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阁主
宋长生与彭思颖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在这个地方,眼前此人又是黑市的人,对方口中的阁主自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栋阁楼的主事之人。
“诶诶诶,你有没有搞错,你确定阁主请的是他不是本姑娘?”彭思颖有些不乐意了,她堂堂万隆商会大小姐,在此豪掷万金,也没有见过此地的阁主,这家伙第一次来怎么就能得到如此殊荣?
那人闻言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阁主确实只邀请了这位道友。”
得到如此殊荣,其他人或许已经欢喜雀跃了,但宋长生的心却猛然一沉。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特殊,哪怕自己是穿越者也一样,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罢了。
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边陲之地,他或许还算是个人物,但放眼这黑市之中,他不过是满天繁星中不怎么起眼的一颗罢了。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被此地的一位大佬另眼相看的地方。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宋长生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恐怕是东窗事发矣!
“希望是我多虑了。”
心中幽幽一叹,宋长生看向身前之人道:“承蒙阁主大人相邀,在下自然没有不去之理,还请道友带路。”
“道友请跟我来。”说罢,黑袍人径直向阁楼内走去。
宋长生向彭思颖拱手一礼道:“还未来得及向道友通报姓名,在下宋长生,来自大齐修真界,蛟龙鳞片之事就拜托道友了。”
“真不需要本姑娘跟你一起去?要真有个什么,以本姑娘的身份,阁主想必也会卖个面子。”
彭思颖不是傻子,只是一开始脑袋没有转过那个弯来,现在她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不禁有些担忧。
毕竟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宋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主点名让我一个人去,不可能让你跟着的,况且,以阁主的身份,没有理由跟我一小辈过不去,此行或是机缘也说不一定,彭道友不必忧心,初六正午时分,在下在此等你的好讯息。”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阁主真是因为赌石的事情要迁怒于你,尽管将本姑娘的名字报出来,我一力承担。”
不得不说,彭思颖虽然是个十赌九输的赌棍,还很好面子,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令宋长生又平添了两分好感。
“不至于此,在下先行一步。”
与她饯别之后,宋长生立即跟上了黑袍人的步伐。
黑袍人径直带他走上了顶楼,指向一扇紧闭的房门道:“道友自行进入便是。”
“有劳了。”
宋长生拱手致谢,然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后才来到门前,躬身求见。
“进来吧。”
声音温润平和,如春风一般和煦,令宋长生略微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
推开门,入目所见是一扇绣着山水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后面有一个端坐的人影。
房间内的陈设异常的简单,但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好似精心设计过的,给人一种非常规整且舒服的感觉。
宋长生不敢造次,立于屏风前恭敬的拱手道:“拜见阁主大人。”
“不用拘谨,近前来。”
宋长生绕过屏风,来到了阁主的身前,只见一名气度超然的中年人盘坐在一张玉床之上,此人身着银鱼白袍,头戴高冠,腰悬玉玦,脚踩素履。
气息内敛,宛若一凡人,唯有一双眸子如灿烂的繁星,令人一见便挪不开眼。
“某乃此间阁主,你可称呼我为白阁主。”中年人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笑容,语气和煦,毫无上位者的架子和威严。
“晚辈宋长生,大齐修真界人士,拜见白阁主。”
他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刚一见这中年人,他的心底便浮现出了一个词,那便是“深不可测”。
这些年来,他也算是有了几分见识,紫府修士也见过不少。
但能与眼前之人相比的,唯有同样神秘莫测的大城主可与之相提并论,不禁让他心中凛然。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根本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若是自作聪明,反而会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齐修真界……最近,你们那边好像不太太平。”白阁主示意宋长生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说道。
“是有一些动荡。”宋长生附和了一句,没敢深入说下去。
大齐修真界何止是有些动荡啊,简直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如果这时候再引起外界窥视,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呵呵,你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要见你?”白阁主端起身旁矮桌上的茶杯,淡笑道。
“恐是因为向前赌石之事。”宋长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白阁主眼角含笑,轻捋着颌下的胡须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瞳术,能够看穿赌石吧?”
“阁主大人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种瞳术,只是,好像并未有人提及不准使用瞳术赌石?”宋长生观对方并无责怪之意,胆子不禁也大了起来,开始为自己开脱起来。
“你不必担心,老夫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准确的来说,这赌石阁设立的初衷,本就有寻找像小友这种人才的意思。”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见他有些不解,白阁主笑了笑道:“老夫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你或许已经了解过这些赌石的来历,没错,它们就是从一处上古现磨战场上挖掘出来的。
我们挖掘这些石头的初衷,是为了在其中寻找一件……物品,但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需要大量像小友一般可以窥破石内虚实的人才。
赌石阁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成立的,所以,阁内并不禁止用特殊的手段进行赌石。
在小友第一次动用瞳术时,老夫便已经注意到你了,然后经过陈家与彭家那两个小辈之间的争斗,老夫确定了你瞳术的特殊性,这才叫人将你寻来。
小友,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助老夫一臂之力?事后不管成与不成,老夫定然不会亏待了小友。”
对方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是宋长生没想到的,他亦没想到,对方叫他来居然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若是答应下来,恐怕要去那上古仙魔战场走上一圈,这让他很是踌躇,这一去,生死难料啊。
见宋长生犹豫,白阁主也不逼迫,只是淡淡的道:“小友不妨先提提条件。”
对方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和善,其实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哪怕宋长生再不愿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对方居然愿意让他提条件,这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也侧面显示出了对方的诚意。
只不过,再好的报酬,也得有命拿才行,他心思急转,想着该怎么回绝对方。
不料,对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说起来,是老夫冒昧了一些,让小友一时间难以决断。
观小友年纪轻轻,修为已然不俗,想必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老夫便替小友做决定吧,一块【阴阳紫树心】如何?”
“【阴阳紫树心】?”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这下他是真心动了。
宋仙鸣不日将闭关突破紫府,他资质超群,又有过突破的经验,此次成功的机率很大,已经用不上此物进行辅助。
而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的顶点,心境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有先前得到的【千年钟乳灵液】的帮助,随时能突破筑基后期。
距离紫府期越来越近,他也需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突破紫府期需要面临的风险十倍于筑基,谁也没有信心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他亦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这一枚【阴阳紫树心】对于他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亦高得离谱。
“小友不必着急下决定,距离古战场下一次开启尚有数年之期,现在不过是提前储备人才罢了。
这段时间,小友可以认真考虑其中的得失,若是有意参加,五年之后十月初一,到这个位置报到。”
说着,白阁主将一枚玉简递到了他的面前,随后挥了挥手道:“老夫有些乏了,小友且便吧。”
宋长生捧着玉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对方没有逼着他做决定,真心实意的躬身一礼,随后退出了门外。
带他上楼的那名黑袍人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的身前:“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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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了赌石阁,宋长生缓缓的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玉简,目光有些复杂,今日之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喂,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阁主没为难你吧?”彭思颖突然从一边窜了出来,咋咋呼呼的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阁主大人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并没有怪罪于我。”
“我就说嘛,他老人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们的,你现在去哪?”似是看出来宋长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彭思颖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宋某此次的收获已经大大的出乎意料,我打算去寻同伴,他们在黑市之外。”
虽然按照白阁主的说法,宋长生可以随便使用瞳术赌石,但他却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远一点。
“这样啊,那正好与本姑娘同路,反正出口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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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长生进入黑市之后,赤火老鬼也带着宋青刑、宋青熙和小凌云在万剑城中闲逛。
对于宋青熙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繁华的城市,不管是以前的流云坊市还是之前驻足的散修之城,跟这座城池根本没得比。
一路上,小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东西。
逛了一个多时辰,在赤火老鬼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之前那向导口中的天兵阁。
天兵阁的占地极为广阔,高百丈,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这就是天兵阁?”宋青熙仰头看着这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小小姐,是否要进去看看?”
“唔,除了这里,咱们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吗?”宋青熙撇了撇嘴,抱着小凌云走了进去。
宋青熙容貌本就出众,怀里又抱着个婴儿,一进去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一名穿着干练的小厮迎了上来,热情的道:“几位,可有什么需要?”
宋青熙想了想道:“我想买几件合适的法器。”
“我天兵阁法器众多,从一阶到法宝无所不包,不知您想要哪个阶位的法器呢。”
看了眼跟木头一样立在身侧的宋青刑,宋青熙看向小厮道:“一阶极品和二阶下品的都需要。”
听到他们需要二阶法器,小厮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浓郁了,热情的道:“那就先看一阶极品法器吧,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在小厮身后,连续上了好几层楼,这天兵阁居然是一个小品阶占据一层楼,怪不得高达百丈。
由此可见,小厮说天兵阁法器甚众不是夸大之言。
来到四楼,小厮指着琳琅满目的法器,自豪的道:“这些尽是一阶极品法器,左边是防御型的,右边是攻击型的,中间是辅助型的,仙子若是有疑问,在下都可解答。”
宋青熙看着眼前数以千计的法器,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饶是她,一时间也看花了眼。
好在赤火老鬼经验丰富,详细的询问了她的要求之后,很快便给她挑选了三件适合她的法器。
分别是一件锦绣长裙,一柄长剑,一块护身玉佩,一共花去两千余灵石。
三件一阶极品法器卖到这个价格属实不算便宜,不过天兵阁的法器品质却对得起这个价格。
接下来便是替宋青刑挑选一柄二阶下品的飞剑了,但一圈看下来,皆没有如意的。
眼看就要败兴而归,那小厮突然道:“我天兵阁还从未有过让客人失望的先例,我阁每一层都有十件镇阁之宝,既然这些不能入公子之眼,还请公子移步一观,若不能让公子满意,吾阁可给公子定做一件。”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驻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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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考虑到对方乃是大齐修真界本土最大的法器店铺,这话倒也中肯。
毕竟,这么庞大的法器数量,换成谁来也得挑花了眼,全都看不上的还真不多。
不过,宋青刑的选择一直异于常人,他挑选法器,更多的是靠“心”而不是眼睛。
从事实出发,天兵阁的法器从形制到品质,都是一顶一的,不愧“天兵”之名。
可惜,这些在宋青刑的眼里,与他怀中抱着的这柄并无区别,破烂有一把就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宋青熙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一听对方还藏着好东西,顿时眼前一亮道:“有劳你带我们去看看。”
“还请跟我来。”
小厮立马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中年人面前,诉说完来意后,中年人眉头一皱,就想要斥责对方。
镇阁之宝,那是能够随便看的吗?
只是见宋青熙等人在侧,为了维护天兵阁的形象,一时间不太好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几位客人,这十件宝物虽然品质不俗,但价格高昂,比之一般的灵器也差不了多少了,客人确定要看?”
竟然是想要以价格劝退他们。
宋青熙秀眉微蹙,语气平淡的道:“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我们手中还是有些余钱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看吧。”中年人无奈,一挥手,身后的墙壁迅速向两边分隔开来,露出了十件整齐排列的二阶下品法器。
其中有四件乃是剑器,形态各异,体表隐隐有灵光流转,只看一眼便不禁让人赞一声“好剑”。
就品质而论,外面这些确实与它们相差甚远。
就连见多识广的赤火老鬼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法器,不由得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一脸默然的宋青刑,他很好奇,这位眼光甚高的小公子会怎么选择?
宋青刑的目光在四口剑器上流转,很快,他的目光便被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吸引。
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很特别,这是其它法器上感受不到的。
虽然他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宋青熙与他相处多年,心中顿时了然,看向那中年人道:“那柄剑作价几何?”
中年人瞥了眼,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皱着眉头道:“不瞒几位客人,此剑乃是我阁一位前辈从一处地下遗迹中取出的,前前后后有数名买主,但最后都因无法炼化退还给了本阁。
此剑已经摆在这里上百年了,一直没有人能够炼化,阁主将其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凑数罢了,几位道友还是换一件吧。”
“无法炼化?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宋青熙眉头一皱,因为宋长生以身作则的关系,她自小博览群书,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无法炼化的法器。
那中年执事叹了口气道:“此事当初还惊动了我阁的阁主大人,却也没能看出端倪。”
“居然还有这等奇事,要不换一件?”宋青熙将目光看向宋青刑道。
宋青刑罕见的出声道:“不。”
一样的言简意赅。
见状,宋青熙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
坚定的道:“不了,就要这口剑,阁下开个价吧。”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他本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
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商品摆出来就是拿来卖的,既然有冤大头想要接手,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几位客人诚心想要,某便给你们打个折吧,此剑的标价是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客人给两万下品灵石便可。”
“好,灵石都在这里面,你点点吧。”
银货两讫,宋青熙的钱包瞬间干瘪了下去,不过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给宋青刑寻到了一柄心仪的法器。
她其实一直知道,宋青刑对手中那柄剑并不满意,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能够替代罢了,此事她一直默默的记在心里,现在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中年人这时也已经将剑取了下来。
此剑的剑鞘通体漆黑,刻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剑柄由不知名的细藤条一圈圈的缠绕起来,入手的手感非常的舒适。
宋青刑的眼底露出了少有的火热,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剑鞘,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一片默然,但他的心情却无比的激动。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柄剑里面有一个声音正在持续不断的呼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与它融为一体。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感受到宋青刑内心的喜悦,宋青熙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开心的道:“好啦,现在灵石也花得差不多了,叔父也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回客栈与他汇合吧。”
宋青刑微微点头,有了这柄剑,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冒了出来。
“哎呀呀,好剑,好剑呐,可惜来晚了一步,居然让少侠抢先了,可惜啊,可惜。”
宋青熙回头一看,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身着一袭紫色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晃动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气已经转凉了,他还很是骚包的拿着一把绣着竹林的折扇在悠悠的扇动着。
此人相貌平平,但笑容盈腮的时候却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
而最为奇特的是,他身后还匍匐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异兽,似猫又似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瞬间便俘获了宋青熙的芳心,有种想要上去揉一揉的冲动。
赤火老鬼目光微凝,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青熙和宋青刑的身前,不管是眼前这个笑吟吟的青年修士,亦或者是他身后那头古怪的灵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异常的强大。
或许是注意到了赤火老鬼的动作,那人连忙拱手道:“在下皮修,乃是一四处云游的散修,对诸位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误会,只是观这位少侠手中这口剑颇为特殊,一时有感而发。
额,对了,这是我的契约灵兽,名为阿宝,它很温顺的,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见此人主动释放出善意,赤火老鬼稍微松了口气,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青熙道:“小小姐,咱们已经出来得够久了,公子说不定已经在四处在寻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好吧。”宋青熙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阿宝,然后跟在赤火的身后下楼离去。
皮修目送着她们离去,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唉,老天给了我一双这么犀利的眼睛,奈何每次都落后他人一步,苦也,惨也,悲也。
还是去黑市看看吧,据说那里面能淘到不少的好东西,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两杯,慰藉一下某受伤的心灵。”
此话一出,原本匍匐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阿宝顿时抬起了头,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人性化的渴望,憨态可掬的点了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走,那就让咱们去看看,这许州的酒,和泉州有什么分别。”
——————
宋长生确实比宋青熙等人先一步回到客栈,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玉简,他的心里充满了纠结。
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也已经得知了站在黑市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是谁。
别说小小的一个宋氏了,哪怕是金乌宗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会因为要在那所谓的仙魔古战场中寻找一件东西而大费周章的四处网罗能够看穿赌石的修士,并且还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这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以那个势力的底蕴,他不相信会没有能够看穿赌石的瞳术,那他们为何不让自家弟子去寻呢,这样还更安全,也不容易走漏风声。
思来想去,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要么,因为一些特殊的限制,那个势力的弟子并不能进入其中。
要么,他们本宗的人手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才需要在外面网罗人才。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修炼瞳术是非常看天赋的,风险往往也不小,轻则失明,重则丧命。
哪怕是那样的庞然大物,修炼成功的应该也只有一小部分。
这一点的可能性倒是不小,不过宋长生更倾向于另外一种,那便是仙魔古战场中十分的危险,他们舍不得本宗的精英弟子去送死,所以需要在外面招揽炮灰。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承担一些风险,为了突破紫府的机缘,他倒也不是不能冒险。
但冒险和送死是两码事,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命丧黄泉。
“希望我真的能够有拒绝的权利吧。”宋长生幽幽一叹,就怕对方只是跟他客气客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宋青熙欣喜的道:“叔父,你忙完啦,黑市好玩吗?”
宋长生抛去心中的忧虑,笑了笑道:“此去大有收获,日后你们若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你们玩得怎么样?”
“熙儿今天买了好多东西呢,就是凌云一直在睡觉,叔父,他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宋青熙有些担忧的问道。
自从宋长生将宋凌云带回来开始,他每天不是在喝奶就是在睡觉,一天最多的时候居然要睡超过二十个小时。
宋长生一度怀疑他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症,但不管他怎么检查,都一无所获。
让他稍微心安的是,小凌云除了睡得久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与寻常孩童别无二致。
“到时候去找技术高超的大师看看,不必过多担心。”
宋长生笑着宽慰了他一句,然后目光便被宋青刑怀里的那柄漆黑长剑所吸引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可否将此剑予我一观?”
从宋青刑手中接过长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眉头不由得越皱越深。
以炼器师的角度来看,这柄剑无论是材料还是炼制手法,都非常的完美,无可挑剔,在二阶法器中堪称一流。
虽然品阶只有二阶下品,但已经有灵光外泄,假以时日,必定转变为灵器,对于已经练气大圆满的宋青刑来说非常的合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它的时候,宋长生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剑是哪来的?”宋长生的语气少有的严肃。
宋青熙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
“无法炼化?”宋长生心中一震,又是这样,他手中那幅太极图亦无法炼化,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这时,宋青刑淡漠的道:“我能炼化。”
“有把握吗?”
这剑有些诡异,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宋青刑使用,但他亦知道对于一名剑客来说,没有一柄称手的剑是多么的致命。
“有!”宋青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选择相信他。
“接下来这两天,我要尝试突破境界,你们最好不要乱跑,如果要出门,务必和赤火一起,明白了吗?”
宋长生将桌子上的玉简收起来,环视众人道。
“叔父,您要突破筑基后期了?”宋青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不错,这次在黑市大有收获。”宋长生笑了笑,本来他距离突破筑基后期至少还需要半年。
但这次从黑市中淘到了一瓶【千年钟乳灵液】,完全可以将这个时间提前,反正他的心境早已到达筑基大圆满,也不怕突破的太快影响根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等宋青熙等人走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布下了一个二阶中品的隔绝阵法,虽然此次突破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将太极图取出铺在床上,宋长生盘膝坐在上面,顿时感觉头脑异常的清明,心中的那一丝浮躁也被悄然抹平。
这是他在这段时间发现的妙用,盘坐在这太极图上修炼,可以起到镇静安神,抑制心魔的作用,可以为突破增添保障。
将那玉瓶取出,宋长生只服用了一小口,随后便抱元守中,运转心法开始炼化药力,准备一举突破筑基后期!
……
感谢书友“太皮道人”提供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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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余晖逐渐隐没于群山。
张延河目送着妖兽狂潮又一次退却,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究松懈了,提着长剑瘫坐在女墙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距离妖兽发起第一次进攻已经过去十余日了,从一开始的一面临敌,到现在四面楚歌,他们已经击退了妖兽十几次猛烈的进攻。
虽然借助城防之坚,杀伤了十余万妖兽,但环顾整个战局,战事依旧不容乐观。
不管是雷鸣妖王还是黑龙妖王,都未曾露面。
余下的大妖也鲜少有参战的时候,导致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们仅仅斩杀了两头大妖,重创了一头。
这重创未死的便是玄甲一族的大妖——金甲。
那日它被牛大壮设计重创之后,由于双方的目光都落在攻防之上,金甲竟然趁此机会诡异的消失在了战场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得知此事之后,雷鸣妖王还暴怒了一阵,毕竟他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将其吞噬,然后壮大己身的,没想到它溜的这么快,怪不得它能够从之前的几次战争中活下来呢,这就叫做专业。
后来雷鸣妖王进攻失利,于是便听从了手下大妖的建议,向后方的黑龙妖王求援。
黑龙妖王本就没指望依靠这个没脑子的二货将落霞城攻打下来,收到请求之后便派遣了一批妖兽前来助阵,并强烈要求血魔教参战。
得到了这一批支援后,雷鸣妖王直接下令四面围攻,没日没夜的消耗落霞城的底蕴,到现在已经颇有成效,只是想要一战而下的话,还需要看血魔教的筹划才行。
雷鸣妖王抬起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座被笼罩在光幕下的庞然大物,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血魔教,应该也准备动手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充当狗头军师的银月苍狼迎了上来,恭敬的道:“吾王,小的麾下出去觅食的孩儿偶然发现有不少人族势力在暗中向落霞城输送物资,吾王,该怎么处置他们?”
雷鸣妖王声若雷震,怒气勃发的道:“这群蝼蚁一般的人类,本王不挥兵灭了他们,他们就应该暗自庆幸,龟缩在角落中苟延残喘才是。
现在居然还敢主动犯吾威严,银月,吾命你带领你的族人,去将那些蝼蚁统统扫平,一个都不能放过!”
银月苍狼闻言心中一喜,这可是个美差啊,边、灵二州,除了落霞城以外,一个紫府修士都拿不出来。
这大好河山,岂不是任由它银月苍狼一族驰骋?
连忙俯首领命。
不多时,上万头银月苍狼由大妖银月率领,绕过落霞城,向边州的后方和灵州方向席卷而去。
落霞城有心拦截,但是银月苍狼一族来去如风,收效甚微。
对此战天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边境线实在是太漫长了,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
落霞城能够做的就是如一根钉子一般钉在这里,将兽潮的大部队牵制住,至于说那支兽群偏师,讯息他已经发出去了,边灵二州的各大势力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夜幕降临,落霞城内一片寂静,只有隶属于城主府的执法弟子在不知疲倦的巡逻着。
自开战以来,经常有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试图动乱,但一般都帅不过三秒,基本上一冒头就被庄月婵率领的执法弟子给扑灭了。
所以,城内目前倒是非常的安稳。
庄月婵带领着一小队执法弟子在主街道巡逻。
她的神色有些憔悴,身上少了一丝温婉,多了几分干练。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亲临一线与妖兽搏杀,但是维持偌大一座城池的稳定亦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着庄月婵疲惫的双眸,不禁开口道:“师姐,你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不过是日常巡逻,有咱们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这里有我们呢,师姐就回去休息吧。”另外一人也开口劝解道。
庄月婵严肃的摇了摇头道:“诸位兄弟姐妹,叔伯长辈正在城墙上浴血拼杀,他们都没有休息,我又哪里来的资格休息呢?
别多这些了,集中注意力,入夜之后是最危险的时段。”
见她的态度坚决,众人顿时也不再多说,队伍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庄月婵带队走过后,她身后的一个转角处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黑影……
今夜出乎意料的安静,各地都没有产生动荡,这无疑是个好讯息,只是庄月婵却些心神不宁,她总感觉今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经过一处客栈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随行的众人道:“我上去拜访一位朋友,你们在此休息一刻钟,注意不要单独行动。”
说罢,庄月婵走上二楼,敲响了一扇房门。
开门的是徐云鹤,他上次入城之后不久,落霞城便宣布封锁了。
他有心想要找到那死而复生的乌洛川斩草除根,所以便一直没有离去,就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
但很快他便后悔了,因为落霞城此次的管制措施前所未有的严格,不但实行宵禁,就连白日里也不能随意活动,基本上都只能待在客栈内,根本没有寻找乌洛川的机会。
没有达到目的也就罢了,若是落霞城战事吃紧,如他这般留在城内的肯定会被征召去与妖兽作战。
心有不甘之下,他只得拜托庄月婵帮他寻找乌洛川的讯息。
“庄道友,可是有讯息了?”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依旧是一无所获,他会不会已经逃出城了,毕竟留在城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是宋道友在此,咱们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说到这,徐云鹤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艳羡,宋长生修炼的【万里寻踪】用于寻踪觅迹实在是太方便了。
“唉,宋道友现在恐怕也被兽潮之事弄的焦头烂额吧,我刚刚得到讯息,银月苍狼一族绕过了落霞城往后方去了。”想到那个经常带给人惊喜的男子,庄月婵眼底露出一丝感慨。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入境,边、灵二州的生灵又要遭殃了。”
“是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丝毫没有注意到,距离客栈外巡逻队不远的一处阴暗角落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身着一件有些破烂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一双死鱼眼在十几人身上来回流转,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啊——”
“敌袭,敌袭!”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楼下突然大声喧哗起来,随后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庄月婵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立马破窗而出。
刚一落地,庄月婵便发现十几名巡逻弟子正在围攻一个人,时不时的发出惨叫声,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皆没了声息。
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尸体,庄月婵心中悲切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顿时娇喝道:“对方是筑基修士,你们立即布阵封锁他的退路,我来对付他!”
说罢,她取下了身后的瑶琴,径直杀入了战团。
而其余人在得到她的命令之后,立马在另外一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开始布置战阵,顿时将战场封锁起来。
徐云鹤持剑立在一旁没有擅动,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一缕熟悉的感觉。
突然,他神色大变,舌绽春雷:“庄道友小心,他是乌洛川!”
就在他高声提醒的一瞬间,乌洛川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属于筑基后期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嘴角亦突出了两枚尖牙,死鱼一般的眼睛变得绿油油的。
枯槁的双手也长出了一寸多长的黑色指甲,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居然真是僵尸?”庄月婵面色难看,城门守备是怎么回事,居然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了进来。
“嗤啦。”
乌洛川一言不发,漆黑的指甲划在瑶琴上,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庄道友,吾来助你!”
徐云鹤此刻可谓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居然真的是僵尸,一直待在城内不说,还摸到了他的住处。
喜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乌洛川主动找上门来,以自己的实力,加上庄月婵和其余巡逻弟子,足够将其斩杀!
刹那间,万道剑气凌空,瞬间将乌洛川笼罩在其中,他身上原本就破烂的袍子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成碎片。
但那些凌厉的剑气落在乌洛川的身上却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他的体魄堪比二阶法器,寻常的攻击伤不了他,徐道友拖住他,让月婵试之!”
庄月婵莲足清点,退出了战团。
乌洛川见状,眸子中的绿光大盛,一张嘴,喷出一团带着恶臭的气体。
“退!”
就在气体快要接触到庄月婵的瞬间,徐云鹤瞬间闪现到她的身前,一挥剑,所有的尸气如潮水一般倒退回去。
“我拖住他,道友尽管施为!”
徐云鹤身上剑气环绕,径直与乌洛川纠缠在一起。
退出战团之后,庄月婵将瑶琴悬浮在身前,芊芊十指置于琴上,缓缓弹拨起来,悦耳的琴声响起。
这琴音无孔不入,哪怕封闭了听觉,它也会在你的脑海和心底响起。
看着无尽的音波向自己蔓延过来,乌洛川的双眼浮现出一抹戏谑,奋力一跃,径直袭向房顶上的一名巡逻弟子。
“不好,他想逃,阻止他!”
落霞城弟子们齐齐运转功法,一道道金色的丝线蔓延出来,瞬间将乌洛川缠绕,把他束缚在了半空中。
“倒是小看你们了。”乌洛川的喉管发出阴沉而沙哑的声音。
“诸位,能否将其击杀,在此一举!”
徐云鹤举起手中青锋,无尽剑气汇聚,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庄月婵与其余落霞城弟子身上同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霞光,宛若一条彩虹横在半空中。
这是落霞城弟子从一入门便开始修炼的合击技巧,威力十分强大,若是击中,哪怕是以乌洛川的僵尸之躯也难以抵挡。
“桀桀桀,今日只是个开始,你我之间迟早会做一个了断。”看着袭来的霞光和剑气,乌洛川脸上丝毫不惧,反而看着徐云鹤冷笑不已。
徐云鹤心中顿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乌洛川身上缠绕的金色丝线寸寸崩断,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掠去。
“轰——”
剑气与霞光相撞,产生了巨大的能量,炸出一个十数丈方圆的大坑。
庄月婵等人面色难看,居然被一头僵尸如此戏耍。
“发讯号,今日必须将他斩杀!”
说罢,庄月婵化作一道流光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其余几人一边收敛同袍尸体,一边向周围的巡逻队传讯,共同围堵乌洛川。
徐云鹤神色迅速变幻,最终还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禁止在城内随意行动的,但乌洛川是冲着他来的,他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况且庄月婵还是一个人追了上去。
夜幕之下,一个个人影从各个方向腾空而起,对空中极速飞驰的那道流光进行了疯狂的围追堵截。
但乌洛川遁术极快,兼之体魄强大,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并且对周围进行了大肆的破坏。
一时间,小半个落霞城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越来越多的巡逻队被吸引了过来,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这架势,别说是一头僵尸了,就算是紫府大修士来了也得将他摁死在这里!
就在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乌洛川吸引的时候,城北的一个角落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执法队弟子服饰的身影。
他冷眼看着乌洛川搅风搅雨,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呢,看来计划可以提前开始了。”
明明是个男人,但他的声音却娇媚无比,让人听了骨头都得轻几两,令人不禁升起一种“男人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当事人却毫无所觉,取出了一块血色腰牌淡淡的道:“计划开始,不惜一切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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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个身披血袍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行踪隐蔽,井然有序,在夜色和混乱的掩护下向落霞城各个方向扩散。
他们取出一杆杆猩红的长枪,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插入各个预定的节点。
如果从落霞城的上空鸟瞰,将这些人的方位连线起来就不难发现,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几乎将整座城池笼罩……
“什么人?”
有巡逻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不由得大声呵斥。
但血袍人似无所觉,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长枪刺入坚硬的泥土中,速度缓慢,但无比坚定。
“阻止他!”
巡逻队弟子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那血袍人分尸。
从头到尾,那血袍人都没有进行过抵抗,只是沉默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血枪刺入土中。
鲜血流淌在地上,缓缓的向血枪汇聚,发出诡异的“咕咚”声,在这个喧闹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明显。
吞噬了血液后的血枪散发出猩红夺目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鬼东西?”巡逻弟子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这血枪面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不管是什么,必须立马摧毁!”巡逻队的领队厉声喝道。
十几名修士使用合击之术,试图将那血枪摧毁。
但是他们的法术落在血枪上,非但没有对其造成伤害,反而被它吸收,散发出更为炽盛的血光。
落霞城弟子们顿时呆若木鸡……
同样的一幕在各个角落上演,有的血袍人全身而退,有的以自身献祭血枪。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落霞城弟子们都惊恐的发现,他们根本处理不了这些诡异的血枪。
无法被摧毁,也无法被拔除,只要有人接触到它,无一例外都会被吸成人干儿,成为滋养它的养分。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求援讯号飞上了天空,整个落霞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有人想要逃离,有人想要趁机作乱。
庄月婵在半空中看着陷入混乱的城池,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这么多天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看向周围的同门,深吸了一口气道:“传令下去,所有趁机作乱者,就地诛杀!”
“那这头僵尸?”
“这头僵尸交给我,你们必须尽快将城内的动乱平息下来,不惜一切代价!”庄月婵斩钉截铁的说道。
“遵命!”
等众人化作流光向四方分散,庄月婵也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的乌洛川却并不想继续和她纠缠下去,融入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等落后一步的徐云鹤赶上来时,发现只剩下庄月婵御剑立在半空中,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乌洛川已经伏法了?
“庄道友?”
“徐道友,月婵无用,还是让他逃走了。”庄月婵的神色有些落寞。
师叔将维持落霞城稳定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但她却辜负了师叔的期望。
不但让血魔趁虚而入,最后连一头僵尸都没有抓住,这让她充满了挫败感。
“那乌洛川手段诡异,不似寻常僵尸,当初落霞城释出通缉令,无数高手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被它逃掉了,庄道友又何必自责。
道友身负重任,为今之计应该坐镇中枢,统筹协调城内的力量尽快扑灭动乱才是。”见她的意志有些消沉,徐云鹤连忙出声宽慰道。
他们四人之中,庄月婵的年纪最小,出身最好,但性格温婉,失于刚强,且缺少历练,第一次被赋予重任,有些疏忽是难免的。
吃一堑长一智也就是了,若是因此留下心魔或者影响道心就麻烦了。
闻言,庄月婵的眼底重新焕发了光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错误虽然已经铸就,却她不能一错到底!
她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多谢道友点醒,是月婵着相了。”
重新振奋意志之后,庄月婵立马重新投入角色,一条条命令迅速的释出出去,调动各地的执法弟子有条不紊的开始扑灭动乱。
并调集一批人手,全城搜捕血魔。
一时间,城内一片腥风血雨。
见状,徐云鹤欣慰的点了点头,返回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等两人都离开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站立的位置,他看着满城的战火,叹了口气道:“二师兄失算了啊,月婵终究还是缺乏历练,今日若是换成音商或者另外几个小辈来,何至于此?
看来是需要找个时候去跟大师兄谈谈了,温室里培养的花朵,是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的。”
说着说着,男子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现在想这些干什么,事儿还没干完呢,今日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男子的身影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天音山山脚下,城内的混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一如往日一般。
一名身着执法弟子服饰的青年扭动着腰肢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手中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枪。
他一挥手,身前便浮现出了一幅虚幻图画,仔细一看,赫然是落霞城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隐约组成一个邪恶的图案。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是天音山,在地图上则是一个大大的黑点。
如果有人拿到这幅图进行对照就会发现,地图上标注的这些红点,就是那些血袍人刺入血色长枪的地方。
从计划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红点都已经被点亮,就差这最后一个黑色节点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一些挑战性,现在看来,落霞城也不过如此嘛。”
提着长枪,青年很是乏味的说道。
“让我猜猜你想干嘛,破坏护城大阵还是破坏四阶灵脉?啊,对了,或许还能更加大胆一点,血祭整个落霞城。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
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青年的身后响起,顿时令他浑身寒毛卓竖。
豁然回头,只见身后的阴影处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阳光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正抱着膀子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人面前,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是谁。”青年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忌惮,此人居然不声不响的便来到了自己的背后,让同样精通隐匿之术的他有些惊惧。
男子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在下乃是天霞上人座下弟子,排行第五。”
此话一出,青年的瞳孔顿时一缩,天霞上人乃是上一任落霞城大城主,此人说他排行第五,那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白正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青年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呢,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谣言,我不过是闭关的时间长了一点,怎么就死了呢。”白正淳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令青年浑身的汗毛顿时炸了起来。
对于最近这一百年出生的修士来说,白正淳这个人名或许会感到很陌生,但在一百多年前,他血衣修罗的名头可是令无数人恐惧的存在。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就连魔道中人都为之骇然。
后来传说他在兽群的围攻之下丧命了,当时令无数人弹冠相庆。
没想到销声匿迹一百多年之后,他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世间。
“我介绍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谁?你用着我落霞城弟子的外表与我说话好像并不合适。”白正淳笑吟吟的看着青年,就好像是在交朋友一般。
“哼!”
青年冷哼了一声,一阵血光闪烁,他的外表瞬间发生变化,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身着血衣,一颦一笑间充满了魅惑。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这幅躯壳也就没用了,我乃是血魔教舵主,血姬!”血姬冷眼看著白正淳,心里却在谋划着该怎么脱身。
是的,她已经在想着怎么逃跑了,她可不傻,人的名树的影,血衣修罗的名头就已经足以让她放弃与之一战的心思了。
“血姬……看来血魔教余孽在大齐修真界隐藏的力量比我预料中要强很多啊,先前就斩了两个紫府,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居然还敢图谋我落霞城。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们舍得动用一千多杆用【噬灵陨铁】打造的长枪。”白正淳好整以暇的看着血姬道。
“阁下这是将我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吗,你好奇我就得告诉你?不过,你若是肯陪我共度良宵,小女子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哦。”血姬伸出舌头舔了舔性感的红唇,妩媚的说着,藏在身后的手却在暗暗的往黑色长枪中积蓄力量。
“唉,乖乖的配合不好吗?”幽幽的叹息声响起,白正淳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血姬面露惊骇,警惕的看向四方,神识如潮水一般蔓延出去,方圆上千丈的范围内,纤毫毕现,但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白正淳的气息。
“嗤啦”
一柄血色长刀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侧。
那浓郁到极点的煞气令血姬的汗毛瞬间炸起,血光一闪,顿时挪移到百丈之外,看着那一缕缓缓飘落的秀发,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就在刚才,刀刃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咫尺的距离。
白正淳手持血刀现身,浑身被血煞之气包裹,一双眸子都化作了赤色,一时间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血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老巢在哪里。”手中血刀遥指,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情感。
血姬银牙紧咬,她知道白正淳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仅仅只是一击就将她逼入了险境。
面对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血姬只感觉一阵恼怒,怒声道:“你以为你真的吃定老娘了?”
仰起修长的脖子,血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向整个落霞城扩散。
“还有帮手么,看来是得好好整治一番城主府了,混进来这么多血魔余孽也就罢了,居然连紫府期血魔都混进来不止一个。”
白正淳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血姬手中浮现出一把血伞,一撑开,顿时垂下一条血河,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海。
“唰”
催命的长刀再次浮现,但这次却被血海化作的屏障阻挡了下来。
“退!”
血姬一挥手中的伞,血海瞬间向白正淳席卷而去。
“滚!”
白正淳舌绽春雷,血海立刻倒卷而回,声势居然比来时更加的浩大。
“轰——”
血海与血伞相撞,血姬顿时倒飞出去,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就在白正淳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三个血袍人从不同的方向信步而来。
一人身材矮胖,一人双目赤红,一人的肩头立着一团血色液体,身上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他们分别是阳州、临州、相州三地的舵主。
为了引妖兽破城,血魔教此次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呵呵,好大的手笔,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虽然被四名紫府期的血魔包围,但白正淳却丝毫不露惧色,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
“杀了他,完成计划。”阳州舵主阴森的说道。
“杀!”临州舵主更为言简意赅。
“宝贝儿,今天可以让你吃点好的了。”相州舵主轻轻的抚摸着肩头那团液体,轻柔的说道。
血姬深知不能过多的纠缠,率先对他发动了攻击,其余三人也各显神通,大有一举将其镇杀的意味。
“蛇都已经出洞了,几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白正淳看向一片虚无的前方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四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战团的上空,雄浑磅礴的灵力激荡,令他们在夜空下如四轮小太阳一般耀眼。
“四名紫府修士!”血姬失声惊呼,城外的妖兽正在大举进攻,战天下和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已经带着两名紫府修士出现在了城头。
现在居然又凭空冒出来这么多紫府修士,落霞城那里来的这么多的强者?
“总有人以为我们落霞城屹立在此两千年靠的是运气。”一名老者神色冷漠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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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当代的强者,为外人所熟知者,无非就三位城主罢了。
但只要是智力健全者,都知晓这只是落霞城摆在明面上的力量。
要不然,落霞城何以当得起大齐七望之首?
光靠大城主一人之威?
要知,人有力穷之时,大城主再强也不过是紫府修士而已。
于是乎,在血魔教设计图谋落霞城时,他们就已经考虑到这一层因素了。
所以,为了配合他们行事,雷鸣妖王特意加大了进攻的力度,麾下的大妖也悉数参战,给落霞城的防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为的就是牵制落霞城的顶端战力。
而事情也一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不仅战天下和那位神秘的三城主已经亲临一线参战,还出现了两位声名不显的紫府修士,应当是落霞城雪藏的力量无疑。
于是,按照推断,此刻的城内,便只剩下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城主了。
但慕归白乃是落霞城唯一有资格与妖王争锋的修士,在雷鸣妖王未动之时,他也不能贸然行动,相当于也已经被牵制住了。
于是自以为目的得逞的血魔教,才大胆的实行了此次的计划。
只是千算万算,他们唯独没有想到,落霞城居然隐藏了如此之强的实力,不但连已经销声匿迹上百年的血衣修罗白正淳重现世间。
还有四名紫府修士。
这四人,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
有两人乃是落霞城上一任的三城主和四城主,有两人是昔日二城主座下的亲传弟子。
不是血魔教没有情报系统,相反,血魔教众遍布大齐修真界,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
奈何这几人都与血衣修罗白正淳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已死之人!
没错,这几人要么在两百年前,要么在一百多年前,都已经陆陆续续的陨落了,就比如白正淳,当初被妖兽围攻而死。
又比如那名叫沈卿秀的女子,当初死于熔铸紫府之时。
几人之死都有着大量的目击者,谁能想到,这些早就应该魂归天地,销声匿迹了如此之久的人会就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
一时间,血姬只感觉不寒而栗,难道从几百年前落霞城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这些人到底是以假死脱身还是真的死而复生?
一边抵御着对方如潮水般的攻势,血姬也在极速思索能够让自己脱身的方法。
落霞城的防御自然是极其严密的,特别是在封城之后,哪怕是一只蚂蚁也爬不进来。
但血姬自身天赋异禀,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便能够借助阴影穿梭,再配合血魔教的一件至宝,她成功的潜入到了城内。
并依靠之前早就在城内建立的据点,以血魔教秘术,陆陆续续的将边、灵、临、阳、相五州上千名血魔教众转移了进来。
为了完成这一壮举,血魔教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且还是单程票。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能完成计划,破坏落霞城的四阶灵脉,引妖兽破城,他们就只有被剿灭这一条路可走。
可血姬素来惜命,在进入落霞城之后,她便在为自己准备退路。
所以她此刻完全没有奋力一搏的想法,而是在绸缪着该怎么跑路……
九名紫府修士大战,对于落霞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到半个时辰,落霞城有五分之一的区域化作了废墟。
一时间哀嚎遍地,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其中。
在紫府修士的浩瀚伟力面前,这些低阶修士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这一战从子时一直战到天明,小半个落霞城被打废了。
落霞城不仅人数占优势,又是本土作战,可以调集一部分阵法之力御敌。
反观血魔教一方,不仅人数占据劣势,使用秘法偷渡入城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状态并不在巅峰。
此消彼长之下,血姬等人逐渐败下阵来,临州舵主被沈卿秀和白正淳联手斩杀,神魂俱灭。
相州舵主亦被当场斩杀,但神魂却寄托在肩头那团污血之中逃离了战场。
阳州舵主与血姬约定共同自爆,以此拉沈卿秀等人垫背,却在关键时刻被血姬坑了,成为她逃跑的助力。
是役,血魔教四名舵主,临州舵主被斩,相州舵主失去肉身流亡出城,阳州舵主自爆,血姬使用秘术逃跑,但被白正淳一刀重创。
入城的上千名血魔教众也成为了瓮中之鳖,在庄月婵的指挥下被绞杀大半,只剩下少数的漏网之鱼苟延残喘。
落霞城虽然早有准备,但损失亦不小,小半个落霞城被打废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重建起来。
五名紫府修士亦有一人陨落,两人重创,只剩下白正淳与沈卿秀主持大局,落霞城弟子更是死伤惨重,可谓是惨胜。
好在成功粉碎了血魔教的阴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血魔教此次的筹谋也不是完全失败了,上千杆【噬灵陨铁】打造的血枪吞噬了四阶灵脉大量的灵力,导致护城大阵不稳。
甚至一度让妖兽攻上了城墙与落霞城弟子短兵相接。
好在白正淳等人及时想出办法将这些长枪一一拔除,才让护城大阵重新稳固下来,并击退了妖兽的进攻……
战后,庄月婵立在一片废墟前怔怔出神,她的面前摆着一块断裂的牌匾,上面隐隐能够分辨出“望月”二字。
“师姐,遗体都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共十二人,无一生还。”一名少年走上前来恭敬的禀报。
“将他们的遗体收敛起来吧,好生照顾,暂不下葬。”庄月婵轻声道。
少年有些犹豫的道:“师姐,之前那头僵尸还未抓获,长老们的意思是将这些遗体统统火化,来日再交还给他们的亲人,以免被僵尸所趁。
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庄月婵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会去跟长老说的,你们先去别处搜寻幸存者吧。”
等少年离去之后,庄月婵取出了一个瓷罐,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宋道友,月婵有负你的嘱托……”
——————
此刻正远在许州的宋长生并不知晓落霞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之战,他盘坐在太极图上,手掐印诀,浑身被阴阳二气笼罩。
他的心境修为早就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是故,此次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在服用【千年钟乳灵液】之后,不到半日便成功突破,成为了筑基后期修士。
现在不过是在巩固自身修为罢了。
不到三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莫说是灵州了,就连大齐修真界亦不多见。
良久之后,宋长生缓缓收功,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窗外,轻声呢喃道:“居然已经这个时辰了,差点误了与彭道友的约定。”
挥手撤掉房间的阵法和禁制,宋长生向宋青熙等人打过招呼后便迅速赶往黑市与彭思颖汇合。
等他带着猴脸儿面具碰面时,彭思颖立马告知了他一个坏讯息。
“宋道友,我回去之后便去查询了一番,发现商会中有一件由一百零八片蛟龙鳞打造的臂甲。
若是一般的法器,我做主赠与你也无妨,但那是一件上品法宝,已经超出我处置的许可权了。”彭思颖满怀歉意的说道。
虽然已经早有准备,但在听到这个讯息时,宋长生心中依旧有些失落,连万隆商会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找不到,他还能去哪里寻找呢?
“唉,可能我命中注定没有此等机缘吧。”
轻轻叹了口气,宋长生向彭思颖真挚的道谢道:“有劳彭道友替宋某奔走了,在下感激不尽。”
“害,你也不要过于失落,本姑娘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或许能有办法。”彭思颖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
“嗯?还请道友指点。”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宋长生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连忙请教。
“那家伙叫沉吟,来历有些神秘,也是你们大齐修真界的人士,他是个讯息贩子,只要你肯出钱,大部分的讯息都能够从他那里买到。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本姑娘已经验证过了,他确实有这个本事,蛟龙鳞片的事情,你找他或许会有线索。”
宋长生大喜,连忙道:“不知如何能够找到他呢?”
闻言,彭思颖冷哼了一声道:“这家伙素来不太检点,常住青楼,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厮混,你将此物拿好,只要靠近一定的范围,它便能指引你找到他。”
宋长生低头一看,发现她手中拿着一根五彩缤纷的……额,鸡毛?
“也就是说,你也不能确定他在哪?”宋长生接过鸡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彭思颖点了点头道:“不错,但那家伙素来惜命,现在大齐修真界北方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西南方向也不太平,你可以去南方那些大城的青楼中寻找。”
闻言,宋长生嘴角一抽,南方的范围可太大了,青楼何其多,难道要一个个找过去?
这要是被人知晓,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心中幽幽一叹,宋长生也只能自我安慰这总算是个希望。
“多谢彭道友指点,在下告辞了。”
走特殊通道离开黑市之后,宋长生漫步在走在宽阔的大街上,心里思量着该怎么找到这个青楼恶鬼。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风从远处悠悠而来,勾在宋长生的鼻尖萦绕不去,竟然让他有种血脉偾张的感觉。
宋长生心中一凛,连忙诵念【清心咒】,很快便将体内翻腾的血气给平复了下去。
“居然可以惑人心神,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万剑城内使用这种东西。”
宋长生微微皱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很快,他便发现了这香味的罪魁祸首。
看着门口那群身着清凉,娇俏妩媚的女子,外加那充满挑逗的话语,宋长生顿时满脸黑线,自己貌似来到了……青楼?
抬头看了眼那被牡丹花包裹的牌匾,发现上面果然写着“红袖招”四字,正是那向导口中万剑城四大必去的地方之一。
“彭道友说那沉吟很有可能就在南方,这万剑城也算是南方能够排进前三的城池了,红袖招更是首屈一指的销金窟,说不定那人就在此地?
嗯,应该进去看看。”
宋长生捏着鸡毛,义无反顾的踏了进去。
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狼狈不堪的逃了出来,无他,青楼中这些女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加上自身独特的气质,刚一进去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给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两世为人,阅“片”无数,但从未有过实战经验的宋长生哪里招架得住,发现鸡毛没有反应,二弟先有反应之后立马逃了出来。
倒不是他假正经,主要他不想在此刻泄了自身元阳。
保持元阳不泄,对自身修炼大有裨益,是故大多修士在年轻时都不会近女色,只有那些自觉道途无望的修士,才会广纳妻妾,以图开枝散叶。
况且,修士的元阳和元阴对异性修士亦大有好处,宋长生可不想就此便宜了她们,以他的修为,若有练气女修与他交合,当场突破都不足为奇。
眼看天日不早了,宋长生信步回到了落脚的客栈,毕竟明日就是初七了,他还要带宋青刑等人上天剑宗。
回到客栈时,宋青熙等人正聚在一起吃晚膳,毕竟练气修士还做不到长时间辟谷,每隔三五日就需要进食灵食。
宋长生在主位落座,看着慢条斯理的进食的两人道:“今日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我们上天剑宗观碑。”
宋青刑默然不语,自顾自的吃着碗中的灵米。
宋青熙微微皱了皱鼻子,看向宋长生的眼睛充满了狐疑,随后竟然凑过脑袋在宋长生身上嗅了嗅。
“成何体统。”宋长生皱着眉头呵斥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
但宋青熙根本不惧,反而好奇的道:“叔父,您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此话一出,赤火老鬼嘿嘿一笑,一幅了然的样子。
宋长生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虚的感觉,连忙拿出长辈的威严,板着脸道:“食不言寝不语,吃完后赶紧休息。”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办法,他实在不好解释,难道要说自己进了青楼但什么也没干?
这话谁信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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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州坐落于大齐修真界东南部,与妖族疆域接壤,所以天剑宗不但是七望中仅次于落霞城的强大势力,亦肩负着维持东南区域稳定的职责。
是故,天剑宗的管控异常的严格,所有上山观摩剑碑的修士都必须全程在天剑宗弟子的密切注视下进行。
初七的一大早,宋长生便领着众人踏上了天剑宗,在山门处接受了严格的检验之后,便在一天剑宗弟子的带领下前往剑碑所在的剑碑林。
作为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上千年的强大宗门,天剑宗有九座剑峰,两大宝地。
这九座剑峰,代表着天剑宗九门剑术,每一峰有一位掌座,非紫府修士不能担任。
但目前的天剑宗只有六名掌座,加上宗主,共七名紫府大修士。
而两大宝地指的则是已经对外开放的剑碑林和半开放的剑池。
剑碑林位于主峰万剑峰下的一片茂密的竹林中,宋长生等人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先他们一步到达,有老有少,修为参差不齐,可见外界传言不虚,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参悟。
只是令人疑惑的一点在于,这片竹林中一圈圈的立着许多块石碑,宋长生扫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一块才是剑碑。
面对他的疑问,领路的天剑宗弟子笑了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宗的剑碑其实一共有一百一十八块,每一块都含有一门剑术。
其中一阶的有七十二块,二阶的有三十六块,三阶有九块,我宗九峰正是来源于此。”
“那还有一块呢?”宋青熙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天剑宗弟子闻言伸手指向了最中心那块剑形石碑道:“那便是最后一块,乃是无字碑,也是传说中的那块碑,每个观摩它的人都有不同的感悟,具体的品阶倒不好定义。”
宋长生闻言恍然,原来这才是剑碑林的来源啊。
但旋即又有新的疑问涌上心头,连忙道:“这位道友,按照你的说法,贵宗的剑道传承岂不是全在此地?”
那领路的弟子神色坦然,指着远处的一块石碑道:“不错,我宗的剑术传承皆来源于此,晚辈修炼的剑术便是从那块碑上领悟而来。”
宋长生环视四周,果然发现了不少身着天剑宗服饰的修士在其中参悟,不由得心中一愣,在这个世界,功法传承是非常珍贵的,核心功法更是一个势力的命脉所在。
比如宋氏的三阶传承心法【炼月华实经】,只有宋氏的血脉族人才能修炼,且每次只能修炼一部分。
严禁拓印不说,想要修炼更是需要在识海之中设下禁制,若是遭遇搜魂或者夺舍之类的手段就会引爆。
这一切的措施都是为了保证核心心法不会外泄。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功法,不管它品阶多么的高,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缺陷或者弱点。
若是被敌人获取,他就有可能利用这些缺陷做针对性的准备,从而在战斗中克制你,这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不管是谁,都将自己修炼的功法捂的严严实实,这不是敝帚自珍,这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
但天剑宗居然堂而皇之的将这些传承放在这碑林之中,且允许任何人观摩,这在其他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弟子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疑问了,略带傲气的道:“剑无常势,术无常形,区区一块碑罢了,就算被天下人参悟又算的了什么。”
这话说的可谓是傲气十足,但没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天剑宗能够屹立在此地上千年并且不断壮大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这里只有术没有法,但宋长生心中依旧非常的钦佩,毕竟术乃是修士最重要的攻伐手段,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贵宗的心胸,令人敬佩。”宋长生感慨的说道。
那弟子神色淡然,拱手道:“碑林就在眼前,前辈及诸位道友请进吧,切记,观摩剑碑非常损耗心神,莫要贪多,且只能参悟到下次碑林开放前夕。”
“有劳道友了……”
这边的宋长生还没有寒暄完,宋青刑就已经抱着从天兵阁购买的那柄名为【无痕】的剑自顾自的走进了碑林。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块无字碑而去,周围那些剑碑在他眼中仿佛一文不值。
尚未离去的天剑宗弟子见状暗暗点头,谁都知道那无字碑最为珍贵,但在众多精妙剑术的诱惑下,很少有人会如此坚定的选择。
想了想,他叫来一个在碑林中维持秩序的同门道:“这位师兄,还请多关注此人,若是有可能,可向宗门引荐。”
那人点了点头道:“职责所在,不必多言。”
……
无字碑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碑面光滑如镜,能够清晰的倒映出人影。
此刻已经有七人盘坐在前,静心参悟。
宋青刑找了个蒲团坐下,瞬间入定。
“难得来此一趟,你们也各自参悟去吧,记住,贪多嚼不烂。”宋长生主动从宋青熙怀里接过小凌云,冲着赤火老鬼和宋青熙道。
等两人走后,宋长生抱着小凌云开始在碑林中闲逛起来,走马观花般的将一百一十七面石碑看了个遍。
有的剑碑他只是淡淡一瞥,有的剑碑他也会驻足仔细揣摩,但顶多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他这番特立独行的举动让周围暗中观察的天剑宗弟子很是费解,此人是来此观光的不成?
是,也不是。
首先,宋长生法体双修,又兼修炼器术和阵法一道,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钻研剑道。
况且,宋氏老祖宋太一便是以剑道闻名,他若是有心修炼剑法,早就已经付诸实践了。
但秉持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想法,宋长生还是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剑术一道。
他的悟性本就超越常人,是故一圈转下来还真有不少收获,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剑碑上烧录的碑文被他拓印下来之后便失去了作用。
“此地应该有一些特殊的布置,只有在这个位置才能借助剑碑参悟剑术,难怪他们不禁止拓印。”宋长生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一圈转下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宋青刑依旧如一尊雕塑一般盘坐在无字碑前方,宋青熙也盘坐在一块二阶剑碑前参悟。
就连赤火老鬼也根据冥冥之中的指引走到了一块三阶剑碑前。
虽然选择的都是与自身最契合的,但他们只有十日的时间,能不能真正领悟还是个未知数。
无所事事的宋长生给被饿醒的小凌云喂了点兽奶后便来到了无字碑前。
“据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领悟,不知道你会给我带来什么。”
宋长生盘坐在剑碑前,陷入了顿悟之中。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的意识顿时有种空间穿梭的感觉,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处大殿之中。
大殿中盘坐着许多年轻修士,他们共同注视着前方,那里有一尊三足铜鼎,橘红色的火舌正在不断的炙烤着鼎底。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立在铜鼎的旁边,手中拿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铜丸看着众人道:“接下来老夫将要演示的乃是【剑丸】的使用方法。
老夫手中的便是一枚一阶【剑丸】,诸位请看我演示。”
老者将手中的丸子丢掷,只见剑光一闪,被当成靶子的铜柱瞬间被斩出了一条深深的剑痕。
而那【剑丸】此刻也已经回到了老者的手中,却不再是丸子的形态,而是如一条柔软的丝带一般缠绕在老者的指尖,缓缓旋转。
以宋长生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那其实是一柄以特殊方式炼制的飞剑,里面封存有剑道高手的剑意,使用者只需要注入灵力便可以释放出凌厉的剑气。
等其中封存的剑意消耗完,这枚【剑丸】也就失去了作用。
“接下来老夫便开始传授其炼制之法。”说罢,老者取出一件件材料,开始炼制起来。
宋长生心中恍然,这便是属于自己的机缘了吧。
——————
“我这是……在哪……”
昏暗的洞穴内,血姬艰难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浑身上下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哪怕是轻微的动弹都会感到钻心的疼痛。
白正淳的那一刀虽然是仓促间斩出,但还是差点将她斩成两截,若不是她《血魔大法》小成,恢复力惊人,恐怕就要像相州舵主那样舍弃肉身逃亡了。
由于伤势太重,血姬的意识尚有些混沌,但她依稀记得自己依靠提前准备的后手成功逃出了落霞城,最后由于体力不支晕倒在距离落霞城千里之外的桦树林中。
看着眼前这昏暗幽闭的空间,血姬能够断言,这里绝对不是自己晕倒的地方。
虽然躯体难以动弹,好在神识还能够动用。
将神识蔓延出去,血姬很快便弄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这是一个空间逼仄的山洞,洞口在正前方,被爬山虎一般的藤蔓阻挡,隐约有光亮从缝隙中透射进来。
在自己的身侧,有混着黄泥的水从石头的缝隙中滴答滴答的渗着。
血姬舔了舔干裂的红唇,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嗓子已经干燥得冒烟了,但她现在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洞口处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有人来了?
果然,一个雄壮的身影掀开了洞口的藤蔓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容貌沧桑的中年人,野蛮生长的胡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剪过了,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唯有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对视的时候仿佛化作了一个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走一般。
他身着有些破旧的黑袍,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而他的肩头则站着一只硕大的赤色蝙蝠,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血姬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的道:“魂无归,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仇人在前,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靠近。
魂无归来到她身前,缓缓的蹲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放在了血姬雪白的小腹上,那里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差点将她分成两段。
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上方流转,不断的蚕食着血姬的灵力,导致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你想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血姬的目光直欲喷火,如果不是不能动弹,她一定要起身杀了这个混蛋!
魂无归不答,掌心泛起一阵乌光,缓缓的拂过那条伤口。
被乌光掠过的地方血姬只感觉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一般。
血姬顿时一怔,他这是……在给自己疗伤?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自己的袍子下摆撕了一片,替她简单的包裹了起来,声音平缓的道:“伤口上有血煞之气残留,想要愈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伤你的人实力不俗,且煞气盈天,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特征,但他应该死了才对。”
血姬此刻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令她有些茫然无措。
见她没有反应,魂无归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取出了一个鎏金打造的罐子放在血姬的嘴边道:“你已经昏迷了三日了,渴了吧,这是清晨的露水。”
血姬看着眼前这张令她憎恨的面孔,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边、灵二州的舵主,是教主派来取你性命的敌人。”
魂无归沉默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管你是哪个州的舵主,也不管你揹负了什么使命,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妹妹。”
“住口!
你是教中叛逆,你背叛了教主,背叛了血神!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
哪怕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我还是要杀了你!”血姬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强烈的杀意弥漫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魂无归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兄妹反目成仇,世间大悲莫过如此。
惆怅的叹了口气道:“好好养伤吧,等你的伤势好转,我会告诉你真相,那时候你若是还想杀我,定会如你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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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头子,咱们还来这儿干嘛,今天都初八了,天剑宗早不让上了,要我说啊,我们直接打道回去得了。”
万剑城外二十里处,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小胖子一边大口的撕咬着手中烤的金黄流油的鸡腿儿,一边向前面一个邋遢的老头抱怨道。
老头闻言恶狠狠的剜了小胖子一眼,吹胡子瞪眼的道:“还不是因为你,一路上不是肚子疼就是屁股疼的,误了时辰,现在又得耽搁十日。”
小胖子闻言不以为意的道:“反正我早就说了,对那劳什子剑法不感兴趣,你就算把那块碑搬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看它一眼。”
“你小子懂什么,天剑宗那块碑里面藏着大秘密,要是能够破解,够你用到下辈子的。”老头伸手拍了小胖子后脑勺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谁料小胖子只是略带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那碑真要那么厉害,还能轮得到天剑宗执掌?”
“嘿,你以为那块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能立在那里,正是因为关注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敢贸然动手,这暗地里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天剑宗现在就如同一头行走在绳索上的小狗,可能只需要一阵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块碑就算老夫不取,迟早也会有人取,说不定老夫取走了反倒能救他们全宗上下一条小命呢。”老头嘿嘿一笑,配合上邋遢的形象,显得很是猥琐。
小胖子狐疑的看了老头一眼,皱着眉头道:“老头子,你自信过头了吧,就你去抢那剑碑,怕不是要被人砍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看着小胖子:“老夫一个人确实不行,这不是还有乖徒儿你吗,咱爷们儿联手,龙潭虎穴也能闯得。”
“啪”
此话一出,小胖子顿时目瞪口呆,就连手中才吃到一半的大鸟腿都掉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小胖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不——”
“我不去,我不去,你自己想不开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你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你活够了小爷我还没活够呢。
我不去,说什么都不去,打死也不去!”
“不去?那可由不得你。”老头阴测测的笑了笑,伸手直接抓住了小胖子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拎了起来。
可怜小胖子也是堂堂筑基修士,此刻除了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的胡乱扑腾以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老宋,老徐,救命啊……”
——————
宋长生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在无字碑前枯坐了三日,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他就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剑碑幻化出来的世界中,跟随老者的动作有条不紊的炼制着【剑丸】。
【剑丸】的炼制方法在远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了,但由于工序繁琐,历史久远,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掌握这种独特的炼制手法了。
在大齐修真界这种偏远之地,更是一枚难求。
所以,宋长生显得非常的认真和上心。
不多时,他便炼制出了第一枚【剑丸】,虽然只是一枚最低阶的,但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这时,老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很是欣慰,这顿时让宋长生产生了一种那老者知晓他存在的错觉。
但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冲着大殿内的众人道:“接下来便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封存剑意。
【剑丸】强大与否,和封存在其中的剑意息息相关,现在,诸位且看老夫演示。”
老者并指如剑,向缠绕在指尖的【剑丸】微微一点。
霎时间,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一柄擎天巨剑一闪而逝,随后,老者指尖的【剑丸】光华大盛,爆发出强烈的剑气,老者的脚下瞬间布满了剑痕。
“好强的剑意……”宋长生心中骇然,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别看老者造成的破坏好像并不强,但只有宋长生才明白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有预感,只要老者愿意,他能一剑斩破自己的道心。
道心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这世上不乏道心不稳导致入魔或者道心破碎,修为尽失的例子。
但那都是被各种各样的因素给影响到了。
老者给宋长生的感觉却是能够强行斩破他的道心,就像镰刀割倒一片麦子那样轻松写意。
这样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古籍中记载的剑仙也不过如此。
这时,老者温和话语再次响起:“现在,诸位也都试试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已经炼制出【剑丸】的修士顿时各自开始尝试起来。
唯有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剑丸】犯了难,他连剑法都未曾修炼过几门,哪来的剑意封存?
突然,他感觉有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抬头一看,现在老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前。
再环顾四周,原本满满当当的大殿此刻居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老者伸手轻捋着雪白的胡须,含笑看着宋长生道:“老夫此生阅人无数,你的天赋只能算是中下之资,但这悟性却属上上之资,真是怪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宋长生一怔,只感觉寒意顿生,这个老者,当真只是剑碑虚构出来的?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宋长生定了定神,向老者郑重的拱了拱手道:“小子拜见前辈。”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不安,老者伸手将他托起,展颜一笑道:“不用紧张,老夫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不等宋长生回答,老者紧接着道:“说起来,你倒是和老夫有几分渊源,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宋长生抬起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哑然,随后在心里极速思索老者所说的“渊源”是什么意思。
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跟这样的大佬有过牵扯。
只好恭敬的拜道:“小子愚钝,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脑门。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身体有电流闪过,脑袋,他脑袋里一直有一个不敢泄露的秘密,那便是《造化妙典》
难道,这就是老者所说的渊源?
“想明白了?不错,《造化妙典》正是老夫在飞升之后,集百家所长创造而成,除了传授给门下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儿以外,老夫还将其拓印了数份,将其放逐到无垠的星海之中,寻找有缘人。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老夫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没想到在我这老友留下的传承之中见到了你,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
但宋长生却唯独只捕捉到了四个字:“飞升之后”。
“难怪这《造化妙典》如此精妙,竟是出自仙人之手!”宋长生眼底满是震撼,随后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这是一条巨无霸大腿啊,哪怕只是拔一根腿毛下来,也足够撑死自己了。
而老者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令他欣喜若狂。
“你我之间虽然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实,因果回圈,老夫也不能小气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宋长生差点惊喜的晕过去,连忙俯首拜道:“弟子拜见师尊。”
老者和蔼的点了点头,将他扶了起来,但紧接着说的一段话让他瞬间石化,火热的心也变得哇凉哇凉的。
“只是,老夫留下这一道投影,乃是受好友所托,用以传授【剑丸】的炼制之法罢了。
现在你已经掌握,老夫倒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传授于你了,罢了罢了,等你飞升之后,老夫再给你准备一份拜师大礼。”
宋长生顿时傻眼了,飞升?您老人家倒也真看得起我啊。
“多谢师尊。”宋长生恭敬的拱了拱手,他心里也清楚,眼前的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能做的非常有限。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的。
“嗯,不骄不躁,心性倒也过得去。
你既然叫老夫一声师尊,老夫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叫,这东西就留给你吧,希望你日后能够用得上。”
老者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的眉心一点,灿烂的光芒闪烁,宋长生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随即便感受到脑海中多了几个光团,在识海中起伏不定。
“师尊,这是?”宋长生有些惊喜。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他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仙人出手,能是凡物吗?
老者轻捋着胡须道:“莫要多问,出去后自行检视便是,每个光团都设有禁制,每到达一个大境界便会解开对应的禁制。
不是为师故意设限,而是你现在的根基太浅,有些东西太早知道对于你来讲并不是好事,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师尊的良苦用心,弟子省得。”宋长生连忙道。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道:“甚好,醒来吧。”
话音落下,不等宋长生反应,环境瞬间变幻,他周围再度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众多修士在尝试着封存剑意,老者依旧站在铜鼎旁边,和蔼的看着众人。
宋长生心中泛起明悟,自己该退出了。
于是乎,他恭恭敬敬的向老者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就在一只脚踏出大殿的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和蔼的声音:“剑道真意,不在术亦不在法,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老夫号【擎天】,他日你若是能够羽化飞升,可来寻吾。”
——————
“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剑碑前,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嘴里一直呢喃着这一句话。
下一刻,他似有所悟,之前所见的一切,在此刻融会贯通,丹田内,黑白分明的【阴阳道基】之上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气旋。
宋长生抬起食指,心中一动,一股淡淡的剑气环绕在指尖。
“这是……剑意雏形?”
老者的一句指点,竟然让他将之前在众多石碑上观摩所得融会贯通,领悟了剑意雏形!
仙人之能,恐怖如斯。
看着眼前的剑碑,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外界盛传,此剑碑乃是仙人所留,他以前还不信,以为只是人云亦云的传说。
而现在,看着识海之中真真切切存在的那几个光团,宋长生才明白传言不虚。
从老者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名号为【擎天】。
而在紫御界,这个名号只代表着一个人。
那便是在远古时期,炼器术尚未趋于成熟的时候,便创造了【剑丸】炼制之法,并立下道统最后飞升上界的【擎天剑仙】!
自己前世死后被道经带着重新投胎到此方世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作为这种大能者的好友,剑碑的主人肯定也不会简单,说不定也是紫御界史上的某位剑仙。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本无心剑道,却不曾想以这样的方式踏足,罢了,权当是触类旁通吧。”
宋长生幽幽一叹,站起身来向剑碑鞠了一躬。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参悟剑碑,没人听到他的话,不然的话恐怕会被人暴起群殴。
毕竟有许多人穷极一生也触控不到剑意的门槛,而他轻而易举的便踏入了,居然还不乐意了。
但宋长生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是发自内心的,剑之一道与其他不同,需要人穷极一生去追求。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宋青刑和徐云鹤那样的剑客,剑道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种攻击手段罢了。
“不过,此次特意来一趟倒是不虚此行,不但弄清了道经的来历,还傍上了一条粗腿,虽然这条粗腿要等飞升之后才能抱上。
对了,还不知师尊留在我脑海中的是什么,得抽空看看。”宋长生心中如是想到,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依旧没有动静。
想了想,他叫来一名天剑宗的弟子道:“请问可有静室,在下略有所得。”
那天剑宗弟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回道:“此次碑林开放尚有五日,前辈请跟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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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弟子将宋长生带到了碑林外,这里修建了许多方方正正的静室,宛若一个个火柴盒。
对方递给他一块小巧的剑形玉牌,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跟随玉牌上的指引,宋长生开启了一间靠近角落的静室,室内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陈设也很简单,就一蒲团,一香炉。
宋长生将襁褓中的小凌云放在蒲团上,随后走到香炉前,伸出手拈起一炷香,奇道:“居然是【安神香】,好大的手笔。”
【安神香】乃是由特殊灵植制作的一种清香,点燃后散发出的气味拥有镇静安神,摒弃杂念的效果,可以避免修士在闭关时被妖魔所趁。
此物虽然不算珍贵,但放在这里让人随意取用,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轻轻吹了一口气,【安神香】无火自燃,散发出寥寥青烟。
将其插在香炉内,宋长生取出太极图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片浩瀚的海洋上,四下茫茫,只有海水的翻涌声。
天空被黑白二色均分,白色的中心是一轮耀眼的大日,而黑色的中心则是一弯明月。
而在天地之间悬浮着一个光团,散发出一圈圈以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方扩散。
光团的身侧则是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简。
这便是宋长生的识海,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他的精神力量虚构而成,在这个虚构的精神世界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任何外来的神魂都会被他压制。
除非对方的神魂远比他的识海力量强大,否则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识海中多了两个异数,一个是导致他重生在紫御界的罪魁祸首,一个是自己刚抱的大腿留下的“见面礼”。
看着那个光团,宋长生暗自嘀咕道:“师尊说,我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才会解开一个禁制,我现在是筑基,应该也够资格看第一层的内容了吧?”
想到这,他来到光团前,试探性的伸出手指点了过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光团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宋长生突然有种触电的感觉,随后便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师尊的一段记忆?”宋长生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明悟,这光团记载的竟然是一部分属于【擎天剑仙】的记忆。
宋长生连忙查探自己获得的这一段,看完之后,他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这一段记忆中记载的资讯并不多,却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资讯。
记载道经的玉简其实是一件法器,还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只是由于岁月太过久远,加之一直在星海之中流浪,灵光被消磨殆尽,导致器灵陷入了沉睡。
而【擎天剑仙】留下的这一段记忆,主要记载的便是唤醒器灵的方法,并着重提出,只要能够唤醒器灵,他便能真正成为道经的主人。
宋长生的心顿时火热起来,经过这些年的参悟,他十分清楚玉简中记载的不仅仅是一卷道经,而是一个浩瀚的藏经阁。
若是能够完全为他所用,宋氏焉有不崛起之理?
只是当他看到唤醒的方法时,脑袋上却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上面只记载了一句话——只需使用滋养神魂之物便能唤醒。
没有提到具体的宝物,也没有具体品阶,甚至连需要多少数量都没记录。
宋长生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迷茫,这是来者不拒,需求量不明的意思?
“唉,看来得对滋养神魂的灵物多上点心了,又是一头吞金兽啊。”宋长生幽幽一叹,凡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将唤醒器灵定为日后的一个长期目标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道经,他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未参悟过道经,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得到什么,很期待呢。
将意识探入玉简内,一段段闪烁着金光的文字一一在他的眼前闪现,很快便陷入了顿悟之中……
月色撩人,微风拂面,宋青刑如雕塑一般盘坐在剑碑下,眉宇之间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此刻他的意识正处于一个幽闭的空间之内,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孤傲的男子持剑立在他的身前。
宋青刑艰难的站起身来,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浸透了袍子,悄无声息的流淌在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倒下之后又站起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强的可怕。
明明与他境界相同,但他却感觉对方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而自己只是一个低矮的土丘。
“你是第九个走到这里的,也是最弱的一个,你走吧,你没资格接受本尊的传承。”孤傲男子仗剑而立,冷傲的说道。
“没兴趣。
受死!”
宋青刑提着手中长剑,拼尽全力刺了出去。
他倒不是说的气话,他确实对对方的传承不感兴趣,哪怕对方很强,强得离谱。
但对于他来说,那终究是别人的道,而不是他的,他有自己的道去走,哪怕前方荆棘塞途,魑魅重重,他也会凭借手中三尺青锋一剑荡之!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试炼之中,为的就是战胜眼前这个敌人,一次次的倒下,只为让手中之剑变得更加锋利,只为了日后能够走的更高,行得更远!
“哼,口是心非!”
看着向自己胸口刺来的寒光,孤傲男子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轻轻挥剑,一道剑气奔腾,宋青刑再一次倒飞出去。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再一次提剑沉默的冲了上来,满脸的鲜血令他凭空增添了几分凶悍。
同样轻飘飘的一剑,宋青刑的胸前绽放出血花,再次倒飞出去……
在这个漆黑幽闭的空间之中,宋青刑一次次的倒飞出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刺向自己的对手,周而复始,回圈往复。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只知道无言而无畏冲锋。
渐渐的,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虽然依旧不是孤傲男子的一合之敌,但他的毅力与悟性却让孤傲男子感到动容。
又是一剑将他斩飞,孤傲男子将长剑入鞘,略带一丝欣赏道:“比你天赋更加出众的天才本尊见过八个,但他们最终都没有透过本尊的考验。
你毅力可嘉,倒是让本尊另眼相看,本尊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传授你一部分剑法。”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恐怕就已经欣喜若狂,纳头便拜了,可惜他遇上的是宋青刑。
面对绝世传承的疑惑,他只是提着剑,沉默但坚定的一步一步上前,然后精准而迅速的刺出去!
孤傲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怒道:“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你就去死吧!”
“唰”
他高高的扬起手中青锋。
“锵”
“哐当”
伴随着清脆声音响起,宋青刑手中的剑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又是一招,他便被击败。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孤傲男子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再次举起了剑,用力的刺了出来。
“噗嗤”
锋利的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透体而出。
宋青刑身体一僵,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眼神,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就在这一刻!
“唰”
他用尽这具残躯所有的力量挥出了手中的断剑,竟然是想以命换伤。
“锵”
但很可惜,这一剑还是被阻挡了下来,剩余的剑身寸寸崩碎,最终只剩下一个剑柄。
宋青刑眼底流露出一抹不甘,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就连眼前的孤傲男子都出现了重影。
紧紧的咬着牙关,在自身意识弥留之际,宋青刑用了此生最无奈也是最可笑的一招。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剑柄向孤傲男子的脸上砸了过去。
“啪”
看着对方脸上的红印,宋青刑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意识归于混沌。
孤傲男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依旧没有放弃进攻。
“真是……倔犟啊……”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欣慰,看着宋青刑伤痕累累的躯体化作淡淡的光点,他突然伸手一指,激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束。
目送着光点消散,孤傲男子负手而立,暗道:“既然你不愿意继承本尊的衣钵,那本尊便送你另外一场造化吧……”
“噗嗤”
剑碑林中,宋青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涌现出一丝异样的潮红。
虽然只是意识被杀死,但对他的损伤却不亚于被人在现实中捅了一剑,没有个三五天,这伤养不好。
伸手淡淡的擦去嘴角的血液,宋青刑丝毫没有错失绝世传承的失落,而是在思考自己最后那一剑为什么没有成功。
很快他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有了答案,而是他发现自己的丹田中多了一件东西。
“这是……剑胎?”
修士在突破筑基之前需要凝聚道基才行,而大道道基则是绝大部分修士的终极追求。
但作为剑修的宋青刑却有着不一样的追求,他想要凝聚的不是大道道基,而是剑胎。
剑胎乃是剑意的孕育之所,但凡是成功凝聚剑胎的修士,在突破筑基之时便能够领悟剑意,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所有剑修共同的追求,可惜,剑胎罕见,天剑宗立宗千年,成功凝聚剑胎者不超过三人,由此可见一斑。
按理来说,成功凝聚剑胎,宋青刑应该感到欣喜才对,但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狐疑,他才突破练气大圆满不久,按道理来说,就算能够凝聚出剑胎,至少也需要三五载的光阴才有可能。
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意识”死亡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钻进了他的丹田,莫非就是那时候凝聚了剑胎?
宋青刑不是蠢人,很快便将事情的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伤剑尊】,我记住了。”宋青刑目视着剑碑,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他从进入试炼的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谁,那是被誉为古往今来剑道第一人的存在。
更清楚,这位剑尊在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藏在了眼前这块剑碑之中,只要透过了他的考验,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但从一开始便没有将那传承放在眼里,哪怕那是他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是故,在对方提出收他为记名弟子时,他依旧发出了决死一击。
他来参悟这块剑碑,不是为了继承谁的剑道,而是为了取长补短,完善属于他自己的道。
面对【无伤剑尊】的试炼,他也是抱着磨砺自身剑法的想法参加的。
却没想到,对方赠予了他这样一份大机缘,这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在剑碑前沉默了一会,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宋长生的身影,却看到了在一块石碑前闭眸参悟的宋青熙。
想了想,他也来到了那块石碑前参悟起来……
而此刻尚在静室中的宋长生还不知道,面对绝世传承的诱惑,宋青刑做出了与他完全不同的抉择。
现在的他正沉浸在道经之中无法自拔。
一天一夜过去,小凌云被饿醒了两次,但宋长生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
饿得脑袋发晕的小凌云最终只得吮吸着大拇指,含泪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这一次领悟到的乃是一种可以辨别他人资质的奇异秘术。
一个人的资质怎么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以灵根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有人以悟性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也有人以心性或者毅力等方面来进行判断。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各有侧重。
宋长生掌握的这一门秘术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却是目前最为公允的。
要是抛弃所有不可控的因素,用此秘术辨别出来的可谓是最为精准的。
当然,人生不是按照剧本演戏,修士这一生会面临许多不可控的因素,这是谁也无法提前预知的。
所以,此术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罢了。
但就算如此,却依旧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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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秘法将修士的资质分为数个层次,每一个层次的上限亦不相同。
由低到高分别为下品、中下、中品、中上、上品、上上、极品等七个层次。
下品资质一般是五灵根修士,且悟性极差,对灵气的转化也不尽人意,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一生的成就可能也就止步于练气后期,连道基都难以凝练。
中下之资一般为四灵根或五灵根修士,悟性差强人意,但对灵气的吸收和转换较高,若是有【筑基丹】为辅助,还是有希望在六十岁气血衰败之前突破筑基。
中品之资一般为三灵根修士,对术法的掌握速度较快,若是有契合的心法,吸收的灵气可以很好的转换为灵力,突破筑基的希望很大,若是有机缘,紫府之境可期。
中上资质与中品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的悟性更强,灵根的占比已经不大了,突破紫府的希望更大,且能够走得更远,金丹之境可期。
上品资质者,都有望金丹,但更加看中悟性与心性,对灵根反倒不那么看中了,除非是天灵根修士。
资质上上者,若无意外,金丹之境是板上钉钉的,只要有机缘,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极品资质者,未来的成就已经无法预计了。
当然,这些都只能作为参考,不可控的因素很多,而且不同的时期评价还会随之变化。
不过它的价值是不能忽视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以尽量的挖掘出修士的潜力,不至于埋没人才。
想到这,宋长生突然有些期待自己的资质可以归纳在哪个层次。
以寻常的眼光来说,他是水火双灵根,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若是算上他超人一等的悟性,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上品资质?
说干就干,宋长生缓缓将右手覆盖在自己的百会穴,一道灵光闪烁,他自身情况一览无余。
最终得出了一个中上的评价。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泰然自若,他对自己的资质一直有清晰的认知,若是没有道经和这么多的机遇,他的成就恐怕也就止步于紫府了。
但他日后的成就当真会止步于紫府吗?
他不这么认为,就他目前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超过他的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修炼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不信天更不信命!
“不知以青熙和青刑的资质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评价?”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着等他们参悟完之后给他们也去试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熟睡的小凌云身上,不由得眉头一皱。
将他含在嘴里的大拇指“啵”的一声拔了出来,不满的道:“这小家伙前世是没睡过觉吗,这么久了还没醒,准备的兽奶都要变质了。”
若是宋凌云能能说话,他肯定要声泪俱下的控诉宋长生一番,是我睡不醒吗?是我不想喝兽奶吗?
这是饿晕了好不好。
宝宝心里苦啊,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爹”。
宋长生收起太极图,抱着小凌云走出静室,向外面值守的一名天剑宗弟子交还了钥匙,随后问道:“不知还有几日可参悟的时间?”
“还有两日,大部分前来剑碑林观摩的道友都已经下山了。”
“居然已经三日了……”
宋长生顿时惊觉,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此次闭关也就十几个时辰,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三日之久。
“那凌云岂不是饿了三日?”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宋长生连忙进行补救,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小凌云吃饱喝足之后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长生也悄然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告诫自己日后一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回到剑碑林,宋青熙立马迎了上来,撅着小嘴道:“你们去哪了,一直找不到人,在这里枯坐一天了。”
“略有感悟,去静室闭关了几天,你们的收获如何?”
宋青熙连忙邀功似的道:“我领悟了一门二阶剑法。”
“不错,熙儿真聪明。”宋长生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头顶以示鼓励,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抱着无痕剑的宋青刑。
宋青刑略微昂首,淡漠的道:“略有所得。”
见三人都各有收获,赤火老鬼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烧得慌,他虽然跟随自己的本心寻找到了一门契合自身的三阶剑法,但参悟了几天一无所得。
他只好选择放弃,转而去参悟无字碑,结果几日下来,就领悟了一份前人的修炼心得,还是筑基阶段的,对他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两相对比之下,显得他很是无用啊。
好在宋长生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见两个小辈各有收获,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总算是不虚此行,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咱们便准备返回家族吧,十万大山妖族大举入侵,家族那边我始终不太放心。”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天剑宗服饰的青年筑基修士迎了上来,与其他弟子满脸孤傲不同,此人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几位道友这是准备下山了?”那人冲着宋长生等人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宋长生还礼,疑惑的道:“正是,不知道友有何贵干?”
青年修士笑容满面,令人如沐春风,连忙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祝明,现添为宗门执事,几位道友天资不俗,俱为人中龙凤,不知可否移步一叙?”
宋长生眉头一皱,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这么客气,定然有所图谋。
“道友有事不妨直说,在下还有点急事要办。”宋长生急着返回家族,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墨迹,于是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祝明也没想到宋长生这么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减的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冒昧直言了。
我观几位道友在剑法一道的天赋不俗,短短几日便已有所得,实在令祝某汗颜。
吾天剑宗素来广纳四方贤才,不知几位道友可有师门?”
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想要招揽他们罢了,这已经是天剑宗的惯例了,宋长生也有所闻,倒是没有抵触的心思,拱了拱手,客气的道:“多谢道友好意,但我等家族出身,并没有拜师的打算。”
说罢,宋长生便带着众人打算离去。
而这时,祝明居然再一次挡在了他们的前面,笑容满面的道:“道友,在下窃以为,拜师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征求这两位小友自己的意见,你认为呢?”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喜,自己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居然还继续死缠烂打。
但当他看到对方看宋青刑的眼神之后,心中顿时醒悟,原来,他的目标是宋青刑!
不由得心中暗恨,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对方的话却又让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拜师兹事体大,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做主才行,哪怕是长辈,也不能越俎代庖。
“熙儿,刑儿,祝执事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家族不做置喙。”宋长生回头向两人淡淡的说道。
“熙儿哪里都不去。”宋青熙立马表明了立场,她从小在家族长大,那里是她的根,不容舍弃。
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祝明脸色微变,好在他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她,连忙看向还未出声的宋青刑道:“小友莫要草率的下决定,且先听听祝某的条件也不迟。
只要你拜入我天剑宗,可立即入剑池,挑选一件神兵,且,我宗掌座会亲自收你为徒,并全力扶持你突破紫府期,甚至于金丹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天剑宗掌座俱是紫府修士,能够拜入门下,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宋青刑能够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吗?
天剑宗毕竟是大齐修真界的剑道魁首,不管怎么说,能够给宋青刑的帮助都要远远超过宋氏。
他生性凉薄,就算为了自身道途弃宋氏而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祝明也有些紧张,招揽宋青刑是宗门掌座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若是能够办得漂亮,日后在宗内的地位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不知道这些筹码能否打动他啊,要不要再添一把火?”祝明皱着眉头,暗暗想道。
“无趣。”
谁料,宋青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径直向山下走去。
“这……”祝明顿时傻眼了。
他没想到,哪怕自己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对方依旧如此干脆的拒绝了他。
“祝道友,你也听到了,我这两个后辈并没有拜师的意愿,道友请回吧,我们要下山了。”宋长生微微一笑,心情变得很是舒畅。
祝明幽幽一叹,拱手道:“是在下冒昧了,诸位道友慢行。”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宋长生微微点头,还算是有几分底线。
“在下告辞了。”
一行人下山后,宋长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叔父,什么事这么高兴?”宋青熙有些不解的道。
宋长生笑而不语,岔开话题道:“我还需要去寻找一些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咱们在万剑城停留几日,然后再启程归族。”
找到落脚的客栈之后,宋长生便开始在万剑城的各大店铺寻找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
滋养神魂的灵物不算珍贵,但宋长生两天转下来,只收购到了一些【养魂草】、【回魂液】之类的低阶灵物。
好在玉简来者不拒,任何品阶的灵物都能够起到作用,宋长生也只好选择以量取胜了。
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灵石,将好几个店铺内滋养神魂的灵物收购一空。
紧接着又去了一趟黑市,收购了一些滋养神魂的灵物,又花费了一万多下品灵石,一时间,他的腰包又缩水一大半。
好在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石,但成果也很可观,足足将唤醒器灵的进度提高到了百分之一。
没错,就是百分之一,在玉简的侧面有一条凹槽,按照他那个便宜师父留下的资讯,总有等那凹槽被荧光填满时,器灵才会苏醒。
而宋长生花费了四万多下品灵石搜刮来的这么多灵物,最终也就让凹槽上出现了一点点荧光而已。
说是百分之一都很有水分。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将这器灵唤醒岂不是需要几十万灵石?”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但一考虑到它的品阶,宋长生也就释然了,只能暗慰自己付出越多回报越大。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十月十七了,又到了剑碑林开放的日子,城内的人流量都明显增大了。
但这跟宋长生等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正准备踏上返程。
刚抵达城门处,宋长生惊愕的发现有不少天剑宗弟子杀气腾腾的守在城门处,目光严峻,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而那些原本打算出城的修士也被他们勒令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宋长生的心猛然一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金乌宗打过来了?
“诶,几位道友,原来是你们啊,没想到你们也被封锁在城内了,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凑了过来,他身着一袭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手拿折扇,看起来很是骚包。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愕的是,对方的身后居然跟着一头圆滚滚的大熊猫?
这世界居然有大熊猫?
“这位道友是?”
赤火老鬼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与宋青熙等人有过一面之缘。
见对方修为不俗,又听对方的话语好像知道些什么,宋长生向对方拱了拱手道:“在下宋长生,不知皮道友是否知道这万剑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封城了?”
皮修闻言有些惊愕的道:“道友不知?”
“在下这两日一直在闭关,确实不知。”
“唉,这次发生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昨夜有歹人潜入天剑宗,将那块无字碑给窃走了。”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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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是真的震惊了,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天剑宗的命根子丢了?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窃走?
你确定不是在讲故事?
别看天剑宗将那剑碑放置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可以靠近。
但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阵法和眼睛守着这块碑。
以天剑宗的体量,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孤军深入吧?
更何况,他昨日也并未听到打斗声,难道对方是凭空将无字剑碑变走的不成?
宋长生沉声道:“皮道友,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害,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城主府刚刚传出来的讯息,封锁城池,捉拿蟊贼,在这之前想要出城可就难了。
据小道讯息说,剑碑在昨晚还好好的,谁料今日清晨,剑碑林再次开放,那剑碑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成了普通石碑。
天剑宗宗主大为震怒,发誓要找出盗窃者,让他神魂俱灭。”皮修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说道。
宋长生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剑碑立在那里,说被盗就被盗了?
不会是天剑宗监守自盗吧?
更阴谋论一点,说不定是天剑宗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也说不定。
只是,不管怎么说,万剑城已经封锁了,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封,这让宋长生有些焦虑。
皮修是觉得无所谓,他素来居无定所,足迹遍布数个国度,首次来大齐修真界,在这万剑城多住一会倒也无妨,正好还能看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一尊人影站了出来,他体态雄伟,浑身浑厚的法力如潮水一般激荡,令周围人为之色变,纷纷远离。
“是李天兆大人,没想到他也在万剑城。”顿时有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是大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散修大能,紫府中期大修士,据说,他的剑术不在天剑宗一峰掌座之下。
李天兆目视着城门处盘坐的老者,沉声道:“你天剑宗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你们自己看不住天剑碑,现在居然限制众多道友的人身自由,是何居心!”
那老者耸拉着眼皮,看起来像是行将就木一般,听到天兆的质问,他缓缓的睁开双眼,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声音沙哑的道:“我宗并没有限制诸位道友人身自由的意思。
只是天剑碑乃我宗根本,骤然失窃,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诸位能够理解,只要抓住了那窃贼,老夫自然会开启城门,送诸位离去。”
“哼,天剑碑失窃是你天剑宗无能,与我何干!”天兆横眉怒目,翻腾的法力似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众人尽皆哗然,谁都没想到,李天兆居然这么不给天剑宗面子,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看来传言还真没错,这李天兆一直和天剑宗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了。”皮修抱着膀子,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宋长生对双方的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相比之下,那圆滚滚的大熊猫更令他感到好奇。
他曾经在古籍之中,见到过一种异兽,名为【执夷】,对于外形的描述和蓝星某大国呆萌的大熊猫有五成相似。
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见到阿宝才知道,这哪里是巧合啊,分明是一模一样。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大熊猫在蓝星已经沦落到卖萌为生,但执夷在此方世界可是实打实的凶兽。
据他所知,执夷主要活跃在远古时期,凭借强大的血脉力量纵横四方,成长到极致之后甚至能与真龙争锋。
这么多年过去,真龙已经绝迹,与它处于同一个时期的执夷也已经濒临灭绝,对方手中这一头就算不是纯血,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宋长生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来历不简单啊。
这时,盘坐在城门口的老者沉声道:“剑碑不止是我天剑宗的宝物,更是天下剑修共同的瑰宝,现在被小人所窃,乃是全天下同道的损失。
李道友也是剑道修士,还请理解。”
天剑宗的修士素来以刚直暴躁闻名,李天兆都已经直接伸手打他们的脸了,众人还以为会见识一场紫府修士斗法呢,没想到天剑宗这位掌座这么好说话。
可惜,李天兆却并不买账,他上前一步,冷冷的道:“我若是必须要出城呢!”
老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也可以,只要接受了检查,证明并未窃走天剑碑,道友自然可以离去。”
闻言,李天兆面色一沉,看对方这意思,居然是要搜查他的储物袋。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他确实没有盗窃剑碑,但储物袋岂能轻易示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不可能接受搜查储物袋这种屈辱的条件的,但他今日却又有不得不出城的理由。
“荒谬。
你们还敢拦着本座不成?”李天兆发出一声怒喝,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城外而去,竟然是想要强闯。
老者一双眸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长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追逐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空中,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知是这位在大齐修真界纵横多年的剑客更胜一筹呢,还是这位天剑宗掌座的剑术更强呢?
“锵”
高亢的剑吟声响起。
两人的速度太快,也太高,宋长生只看到一线璀璨的亮光乍现,蓝天仿佛都被分割开来。
凌厉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趋于平静。
“快看,好像有什么掉下来了。”突然有人指着半空中惊呼道。
宋长生循声望去,果然发现有一个黑点从天上极速坠落,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黑点啊,分明是个人。
“砰”
烟尘四溅,城门前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众人凑近一看,不是李天兆又是谁?
现在的他全身鲜血淋漓,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地方,可谓是凄惨无比。
一时间,众人差点将周围的空气抽空,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向前那老者仗剑缓缓降落,他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尽皆凛然。
此刻,无声胜有声。
原本嚷嚷着要出城的修士在此刻尽皆安静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喧哗。
“好霸道的天剑宗,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宋长生心中一沉。
他身上的秘密不少,若是让人升起了觊觎之心可就麻烦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秘密,还是有不少修士选择了屈服,由天剑宗的弟子检查后出城,且很快便排起了长龙。
有一老一胖两个修士就混迹在人群中,亦步亦趋。
眼看就要到他们了,小胖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向身旁邋遢的老者道:“老头子,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老者眉宇之间充满了自信,向小胖子传音道:“放心吧,【吞噬灵体】腹有乾坤,被你吞噬的物品会切断与外界一切的联络,除非他们给你的肚子剖开,不然绝对不会露馅的。”
看着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天剑宗弟子,小胖子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略带哭腔的道:“要不还是还给他们吧,咱们拿这个也没用啊。”
小胖子一个下山的时候没怕过,探索遗迹遇到血魔时没怕过,孤身前往边州寻找老头子时没怕过。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那可是天剑宗的命根子啊,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还能在大齐修真界立足吗?
老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还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小小的天剑宗就吓得心惊胆颤的,以后行走天下别说你是老夫的弟子。”
“你不怕那你非拉着我干嘛?”小胖子很是气愤。
“行了,闭嘴吧,马上到咱们了。”
小胖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有道是做贼心虚,他显然不如老者演技精湛,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就像一只仓皇的老鼠……
“咦,我好像看到猪兄了,是我的错觉吗?”正打算离去的宋长生在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连忙向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接受完检查出城去了,一幅很急切的样子。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来这里呢。”
宋长生不禁失笑,向皮修拱了拱手道:“皮道友,在下告辞了。”
“诶,宋道友,相逢即是缘,你我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不如移步喝两杯?”皮修跨出一步挡在宋长生的面前,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往他腰间的那个黄灿灿的葫芦上面瞟,眼神充满了渴望。
宋长生立马反应过来,感情这是闻着味儿了。
此人有些意思,他也有心结交,看到对方的样子,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他让赤火老鬼带着宋青刑等人去之前的客栈续期,然后便与皮修找了个酒楼,一边喝酒一边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流后,双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皮修乃是散修,精通御兽,喜好四处游历,结交朋友。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是一名和孙传明一般的鉴宝师,两人志趣相投,几杯酒水下肚之后便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生分,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皮修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搓着手看着宋长生道:“宋兄,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你那葫芦里的好酒……”
萌萌哒的阿宝也瞪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一双肥嘟嘟的爪子学着主人的样子来回的搓着。
“主人嗜酒如命,就连灵兽都是个酒鬼。”
看着一人一兽的样子,宋长生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给一人一兽各倒了一杯。
看着黄橙橙的酒液,皮修不断耸动着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够看出此酒的不凡之处。
小心翼翼的捧着酒杯:“宋兄,此酒何名,嗅之居然有十数种香气。”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此酒的前身乃是【猴儿酒】,是在下机遇巧合之下获得的,酒质粗劣,后来经过我母亲的改良,去除了多余的杂质,加入了十数种灵药,经常服用可以增进修为,洗经伐髓。”
“原来如此,悔未早日遇见道友啊,那再下就不客气了。”皮修像是捧着珍贵的瓷器一般,每次都只浅浅的抿一口,时不时的发出赞叹。
相比之下,阿宝就豪爽多了,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又端着杯子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不由得哑然失笑,连忙给这个“酒鬼”满上,是夜,宾主尽欢。
——————
灵州,望月山脉,苍茫峰。
宋仙鸣负手立在风中,看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眼底露出深深的忧虑。
落霞城传出的讯息灵州各大势力早就已经收到了,他们也知道有一股银月妖狼大军在一头大妖的带领下杀过来的讯息。
“三阶大妖”这几个字,字字千斤,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只有亲自面对过紫府修士,才能明白到了那一步的人有多么的强大。
虽然他曾经击败过一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他再度想起那一天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冷汗直流。
那一日的战果,实属侥幸,难以复制。
面对携带者大军前来的大妖,灵州能挺得过去吗?
宋仙运站到他身边,出声宽慰道:“大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边州各大家族的实力不弱,妖狼大军被挡在灵州之外也说不定呢。”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二十一弟,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银月妖狼倾族出动,边州各大家族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作为灵州的屏障了。”宋仙鸣幽幽的说道。
宋仙运只能抱之以苦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就在这时,苍茫峰顶突然有浩瀚的灵气被引动,逐渐形成一个气旋。
“闭关这么久,终于有人要迈出第一步了吗,不知要突破的是谁。”宋仙运面露惊喜之色。
“是长安那孩子,他的天赋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突破成功的机率很大,路怀后继有人呐。”宋仙鸣欣慰的说道,连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开了一些。
三个时辰之后,气旋消失,苍茫峰山腰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
宋仙鸣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宋氏,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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