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道经来历
“哎呀,老头子,咱们还来这儿干嘛,今天都初八了,天剑宗早不让上了,要我说啊,我们直接打道回去得了。”
万剑城外二十里处,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小胖子一边大口的撕咬着手中烤的金黄流油的鸡腿儿,一边向前面一个邋遢的老头抱怨道。
老头闻言恶狠狠的剜了小胖子一眼,吹胡子瞪眼的道:“还不是因为你,一路上不是肚子疼就是屁股疼的,误了时辰,现在又得耽搁十日。”
小胖子闻言不以为意的道:“反正我早就说了,对那劳什子剑法不感兴趣,你就算把那块碑搬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看它一眼。”
“你小子懂什么,天剑宗那块碑里面藏着大秘密,要是能够破解,够你用到下辈子的。”老头伸手拍了小胖子后脑勺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谁料小胖子只是略带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那碑真要那么厉害,还能轮得到天剑宗执掌?”
“嘿,你以为那块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能立在那里,正是因为关注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敢贸然动手,这暗地里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天剑宗现在就如同一头行走在绳索上的小狗,可能只需要一阵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块碑就算老夫不取,迟早也会有人取,说不定老夫取走了反倒能救他们全宗上下一条小命呢。”老头嘿嘿一笑,配合上邋遢的形象,显得很是猥琐。
小胖子狐疑的看了老头一眼,皱着眉头道:“老头子,你自信过头了吧,就你去抢那剑碑,怕不是要被人砍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看着小胖子:“老夫一个人确实不行,这不是还有乖徒儿你吗,咱爷们儿联手,龙潭虎穴也能闯得。”
“啪”
此话一出,小胖子顿时目瞪口呆,就连手中才吃到一半的大鸟腿都掉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小胖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不——”
“我不去,我不去,你自己想不开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你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你活够了小爷我还没活够呢。
我不去,说什么都不去,打死也不去!”
“不去?那可由不得你。”老头阴测测的笑了笑,伸手直接抓住了小胖子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拎了起来。
可怜小胖子也是堂堂筑基修士,此刻除了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的胡乱扑腾以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老宋,老徐,救命啊……”
——————
宋长生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在无字碑前枯坐了三日,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他就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剑碑幻化出来的世界中,跟随老者的动作有条不紊的炼制着【剑丸】。
【剑丸】的炼制方法在远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了,但由于工序繁琐,历史久远,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掌握这种独特的炼制手法了。
在大齐修真界这种偏远之地,更是一枚难求。
所以,宋长生显得非常的认真和上心。
不多时,他便炼制出了第一枚【剑丸】,虽然只是一枚最低阶的,但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这时,老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很是欣慰,这顿时让宋长生产生了一种那老者知晓他存在的错觉。
但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冲着大殿内的众人道:“接下来便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封存剑意。
【剑丸】强大与否,和封存在其中的剑意息息相关,现在,诸位且看老夫演示。”
老者并指如剑,向缠绕在指尖的【剑丸】微微一点。
霎时间,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一柄擎天巨剑一闪而逝,随后,老者指尖的【剑丸】光华大盛,爆发出强烈的剑气,老者的脚下瞬间布满了剑痕。
“好强的剑意……”宋长生心中骇然,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别看老者造成的破坏好像并不强,但只有宋长生才明白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有预感,只要老者愿意,他能一剑斩破自己的道心。
道心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这世上不乏道心不稳导致入魔或者道心破碎,修为尽失的例子。
但那都是被各种各样的因素给影响到了。
老者给宋长生的感觉却是能够强行斩破他的道心,就像镰刀割倒一片麦子那样轻松写意。
这样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古籍中记载的剑仙也不过如此。
这时,老者温和话语再次响起:“现在,诸位也都试试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已经炼制出【剑丸】的修士顿时各自开始尝试起来。
唯有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剑丸】犯了难,他连剑法都未曾修炼过几门,哪来的剑意封存?
突然,他感觉有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抬头一看,现在老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前。
再环顾四周,原本满满当当的大殿此刻居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老者伸手轻捋着雪白的胡须,含笑看着宋长生道:“老夫此生阅人无数,你的天赋只能算是中下之资,但这悟性却属上上之资,真是怪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宋长生一怔,只感觉寒意顿生,这个老者,当真只是剑碑虚构出来的?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宋长生定了定神,向老者郑重的拱了拱手道:“小子拜见前辈。”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不安,老者伸手将他托起,展颜一笑道:“不用紧张,老夫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不等宋长生回答,老者紧接着道:“说起来,你倒是和老夫有几分渊源,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宋长生抬起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哑然,随后在心里极速思索老者所说的“渊源”是什么意思。
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跟这样的大佬有过牵扯。
只好恭敬的拜道:“小子愚钝,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脑门。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身体有电流闪过,脑袋,他脑袋里一直有一个不敢泄露的秘密,那便是《造化妙典》
难道,这就是老者所说的渊源?
“想明白了?不错,《造化妙典》正是老夫在飞升之后,集百家所长创造而成,除了传授给门下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儿以外,老夫还将其拓印了数份,将其放逐到无垠的星海之中,寻找有缘人。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老夫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没想到在我这老友留下的传承之中见到了你,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
但宋长生却唯独只捕捉到了四个字:“飞升之后”。
“难怪这《造化妙典》如此精妙,竟是出自仙人之手!”宋长生眼底满是震撼,随后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这是一条巨无霸大腿啊,哪怕只是拔一根腿毛下来,也足够撑死自己了。
而老者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令他欣喜若狂。
“你我之间虽然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实,因果回圈,老夫也不能小气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宋长生差点惊喜的晕过去,连忙俯首拜道:“弟子拜见师尊。”
老者和蔼的点了点头,将他扶了起来,但紧接着说的一段话让他瞬间石化,火热的心也变得哇凉哇凉的。
“只是,老夫留下这一道投影,乃是受好友所托,用以传授【剑丸】的炼制之法罢了。
现在你已经掌握,老夫倒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传授于你了,罢了罢了,等你飞升之后,老夫再给你准备一份拜师大礼。”
宋长生顿时傻眼了,飞升?您老人家倒也真看得起我啊。
“多谢师尊。”宋长生恭敬的拱了拱手,他心里也清楚,眼前的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能做的非常有限。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的。
“嗯,不骄不躁,心性倒也过得去。
你既然叫老夫一声师尊,老夫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叫,这东西就留给你吧,希望你日后能够用得上。”
老者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的眉心一点,灿烂的光芒闪烁,宋长生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随即便感受到脑海中多了几个光团,在识海中起伏不定。
“师尊,这是?”宋长生有些惊喜。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他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仙人出手,能是凡物吗?
老者轻捋着胡须道:“莫要多问,出去后自行检视便是,每个光团都设有禁制,每到达一个大境界便会解开对应的禁制。
不是为师故意设限,而是你现在的根基太浅,有些东西太早知道对于你来讲并不是好事,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师尊的良苦用心,弟子省得。”宋长生连忙道。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道:“甚好,醒来吧。”
话音落下,不等宋长生反应,环境瞬间变幻,他周围再度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众多修士在尝试着封存剑意,老者依旧站在铜鼎旁边,和蔼的看着众人。
宋长生心中泛起明悟,自己该退出了。
于是乎,他恭恭敬敬的向老者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就在一只脚踏出大殿的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和蔼的声音:“剑道真意,不在术亦不在法,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老夫号【擎天】,他日你若是能够羽化飞升,可来寻吾。”
——————
“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剑碑前,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嘴里一直呢喃着这一句话。
下一刻,他似有所悟,之前所见的一切,在此刻融会贯通,丹田内,黑白分明的【阴阳道基】之上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气旋。
宋长生抬起食指,心中一动,一股淡淡的剑气环绕在指尖。
“这是……剑意雏形?”
老者的一句指点,竟然让他将之前在众多石碑上观摩所得融会贯通,领悟了剑意雏形!
仙人之能,恐怖如斯。
看着眼前的剑碑,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外界盛传,此剑碑乃是仙人所留,他以前还不信,以为只是人云亦云的传说。
而现在,看着识海之中真真切切存在的那几个光团,宋长生才明白传言不虚。
从老者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名号为【擎天】。
而在紫御界,这个名号只代表着一个人。
那便是在远古时期,炼器术尚未趋于成熟的时候,便创造了【剑丸】炼制之法,并立下道统最后飞升上界的【擎天剑仙】!
自己前世死后被道经带着重新投胎到此方世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作为这种大能者的好友,剑碑的主人肯定也不会简单,说不定也是紫御界史上的某位剑仙。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本无心剑道,却不曾想以这样的方式踏足,罢了,权当是触类旁通吧。”
宋长生幽幽一叹,站起身来向剑碑鞠了一躬。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参悟剑碑,没人听到他的话,不然的话恐怕会被人暴起群殴。
毕竟有许多人穷极一生也触控不到剑意的门槛,而他轻而易举的便踏入了,居然还不乐意了。
但宋长生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是发自内心的,剑之一道与其他不同,需要人穷极一生去追求。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宋青刑和徐云鹤那样的剑客,剑道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种攻击手段罢了。
“不过,此次特意来一趟倒是不虚此行,不但弄清了道经的来历,还傍上了一条粗腿,虽然这条粗腿要等飞升之后才能抱上。
对了,还不知师尊留在我脑海中的是什么,得抽空看看。”宋长生心中如是想到,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依旧没有动静。
想了想,他叫来一名天剑宗的弟子道:“请问可有静室,在下略有所得。”
那天剑宗弟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回道:“此次碑林开放尚有五日,前辈请跟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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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弟子将宋长生带到了碑林外,这里修建了许多方方正正的静室,宛若一个个火柴盒。
对方递给他一块小巧的剑形玉牌,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跟随玉牌上的指引,宋长生开启了一间靠近角落的静室,室内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陈设也很简单,就一蒲团,一香炉。
宋长生将襁褓中的小凌云放在蒲团上,随后走到香炉前,伸出手拈起一炷香,奇道:“居然是【安神香】,好大的手笔。”
【安神香】乃是由特殊灵植制作的一种清香,点燃后散发出的气味拥有镇静安神,摒弃杂念的效果,可以避免修士在闭关时被妖魔所趁。
此物虽然不算珍贵,但放在这里让人随意取用,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轻轻吹了一口气,【安神香】无火自燃,散发出寥寥青烟。
将其插在香炉内,宋长生取出太极图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片浩瀚的海洋上,四下茫茫,只有海水的翻涌声。
天空被黑白二色均分,白色的中心是一轮耀眼的大日,而黑色的中心则是一弯明月。
而在天地之间悬浮着一个光团,散发出一圈圈以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方扩散。
光团的身侧则是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简。
这便是宋长生的识海,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他的精神力量虚构而成,在这个虚构的精神世界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任何外来的神魂都会被他压制。
除非对方的神魂远比他的识海力量强大,否则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识海中多了两个异数,一个是导致他重生在紫御界的罪魁祸首,一个是自己刚抱的大腿留下的“见面礼”。
看着那个光团,宋长生暗自嘀咕道:“师尊说,我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才会解开一个禁制,我现在是筑基,应该也够资格看第一层的内容了吧?”
想到这,他来到光团前,试探性的伸出手指点了过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光团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宋长生突然有种触电的感觉,随后便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师尊的一段记忆?”宋长生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明悟,这光团记载的竟然是一部分属于【擎天剑仙】的记忆。
宋长生连忙查探自己获得的这一段,看完之后,他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这一段记忆中记载的资讯并不多,却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资讯。
记载道经的玉简其实是一件法器,还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只是由于岁月太过久远,加之一直在星海之中流浪,灵光被消磨殆尽,导致器灵陷入了沉睡。
而【擎天剑仙】留下的这一段记忆,主要记载的便是唤醒器灵的方法,并着重提出,只要能够唤醒器灵,他便能真正成为道经的主人。
宋长生的心顿时火热起来,经过这些年的参悟,他十分清楚玉简中记载的不仅仅是一卷道经,而是一个浩瀚的藏经阁。
若是能够完全为他所用,宋氏焉有不崛起之理?
只是当他看到唤醒的方法时,脑袋上却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上面只记载了一句话——只需使用滋养神魂之物便能唤醒。
没有提到具体的宝物,也没有具体品阶,甚至连需要多少数量都没记录。
宋长生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迷茫,这是来者不拒,需求量不明的意思?
“唉,看来得对滋养神魂的灵物多上点心了,又是一头吞金兽啊。”宋长生幽幽一叹,凡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将唤醒器灵定为日后的一个长期目标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道经,他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未参悟过道经,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得到什么,很期待呢。
将意识探入玉简内,一段段闪烁着金光的文字一一在他的眼前闪现,很快便陷入了顿悟之中……
月色撩人,微风拂面,宋青刑如雕塑一般盘坐在剑碑下,眉宇之间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此刻他的意识正处于一个幽闭的空间之内,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孤傲的男子持剑立在他的身前。
宋青刑艰难的站起身来,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浸透了袍子,悄无声息的流淌在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倒下之后又站起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强的可怕。
明明与他境界相同,但他却感觉对方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而自己只是一个低矮的土丘。
“你是第九个走到这里的,也是最弱的一个,你走吧,你没资格接受本尊的传承。”孤傲男子仗剑而立,冷傲的说道。
“没兴趣。
受死!”
宋青刑提着手中长剑,拼尽全力刺了出去。
他倒不是说的气话,他确实对对方的传承不感兴趣,哪怕对方很强,强得离谱。
但对于他来说,那终究是别人的道,而不是他的,他有自己的道去走,哪怕前方荆棘塞途,魑魅重重,他也会凭借手中三尺青锋一剑荡之!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试炼之中,为的就是战胜眼前这个敌人,一次次的倒下,只为让手中之剑变得更加锋利,只为了日后能够走的更高,行得更远!
“哼,口是心非!”
看着向自己胸口刺来的寒光,孤傲男子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轻轻挥剑,一道剑气奔腾,宋青刑再一次倒飞出去。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再一次提剑沉默的冲了上来,满脸的鲜血令他凭空增添了几分凶悍。
同样轻飘飘的一剑,宋青刑的胸前绽放出血花,再次倒飞出去……
在这个漆黑幽闭的空间之中,宋青刑一次次的倒飞出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刺向自己的对手,周而复始,回圈往复。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只知道无言而无畏冲锋。
渐渐的,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虽然依旧不是孤傲男子的一合之敌,但他的毅力与悟性却让孤傲男子感到动容。
又是一剑将他斩飞,孤傲男子将长剑入鞘,略带一丝欣赏道:“比你天赋更加出众的天才本尊见过八个,但他们最终都没有透过本尊的考验。
你毅力可嘉,倒是让本尊另眼相看,本尊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传授你一部分剑法。”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恐怕就已经欣喜若狂,纳头便拜了,可惜他遇上的是宋青刑。
面对绝世传承的疑惑,他只是提着剑,沉默但坚定的一步一步上前,然后精准而迅速的刺出去!
孤傲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怒道:“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你就去死吧!”
“唰”
他高高的扬起手中青锋。
“锵”
“哐当”
伴随着清脆声音响起,宋青刑手中的剑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又是一招,他便被击败。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孤傲男子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再次举起了剑,用力的刺了出来。
“噗嗤”
锋利的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透体而出。
宋青刑身体一僵,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眼神,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就在这一刻!
“唰”
他用尽这具残躯所有的力量挥出了手中的断剑,竟然是想以命换伤。
“锵”
但很可惜,这一剑还是被阻挡了下来,剩余的剑身寸寸崩碎,最终只剩下一个剑柄。
宋青刑眼底流露出一抹不甘,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就连眼前的孤傲男子都出现了重影。
紧紧的咬着牙关,在自身意识弥留之际,宋青刑用了此生最无奈也是最可笑的一招。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剑柄向孤傲男子的脸上砸了过去。
“啪”
看着对方脸上的红印,宋青刑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意识归于混沌。
孤傲男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依旧没有放弃进攻。
“真是……倔犟啊……”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欣慰,看着宋青刑伤痕累累的躯体化作淡淡的光点,他突然伸手一指,激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束。
目送着光点消散,孤傲男子负手而立,暗道:“既然你不愿意继承本尊的衣钵,那本尊便送你另外一场造化吧……”
“噗嗤”
剑碑林中,宋青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涌现出一丝异样的潮红。
虽然只是意识被杀死,但对他的损伤却不亚于被人在现实中捅了一剑,没有个三五天,这伤养不好。
伸手淡淡的擦去嘴角的血液,宋青刑丝毫没有错失绝世传承的失落,而是在思考自己最后那一剑为什么没有成功。
很快他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有了答案,而是他发现自己的丹田中多了一件东西。
“这是……剑胎?”
修士在突破筑基之前需要凝聚道基才行,而大道道基则是绝大部分修士的终极追求。
但作为剑修的宋青刑却有着不一样的追求,他想要凝聚的不是大道道基,而是剑胎。
剑胎乃是剑意的孕育之所,但凡是成功凝聚剑胎的修士,在突破筑基之时便能够领悟剑意,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所有剑修共同的追求,可惜,剑胎罕见,天剑宗立宗千年,成功凝聚剑胎者不超过三人,由此可见一斑。
按理来说,成功凝聚剑胎,宋青刑应该感到欣喜才对,但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狐疑,他才突破练气大圆满不久,按道理来说,就算能够凝聚出剑胎,至少也需要三五载的光阴才有可能。
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意识”死亡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钻进了他的丹田,莫非就是那时候凝聚了剑胎?
宋青刑不是蠢人,很快便将事情的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伤剑尊】,我记住了。”宋青刑目视着剑碑,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他从进入试炼的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谁,那是被誉为古往今来剑道第一人的存在。
更清楚,这位剑尊在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藏在了眼前这块剑碑之中,只要透过了他的考验,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但从一开始便没有将那传承放在眼里,哪怕那是他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是故,在对方提出收他为记名弟子时,他依旧发出了决死一击。
他来参悟这块剑碑,不是为了继承谁的剑道,而是为了取长补短,完善属于他自己的道。
面对【无伤剑尊】的试炼,他也是抱着磨砺自身剑法的想法参加的。
却没想到,对方赠予了他这样一份大机缘,这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在剑碑前沉默了一会,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宋长生的身影,却看到了在一块石碑前闭眸参悟的宋青熙。
想了想,他也来到了那块石碑前参悟起来……
而此刻尚在静室中的宋长生还不知道,面对绝世传承的诱惑,宋青刑做出了与他完全不同的抉择。
现在的他正沉浸在道经之中无法自拔。
一天一夜过去,小凌云被饿醒了两次,但宋长生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
饿得脑袋发晕的小凌云最终只得吮吸着大拇指,含泪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这一次领悟到的乃是一种可以辨别他人资质的奇异秘术。
一个人的资质怎么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以灵根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有人以悟性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也有人以心性或者毅力等方面来进行判断。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各有侧重。
宋长生掌握的这一门秘术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却是目前最为公允的。
要是抛弃所有不可控的因素,用此秘术辨别出来的可谓是最为精准的。
当然,人生不是按照剧本演戏,修士这一生会面临许多不可控的因素,这是谁也无法提前预知的。
所以,此术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罢了。
但就算如此,却依旧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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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秘法将修士的资质分为数个层次,每一个层次的上限亦不相同。
由低到高分别为下品、中下、中品、中上、上品、上上、极品等七个层次。
下品资质一般是五灵根修士,且悟性极差,对灵气的转化也不尽人意,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一生的成就可能也就止步于练气后期,连道基都难以凝练。
中下之资一般为四灵根或五灵根修士,悟性差强人意,但对灵气的吸收和转换较高,若是有【筑基丹】为辅助,还是有希望在六十岁气血衰败之前突破筑基。
中品之资一般为三灵根修士,对术法的掌握速度较快,若是有契合的心法,吸收的灵气可以很好的转换为灵力,突破筑基的希望很大,若是有机缘,紫府之境可期。
中上资质与中品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的悟性更强,灵根的占比已经不大了,突破紫府的希望更大,且能够走得更远,金丹之境可期。
上品资质者,都有望金丹,但更加看中悟性与心性,对灵根反倒不那么看中了,除非是天灵根修士。
资质上上者,若无意外,金丹之境是板上钉钉的,只要有机缘,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极品资质者,未来的成就已经无法预计了。
当然,这些都只能作为参考,不可控的因素很多,而且不同的时期评价还会随之变化。
不过它的价值是不能忽视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以尽量的挖掘出修士的潜力,不至于埋没人才。
想到这,宋长生突然有些期待自己的资质可以归纳在哪个层次。
以寻常的眼光来说,他是水火双灵根,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若是算上他超人一等的悟性,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上品资质?
说干就干,宋长生缓缓将右手覆盖在自己的百会穴,一道灵光闪烁,他自身情况一览无余。
最终得出了一个中上的评价。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泰然自若,他对自己的资质一直有清晰的认知,若是没有道经和这么多的机遇,他的成就恐怕也就止步于紫府了。
但他日后的成就当真会止步于紫府吗?
他不这么认为,就他目前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超过他的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修炼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不信天更不信命!
“不知以青熙和青刑的资质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评价?”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着等他们参悟完之后给他们也去试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熟睡的小凌云身上,不由得眉头一皱。
将他含在嘴里的大拇指“啵”的一声拔了出来,不满的道:“这小家伙前世是没睡过觉吗,这么久了还没醒,准备的兽奶都要变质了。”
若是宋凌云能能说话,他肯定要声泪俱下的控诉宋长生一番,是我睡不醒吗?是我不想喝兽奶吗?
这是饿晕了好不好。
宝宝心里苦啊,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爹”。
宋长生收起太极图,抱着小凌云走出静室,向外面值守的一名天剑宗弟子交还了钥匙,随后问道:“不知还有几日可参悟的时间?”
“还有两日,大部分前来剑碑林观摩的道友都已经下山了。”
“居然已经三日了……”
宋长生顿时惊觉,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此次闭关也就十几个时辰,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三日之久。
“那凌云岂不是饿了三日?”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宋长生连忙进行补救,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小凌云吃饱喝足之后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长生也悄然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告诫自己日后一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回到剑碑林,宋青熙立马迎了上来,撅着小嘴道:“你们去哪了,一直找不到人,在这里枯坐一天了。”
“略有感悟,去静室闭关了几天,你们的收获如何?”
宋青熙连忙邀功似的道:“我领悟了一门二阶剑法。”
“不错,熙儿真聪明。”宋长生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头顶以示鼓励,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抱着无痕剑的宋青刑。
宋青刑略微昂首,淡漠的道:“略有所得。”
见三人都各有收获,赤火老鬼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烧得慌,他虽然跟随自己的本心寻找到了一门契合自身的三阶剑法,但参悟了几天一无所得。
他只好选择放弃,转而去参悟无字碑,结果几日下来,就领悟了一份前人的修炼心得,还是筑基阶段的,对他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两相对比之下,显得他很是无用啊。
好在宋长生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见两个小辈各有收获,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总算是不虚此行,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咱们便准备返回家族吧,十万大山妖族大举入侵,家族那边我始终不太放心。”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天剑宗服饰的青年筑基修士迎了上来,与其他弟子满脸孤傲不同,此人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几位道友这是准备下山了?”那人冲着宋长生等人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宋长生还礼,疑惑的道:“正是,不知道友有何贵干?”
青年修士笑容满面,令人如沐春风,连忙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祝明,现添为宗门执事,几位道友天资不俗,俱为人中龙凤,不知可否移步一叙?”
宋长生眉头一皱,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这么客气,定然有所图谋。
“道友有事不妨直说,在下还有点急事要办。”宋长生急着返回家族,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墨迹,于是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祝明也没想到宋长生这么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减的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冒昧直言了。
我观几位道友在剑法一道的天赋不俗,短短几日便已有所得,实在令祝某汗颜。
吾天剑宗素来广纳四方贤才,不知几位道友可有师门?”
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想要招揽他们罢了,这已经是天剑宗的惯例了,宋长生也有所闻,倒是没有抵触的心思,拱了拱手,客气的道:“多谢道友好意,但我等家族出身,并没有拜师的打算。”
说罢,宋长生便带着众人打算离去。
而这时,祝明居然再一次挡在了他们的前面,笑容满面的道:“道友,在下窃以为,拜师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征求这两位小友自己的意见,你认为呢?”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喜,自己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居然还继续死缠烂打。
但当他看到对方看宋青刑的眼神之后,心中顿时醒悟,原来,他的目标是宋青刑!
不由得心中暗恨,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对方的话却又让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拜师兹事体大,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做主才行,哪怕是长辈,也不能越俎代庖。
“熙儿,刑儿,祝执事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家族不做置喙。”宋长生回头向两人淡淡的说道。
“熙儿哪里都不去。”宋青熙立马表明了立场,她从小在家族长大,那里是她的根,不容舍弃。
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祝明脸色微变,好在他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她,连忙看向还未出声的宋青刑道:“小友莫要草率的下决定,且先听听祝某的条件也不迟。
只要你拜入我天剑宗,可立即入剑池,挑选一件神兵,且,我宗掌座会亲自收你为徒,并全力扶持你突破紫府期,甚至于金丹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天剑宗掌座俱是紫府修士,能够拜入门下,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宋青刑能够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吗?
天剑宗毕竟是大齐修真界的剑道魁首,不管怎么说,能够给宋青刑的帮助都要远远超过宋氏。
他生性凉薄,就算为了自身道途弃宋氏而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祝明也有些紧张,招揽宋青刑是宗门掌座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若是能够办得漂亮,日后在宗内的地位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不知道这些筹码能否打动他啊,要不要再添一把火?”祝明皱着眉头,暗暗想道。
“无趣。”
谁料,宋青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径直向山下走去。
“这……”祝明顿时傻眼了。
他没想到,哪怕自己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对方依旧如此干脆的拒绝了他。
“祝道友,你也听到了,我这两个后辈并没有拜师的意愿,道友请回吧,我们要下山了。”宋长生微微一笑,心情变得很是舒畅。
祝明幽幽一叹,拱手道:“是在下冒昧了,诸位道友慢行。”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宋长生微微点头,还算是有几分底线。
“在下告辞了。”
一行人下山后,宋长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叔父,什么事这么高兴?”宋青熙有些不解的道。
宋长生笑而不语,岔开话题道:“我还需要去寻找一些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咱们在万剑城停留几日,然后再启程归族。”
找到落脚的客栈之后,宋长生便开始在万剑城的各大店铺寻找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
滋养神魂的灵物不算珍贵,但宋长生两天转下来,只收购到了一些【养魂草】、【回魂液】之类的低阶灵物。
好在玉简来者不拒,任何品阶的灵物都能够起到作用,宋长生也只好选择以量取胜了。
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灵石,将好几个店铺内滋养神魂的灵物收购一空。
紧接着又去了一趟黑市,收购了一些滋养神魂的灵物,又花费了一万多下品灵石,一时间,他的腰包又缩水一大半。
好在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石,但成果也很可观,足足将唤醒器灵的进度提高到了百分之一。
没错,就是百分之一,在玉简的侧面有一条凹槽,按照他那个便宜师父留下的资讯,总有等那凹槽被荧光填满时,器灵才会苏醒。
而宋长生花费了四万多下品灵石搜刮来的这么多灵物,最终也就让凹槽上出现了一点点荧光而已。
说是百分之一都很有水分。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将这器灵唤醒岂不是需要几十万灵石?”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但一考虑到它的品阶,宋长生也就释然了,只能暗慰自己付出越多回报越大。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十月十七了,又到了剑碑林开放的日子,城内的人流量都明显增大了。
但这跟宋长生等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正准备踏上返程。
刚抵达城门处,宋长生惊愕的发现有不少天剑宗弟子杀气腾腾的守在城门处,目光严峻,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而那些原本打算出城的修士也被他们勒令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宋长生的心猛然一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金乌宗打过来了?
“诶,几位道友,原来是你们啊,没想到你们也被封锁在城内了,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凑了过来,他身着一袭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手拿折扇,看起来很是骚包。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愕的是,对方的身后居然跟着一头圆滚滚的大熊猫?
这世界居然有大熊猫?
“这位道友是?”
赤火老鬼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与宋青熙等人有过一面之缘。
见对方修为不俗,又听对方的话语好像知道些什么,宋长生向对方拱了拱手道:“在下宋长生,不知皮道友是否知道这万剑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封城了?”
皮修闻言有些惊愕的道:“道友不知?”
“在下这两日一直在闭关,确实不知。”
“唉,这次发生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昨夜有歹人潜入天剑宗,将那块无字碑给窃走了。”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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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是真的震惊了,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天剑宗的命根子丢了?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窃走?
你确定不是在讲故事?
别看天剑宗将那剑碑放置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可以靠近。
但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阵法和眼睛守着这块碑。
以天剑宗的体量,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孤军深入吧?
更何况,他昨日也并未听到打斗声,难道对方是凭空将无字剑碑变走的不成?
宋长生沉声道:“皮道友,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害,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城主府刚刚传出来的讯息,封锁城池,捉拿蟊贼,在这之前想要出城可就难了。
据小道讯息说,剑碑在昨晚还好好的,谁料今日清晨,剑碑林再次开放,那剑碑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成了普通石碑。
天剑宗宗主大为震怒,发誓要找出盗窃者,让他神魂俱灭。”皮修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说道。
宋长生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剑碑立在那里,说被盗就被盗了?
不会是天剑宗监守自盗吧?
更阴谋论一点,说不定是天剑宗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也说不定。
只是,不管怎么说,万剑城已经封锁了,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封,这让宋长生有些焦虑。
皮修是觉得无所谓,他素来居无定所,足迹遍布数个国度,首次来大齐修真界,在这万剑城多住一会倒也无妨,正好还能看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一尊人影站了出来,他体态雄伟,浑身浑厚的法力如潮水一般激荡,令周围人为之色变,纷纷远离。
“是李天兆大人,没想到他也在万剑城。”顿时有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是大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散修大能,紫府中期大修士,据说,他的剑术不在天剑宗一峰掌座之下。
李天兆目视着城门处盘坐的老者,沉声道:“你天剑宗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你们自己看不住天剑碑,现在居然限制众多道友的人身自由,是何居心!”
那老者耸拉着眼皮,看起来像是行将就木一般,听到天兆的质问,他缓缓的睁开双眼,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声音沙哑的道:“我宗并没有限制诸位道友人身自由的意思。
只是天剑碑乃我宗根本,骤然失窃,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诸位能够理解,只要抓住了那窃贼,老夫自然会开启城门,送诸位离去。”
“哼,天剑碑失窃是你天剑宗无能,与我何干!”天兆横眉怒目,翻腾的法力似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众人尽皆哗然,谁都没想到,李天兆居然这么不给天剑宗面子,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看来传言还真没错,这李天兆一直和天剑宗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了。”皮修抱着膀子,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宋长生对双方的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相比之下,那圆滚滚的大熊猫更令他感到好奇。
他曾经在古籍之中,见到过一种异兽,名为【执夷】,对于外形的描述和蓝星某大国呆萌的大熊猫有五成相似。
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见到阿宝才知道,这哪里是巧合啊,分明是一模一样。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大熊猫在蓝星已经沦落到卖萌为生,但执夷在此方世界可是实打实的凶兽。
据他所知,执夷主要活跃在远古时期,凭借强大的血脉力量纵横四方,成长到极致之后甚至能与真龙争锋。
这么多年过去,真龙已经绝迹,与它处于同一个时期的执夷也已经濒临灭绝,对方手中这一头就算不是纯血,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宋长生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来历不简单啊。
这时,盘坐在城门口的老者沉声道:“剑碑不止是我天剑宗的宝物,更是天下剑修共同的瑰宝,现在被小人所窃,乃是全天下同道的损失。
李道友也是剑道修士,还请理解。”
天剑宗的修士素来以刚直暴躁闻名,李天兆都已经直接伸手打他们的脸了,众人还以为会见识一场紫府修士斗法呢,没想到天剑宗这位掌座这么好说话。
可惜,李天兆却并不买账,他上前一步,冷冷的道:“我若是必须要出城呢!”
老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也可以,只要接受了检查,证明并未窃走天剑碑,道友自然可以离去。”
闻言,李天兆面色一沉,看对方这意思,居然是要搜查他的储物袋。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他确实没有盗窃剑碑,但储物袋岂能轻易示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不可能接受搜查储物袋这种屈辱的条件的,但他今日却又有不得不出城的理由。
“荒谬。
你们还敢拦着本座不成?”李天兆发出一声怒喝,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城外而去,竟然是想要强闯。
老者一双眸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长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追逐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空中,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知是这位在大齐修真界纵横多年的剑客更胜一筹呢,还是这位天剑宗掌座的剑术更强呢?
“锵”
高亢的剑吟声响起。
两人的速度太快,也太高,宋长生只看到一线璀璨的亮光乍现,蓝天仿佛都被分割开来。
凌厉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趋于平静。
“快看,好像有什么掉下来了。”突然有人指着半空中惊呼道。
宋长生循声望去,果然发现有一个黑点从天上极速坠落,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黑点啊,分明是个人。
“砰”
烟尘四溅,城门前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众人凑近一看,不是李天兆又是谁?
现在的他全身鲜血淋漓,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地方,可谓是凄惨无比。
一时间,众人差点将周围的空气抽空,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向前那老者仗剑缓缓降落,他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尽皆凛然。
此刻,无声胜有声。
原本嚷嚷着要出城的修士在此刻尽皆安静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喧哗。
“好霸道的天剑宗,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宋长生心中一沉。
他身上的秘密不少,若是让人升起了觊觎之心可就麻烦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秘密,还是有不少修士选择了屈服,由天剑宗的弟子检查后出城,且很快便排起了长龙。
有一老一胖两个修士就混迹在人群中,亦步亦趋。
眼看就要到他们了,小胖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向身旁邋遢的老者道:“老头子,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老者眉宇之间充满了自信,向小胖子传音道:“放心吧,【吞噬灵体】腹有乾坤,被你吞噬的物品会切断与外界一切的联络,除非他们给你的肚子剖开,不然绝对不会露馅的。”
看着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天剑宗弟子,小胖子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略带哭腔的道:“要不还是还给他们吧,咱们拿这个也没用啊。”
小胖子一个下山的时候没怕过,探索遗迹遇到血魔时没怕过,孤身前往边州寻找老头子时没怕过。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那可是天剑宗的命根子啊,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还能在大齐修真界立足吗?
老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还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小小的天剑宗就吓得心惊胆颤的,以后行走天下别说你是老夫的弟子。”
“你不怕那你非拉着我干嘛?”小胖子很是气愤。
“行了,闭嘴吧,马上到咱们了。”
小胖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有道是做贼心虚,他显然不如老者演技精湛,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就像一只仓皇的老鼠……
“咦,我好像看到猪兄了,是我的错觉吗?”正打算离去的宋长生在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连忙向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接受完检查出城去了,一幅很急切的样子。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来这里呢。”
宋长生不禁失笑,向皮修拱了拱手道:“皮道友,在下告辞了。”
“诶,宋道友,相逢即是缘,你我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不如移步喝两杯?”皮修跨出一步挡在宋长生的面前,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往他腰间的那个黄灿灿的葫芦上面瞟,眼神充满了渴望。
宋长生立马反应过来,感情这是闻着味儿了。
此人有些意思,他也有心结交,看到对方的样子,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他让赤火老鬼带着宋青刑等人去之前的客栈续期,然后便与皮修找了个酒楼,一边喝酒一边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流后,双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皮修乃是散修,精通御兽,喜好四处游历,结交朋友。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是一名和孙传明一般的鉴宝师,两人志趣相投,几杯酒水下肚之后便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生分,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皮修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搓着手看着宋长生道:“宋兄,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你那葫芦里的好酒……”
萌萌哒的阿宝也瞪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一双肥嘟嘟的爪子学着主人的样子来回的搓着。
“主人嗜酒如命,就连灵兽都是个酒鬼。”
看着一人一兽的样子,宋长生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给一人一兽各倒了一杯。
看着黄橙橙的酒液,皮修不断耸动着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够看出此酒的不凡之处。
小心翼翼的捧着酒杯:“宋兄,此酒何名,嗅之居然有十数种香气。”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此酒的前身乃是【猴儿酒】,是在下机遇巧合之下获得的,酒质粗劣,后来经过我母亲的改良,去除了多余的杂质,加入了十数种灵药,经常服用可以增进修为,洗经伐髓。”
“原来如此,悔未早日遇见道友啊,那再下就不客气了。”皮修像是捧着珍贵的瓷器一般,每次都只浅浅的抿一口,时不时的发出赞叹。
相比之下,阿宝就豪爽多了,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又端着杯子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不由得哑然失笑,连忙给这个“酒鬼”满上,是夜,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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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望月山脉,苍茫峰。
宋仙鸣负手立在风中,看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眼底露出深深的忧虑。
落霞城传出的讯息灵州各大势力早就已经收到了,他们也知道有一股银月妖狼大军在一头大妖的带领下杀过来的讯息。
“三阶大妖”这几个字,字字千斤,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只有亲自面对过紫府修士,才能明白到了那一步的人有多么的强大。
虽然他曾经击败过一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他再度想起那一天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冷汗直流。
那一日的战果,实属侥幸,难以复制。
面对携带者大军前来的大妖,灵州能挺得过去吗?
宋仙运站到他身边,出声宽慰道:“大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边州各大家族的实力不弱,妖狼大军被挡在灵州之外也说不定呢。”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二十一弟,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银月妖狼倾族出动,边州各大家族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作为灵州的屏障了。”宋仙鸣幽幽的说道。
宋仙运只能抱之以苦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就在这时,苍茫峰顶突然有浩瀚的灵气被引动,逐渐形成一个气旋。
“闭关这么久,终于有人要迈出第一步了吗,不知要突破的是谁。”宋仙运面露惊喜之色。
“是长安那孩子,他的天赋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突破成功的机率很大,路怀后继有人呐。”宋仙鸣欣慰的说道,连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开了一些。
三个时辰之后,气旋消失,苍茫峰山腰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
宋仙鸣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宋氏,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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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闭关之地,宋长安一袭黑衫,双目灼灼,周身有锋锐的剑气纠缠不休,气势磅礴,令人为之侧目。
在外替他护法的宋路怀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没有辜负家族对你的一番栽培,日后家族就靠你们守护了。”
宋路怀心中很是感慨,第四代“仙”字辈的修士已经所剩无几,筑基修士也只剩下族长和大长老。
而第五代“路”字辈的修士因为在二十多年前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人才凋零得厉害,也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这一度让家族的老人们有些忧虑。
好在第六代“长”字辈修士成长的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要快很多,少族长宋长生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越了老一辈修士,足以在日后挑起家族的大梁。
而这次家族大比,“长”字辈修士更是力压“路”字辈和“青”字辈修士,包揽前三。
现在宋长安继宋长生之后成为家族“长”字辈第二名筑基修士,这标志着家族第六代族人已经逐渐成长为家族的中坚力量。
在“长”字辈之后,“青”字辈更是人才辈出,青刑、青熙、青霞、青石、青鸿……都是一时之选。
宋路怀高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突破了筑基,他高兴的是家族后继有人,不至于陷入主脉那种青黄不接的境地。
“家族的养育之恩,长安片刻不敢忘怀。”宋长安沉声道。
“嗯,你刚刚突破,先去巩固修为,然后再去拜见族长和大长老。”
“孩儿遵命。”突破筑基之后,宋长安的性子比以往更加的沉稳,只是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显得锋芒太盛。
宋长安突破不久,宋长雪的闭关之地也有灵气汇聚,正式开始筑基。
此刻在外护法的宋路舟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只因宋长雪是他同胞弟弟宋路宓的独女。
二十年前,宋路宓为家族捐躯,同年,他的妻子忧郁成疾,撒手人寰,留下了年仅十四岁的宋长雪。
宋路舟一手将她拉扯大,比对自己的亲女儿还要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而宋长雪也争气,以三灵根的天赋在不到三十岁便突破到练气大圆满,还精通音律,成为了家族唯一的音律师。
在之前的家族大比之中,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杀进了前三,获得了【筑基丹】。
今年她才三十五岁,若是能够成功筑基,未来前途无量。
“雪儿,你若是能够迈过这个坎儿,老夫也能给你死去的爹娘一个交待了。”宋路舟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希望幸运能够眷顾这个苦命的孩子……
此刻宋长雪的状态却不是很好,她紧闭着双眸,眉宇之间有痛苦之色,俏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团黑气。
她的脑海中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劝她放弃,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宋长雪紧咬着贝齿,努力让自己不去受那声音的影响。
但越是她却做不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神也变得疲惫不堪。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放弃吧,放弃吧……”
“你如果不停下来,你会死的……”
那声音好像突破了她的脑海,开始在她的耳边呢喃。
“放弃……”
“会死……”
宋长雪的娇躯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一道道无形的黑气从她的身上蔓延出来,化作了一条条锁链,逐渐将她束缚……
苍茫峰顶,宋仙鸣看着那逐渐紊乱的气旋,脸色微微一变:“有变故。”
宋仙运也发现了气旋发生的变化,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下来,他太清楚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了。
最先发现变故的是宋路舟,他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亦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
“轰——”
突然,空中的气旋突然开始膨胀,随后极速收缩,坍塌。
“雪儿!”
宋路舟目眦欲裂,化作一道流光冲进闭关室内……
“唉……”
宋仙运幽幽一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失败了啊。
虽然知道服用了【筑基丹】也只有五到六成的突破机率,但真正失败的时候,老人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都是家族的俊才啊……
“还好能够保住一条命,咱们去看看那孩子吧。”宋仙鸣有些无奈,这是几年来第二个突破失败的了,但宋长雪是幸运的,她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两人联袂来到山腰,发现宋路舟正疯了一般给宋长雪灌输灵力,各种珍贵的丹药也一颗颗的塞到她的嘴里。
“路舟,你冷静一点,长雪是心魔作祟,你做这些是没用的,我们联手,给她驱魔!”
看到宋长雪的状态,宋仙鸣脸色大变,一把拉开宋路舟,手掐【太清印】,迅速点在宋长雪的百会、神庭、印堂三穴。
宋仙运亦取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宝珠,散发出炽烈的光芒,照耀在宋长雪的身上。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的眼耳口鼻冒了出来,宋长雪原本暗沉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关心则乱,作为宋氏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宋路舟居然没看出这是心魔作祟,差点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若是任由心魔扎根在她的体内,要不了多久,宋长雪便会堕入魔道。
这时,宋长雪悠悠转醒。
“雪儿,你感觉怎么样,跟大伯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路舟有些慌乱的问道。
宋长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眼角含泪道:“大伯,对不起,长雪有负家族栽培,浪费了一颗【筑基丹】。”
“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多想,好好养伤。”宋仙鸣面露不忍之色,这些孩子的身上揹负得太多也太重了。
“路舟,带长雪下去好好休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多谢大伯。”宋路舟的声音有些嘶哑,抱着宋长雪离去了,背影很是萧索……
宋长雪的失败给众人的心底蒙上了一层阴云,现在还在闭关的一共有三人,其中宋长轩和宋路垣已经年近六旬,眼见【筑基丹】无望,选择最后一搏,突破的机率不足两成。
宋仙鸣还是更看好宋长玄,获得【筑基丹】的三人中,他的年纪最小,天赋也最好,凝聚了【金水道基】。
他突破筑基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在众人充满忧虑的目光中,五日之后,宋长玄最终顺利突破,步入筑基期,宋氏再添一名筑基修士。
而宋长轩和宋路垣时运不济,先后突破失败,魂归天地。
现实是血淋淋的。
通往筑基的路就是一条独木桥,有人面对它踌躇不前,有人鼓起勇气踏了上去。
走到对岸,添寿百余载,前路光明。
若是一着不慎掉了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宋路垣和宋长轩不是第一个倒在这条路上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能祈祷宋氏早日将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培育出来,到时候总能为他们增添几分希望和退路……
流云山脉,白云峰。
武灵宗高层们齐聚一堂,手里拿着的是探子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各个眉头紧锁。
自上次大战之后,以刘鸿业为首的刘氏家族联合两名筑基散修和大量掳掠来的修真家族共同建立了“流云宗”,宗门大本营设立在原流云坊市,现改名为流风平原的中部。
因为吸收了大量修真家族的力量,又广纳散修,导致流云宗的势力膨胀得很快,现在已经有了六名筑基修士,近七百名弟子,占据了小半个流云山脉和整个流风平原。
为了对抗日渐强盛的“流云宗”,地火门大长老杜华庭也趁机提出了合并的图谋。
经过多次的协商和妥协,以地火门为首,原流云山脉仇氏与李氏正式合并,以白云峰为大本营,建立了“武灵宗”。
他们的根基本就在流云山脉,现在抱团取暖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们原本的盟友余氏的大本营却是在梧桐山脉,并不会直面流云宗,他们自然不愿并入所谓的武灵宗。
但现在宋氏、流云宗、武灵宗,一家比一家势大,余氏有心和王氏结盟,将梧桐山脉打造成铁板一块。
但王氏乃是宋氏的忠实盟友,根本不理会他们,反而趁机蚕食他们的地盘。
被逼无奈之下,余氏只得同意并入武灵宗,成为了武灵宗下属的分宗。
这一通操作下来,武灵宗纸面上的实力就已经膨胀到了十一名筑基修士,门人弟子近千,一跃成为了灵州第一大势力。
几相对比,只有八名筑基修士,不到七百名家族修士的宋氏居然已经没了多少优势,哪怕现在达到了十名筑基修士,依旧没有超过武灵宗,必须要加上王氏才能勉强维持领头羊的地位。
可惜,不管是流云宗还是武灵宗,都是强行捏在一起的河沙,平时没什么,一旦遇到大事就会原形毕露。
流云宗内刘氏族人和三名散修各成一派争夺宗门的话语权,门下弟子成分更是复杂,没有上百年的光阴根本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武灵宗也好不到哪里去,余氏占据了全宗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但只是名义上臣服。
李氏当初损失惨重,虽然后来砸锅卖铁将李恒宗培养成了筑基修士,但凡俗族人被流云宗掳掠殆尽,家族修士也战死大半。
在武灵宗内彻底被边缘化,李思阳一直心存不满,私下里和同病相怜的仇氏勾勾搭搭。
再加上仇、李、余三家弟子都是血脉族裔,自成一派,极度排外,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而这种情况在面对地火门弟子时更加明显,受到三家的一致排挤,导致各种矛盾层出不穷,搞得杜华庭脑壳都大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一直咬牙坚持,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各方的平衡。
因为他心中坚信,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只要等常无道成功突破紫府期,这些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
就是因为如此,导致两宗的整体实力不升反降,在没有解决内部问题之前,谁都不敢贸然行动,倒是让灵州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之中。
议事大厅内,已经升任武灵宗长老会四大常务长老之一的余成山猛的一拍桌子,大义凛然的道:“哼,我当初就说集中资源去购置一批【筑基丹】,宗门的整体实力,你们不听,现在宋氏的已经超过我们了。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有难有大的进步,但宋氏不一样,这几年实力暴涨,还有个妖孽宋长生,此消彼长,不出三十年,我们又得被宋氏踩到脚下!
现在,我提出再次恢复之前的提议,凑出二十万块灵石,派人去姑苏国购置【筑基丹】,谁同意,谁反对?”
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众人道。
同为长老会常务长老的仇天阳顿时嗤笑道:“银月妖狼正在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一场恶战,这个时候不囤积物资,买什么【筑基丹】?”
常务大长老杜华庭也摇了摇头,委婉的道:“此时确实不妥,还是等日后再议吧。”
李思阳更是直接,一声不吭,根本不发表意见。
四名常务长老,两个人反对一人弃权,余成山的提案直接胎死腹中。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合并之后,地火门、仇氏、李氏的资源全部集中到了宗门宝库,除了各自压箱底的传承以外,基本上做到了全部互通。
要做什么都是从宝库中出钱。
而余氏只是名义上臣服,钱袋子还是自己管,要购置【筑基丹】,宗门宝库自然得出大头,而分宗只需要象征性的出一点。
但分配的时候却是靠实力说话,余氏仅次于地火门,自然分得更多。
所以,余成山实际上是在为家族牟利。
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杜华庭和仇天阳自然持反对意见。
像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各自都有不同的利益考量,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发挥不出来。
杜华庭只能寄希望于常无道身上,只要他能够突破紫府期,余氏自然会乖乖归附,李氏和仇氏也不敢再搅风搅雨。
至于宋氏和那小丑一般的流云宗就更不是问题了。
看着又因为如何防御银月妖狼而吵成一团的众人,杜华庭只感觉身心俱疲,不由得心中呢喃道:“师兄啊师兄,你何时才能出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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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的势力格局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被困在万剑城近五日的宋长生也终于踏上了返程。
放他们离去不是因为找到了窃贼,而是在封城的第三天,有数人气势汹汹的降临到了天剑宗。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天剑宗乃至万剑城都被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中,哪怕是宋长生都无法做到静心修炼,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还好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二十六个时辰,在封城的第五天,那股威压尽去,天剑宗也终于宣布解除封禁。
如此,宋长生才终于踏上了归途。
只是那群神秘人的身份却成为了一个谜团,宋长生意识到,天剑宗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城内的这几天,他与同样嗜酒的皮修意气相投,相互引为知己好友,不但交流了众多鉴宝心得,还透过他的描述,认识到了大齐修真界以外的世界,可谓收获良多。
宋长生本来打算邀请皮修一起同行,毕竟他本来也是打算在大齐修真界各处游历,正好可以跟他一起。
只是后来皮修听闻泉州最近有一场特大的拍卖会,只好回拒了宋长生的好意,赶往泉州参加拍卖会。
黑星舰的航行速度很快,他们只用了九日的时间便赶到了相州。
宋长生先去巧匠山拜访了天工大师鲁天筹,从他那里将已经维修好的飞舟取走,顺带又诱拐了一番李安民和鲁毓秀。
当然,为了寻找情报贩子沉吟,根据彭思颖提出的唯一一条线索,路上凡是要途经大型城池的,宋长生都要拿着鸡毛去城内的青楼转一圈。
这次数进的多了也就轻车熟路了,不复之前的窘迫,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沉吟的下落,倒是赤火老鬼看着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日,宋长生驾驶【黑星舰】进入阳州,正值月圆之夜,他盘坐在准天舰的甲板上,吸收月华之气。
刚刚收功,赤火老鬼便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不等宋长生发话,赤火老鬼就跟献宝似的将一个瓷瓶递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的贱笑,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屁。
但不得不说,这老东西是真有当狗腿子的天赋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成为了宋长生的忠实仆人,完全没有身为筑基修士的傲气。
“这是什么?”宋长生一脸狐疑的看着赤火老鬼。
赤火老鬼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连忙低声道:“回公子,此乃【回阳丹】,长期服用有金枪不倒之妙啊。”
“啥?”
宋长生仔细咂摸了几遍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感情这老货是看宋长生经常出入青楼,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还以为他那活儿不行呢。
这不,将他压箱底儿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宋长生是又气又好笑,庸俗,实在是庸俗,难道去青楼就只是去释放自己内心的原始冲动?
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他超勇的好不好,哪里需要这玩意儿?
为了避免这老货继续误会下去,宋长生将脸一沉,义正言辞的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收起来!
我出入青楼是为了寻人,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已经想过了,进入阳州之后你便下船,我这儿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
听到宋长生的呵斥,赤火老鬼心中一惊,顿时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蹄子上了,又闻宋长生有任务交给他,他连忙垂首,恭敬的道:“还请公子示下,老奴万死不辞。”
看着他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宋长生冷笑了一声,丢给他一根鸡毛道:“看你对青楼这么熟悉,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持着这件信物去寻找一个叫沉吟的人,向他购买有关蛟龙鳞片的讯息。
根据线索,他极有可能在大齐修真界南方的某个青楼之中,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找人吧。
第二个任务也是找人,这个人你很熟悉,就是你之前的老东家,饕餮猎妖队的首领。
我对那个宝藏很感兴趣,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然后传信于我。
这两个任务,你若是办的漂亮,我重重有赏,还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给你半年,若是一个都完成不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赤火老鬼原本听见可以远离宋长生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找人就像大海捞针,谁也没个准信儿。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至于说完成的好就考虑还他自由这句话,赤火老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饼没吃过?
不是他自夸,他虽然不是宋长生一合之敌,但好歹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换做是他自己都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强力的打手。
所以,有些话听听就行了。
但宋长生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冷汗涔涔,他丝毫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画饼不一定会实现,但这句肯定会。
连忙捧起地上的鸡毛道:“老奴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公子嘱托!”
“嗯,去准备吧,明日便出发,那人皮面具你也带着,原来的赤火老鬼已经死了,不要露了身份。”
宋长生摆了摆手,将赤火老鬼打发了下去。
说起来,让赤火老鬼去做这两件事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所考量。
他回到家族之后,宋仙鸣必定就会闭关冲击紫府之境,到时候家族的重任在肩,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完成这里两件事。
委派族内的长辈做这种事情也不合适。
所以赤火老鬼便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人选,一边逛青楼一边寻人,多是一件美事儿啊。
而且他和老东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他也不怕对方不尽心尽力。
“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要到家了,不知道家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长安族兄,长雪族姐他们有没有成功突破?”
宋长生遥望着满天星辰,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苍茫峰……
距离宋长安突破筑基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他们堪堪将修为稳固,风语殿的探子们便传回来了一个坏讯息。
“诸位,都看看吧,除了落霞山脉和极个别的势力以外,边州绝大部分的地域都已经沦陷了,现在银月妖狼一族正分兵两路向灵州而来,不期将至。
大家都讨论讨论吧,该怎么办。”宋仙鸣将宋氏众高层召集到一起,沉声问道。
大长老宋仙运闻言看向掌管情报的宋路瑶道:“银月妖狼这两路的实力如何,目标分别是哪里?”
“根据情报,银月妖狼第一路拥有近三千头一阶妖狼,二阶妖狼十数头,实力不容小觑,看它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打算进攻流云山脉。”宋路瑶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俱都沉了下去,这股妖狼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武灵宗和流云宗纸面上的实力也不差,就算不能将其击溃,自保无虞。
真正要命的是另外一路,由大妖带领,那才是真正的主力,既然偏师的方向是流云山脉,那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妖狼的主力肯定是奔着宋氏来了。
毕竟放眼整个灵州,宋氏才是那块最硬的骨头,而且底蕴深厚,又有击败紫府修士的战绩。
银月妖狼想要扫平灵州,就必须先除掉宋氏。
宋路瑶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一板一眼的道:“另外一路由大妖带领,拥有二阶妖狼近二十头,一阶妖狼过千。”
这一路看似比第一路的数量少了一大截,但一头大妖就已经顶的上千军万马了。
宋氏众人此刻才真切的领悟到银月妖狼一族的强大,若不是边州挡在他们前面,敌军的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靠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之后,宋仙运立马看向宋仙鸣道:“大哥,当务之急应该尽快召回在外的弟子,将力量集中到苍茫峰,利用护族大阵抵御妖狼入侵方为上策。
另外,苍茫峰周边的灵绣山、灵植山、玉竹山的灵药和灵植必须全部采摘,以免为妖兽所用。”
“嗯,事不宜迟,二十一弟你马上着手去办,速度一定要快。”宋仙运提出的是老持成重之言,宋仙鸣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有了他的抛砖引玉,其余人也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父亲,儿媳认为应该尽快抽调人手和阵法师前往家族凡俗界驻守,妖兽不是修士,一旦凡俗界被攻破,数十万族人都将沦为血食。”
以往在议事的时候,夏韵雪都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巴,自己毕竟是外姓人,虽然破例进入了家族决策层,却也不好过多插手家族事务。
执法殿在她的手上堪称是成立以来存在感最低的时候。
但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她曾经在凡俗界镇守了数年,深知那里的防御其实非常的薄弱,不过一筑基,三十几名不受重视的家族修士罢了。
若不是有三阶大阵作为依仗,宋氏这几十万族人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牛鬼蛇神的觊觎。
妖狼大军压境,他们自然可以龟缩在苍茫峰,依靠囤积的物资抵挡妖狼。
但这些凡人呢?
他们在妖狼的眼里就是一块大肥肉,只需要分出一支偏师便能取来。
这确实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点,宋仙鸣略微沉吟后道:“言之有理,凡俗界是家族根基,不容有失。
韵雪,着你带领家族五十名执法弟子,和长玄、路痕、长云一起前往凡俗界和路潼汇合。
大战一起,妖狼定然会遮蔽战场,到时候通讯不便,由你全权处理那边的事务,家族七十万族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夏韵雪一怔,连忙道:“儿媳领命。”
这一下便抽走了两个筑基修士和两个二阶下品阵法师,还有执法殿一半还多的精锐,若是再加上宋路潼,几乎已经是宋氏三分之一的战力了。
宋玉龙和宋玉诗两兄妹已经返回主脉,宋长生也在外未归,宋路瑶双腿残疾,不宜出战。
算下来,筑基修士就只剩下宋仙鸣、宋仙运、宋路舟、宋路怀、宋长安这五人了,面对来势汹汹的妖狼,能抵挡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宋仙鸣,他曾经将宋氏从深渊拉了出来,这次还能继续创造奇迹吗?
宋仙鸣神色自若,丝毫不见慌乱,平静的道:“妖狼入侵是整个灵州的事情,理应所有人共同承担。
传讯杜华庭和刘鸿业,正值灵州危急存亡之秋,这时候大家应该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他们只需要将银月妖狼的偏师阻挡在流云山脉一线,妖狼的主力我们宋氏一力拒之。”
“这……”宋路怀面露迟疑,这样的话,家族的压力太大了。
但宋仙鸣却紧接着道:“再传令家族各大附属势力,此战不需要他们出人助战,但若是遭到妖狼进攻,务必要拖住他们,做得好重重有赏。”
宋路怀眉头一跳,居然连附属势力也不徵调,会不会过于托大了一些?
“再传讯王氏和余氏,他们虽然偏安一隅,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就不需要老夫再赘述了吧?
我不需要他们与妖狼一族正面抗衡,只需要尽量牵制住它们的一部分力量便可。”
宋仙鸣双目如炬,镇定自若的释出了一条条看似匪夷所思的命令,他竟然主动放弃了家族所有的外援。
看似不智,实则是宋仙鸣破局的希望。
首先说武灵宗和流云宗,两方占据了灵州五分之三的力量,但掣肘太多,面对数量庞大的妖狼,能自保就不错了,本就指望不上。
家族的附属势力也一样,都是些练气家族,面对妖狼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强行徵调并无益处。
若是妖狼分兵扫荡望月山脉,这些人反而会因为忧心家族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还不如让他们各自据地而守,不但能够牵制妖狼大军的一部分战力,还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王氏和余氏也是一样,与其强行让他们参战,还不如游离在战场之外,时刻牵制妖狼大军的力量,给主战场减轻压力。
他们只要还存在一日,妖狼就不可能动用全力对付宋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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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别的时候,宋仙鸣此举无疑是在分散本就不多的力量,给了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宋仙鸣之所以敢这么托大,是因为他敏锐的发现了银月妖狼一族的破绽和漏洞。
妖狼看似来势汹汹,但已经与边州鏖战多日的它们,损失颇大,早就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银月妖狼一族居然还做出了分兵的举措,将大部分兵力用去对付武灵宗和流云宗。
不管是它们太过自信,还是如何,这无疑减轻了宋氏的压力。
若是它们将所有的力量攥在一起打过来,宋仙鸣或许还会有几分慌乱,但现在嘛,他还是有自信可以和它们扳一扳手腕的。
宋氏面临的这一路实力虽然强大,但数量是硬伤。
除非它们能够忍住不去碰凡俗界那几十万血食,忍住不去剿灭望月山脉十几个修真家族,忍住王氏和余氏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在它们背后上蹿下跳。
不然就得分兵,一分兵,力量就大大削弱了。
宋氏不但可以挡住它们的进攻,甚至发起反攻也不是不可能。
银月妖狼也可以选择先集中力量剪除宋氏外围的羽翼,将宋氏化作一座孤岛,最后集中力量全力对付宋氏。
这样做确实可以让宋仙鸣的谋划落空,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可惜,宋氏不可能乖乖的坐视这一切发生,只要它们对王氏或者附属的修真家族出手,宋氏大可以联合武灵宗和流云宗将另外一路妖兽大军击溃甚至吞掉。
到时候这一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当然,妖兽还有一个折中的选择,那便是由大妖亲自带领一部分精锐力量看住宋氏,但这却正中了宋仙鸣的下怀。
看似是宋氏被牵制住了,实际上大妖也被牵制了,情况依旧不会很糟。
很快,宋氏上下便行动起来,在外的族人全部接到了撤退令。
王氏、余氏、武灵宗、流云宗等势力也都接到了宋氏的传讯。
“诸位,你们怎么看。”
流云宗新建的大殿内,刘鸿业高坐在首位,刘鸿雁和刘氏另外一名族老坐在他的左手边,而大长老夏挨和另外两名散修出身的长老坐在他的右手边。
双方虽然齐聚一堂,却又泾渭分明,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团体。
面对刘鸿业的问询,夏挨耸拉着眼皮,老神在在,好像睡着了,另外两名长老也各自效仿,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刘鸿业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又无可奈何。
刘氏从北方逃亡到南方,损失了不少的族人,流云山脉一战又损失颇大,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哪怕全部被他扶持到高位,也无力掌控整个宗门。
再加上家族出身的他们心高气傲,根本不拿正眼看后来那些融入进来的修士,为此,双方时有冲突。
反倒是夏挨等人,凭借着散修的身份,迅速和他们勾搭在了一起,摇身一变,居然能够和刘鸿业分庭抗礼了。
不管做什么,若是没有夏挨点头,刘鸿业都很难推行得下去。
“大长老,您德高望重,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于是乎,他不得不放低自己的身段,再次征求他的意见。
夏挨这才撑起了眼皮,淡淡的道:“妖兽入侵,我宗既然在灵州立足,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宋氏既然将大头揽了过去,咱们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倒也无妨,至于宗内的弟子,老夫会去跟他们说的,想来,他们也会以大局为重。”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长老了!”刘鸿业攥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么的憋屈,若不是为了抱团取暖,他早就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了!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武灵宗,经过好一番扯皮,最终决定按照宋氏制定的计划来执行。
相比之下,余氏和王氏就痛快多了,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最轻松的。
就这样,一盘散沙的灵州各大势力终于达成了短暂的共识,全力以赴应对银月妖狼的进攻……
宋仙鸣负手看着夕阳缓缓降落,不断搓动的手指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大哥是在忧心接下来的战事还是担心长生?”宋仙运走到他的身边,笑着问道。
“两者皆有吧,二十一弟,你说,我们要不要启用那个地方?”宋仙鸣回头看着这个比他还要苍老的族弟,有些犹豫不定的问道。
“大哥,不至于此吧?”宋仙运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宋仙鸣指的是什么。
那是宋氏先祖给家族后辈准备的一条后路。
此路极为隐蔽,通往大齐修真界之外,只能使用一次,就连宋仙鸣都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具体位置和使用方法整个宋氏上下也就只有宋仙鸣和宋仙运,就连身为少族长的宋长生都还未被告知。
族规规定,只有在家族危急存亡之际才能启用,宋氏五百年来,启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最后都挺了过来。
此通道上一次启用还是烈阳宗大举入侵的时候。
“大哥,你认为事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宋仙运有些诧异,此次银月妖狼一族虽然来势汹汹,但他认为,远没有上次烈阳宗来袭时威胁大。
毕竟妖兽和烈阳宗不同,烈阳宗只是针对宋氏一家而已,是故,灵州其余势力完全可以作壁上观,待价而沽。
但这次不同,边州的惨剧就在眼前,它们是冲着覆灭整个灵州来的。
是故,不管先前有什么恩怨,灵州各大势力都会共同携手面对,这样一来,宋氏的压力便小了数倍不止。
况且,妖狼并不擅长破解阵法,也没有人类修士那样层出不穷的手段,仅凭一头大妖,很难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
怎么看都没有到那一步。
是故,他对宋仙鸣的担忧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宋仙鸣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三阶阵法可不只是我们有,边州林氏也拥有三阶下品护族大阵,结果呢,仅仅坚持了数日便被攻破。
我想,银月妖狼一族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破阵手段,是故,我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那大哥以为,应该安排哪些族人?”宋仙运心头一禀,三阶大阵有多强他很清楚。
当初刘鸿业等人为了攻破流云坊市的守护大阵,不但提前潜入了许多人手趁机发难,还动用了两张三阶破阵符。
这还是三阶大阵没有完全展开的情况下。
若是准备充足,又有三阶阵法师坐镇,哪怕来三四头大妖也很难攻破。
林氏虽然没有三阶阵法师,却也有数名二阶阵法师,居然只坚持了几天?
宋仙鸣略微沉吟:“长雪、长琴、青石、青鸿、青霞,由……路舟负责,若是护族大阵被破,就让他们带上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走那条路离开。”
以上都是宋氏年轻一辈最优秀的族人,再加上宋路舟这个极品炼丹师和【筑基丹】,哪怕宋氏覆灭,只要他们能够离开,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好,我去安排。”宋仙运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宋仙鸣静静的注视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直到……最后一缕光芒被吞噬……
“嗷呜——”
一头长达十余丈的白狼屹立在一块岩石上,仰天发出长啸,散发出来的气势令群妖俯首。
皎白的月光洒在它的身上,额头的半月标志发出明亮的光芒,层层叠叠的狼毫宛若一根根钢针,绿油油的眸子显得更加的妖异。
它便是银月妖狼一族的“王”。
当然,它这个“王”名不副实,只有它突破四阶之后,才能成为妖王,现在只能算是头领。
银月妖狼一族的规模在整个十万大山可以排进前十,但大妖层次的妖狼却很少,到现在也仅有银月一头罢了。
这跟银月妖狼的血脉传承有关,从二阶突破三阶的死亡率极高,但只要挺过这个坎儿,血脉就会升华,成为真正的银月妖狼。
不但能够获得更强大的体魄和智慧,甚至还能觉醒一项强大的天赋神通,而这,就是银月敢走这一趟的底气所在!
“嗷呜呜,嗷呜。”
一头皮毛黝黑的巨狼来到银月的身前,神态很是恭敬。
“不行,连夜奔袭,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灵州覆灭,完成妖王大人的任务!”银月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连妖王大人的任务都没有完成,这个狗奴才居然想去猎杀血食!
厚重的威压让巨狼立马瘫倒在地,那是源自血脉上的压制。
片刻后,妖狼大军的前进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只用了一天一夜便穿越了灵州大片的无人区,兵临望月山脉。
银月放弃了沿途那些小修真家族,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在它看来,这些都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只要除掉了宋氏,他们不过是族人的血食罢了!
宋氏早就已经严阵以待,护族大阵也已经开启,重重叠叠的浓雾将整座苍茫峰笼罩,令人看不清其中的虚实。
这便是宋氏先祖花费重金打造的【千幻迷踪大阵】,由三阶灵脉供能,以下品法宝【幻雾纱】和中品法宝【定江山】作为阵眼,攻防一体,强大无比。
五百余名宋氏修士已经在宋仙运等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在阵中严阵以待,看着如潮水一般横推过来的妖狼,哪怕他们都已经透过家族的实战试炼,但依旧有些紧张,手心不停的渗出滑腻的汗液。
“嗷呜——”
银月登上一座矮山,发出长啸。
数百头一阶妖狼在十余头二阶妖狼的带领下冲进了浓雾之中。
这是妖兽破阵常用的伎俩,先用低阶妖兽进行消耗和寻找破绽,然后再以力破阵。
简单却有效。
看着妖狼入阵,宋仙运怒喝道:“宋氏儿郎们,随老夫杀敌!”
“杀!”
所有的宋氏族人顿时化整为零,凭借身份腰牌融入浓雾之中。
猎杀……开始了!
——————
一头巨狼小心的在浓雾内探索着,一双铜铃般的眸子不停的环顾四周,时不时的发动法术,想要将浓雾驱散。
但往往它刚刚驱散一团浓雾,很快便有更多的雾气挤满它的视野。
这让它有些烦躁以及一丝忌惮。
自从进入这里面之后,它就和大部队失散了,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作用在它的身上,身上的实力下降了近三成。
有心退出,但它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只能继续前进,并时不时的发出长啸,希望能够发现同族。
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到脊背一凉,顿时奋力向一旁跳开。
双足刚刚离地,一道剑气便从背后斩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丈长的剑痕。
“嗷——”
巨狼落地后立马进入战斗状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惨白的獠牙,向攻击袭来的方向释放出了一道风刃。
“砰”
风刃斩断了一颗古树,却并未发现袭击者的身影。
巨狼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它知道,敌人就隐藏在这些讨厌的浓雾之中。
“哗啦”
突然,有树叶被扰动的声音。
巨狼立马释放出数道风刃。
随后它便感觉到一丝不妙,因为那里并没有敌人的踪影。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巨狼立马激发出妖气凝聚成一个护盾。
凌厉的剑气从它的左侧激射而出。
护盾应声而碎。
巨狼大惊失色,立马想要闪避。
但它的敌人显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剑光一闪,一柄长剑从浓雾中刺出,直接刺破了它的皮肉和心脏,将其钉在地上。
巨狼哀鸣了一声,最终绝望的死去。
宋青霞从浓雾中显现出身形,只是淡淡的瞥了巨狼尸体一眼,素手一招,长剑便回到了她的手上。
一挥剑,血迹尽数褪去,剑刃再度平添几分锋芒。
“锵”
青锋归鞘,宋青霞再度隐入浓雾之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相同的一幕在苍茫峰山脚各个地方上演,有妖狼被斩杀,也有宋氏族人身死道消。
宋仙鸣手持阵旗,立在寒风之中,目光透过厚重的浓雾,落在那头巨大的白狼身上,满是杀意。
银月心有所感,亦看向了山巅的方向,那里有强烈的战意在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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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人类,吾会将你的头颅作为敬献给大王的礼物!”银月硕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后蹲坐在矮山上,静静的看着族人在浓雾中厮杀,额头上的半月印记熠熠生辉……
“哦耶,又弄死一个!”
宋青鸿收起阵旗,欢快的拍了拍手,脸上的肥肉都在跟随着跳跃。
看着眼前庞大的妖狼尸体,他的脸上充满了成就感,这已经是他斩杀的第三头狼妖了,放眼所有宋氏族人,这个战绩也位居前列。
他的战术很简单,提前布置好阵法,然后再示敌以弱,把它诱到阵法内借助阵法之力将其斩杀!
这一招屡试不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到现在身上都没挂彩,让他很是得意。
“又得换地方了。”低声呢喃了一句,小胖子将自己在周围造成的痕迹清理掉,还取出一种拥有异香的粉末将他留下的气息消除,然后才隐入浓雾之中。
片刻后,他便出现在十里之外,勘察过地形之后,宋青鸿取出阵旗,布置了一个一阶上品的【流沙阵】。
在年轻一代的族人中,宋青鸿的阵道天赋不是最好的,但他的阵法造诣却是最高的,年纪轻轻便已经能够布置一阶上品法阵,曾经在家族大比上凭借神不知鬼不觉的布阵手法大放异彩。
若不是修为和战斗经验上吃了点亏,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夺下一颗【筑基丹】。
将阵法隐藏好之后,小胖子搓了搓手,隐入浓雾中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了。
不出半个时辰,宋青鸿便慌不择路的从树林之中窜了出来,白胖的脸上满是“惊慌。”
而在他的身后,大树根根倒伏,一头一阶后期的妖狼咆哮着追了上来,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令人作呕的碎肉。
就在刚才,一个宋氏族人刚刚成为它的腹中餐。
修士那富含灵气的血肉令它感到疯狂,小胖子那白花花的肉让它垂涎欲滴。
“嗷呜……”
巨狼仰天长啸,一个纵越,顿时扑向宋青鸿。
宋青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一抬手,一柄袖珍飞剑从他的袖口激射而出,化作一条青色匹练,直冲巨狼的眸子。
巨狼微微一惊,奋力的一扭庞大的身躯,只见血光一闪,飞剑擦着它柔软的腹部飞了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落地后,巨狼看着腹部渗出的血液,双眸中闪过一丝凶戾,居然差点栽了。
它缓缓迈步,一步一步的向宋青鸿逼近,它好似已经看到对方吓得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谁料,小胖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它,眼底一片冰冷。
巨狼心中一突,立马就想要抽身后退。
宋青鸿哪里肯给它这个机会,立马启用了阵法,巨狼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土地突然化作了一片流沙,巨狼的四肢紧紧的陷在了里面。
“嗷呜——”
巨狼眼底满是惊恐,拼尽全力想要从流沙中挣脱出来。
“哼,畜牲受死!”
宋青鸿丝毫不做耽搁,刚刚发动过一次进攻的袖珍飞剑回到他的手上,化作三尺青锋,向妖狼斩出一道道剑气。
小半个时辰后,巨狼庞大的躯体上已经满是血痕,双眼也被刺瞎,脚下的流沙让它成为了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沙包。
它只能不甘的呜咽一声,最终轰然倒地,大半个躯体都已经被流沙吞噬。
但宋青鸿却撤掉了阵法。
他提着剑,阴沉着脸走向了妖狼的尸体,将它的肚子剖开,毫不忌讳的在冒着热气的内脏之中翻找。
片刻后,他从妖狼的胃里面拖出来一具还未完全消化的残破骨架,依稀可以从残留的衣物上辨别出是宋氏族人。
宋青鸿幽幽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步。”
虽然素不相识,但他们的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都是血脉族人,他不想对方为家族血战到最后连尸骨都不能留下。
将同族残存的尸骨收敛好,宋青鸿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扬起手,一面鳞甲盾牌护在他的身前。
“轰——”
一道惨白的光柱从斜对面激射出来,径直撞在鳞甲盾牌上。
“咔嚓”
“砰”
一阶极品层次的鳞甲盾牌只是刚一接触便被轰成碎片,好在这已经给了宋青鸿反应的时间。
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的与光柱擦边而过,在地上犁出一条数十丈的凹槽。
宋青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打中了,不得连渣渣都不剩啊?
心有余悸的抬起头,只见浓雾翻滚间,一头高达两丈有余,通体灰白色的巨狼缓缓的走了出来。
它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妖气流转,周围的白雾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人类修士步入筑基的标志之一便是【灵罡护体】,那是由灵力自然形成的护盾,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而二阶妖兽同样有妖气形成的护盾,普通的攻击连它体外的那层护盾都破不开。
宋青鸿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了,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箓,看也不看全部丢了出去,然后撒丫子便跑。
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对上二阶妖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妖狼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果断,一爪子将那些漫天飞舞的符箓撕得粉碎,随后如一阵旋风般追了上去。
宋青鸿可以隐藏在护族大阵之中,外加他携带了大量能够消除气息的粉末,是故二阶妖狼也很难追上他。
双方一追一逃,持续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宋青鸿最终还是被抓住了马脚,妖狼掀起的强大气流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看着逐渐逼近的妖狼,宋青鸿不禁发出一声哀叹:“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替我收尸,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摸过呢,也不知道下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有我攒下的那些存款,我连个子嗣都没有,看来也只有交给家族了……”
宋青鸿的一张嘴巴碎碎念个不停,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令人啼笑皆非。
就在这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要是再不让开,误伤了可不管。”
宋青鸿睁开眼,只见宋长安一袭青衫,手持三尺剑立在他的身前,满脸的无奈。
“安叔!”
小胖子瞬间泪目,来得太及时了,这下小命有救了。
看着小胖子涕泗横流的样子,宋长安的脸上越发的无奈,这家伙简直是家族之耻啊,宋氏一族铁骨铮铮,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货。
“嗷呜——”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妖狼彻底被激怒了,这是当它不存在吗?
这一嗓子顿时将小胖子吓得一个激灵,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
讪笑道:“安叔您先忙,小侄先走一步。”
说罢,撒丫子便冲进了浓雾之中。
宋长安摇了摇头,走了也好,面对他一会还分心来照顾他。
看着硕大的妖狼,宋长安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银月妖狼一族此次入阵的二阶妖狼足足有十几头,是宋氏的三倍左右,虽然可以暂时用阵法引诱它们到处兜圈子,但它们迟早有汇聚到一起的那一天,到时候宋氏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妖兽,然后再去寻找剩余的二阶妖兽,进行逐个击破。
想到这,他主动出击迎了上去。
一出手便是漫天的剑光,全方位无死角的向妖狼笼罩过去。
妖狼浑身有妖气蒸腾,躯体一震,激发出无数风刃。
“轰——”
以妖狼为中心发生了大爆炸,周围上百丈内的雾气都为之一空。
“锵”
宋长安剑气如虹,一道道剑气在地上犁出无数沟壑。
剑气凌厉,妖狼不敢正面对抗,连忙进行闪避。
妖狼的体型虽然庞大,但速度却也不慢,来去如风,一时间竟然全部躲避了过去,还有闲暇发起反击。
宋长安刚突破筑基不久,斗法经验十分欠缺,好在护族大阵将进入其中的妖狼的实力都削弱了三成,他凭借凌厉的剑法,鏖战近半个时辰,逐渐将妖狼压制。
“嗷呜——”
妖狼仰天嘶吼,一个气旋在它的身下缓缓形成,疯狂的吸纳周围的灵气,化作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风暴。
它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剑痕,体力在迅速流逝,必须要开始拼命了。
宋长安也消耗颇大,但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妖兽临死前的反扑是最为可怕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他将长剑插在身前,一条条散发出白光的纹路沿着土地蔓延出去,最终以长剑为中心形成一个繁琐玄奥的阵图,掀起无尽的剑气。
他在剑之一道的天赋并不突出,不说跟宋青刑比,哪怕是比起宋青霞都还要弱上几分。
但他之所以能够在宋氏众多修士之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靠的就是这剑阵。
这是他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施展之后可以布下一个百丈方圆的剑气领域,凡是进入其中的敌人,都将面对无处不在的剑气,十分强悍。
“嗷呜——”
妖狼瞪着赤红的眸子发出长啸,随后顶着风暴直扑宋长安,这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轰——”
“嗤啦嗤啦”
在接触的一瞬间,妖狼汇聚而成的风暴只抵挡了不足半刻钟便被宋长安的剑阵撕成碎片。
无穷无尽的剑气涌上,在一声声哀嚎之中,妖狼直接被剔除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骨架。
宋长安杵着剑艰难的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惨白,第一次斩杀二阶妖兽,他的消耗也不小。
但时不我待,他只是往嘴里丢了几颗【回元丹】便提着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厮杀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妖狼们才丢下了上百具尸体退出苍茫峰。
初次接触,它们便折损了三头二阶妖狼,一百三十余头一阶妖狼。
而宋氏这边,因为有阵法作为依托,只战死了十六人,伤了近二十人,宋长安和宋路怀轻伤,但不影响后续的战斗。
这样的战损比让银月有些愤怒,眼前的浓雾能够迷惑它们,却瞒不过它,整个战局它都尽收眼底,手下这些儿郎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
“今夜去猎杀血食,明日继续进攻!”
银月一声令下,妖狼们分成十几队前去猎杀血食补充消耗。
而早就已经埋伏在暗处的余、王两家也终于逮到机会,悄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偷妖狼们的屁股……
一夜过去,银月略做清点,发现少了两头二阶妖狼和近五十头一阶妖狼,这顿时又令它一阵暴怒。
在搞清楚状况之后,怒不可遏的银月直接派遣五头二阶妖狼率领三百头一阶妖狼前去牵制余、王两家,它则亲自率领剩下的兵力进攻苍茫峰。
经过昨天的厮杀,宋氏子弟们成长了不少,甚至还重新制定了战术,不再单独行动,反而群体出没,以众凌寡。
虽然效率低了一些,但大大减少了伤亡……
银月刚一踏进阵法的范围便发现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
但它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哪怕只剩下七成,也已经足够了。
看着山巅的方向,它露出了森然的獠牙,经过昨日的观察,它已经基本掌握了这座阵法的虚实。
只要将那个手持阵旗的人类斩杀,这阵法便破了一半!
它化作一阵风冲了上去。
沿途只要是出现在它视野范围内的修士尽皆爆碎,无一生还。
它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宋仙运试图阻挡它前进的步伐,但银月只是淡淡一挥利爪,他便被拍进了石壁中,生死不知。
银月根本没有心情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直奔宋仙鸣所在而去。
宋仙鸣眼看宋仙运被重创,顿时目眦欲裂,手中阵旗一卷便来到了银月的身前。
妖狼庞大的身躯和渺小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宋仙鸣的脸上毫无惧色,一挥手中阵旗,整座大阵都随之轰隆隆的转动起来。
他张嘴发出一声爆喝:“定江山,诛妖!”
“锵”
惊天的剑吟响彻云霄,一柄全身被剑气缠绕的飞剑从山巅冲天而起,有山川河流虚影显现,气势如虹的向银月妖狼庞大的身躯斩出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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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无尽的剑气笼罩整座苍茫峰,锦绣河山一一浮现,连空间似乎都在随之而震颤。
作为中品法宝,【定江山】已经诞生出器灵,拥有自我意识,是故,哪怕没有紫府大修士催动,也能凭借大阵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看着那千丈剑芒,银月的瞳孔微缩,它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说起来,【定江山】也算是大有来历。
它本是【锦绣旗】宋氏一位金丹真人年轻时的佩剑,被其蕴养数百年,灵性十足。
后来经过两代人的传承,最终传到了宋太一的手中,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宝。
在宋太一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之后,这柄剑又传到了家族唯一的紫府大修士宋蕴归的手中。
只是宋蕴归无心剑道,将此宝束之高阁,反而花费大代价将自己的两件极品灵器:【玄武镇山印】和【撼天戟】祭炼成了下品法宝。
宋蕴归重伤坐化之后,宋氏的紫府大修士便断了代,无人能够再发挥出这几件法宝的真正威力。
后来宋仙鸣横空出世,成为了家族历史上唯一的三阶下品阵法师。
为了更好的发挥出法宝的威力,他将宋太一留下的中品法宝【定江山】和下品法宝【幻雾纱】炼入了护族大阵成为阵眼,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而后他又请来地师,将凡俗界七座城池以及地下灵脉勾连起来,以下品法宝【玄武镇山印】为阵眼,布下了【七星锁岳大阵】。
事实证明,宋仙鸣的选择是对的,正是凭借着这两座大阵,二十年前烈阳宗老祖何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重创而归。
沉寂了二十几年,【定江山】终于再度展露出了它的绝世锋芒!
“嗷呜——”
银月仰天长啸,磅礴的妖气爆发出来,隐约在它身后形成一尊凶狼虚影,它静静的蹲坐着,目光睥睨,视一切于无物。
这是银月妖狼一族的始祖——【啸月天狼】,曾经能够与真龙争锋的强大凶兽,只有血脉较为纯净的三阶银月妖狼才能觉醒此异象。
“嗤啦”
千丈剑芒宛若一条银河般从空中垂落下来,周围的浓雾纷纷被其吞噬,远远望去,苍茫峰好似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嗷呜——”
啸月天狼虚影发出震天的咆哮,张嘴吐出一道巨大的弯月,所过之处尽皆被夷为平地,草木化作齑粉,让原本风景秀美的苍茫峰好似长了一大块斑秃。
弯月与剑气在半空相撞,顿时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苍茫峰为中心方圆十余里的范围内的灵气瞬间被涤荡一空。
“锵”
爆炸产生的耀眼光团之中,一道更加璀璨的剑芒冲了出来。
银月瞳孔一缩,居然没挡住?
“嗤啦”
剑气轻而易举的撕碎了它的护体罡气,斩在它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看了眼血流如注的伤口,银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这个被它视作蝼蚁一般的人类居然一个照面便伤了它!
“人类,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银月口吐人言,足下升起一团飓风,托着它庞大的身躯飞到了半空中,身后的啸月天狼虚影在此刻显得更加的威猛恐怖。
虽然一击建功,但宋仙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大妖的恢复能力非常变态,这样的伤口对它来说跟手上划了一条口子差不多,不出片刻便能恢复。
“唉,可惜啊。”
宋仙鸣无力叹息,如果他拥有紫府期的修为,这一剑足以给它一个沉痛的教训。
“嗷——”
银月怒了,它目视着那个手持阵旗渺小的人类,张开了血盆大口。
“唰唰唰”
一道道粗壮的光束从它身后的啸月天狼嘴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向宋仙鸣涌去。
宋仙鸣巍然不动,一挥手中阵旗,身前张开了一层薄纱,光柱撞到上面发生一连串的爆炸。
见自己的攻击并未奏效,银月颇有些恼怒,有心使用那一招,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锵”
就在这时,【定江山】再次发出铮鸣,无尽的剑气萦绕,已然准备好了下一次攻击。
银月的双眸微缩,在这一剑斩下来之前居然一扭头撤了出去。
它倒不是怕了,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仙鸣拼得两败俱伤,在这个令人生厌的阵法中,它根本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另外那柄剑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想要灭掉宋氏,必须要先想办法破阵。
只是前前后后试探性的进攻了两次,它依旧没能摸清楚此阵的虚实,一时间倒让它有些烦躁。
一阵思索过后,先发出一声长啸,将手下的妖狼撤了下来……
妖狼退下去了,宋长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拼命拖着一头二阶中品的妖狼,几次险死环生,差点就身死道消了,好在妖狼撤了下去。
“二十一叔。”
就在这时,宋路怀发出了一声惊呼,宋长安神色一凝,他才想起来刚才宋仙运正面承受了大妖的一击,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连忙强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这时,已经有不少的宋氏族人聚在了那里。
宋长安挤进人群,只见宋仙运满脸鲜血的躺在地上,右臂不正常的扭曲着,胸膛也微微塌陷了下去,气息极度萎靡。
若不是胸廓还在微微起伏,他都怀疑宋仙运是不是魂归天地了。
宋路舟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才与银月鏖战了一场的宋仙鸣脚踩阵旗降落了下来,看见宋仙运的惨状,沉声道:“二十一弟的伤势怎么样?”
宋路舟取出一个赤红色的瓶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丹药喂到了宋仙运的嘴里,助他炼化之后才站起身来,将宋仙鸣叫到一边,为难的道:“二十一叔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但日后的道途恐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宋仙鸣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感觉脑袋有些微微的眩晕,差点跌倒在地上。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赤红的眼睛,声音沙哑的道:“没有希望了吗?”
宋路舟缓缓摇头:“除非再找到一颗【青天白玉丹】。”
闻言,宋仙鸣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他太清楚【青天白玉丹】的价值了,连他当初都是宋长生侥幸带回来的一颗。
宋仙运已经快二百岁了,寿元所剩无几,现在道途断绝,几乎是对他宣判了死刑。
“将仙运带下去好好休养吧,需要什么直接去家族宝库领取。另外,尽快清点伤亡,妖狼很快又会发起进攻的。”
宋仙鸣的身形有些萧索,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伤亡情况很快便统计出来了,宋氏此次陨落了三十二人,伤者近四十。
这大多是银月冲阵时造成的,许多人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对于人丁并不兴旺的宋氏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惨重的代价。
“不能再这样了,必须要改变策略。”热烈燃烧的篝火旁,宋路怀沉声道。
“十一弟有什么好的建议?”
“让妖狼入阵固然可以杀伤它们的有生力量,只是大妖一旦冲阵,造成的破坏性实在是太恐怖了。
它若是不顾一切的对族内弟子动手,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建议将大阵全面转为防御,以逸待劳。”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是以逸待劳,实际上不就是当缩头乌龟被动挨打吗?
只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仙鸣最终拍板道:“就这样做吧,连续两日的大战,族人们也需要时间休养。”
————
翌日,苍茫峰的浓雾全面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层轻飘飘的薄纱笼罩了整座山峰。
“哼,无胆的人类,居然开始做缩头乌龟了。”银月眼底露出一丝鄙夷,随即指挥妖狼围山,没日没夜的强攻了三日,大阵纹丝不动。
这个结果让银月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只有动用最后一招了。”银月最终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宋路舟等人惊愕的发现,妖狼居然停止了进攻,反而排出小分队到处猎杀血食,好几个小修真家族遭到荼毒。
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让宋仙鸣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有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但以他的修为,若是没有阵法作为依托,恐怕是有去无回。
想了想,只能选择做最差的准备……
夜幕降临,苍茫峰一百里外的一处灵山上,银月蹲坐在山巅,等待着族人奉上血食。
很快,它的面前便堆满了人族或者是妖兽的尸体。
张开大嘴一口将其吞噬,银月蹲坐在山巅开始炼化,额头上的半月标记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七日后,经过两个多月的航行,宋长生终于驾驶着黑星舰进入了灵州,刚入境,宋长生便敏锐的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他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散修涌向阳州的方向,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烈阳宗雄霸阳州,对散修采取高压措施,是故散修大多不愿去阳州发展。
几个几十个往阳州去或许是巧合,但成百上千个那就是有鬼了。
想了想,他降落在地上,拦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散修,神色温和的问道:“这位道友,我看你们怎么都在往阳州的方向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散修见宋长生驾驶这么庞大的飞舟,顿时明白这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连忙恭敬的将灵州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越听神色越凝重,将急于逃命的散修放走之后,宋长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驾驶黑星舰迅速赶往望月山脉。
“大妖”这两个字在不断的挑拨着他的神经。
他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一日,何泰率领烈阳宗部众大举入侵,虽然最终将其击退,但宋氏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气来。
这一次,宋氏还能有那样的好运吗?
“快,快,快。再快一点!”
急切之下,宋长生一口气拿出上百块中品灵石投入到阵盘中,将黑星舰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轰……”
已经连续八日没有动作的银月终于又有了动作。
黑压压的乌云遍布苍穹,雷蛇在其中奔腾肆虐,一场大暴雨在其中酝酿。
宋仙鸣神色凝重的看着黑压压的巨狼涌上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银月庞大的身躯驾驭着妖风缓缓来到苍茫峰前,它的全身都被朦胧的光芒笼罩,在被浓墨浸染的苍穹下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杀!”
一声令下,残存的数百头妖狼瞬间冲了上去,向着大阵同一个方向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族长,从数量上来看,它们连牵制王氏和余氏的兵力都撤了回来,恐怕是要总攻了啊。”宋路舟神色沉重的说道。
“恐怕是的,你立即带青鸿、青霞他们赶往后山,阵法一旦被攻破,你们必须马上开启通道撤离!”宋仙鸣将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交到宋路舟的手上,严肃的说道。
“是……”宋路舟心情沉重的接过了钥匙。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本来已经继续辩论的必要,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宋仙鸣道:“族长,还是让长安带他们走吧。”
“如果长安是极品炼丹师,老夫会毫不迟疑的让他走,但他不是。路舟,你要记住,这不是家族对你的优待,而是家族赋予你的责任。
若是苍茫峰沦陷,你就要肩负起家族传承的重任,勿要多言,快去吧!”宋仙鸣将手放在宋路舟的肩膀,温和的说道。
“那……我们就不能一起走吗。”宋路舟身躯都在颤抖。
宋仙鸣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着来势汹汹的妖狼,语重心长的道:“这里是我们的根,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人留下去搏那一线生机啊。
我会给长生留下记号,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会去找你们的,去吧……”
“侄儿,遵命!”宋路舟泪水盈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最终向后山而去。
送走宋路舟,宋仙鸣御使阵旗来到空中,道道惊雷在他身后炸响。
“畜牲,来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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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定江山】冲天而起,好似一条白龙,耀眼的剑光将苍穹映照得犹如白日。
“渺小的人类,无知而无畏,你的头颅将会作为敬献给吾王的礼物!”
银月声如雷震,磅礴的妖气喷薄而出,啸月天狼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却显得更加的凝实,连毛发都纤毫毕现。
它额头的半月印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与背后的妖狼虚影遥相呼应。
宋仙鸣心神震动,他从那尊啸月天狼的双眸中看到了轻蔑与不屑,在这一刻,它仿佛活了过来。
“嗷呜——”
苍凉的厉啸响彻云霄,高达千丈的啸月天狼虚影缓缓迈步,它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啸月天狼神色睥睨,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弯皓月。
“轰……”
“隆隆隆……”
惊雷炸起,大雨倾泻而下,那一弯皓月在此刻显得更加的璀璨夺目,与被铅云遮蔽的明月遥相呼应。
银月面露疯狂,花费数日吸收月华之力,炼化数十万血食,为的就是施展这一击!
“嗷呜——”
“嗷——”
狼嚎声此起彼伏,在见到这轮皓月的一瞬间,绿油油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攻击变得更加的狂暴。
甚至有妖狼以自爆的方式进行攻击。
“这些畜牲是疯了吗?”宋路怀面色难看,居然发动了自杀性的攻击。
“越是匪夷所思,它的图谋便越大,决战就在今日了。”宋仙鸣手中的阵旗猎猎作响,目光很是平静,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银月看着一头头妖狼绽放成血花,眸子平静如水。
族人对于它而言,不过是向上攀登的工具,哪怕死绝了它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只要它还在,银月苍狼一族就能够浴火重生!
“轰轰轰……”
妖狼前赴后继的自爆,血水混合著冰冷的雨水,逐渐在苍茫峰山脚下形成一条赤色溪流。
“嗡嗡嗡”
阵法屏障泛起一阵阵涟漪。
哪怕有三阶灵脉全力供应,在这不计代价的进攻下,【幻雾纱】形成的屏障依旧产生了一丝松动。
银月终于等来了它想要的机会。
“嗷呜——”
仰天发出长啸,空中矗立的啸月天狼突然剧烈的燃烧起来,随后化作一束光芒冲向阵法屏障。
“轰隆——”
巨大的爆炸让苍茫峰都颤了一颤,强光刺目,众多宋氏族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喀嚓……喀嚓……”
恍惚间,他们好像听到了琉璃碎裂的声音。
“屏障碎了……”很快便有人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护族大阵。
有心性差的族人直接被吓得面如土色,宋氏引以为傲的防御屏障竟然碎了?
“哗”
屏障彻底破碎,苍茫峰直接暴露在妖狼的獠牙之下。
宋仙鸣长身而起,厉啸道:“宋氏儿郎们,死战!”
“死战!”
“死战,死战!”
呼喝声刚开始稀稀拉拉的,但很快便连成了一片,直冲云霄。
银月的毛发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显然发动这一击天赋神通对于它来说也并不轻松,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灭掉宋氏,灵州其余势力跟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它也可以完成雷鸣妖王下达的任务,从此一飞冲天!
“冲上去,一个不留!”
“嗷呜——”
刚刚进行了一场大规模自杀性进攻,已经所剩无几的妖狼们再次重整旗鼓,向苍茫峰发动了最后的冲锋,迎接它们的是漫天的法术和极速穿插的法器。
银月御空而来,强悍的威压弥漫,令人望之色变。
宋氏的护族大阵一共有三个阵眼,分别是主防御的【幻雾纱】、主杀伐的【定江山】与掌控者宋仙鸣。
现在【幻雾纱】已经被破,大阵失去了防御与隐蔽的功能,也无法再压制大妖力量。
宋仙鸣将要面对的是全盛状态的银月,压力可想而知。
“嗷——”
银月发出咆哮,一道道风刃从嘴里激射而出,比空中倾泻的雨点还要密集。
“锵”
【定江山】出现在宋仙鸣手中,迅速斩出一剑,强烈的剑气迸发出来,将袭来的风刃一扫而空。
“唰唰唰”
紧接着,充满毁灭气息的巨大光柱从银月的嘴中喷出。
“嗤啦”
宋仙鸣神色严峻,高高的举起了手中剑,无尽的灵气涌了过来,剑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柄虚幻的巨剑在他的身后浮现,径直与那横贯而来的光柱撞到一起。
“轰——”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数十里范围的乌云顿时被涤荡一空,露出晴朗的天空和灼灼烈日。
下一刻,铅云又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天空变得更加暗沉,雷蛇在其中奔涌,发出沉闷的雷声,好似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天威,随时准备降下天罚。
“嗷呜——”
气势正浓的银月再度扑了上去,法宝再强,掌控的人不行,迟早也会战败!
——————
阴沉的天气就如同宋长生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他向家族使用了三柄传讯飞剑,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这不由得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母亲,五伯……你们一定要挺住啊。”宋长生心中呐喊,他现在只想速度再快点,再快一点!
“轰——”
突然,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宋长生浑身一震,原本赤红的眸子在此刻迅速褪去。
回过神来的他顿时一阵后怕,自己刚才居然差点被心魔所趁。
作为“仙”的黑暗面,心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宋长生自从知道大妖围山之后,由于一直无法和家族取得联络,忧心如焚的他逐渐丧失了理智,差点被心魔侵蚀。
好在他突然惊醒,不然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宋长生连忙取出八卦图,盘坐在上方诵念了几遍《清心诀》才将侵入体内的魔气逼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也逐渐恢复了理智,事已至此,自己担忧已是无用,还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对策。
“家族有护族大阵作为依托,又有爷爷坐镇中枢,应该不会这么快沦陷,联络不上很有可能是因为战场被妖狼遮蔽的原因。
我现在应该想办法先与家族取得联络,搞清楚战况才行。”
将思绪捋顺之后,宋长生改变了航行的方向,先去了家族的凡俗界,一是因为那里距离他更近,二是为了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凡俗界是家族的大后方,也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若是苍茫峰失守,妖兽肯定不会放弃这几十万血食的,是故,只要赶到凡俗界,就能确定家族是否沦陷。
再者,凡俗界是家族的根基,家族肯定会派遣重兵把守,那里若是安然无恙,他说不定还能从那里获得支援,一起驰援家族。
几个筑基或许改变不了战局,但是别忘了,他屁股下面可还坐着一个大杀器。
【黑星舰】虽然只有二阶极品,却也拥有堪比天舰的攻击力,若是运用得好,足以改变战场走向!
只是唯一的问题在于,宋长生一个人玩不转。
相比于飞舟,准天舰的体积要大太多了,如果要想参与进紫府级的大战,至少也得三个筑基修士才行,这也是他想去凡俗界搬救兵的主要原因。
很快,几座城池的轮廓便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
举目远眺,周围一片狼藉,凡俗界的防御阵法也在全力运转,宋长生心中一跳,难道已经打到这里了?
驾驶着【黑星舰】迅速靠近,远远便看到有一群人在城池外混战。
一方身著白袍,约莫有近百人,大部分是筑基修士,正在和一伙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在雨中大战,周围已经躺下了不少的体,战斗很是惨烈。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身着劲装的一方是家族执法殿的弟子,他们人数明显处于劣势,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但他们的气势却非常的高昂,几乎压着人数两倍于他们的白袍人打。
他的目光又转向天空,那里也有人在交战,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已经从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路潼族叔和母亲,还有三道陌生的气息,不是妖狼入侵吗,怎么是人族修士,难道是想要趁火打劫?”看着下方的白袍人,宋长生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来到了战场之中。
一个白袍人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瞳孔剧震,顿时想要逃跑。
但满心怒火的宋长生哪里会放过他,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穿透了他的心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宋长生左右开弓,如入无人之境,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近百白袍人全部被他斩杀殆尽!
执法弟子们惊呆了,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凶人?
“是少族长!”突然有人惊呼。
“太好了,少族长回来了。”越来越多人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脸上都浮现出了欣喜。
宋长生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冲天而起,强势的杀入了空中战场。
此刻夏韵雪和宋路潼正在艰难的与三名白袍人交战,对方的手段诡异,又占据人数优势,让两人有些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几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翻山印】,镇杀!”
“轰”
几人抬头一看,竟发现一方刻满了山川河流的大印带着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名白袍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小神通,紫府大修士?”一名白袍人惊呼,随即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立马拔腿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缠住他们!”
虽然夏韵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但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立马当机立断,带着宋路潼缠了上去。
趁此机会,宋长生立马杀了上去。
看到宋长生露面的时候,双方都是一愣,然后又一同露出了喜色,活脱脱的川剧变脸。
夏韵雪喜的是许久不见的儿子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而且修为还有精进。
而白袍人喜的是,对方并不是紫府修士,虽然己方现在不占优势,但逃跑总没问题吧?
“娘,先解决掉他们!”
宋长生大喝一声,向一名筑基中期的白袍修士攻去……
双方鏖战了近半个时辰,最终两个白袍人一死一重伤。
来不及审问俘虏和叙旧,宋长生急忙问道:“娘,家族的情况怎么样?”
夏韵雪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从大战一开始便断了联络,不过应该还没有被攻破,不然来的就不是这些人了。”
“他们是什么人?”宋长生心中疑惑,这些人的手段极其诡异,不像是正道修士。
“不知道,他们应该是冲着城内的凡人而来,他们最先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这些人便趁机在城外埋一些东西。
我怕他们破坏大阵,所以才选择主动出城迎战,只留了长玄坐镇城内。”夏韵雪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戾气,这次动乱,至少死伤了数百名凡人!
“娘,时不我待,咱们一起回去支援家族吧。”宋长生现在可没心情理会这些人,苍茫峰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万一这些人卷土重来呢?”夏韵雪有些犹豫,这里可是家族的根基啊!
“娘,族叔,你们看那边。”宋长生伸手一指。
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顿时发现了那一艘隐藏在铅云中的庞然大物。
“好大的飞舟。”宋路潼顿时怪叫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家伙。
“族叔,这是一艘准天舰,来历说来话长,但有它的加入,家族那边起码能够提升三成的胜算,但我一个人无法全部掌控,我需要您的帮助。”
两人心神一震,准天舰的名头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嫂嫂?”宋路潼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夏韵雪,他早就不想呆在这儿了。
“既然如此,那便将俘虏交给长玄,我们三人去支援家族。”夏韵雪当机立断,同意了宋长生的方案。
将手头的俘虏交给了宋长玄,宋青熙两兄妹和小凌云也被宋长生留了下来,只是众人的心思都不在他们身上,是故,等黑星舰飞走之后才有人发现宋青熙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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