了十万大山。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走,还在狮鹫山脉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局!

“当日种下的因没想到在这里结下了果。”宋长生不禁暗自苦笑,严格算下来,今日这场灾祸他也有责任在里面。

若不是他暗中出手放走东天邪,就没有今天这趟子事了。

对于音商等人的遭遇,他心中愧疚。

但,哪怕时光倒流,宋长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无他,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若是那一日没有阻止烈阳宗,让他们成功得到落霞城的奖赏,培养出第二位紫府修士,宋氏现在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不过,有些错误既然犯了,还是需要尽力去弥补,哪怕这个过程充满曲折和艰险。

一念至此,宋长生看向音商道:“庄道友我已经安置好了,暂时安全。

但此地的阵法不止一个,在外面还有一个【乾坤锁虚阵】将方圆十余里都封锁了起来,若是不能破阵,我们谁也别想出去。”

闻言,音商等人心底一沉,他们刚进来便被困住,是故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心中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但听到宋长生的叙述,他们才知道已经走进了绝境。

此次进来的紫府大修士虽然有三位,但一个三阶阵法师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谁能破解阵法?

音商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牛大壮顿时也沉默了,他已经在二阶极品阵法师驻足已久,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面对三阶阵法,他亦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宋长生道:“牛道友,不知你有没有看出这【阴煞锁灵阵】的能量来源是何处?”

牛大壮闻言顿时没好气的道:“那么大个王八在那你没看到吗?

它就是能量来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金甲也在阵法中,想靠斩杀它来破阵根本没戏。

有这功夫你还是研究研究外面那个吧,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乾坤锁虚阵】拥有四十九个节点,你只要能破坏掉一半以上就有机会。”

他说话很不客气,却也没忘了提点宋长生。

宋长生顿时对他改观不少,笑了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破阵的。

若是换成别的情况,我才疏学浅,确实拿这三阶阵法没办法,但此刻,我却觉得还能试试。”

说罢,他径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金甲道:“金甲族长,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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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话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一直紧闭着双眸的金甲都撑开了沉重的眼皮,诧异的看着他。

“他居然试图跟一头妖兽谈判?”

这是音商等人脑海中一致浮现出的疑问,从小被落霞城培养长大的他们,对于妖兽天然便没有好感,甚至于说是仇视也不为过。

毕竟是上千年的血海深仇,根本不可能化解得了。

是故,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他们从未考虑过跟妖兽谈判这样的一条道路。

不过宋长生完全没有这种负担,虽然宋氏也刚刚经历妖兽的摧残,他还因此失去了两位敬爱的长辈,但这并不代表他仇视所有的妖兽。

在没有产生利益冲突之前,他很乐意跟妖兽和平共处,谈判不过是小意思。

结果金甲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根本不为所动。

眼前这个人类在它眼里如同蝼蚁,而它不觉得自己跟一只蝼蚁有什么好谈判的。

况且,它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一苟延残喘的阶下囚罢了。

“小子,你怕不是得了癔症,居然妄图跟一只畜牲谈判,难道你还想让它自爆不成?”牛大壮顿时鄙夷的说道。

“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有时间,去破了外面那个劳什子阵,带着月婵回落霞城,到时候不管是师伯还是我师尊都不会亏待你的。”

对于牛大壮的“苦口婆心”宋长生充耳不闻,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尊庞然大物,抱着膀子道:“都是雷鸣妖王麾下,银月你应该认识吧?

同为神兽血脉的继承者,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银月虽然死了,但是它站着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无愧于体内【啸月天狼】的血脉,哪怕是身为敌人的我,也不禁感到敬佩。

而你,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让一邪修生擒活捉,还被当做了布阵的阵眼,这些天来,你的心中就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如果我是你,早就自爆妖丹自我了结了,而不是……”

“够了——”

宋长生话还未说完,金甲便愤怒的打断了他。

此刻,它的一双眸子布满了赤色,鼻孔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流,浑身妖气激荡不休,若不是被束缚着,它早就将宋长生生吞活剥了。

宋长生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插向它的心窝。

关键它还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体内流淌着的血脉是它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它发誓永远不会让其蒙羞,而现在……

看着自己现在的惨状,金甲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是啊,这个蝼蚁并没有说错什么,自己不过是一个玷污了【黄金陆龟】伟大血脉的猪猡而已。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四肢站起来了一些,直视着宋长生道:“人类,你想谈什么。”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样才是谈判应该有的态度不是吗?

你在被擒拿的第一时间没有自尽,应该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继续完成未尽的心愿?”

“当然想,吾无时无刻不想活撕了雷鸣那个杂碎!”金甲的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都哗哗作响。

宋长生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仇恨自己的主子,不过这也好,正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他目视着金甲,悠悠的道:“这就是你的心愿么,若是有人替你斩了雷鸣,你该怎么报答?”

“它想要什么吾都会满足他!”金甲脱口而出。

大妖的智慧已经不低,它很快便意识到宋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你……你的意思是……”

“不错,雷鸣已经死了,被落霞城大城主亲自斩杀,黑龙妖王也被重创。”宋长生将之前大战的结果简略的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强调道:“你若是不信,吾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话音落下,金甲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身上的妖气疯狂翻涌,让漆黑锁链缠绕得更紧,但金甲却只感觉心中畅快无比,那个杂碎,终于遭到了报应!

大笑过后,金甲突然又怅然若失的道:“没想到吾与落霞城斗了一辈子,最终竟然是他们替吾报了血仇……”

见状,宋长生趁热打铁道:“金甲,你可还记得刚才所说的话?这几人都是大城主的弟子和后人,只要你今日愿意配合破阵,某做主让你还了这个人情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让音商等人看见了一丝希望,能活自然是没人想死的。

谁料,金甲微微垂下了眼睑,随后竟然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是吾不愿配合,大仇得报,吾已经死而无憾。

只是,吾现在不止是躯体被束缚,就连妖丹也被捆绑,吾帮不了你。”

落霞城众人的眸子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但宋长生非但没有气馁,反而露出笑容道:“金甲,我不需你自爆妖丹,我只要你在关键时刻拼尽全力阻止自身生命力外泄便可,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去,只是你必须立下血脉誓言,再不踏入人族疆土一步!”

闻言,金甲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人类好强大的自信。

虽然不认为宋长生能够做到那一步,但金甲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现在的它连死亡都已经不惧了。

“姓宋的,你想干什么,别异想天开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滚!”牛大壮怒喝道。

音商也出声劝解道:“宋道友,不用管我们了,再拖下去你也走不了了。”

对于两人的劝解,宋长生只是微微一笑道:“牛道友,单论阵法一道的造诣,宋某现在确实不如你。

但论起破阵,你比我还差得远!”

说罢,宋长生双眸有微光闪烁,一个妖异的图案浮现。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阴煞锁灵阵】的阵法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开始在心中迅速推演、计算。

在道经之中对于【破妄眼】的描述只有一句话:“破除虚妄,溯本寻源。”

理论上来说,只要宋长生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不管是何等品阶的阵法,宋长生都能发现它的破绽并加以利用。

是故,宋长生的破阵能力一直以来远超他的布阵能力。

【阴煞锁灵阵】虽然是三阶下品阵法,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推演和计算,在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之后,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到了这一步,唯有大力出奇迹,以绝对的力量攻击阵法的破绽,从而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原本宋长生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但好在他还有个强援,只要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金甲锁住自身生机,大阵就会短暂的失去能源供应。

这个过程不需太久,只要一瞬变好,是故哪怕金甲身负重伤,单纯凭借它身为妖王的意志力都能做到。

宋长生缓缓抬起右手,一个虚幻的大印浮现在掌心,随后猛然向阵法的一处拍下。

“小神通【翻山印】”

“金甲!”

在大印即将落到目标上的一瞬间,宋长生猛然大喝。

金甲立马拼尽全力封锁了自身的生机外泄。

“轰——”

大印落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三阶下品【阴煞锁灵阵】轰然告破。

所有的黑色锁链在阵破的一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音商和牛大壮等人顿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的七荤八素。

金甲也重获了部分自由,身上轻快了不少。

之所以说是部分,是因为它还是【乾坤锁虚阵】的阵眼和能源,它依旧被禁锢着,只不过生机流逝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跌坐在地上的牛大壮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宋长生真的做到了。

随后,他迅速站起身来,走到金甲的面前,竟然直接掏出了一张三阶符箓。

金甲见状,浑身妖气翻涌,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牛大壮,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就在牛大壮打算动手的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牛道友住手!”

“师弟不可!”

牛大壮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宋长生,怒道:“它是阵眼,只要杀了它,阵法自破!”

“我比你更清楚,但我说了要放它一命。”宋长生语气冷漠,卸磨杀龟的事情他可看不出来。

“你要放一头可能成长为妖王的畜牲走?”牛大壮盯着宋长生的目光直欲喷火。

但宋长生怡然不惧,握住了他的手腕,坚定摇头。

“大师兄?”牛大壮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这时,音商沉声道:“师弟,今日我们能够活命,全靠宋道友,不要让宋道友难做,你这样是陷他于不义。”

“跟妖兽讲个狗屁信义!”牛大壮虎目通红,他的两个师弟和一个师妹都在之前那一战丧命,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妖兽都碎尸万段!

但他终究是个好师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宋长生的手,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宋长生见状面色稍霁,冲音商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

“是我们师兄弟该跟你道谢才是,宋道友,音某欠你一条命,日后但有差遣,莫不敢辞。”音商郑重的说道。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这是极重的承诺了。

“诸位先行恢复吧,阵法被破,东天邪肯定有所感应,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宋长生笑了笑道。

等音商等人盘坐下来开始恢复灵力之后,宋长生转身看向金甲道:“你再等等,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放你离去。”

谁料金甲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道:“吾之生机损失太重,就算是离开了,也没几日好活的了。

吾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特别的人类,如果你能够答应吾一个请求,吾将送给你一份大礼。”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承诺可不是轻易就能许下的。

金甲见状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你或许听说过,吾【黄金陆龟】一族拥有一种传承秘法,在吾死后,吾的真灵将不入轮回,直接回归本我。

它相当于是吾的后裔,吾的请求便是,让你和它签订平等契约,让它成为你的血契灵兽,作为交换,吾死后将最大程度保留肉身和妖丹。”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它居然是这个意思。

就连一旁的音商等人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下一刻,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音商的传音:“宋道友,答应它,这对于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新生的玄甲龟虽然是金甲的真灵转化而成,但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你不用担心金甲会做什么手脚,金甲当初也是这么诞生的。

而且金甲的血脉非常纯净,它的下一代血脉必定更加接近【黄金陆龟】,若是培养得好,足以保你宋氏千年安稳。”

音商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急切,生怕宋长生脑子发热拒绝了对方,从而错过一场大机缘。

他太清楚这一份大礼的分量了。

宋长生听出了音商的急切,心中不由得有暖流流淌。

音商,真君子也。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够明白这其中代表的价值,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看向金甲好奇的道:“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告诉这些,等离开了这里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坐化。

拥有神兽血脉,你的后裔在哪里都不会混得很差,何必要成为我的血契灵兽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你就不怕我耽误了它?”

金甲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道:“因为你很特别,吾看不透你,所以吾愿意拼尽全力去赌一把。

况且,你若是庸才,寿元也不过几百载罢了,这个时间对于吾族来说,并不算长,等你坐化之后,它再换一个主人也就是了。”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活得长了不起啊?

但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好,我答应你,吾以道心起誓,会如约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否则,道心崩碎,业火焚身!”

话音落下,金甲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释然,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团惨绿色的火焰在脑海中熊熊燃烧,瞬间将它的神魂焚烧殆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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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绿色的火焰吞噬了金甲的神魂,焚烧了它的血肉,只留一幅空虚的躯壳。

一点金光闪烁,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最终集中在金甲的腹部,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就此陨落。

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向金甲庞大的身躯微微鞠躬一礼,这一礼无关双方的身份和立场,纯粹是为了感谢它留下的这一份大礼。

它以自身生命作为代价,切断了【乾坤锁虚阵】的能源,要不了多久,这座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并且,它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的保留了自己的躯壳。

龟甲、骨架、利爪、妖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相对的,宋长生也要为自己许下的诺言买单。

他来到金甲的腹部,取出【量天尺】一划,将其坚韧的皮肤划开,一枚金光灿灿的珠子顿时掉落下来。

在场众人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大妖的妖丹啊,其价值不亚于一件极品的灵器。

宋长生取出紫玉盒将其慎重的封存好,然后接着向下划动,小腹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龟卵。

它通体洁白,表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纹路之上有星星点点的金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这便是金甲的真灵所化,根据古籍记载,此卵需要在灵气充裕之地孕育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破壳,而在此期间,宋道友可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

等到玄龟破壳之时,它自然会和你亲近,到时候缔结血契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龟卵,音商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可是一只有希望成长为妖王的灵兽啊。

比之之前在拍卖会被抢走的【血蝠妖王】幼崽的价值还要珍贵。

毕竟是上古神兽的血脉。

不过羡慕归羡慕,音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妒忌,毕竟今日若不是宋长生仗义出手,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宋长生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毕竟在场的人不少,而宝物往往是取祸之源,若是宣扬了出去,宋氏未来肯定少不了麻烦。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音商看向一众师弟师妹们,沉声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否则休怪为兄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尽皆凛然,纷纷应诺。

音商作为落霞城当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众弟子心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亲自开口了,这件事泄密的可能性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更何况,落霞城弟子向来爱憎分明,宋长生今日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宋长生感激的看了音商一眼,这确实让减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由于储物袋不能存放活物,他取出一块绸子将龟卵包裹起来背在了背上,然后将金甲的躯壳收入了储物袋中后看着众人道:“诸位,现在大阵的能源已经被切断,要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想必东天邪此刻已经得到了讯息,一会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先行离开这里吧。”

落霞城的几名弟子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毕竟他们刚才被阵法抽取了不少的灵力,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不宜再大战一场。

谁料音商却摇了摇头,看向宋长生,郑重的道:“宋道友,有劳你带着月婵先行离开吧,东天邪本就是我门在通缉的重犯。

既然在这里遇见,还打算炼制邪器,于情于理,我落霞弟子都有义务除掉他!”

“就是,这老东西差点要了劳资的命,可不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跑。”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牛大壮抱着膀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宋长生听完怫然不悦,慨然道:“除魔卫道乃是我等的本分,岂有你们冲锋在前,宋某提前退缩的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紫府修士的。

“哈哈哈,这话还差不多,我看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顺眼了。”牛大壮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

一直以来,他对宋长生其实都是有偏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

但接触宋长生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人品、勇气……饶是带着有色眼镜的牛大壮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现在,他更是彻底扭转了对宋长生的偏见。

这小子,有种!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宋长生突然有些心虚,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除魔卫道那么简单。

主要还是为了弥补昔日的过错,无论如何,东天邪必须死!

“牛道友,既然选择留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做一些准备?”宋长生看向牛大壮道。

“哼,那是当然,那个老东西既然跟劳资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说罢,牛大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阵盘和一套以天蚕丝编织的五色阵旗,蹲在地上开始捣鼓起来。

“此乃我师尊炼制的阵盘,只需要将阵旗插入对应的节点,便能布置出一座三阶下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

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金甲的,现在用来对付那老家伙正好。”牛大壮一边忙活,一边对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这一点特也能做到,只是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顶多可以炼制出一阶极品层次的阵盘。

而战天下居然能够炼制出三阶下品阵盘,其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东天邪却陷入了狂怒之中。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阵法!”

看着正在缓慢消退的黑雾,东天邪双目通红,似要择人而噬。

从启用阵法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凭借阵法的优势斩杀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生擒了十几人。

三名紫府修士也有两人被他生擒活捉,只需要解决掉最后一个,他便可以开始血炼仪式。

但就是在这关键的当口,金甲居然死了,它一死便代表【乾坤锁虚阵】很快便会崩溃。

那样一来,他不但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就连血炼仪式也会受到影响。

“混帐,吾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东天邪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随后愤恨的看了眼瀚海上人逃走的方向,扭头向囚禁金甲的地下空间而去。

他必须要在【乾坤锁虚阵】崩溃之前,重新布置一个阵眼,只有这样,血炼仪式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这个仪式,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任何人都不行!

——————

地下空间之内,宋长生等人严阵以待。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来了。”音商手持一支玉笛,缓缓站起身来。

牛大壮等人也默默的拿出了法器来到音商的身边,隐约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

一时间,宋长生倒是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杂碎,早知道就应该先料理了你们。”满腔怒火的东天邪从通道之中缓缓显现出来。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后悔,音商等人是他第一批擒下的人,他见几人修为不俗,所以打算留作活祭。

却没想现在却成为了他完成血炼的最大阻碍!

“哼,东天邪,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血炼魔道法器,你就不怕神形俱灭吗?”音商怒斥道。

“大师兄,跟这老东西废话什么,直接干吧。”

牛大壮指恰法决,猛然一跺脚,一道道璀璨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青、赤、黑、白四色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樊笼,瞬间将东天邪笼罩在内。

看着突然出现的阵法,东天邪悚然一惊。

环顾四周,在大阵的东、南、西、北四个角皆浮现出一头巨兽虚影。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三阶下品【四象囚天阵】?这怎么可能?”东天邪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难道这些人里面还隐藏了一名三阶阵法师?

“法相囚天,镇!”

“吼——”

四圣兽同时仰天咆哮,一条条秩序锁链蔓延出来,齐刷刷的向东天邪涌去。

东天邪面色大变,急忙取出【恶鬼幡】插在自己的身旁。

“哇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响起,一个个狰狞的厉鬼从【恶鬼幡】中涌了出来,与周围的秩序锁链纠缠在一起。

“就是现在,干掉他!”

牛大壮怒喝一声,启用了手中的三阶符箓,原本这也是给金甲准备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器和符箓,宋长生也没闲着,同时祭出了【量天尺】、【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三大灵器。

一时间,东天邪直接被各种绚烂的光芒淹没。

就在众人以为东天邪将要饮恨的时候,突然,一只虚幻的大手探了出来,将所有的霞光轰得支离破碎。

更是有好几件灵器被打的灵光黯淡。

“小心,是小神通【摘星手】!”宋长生收回被轰飞的几件灵器,急忙高声提醒道。

他曾经见过东天邪施展这一招,在重创的情况下,他这一击直接轰杀了烈阳宗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如今的东天邪虽然经历重重大战,状态不在巅峰,但小神通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比他之前所见的强大了一倍不止。

其实不需要宋长生提醒,在大手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以音商为首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共同抵挡。

当紫府大修士盛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又岂是那么好应对的,在接触的瞬间,圆阵如同一层薄纱被瞬间撕裂。

“砰”

两名落霞城弟子瞬间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混帐!”

牛大壮目眦欲裂,一跺脚,周身瞬间涌现出一层灿烂的金光,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闪闪发亮的金人。

这乃是落霞城最强大的炼体法门《九转金身》,修炼到小成体魄强度便堪比灵器,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可以达到法宝的强度。

而此法大成的标志便是这耀眼的金光。

“老狗,受死!”

牛大壮发出一声咆哮,猛然冲了上去,与东天邪正面厮杀。

“师弟,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音商见状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海螺,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顿时响起。

此乃【留声海螺】,是东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法器,可以将一段声音记录下来。

而音商手中这一枚中记载的便是大城主慕归白的琴音。

虽然缺乏了几分神韵,但四阶音律师何等的恐怖,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宋长生等人顿时感觉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尚且如此,被琴音针对的东天邪就更不用说了,那犹如魔音的声音将他团团包裹,不管他如何防御都无济于事。

东天邪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亿只蚊子在里面,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滚……滚出去!”

他双手抱着头颅,老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是牛大壮,《九转金身》乃是释教流传出来的法门,运转时可封闭六识,不受邪祟侵扰,这魔音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趁此大好时机,他一个闪身来到东天邪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大锤,卯足了劲儿向他的头颅砸了下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哪怕东天邪是紫府修士脑袋也得爆炸。

就在这关键时刻,在他身旁的【恶鬼幡】突然冲出一个狰狞的恶鬼,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拉了东天邪一把。

牛大壮手中的大锤砸在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

这时,东天邪也终于将魔音压制,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身前的大坑,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随即便是一阵暴怒。

“吾要你死!”

东天邪雄浑的法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眸子中的黑色极速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苍白。

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小神通【点苍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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