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兽潮!兽潮!
“呜——”
“呜呜——”
苍凉的号角再一次响彻在落霞城上空,犹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数万落霞城弟子屹立在高大的城墙上,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赤红色的平原。
“轰隆隆”
“轰……”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起来,跟着一同颤抖的还有落霞城众弟子的心脏和双腿。
兽潮,他们有的人经历了许多次,有的人则是第一次经历。
但从小在落霞城长大的他们在大人的谆谆教导以及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已经明白了兽潮的可怕。
据长辈们说,眼前这片土地原本也是黑色的,种满了金黄的灵米,微风吹拂的时候,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黄色的灵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
黑色的土地也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赤色。
那赤色是由鲜血浇筑而成的。
这些血,大部分都是妖族的,也有一部分人族的,它们融合在一起,浸透了泥土。
你如果刨开表面这薄薄的一层,除了惨白的骸骨以外,看不到除了赤色以外的任何一种颜色。
这是人族与妖族两个陆地上最强族群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落霞城是大齐修真界兆亿生灵的屏障,而这些直面兽潮的落霞城弟子则是守护这一道屏障的卫士。
几十代人曾在此浴血奋战,无数人血溅沙场,尸骨无存。
而现在,他们也将追随前人的脚步。
“轰隆隆……”
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一片黑色的潮水,气势汹汹的涌了过来。
年轻的落霞城弟子脸色不禁有些发白,握紧法器的双手也浮现出了一层滑腻的汗水。
他们看得分明,那是由无数妖兽组成的黑色浪潮,遮天蔽日,无穷无尽,任何敢于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被无情的撕碎。
这不禁让他们感到一阵惶恐和迷茫,这样的敌人,真的能够战胜吗?
“放轻松,落霞城固若金汤,这些年击退了这么次兽潮,这次也一定可以的。”一名经验丰富的落霞城执事看着身边因为紧张而导致有些气息有些温暖的年轻弟子鼓励道。
张延河艰难的咽了咽唾沫,看着身旁的执事道:“刘执事,我…我没紧张,只是…只是双腿站麻了,有些不听使唤。”
刘执事笑了笑,也没揭穿,他指了指城墙上耸立的一个个庞然大物道:“看见它们了吗,这些是【灵晶炮】,普通的二阶妖兽挨上一炮直接就会变成渣,一轮齐射,哪怕是三阶妖兽也得避其锋芒。
之前两次兽潮,咱们很轻松就打退了,根本就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而这一次,城主大人将它们全部搬了上来,有它们在,兽潮算什么?”
张延河看着那一尊尊狰狞而庞大的【灵晶炮】,心中顿时信心大涨,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弱弱的说道:“执事大人,照您这么说,这一次的兽潮岂不是比之前两次都要危险?”
刘执事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看起来挺老实的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咳,莫要担心,有大城主大人在,除非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亲自出马,否则落霞城固若金汤。”刘执事信心万丈的说道。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从天边传来,顿时吓得张延河打了个哆嗦,刘执事的老脸也“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另外一边,战天下屹立在半空中,目视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兽潮,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黑水大泽的那头老蛟龙果然是坐不住了,这一战,很难。”
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出现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哼,那又如何,落霞城可不是随意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头老蛇不出来就罢了,敢来,本座一定让它终生难忘。”战天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冷声道。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师兄啊师兄,我闭关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那头老蛟龙可精的很,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黑水大泽,如今既然敢出来,自然有所依仗,切莫轻敌。”
“这不正是大师兄叫你出关的目的?”战天下不为言语所动,冷眼看着身旁的中年人。
“放心吧,已经抓住他们的尾巴了,你只管安心对付兽潮,城内交给我便是。”中年人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战天下漠然点头,看着下方待命的众人,冷声道:
“传令千日,督战东城。
传令千月,督战西城。
传令音商,督战南城。
传令牛大壮,督战北城。
传令庄月婵,巡视城内。
大战一起,若有退者,杀!
若有不听号令者,杀!
若有贪生怕死者,杀!
若有趁机作乱者,杀!
……”
一连串的“杀”字在天地间回荡,众人心中尽皆凛然,齐声道:“谨遵城主大人之命!”
话音落下,众人各自化作流光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他们去,镇得住场面吗?”
等众人走后,中年人才轻声对战天下说道。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日后怎么接替我们守护落霞城?”战天下揹负着双手,脸上满是冷酷之色。
“他们都很不错,但毕竟还年轻,没有面对三阶大妖的能力,还是让几位长辈和师兄弟去看着为好。”
“哼,现在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在形势尚不明显的时候,那条老蛇是不可能全面进攻的。”
中年人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你是大师兄指定的总指挥,你说了算。”
两人说话间,兽潮已经只在咫尺之遥。
直面兽潮的是北城,牛大壮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脸上满是肃杀,他缓缓举起右手,猛然一挥。
“轰隆……”
“轰轰轰”
北城墙上设立的上千架【猎妖弩】对兽潮展开了第一轮攻击。
【猎妖弩】是出自天工师之手的一种强大武器,以兽核作为能源驱动,弓弦为二阶兽筋制作。
箭杆乃是一阶极品灵木,箭头为二阶极寒陨铁,专破妖兽坚韧的兽皮和鳞甲,但对灵罡的作用有限。
所以它通常被装配在海上舰船上用于猎杀体型庞大但没有灵罡护体的海妖。
却不知落霞城在哪里获得了这么一大批【猎妖弩】,还将其用来防御兽潮。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入了兽潮之中。
霎时间,无数妖兽化作了一团团血雾,兽群直接出现了一大片空白,赤色平原的血色在这一刻更加浓郁了三分。
【猎妖弩】第一轮进攻便射杀了近万一阶妖兽,但对于二阶妖兽的杀伤却寥寥无几。
战果看似可观,但对于庞大的兽群来说却不过是九牛一毫,眨眼之间,就有更多的妖兽将空白给填补上了,并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猎妖弩】又接连发动了几次进攻,在兽潮上空蒙上了一层血雾。
但牛大壮的一张脸却依旧崩得紧紧的,没有丝毫的放松。
这些战果看似辉煌,但消灭掉的不过是一些炮灰罢了,这种规模的兽潮中,二阶妖兽才是战斗的主力。
“落霞城弟子听令,杀!”
牛大壮再次挥手。
已经酝酿许久的上万落霞城弟子释放出了第一轮法术。
刹那间,五彩斑斓的法术腾空而起,落入兽潮之中。
“嗷呜……”
“吼吼吼——”
数之不尽的妖兽在法术狂潮之下化作飞灰。
“杀!杀!杀!”
一个个法阵在城墙之上显露出来。
这些阵法每一个都在二阶层次,但凡是有几分名气的二阶攻击阵法,在这里几乎都能见到。
这些阵法被阵法大师以特殊手段勾连在一起,发动一轮更为强大的攻击,硬生生的将兽潮削掉了一层。
站在城墙之上的张延河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潮澎湃,这就是落霞城镇守在此两千年的底气啊!
这么多年以来,落霞城历经数任城主,已经完全将落霞城打造成了一座战斗堡垒,其攻击力以及防御力冠绝大齐修真界,哪怕是两大宗来攻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赤色平原之上,仿佛有一条分界线,但凡跨越了那一条线的妖兽都会在落霞城这座战斗堡垒强大下饮恨。
一时间,妖兽的攻势竟然陷入了停顿。
兽潮的后方,雷鸣妖王托着庞大的身躯焦躁的走来走去,它看着那一片蒸腾而起的血雾,怒声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它此次主动请缨,揽下了先锋的任务,就是想一鼓作气灭掉落霞城,洗刷耻辱,没想到连城墙都还没摸到,集结起来的炮灰就已经死伤大半。
虽然死的都是蝼蚁一般的一阶妖兽,但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却也让它感到了一丝肉痛。
雷鸣妖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将周围众多大妖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谁去破城,本王重重有赏!”
周围几头大妖对视了一眼,纷纷畏缩不前,一时间竟然无人敢接令。
说来也是,就连无脑如雷鸣妖王都不敢贸然上前,它们自然就更不敢了。
又不是第一次与落霞城打交道了,谁都知道他们还留有余力,现在上去那不是找死?
看着它们畏缩的样子,雷鸣气不打一处来,威严的目光落在了一头巨大的金甲龟上,语气森然的道:“金甲,你去。”
金甲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违背雷鸣妖王的意志,得罪了它,自己身死事小,族群安危事大。
“金甲遵命。”
——————
“诶,兽潮怎么退了?”
看着扔下一地残肢碎肉后如潮水一般退却的妖兽,张延河顿时一愣,这么简单?
一旁的刘执事却直接盘坐下来道:“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趁现在赶紧养精蓄锐吧,等到后面,可就没时间休息了。”
张延河挠了挠头,连忙学着刘执事的样子盘坐下来,闭目凝神,补充灵力消耗。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两军阵前一时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看,那是什么。”
“天呐,好大。”
一阵喧哗之声将张延河惊醒,他好奇的探起头,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尸山血海之中,一座座“小山”缓缓的向落霞城移动。
张延河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山”啊,分明是一头头巨大的“乌龟”,正迈着沉重的四肢压上来。
“是玄甲龟,这是雷鸣山乃至黑水大泽防御力最为强大的种族,当年的【玄甲妖王】更是差点撼动了【黑龙妖王】第一妖王之位。
后来【玄甲妖王】被金乌宗几位真人联手斩杀,取其龟甲,炼制成了大齐修真界最强的防御法器。”
刘执事神色凝重,这些家伙的龟壳可不好对付,特别是其中体型最为庞大的那一头,更是难缠。
“这么快就出动了大妖,十万大山中的几位妖王中,也只有雷鸣干的出来了。”
天音山上,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以及一男一女坐在石桌边,男子一边给几人倒茶,一边说着,言语中丝毫没有对妖王的畏惧。
女子端起茶杯,秀眉微皱,略带担忧的道:“咱们就在这里看着?玄甲一族防御力称雄,大壮那孩子能应付得过来吗?”
男子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老二这次是铁了心想要借机历练这群小辈儿,他才是城主,你我再着急能有什么办法?”
“都还是一群孩子,二师兄有些狠心了。”女子摇了摇头,不太赞同战天下的做法。
“雏鹰终究会展翅翱翔,将他们保护得太好,溺爱太甚,对他们不是好事。”一个气息阴冷的老者淡淡的说道。
“不错,这也正是落霞城只设立三名城主的初衷,除非是落霞城生死存亡的时刻,咱们此生都只能隐于暗处,现在归白让小五提前出关,已经是坏了规矩。”另外一名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冷的道。
“两位师叔,妖王攻城,此刻还不能算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女子皱眉道。
“妖王又如何?我落霞城也不是没杀过,区区一个雷鸣,还不足以破城而入,等那头老蛟龙亲自出手之时再说吧。”最后一名老者直接一锤定音,终止了这场争论。
……
北城。
“传令,【灵晶炮】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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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灵晶炮】准备就绪。”
在号角声的指引下,训练有素的落霞城弟子很快便将一尊尊漆黑的炮口对准了城墙外的那些如小山一般庞大的玄甲龟,只等牛大壮一声令下。
“再等等,再等等。”
牛大壮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以往的轻狂和鲁莽,他高高的举着自己手中的三角令旗,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攻击时机。
【灵晶炮】的攻击力虽然强悍,但是每一炮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和特殊灵晶打造的炮弹。
虽然落霞城家大业大,为了这场大战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但谁也不知道这一战会持续多久。
所以说,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群人类怎么还没有动静?”大妖金甲混迹在族人的中间,瞅着那座高大城墙一直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它曾经三次跟随妖王南上进攻落霞城,虽然每一次都铩羽而归,死伤甚众,但金甲却凭借出色的防御力和谨慎的性格,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族人全身而退。
多次的死里逃生让它对落霞城的手段有了非常全面且清晰的认识,以往它们推进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灵晶炮弹】就已经铺天盖地的砸过来了。
然后它也就可以象征性的抵挡一阵,再驮着坑坑洼洼的甲壳名正言顺的撤回到大后方。
这样一来,既不会被妖王抓住小辫子,又不会让族人损伤太重。
但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城墙上那些小不点儿人类迟迟没有动静,这不由得让它越发的小心谨慎。
它扭头看了眼后方,黑压压的一片,之前退下去的兽群在此刻又重新聚集跟在了它们的后面。
这不由得让金甲感到有些恼怒,每一次都拿自己当肉盾。
它玄甲一族与其他妖兽不同,繁衍的速度很慢,成长的速度那就更慢了,每一名族人都是非常珍贵的,却一次次无意义的消耗在了这片辽阔的战场上。
这让它对雷鸣妖王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麻蛋,这群人类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屁,得让这些家伙上前面顶着。”
金甲一双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里不断的思索着……
此刻,北城墙上的牛大壮也已经悄然开启了几座三阶层次的攻击法阵,他要给这群不长眼的妖兽一个惊喜!
眼见那些顶着厚重甲壳的玄甲龟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一百里,牛大壮怒喝道:“【灵晶炮】,三轮齐射!”
“轰——”
“轰轰轰——”
刹那间,【灵晶炮】周围的灵气在瞬息之间被汲取一空,漆黑的炮口一齐喷射出灿烂的流光,整个北城墙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道道流光划过天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玄甲龟群。
看着那漫天的死亡之光,金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为它发现这些全部都是冲着它来的。
一百里的距离,看似很远,但对于【灵晶炮】来说不过是瞬息而至,而它的体型臃肿庞大,根本没有时间闪避。
“天赋神通【金甲壁垒】”
心中骂娘,但金甲根本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催动了三阶大妖才能领悟的天赋神通。
一面金光潺潺的虚幻光盾在空中迅速成型,它长宽各五百丈,犹如一层层金色鱼鳞堆砌而成,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轰隆隆”
上百道流光齐至,轰击在宽大的光盾上,泛起阵阵涟漪。
金甲施展出的天赋神通只坚持了一瞬便被无情撕裂。
见势不妙,它立马将头尾和四肢缩排了龟壳之中。
【灵晶炮弹】落在厚重的龟壳上,炸出一个个规模惊人的大坑,不一会,精装房就变成了烂尾楼。
不过,这种程度的损伤对它来说算不得什么,回去睡几觉就好了。
但还未等它喘口气,又是两轮轰击接踵而至。
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它,而是它周围的那些同族。
它们虽然用妖力联合撑起了一个护盾,但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碎了,两头刚成年的二阶玄甲龟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其他的也都各有损伤。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声不断。
金甲心中焦急,它总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它。
“这些个王八壳还真他娘的讨厌。”牛大壮眉头微皱,对取得的战果并不满意,在他的预想中,一轮齐射不说把金甲干掉,至少也应该将其重创。
结果就只是蹭破了点皮。
好在还有后手。
牛大壮扭头看向身旁的执事道:“给劳资轰它娘的!”
对于牛大壮的粗俗执事早就已经已经习惯了,闻言立马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左右挥动。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三阶攻击阵法在此刻一齐发动。
北城墙上空顿时浮现出一柄金光巨斧虚影、一尊雷光闪闪的雷神虚影、一轮橘色大日、一头六臂魔猿虚影……
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虚影,张延河不由得目瞪口呆,这么快就要动用三阶攻击阵法了吗?
“杀!”
巨斧绽放出万丈金光,带着万钧之势斩落,三头二阶玄甲龟瞬间爆碎。
大日凌空,散发出酷烈的高温,大范围的植被瞬间枯死,那些妖兽的尸体更是直接被烤焦。
玄甲龟引以为傲的龟甲在此刻成为了烹饪它们的容器,数头因为被重创而无法移动的二阶玄甲龟活生生被烤熟。
看着周围的同族一个个身死,金甲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每一轮攻击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
它不再龟缩在原地,张嘴喷射出一道金光,带着恐怖的威势冲向牛大壮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城头的雷神释放出一片雷暴,降下手臂粗的紫色雷霆,刹那间,金甲便被雷霆汪洋淹没……
“轰隆……”
金光瞬息而至。
牛大壮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
突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金甲吐出的金光撞击在上面,泛起巨大的涟漪,随后全部被光罩吸收。
落霞城能够在这西南之地屹立这么多年,防御力自然不用多说,落霞城的初代城主花费大价钱请来了一位四阶阵法大师,以四阶灵脉为基础,建造了一座庞大的四阶极品阵法,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哪怕是面对数尊妖王同时围攻,除非灵气耗尽,否则也很难攻克。
“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将玄甲一族灭掉,也不枉劳资下这么大的本钱。”牛大壮瞪着眼睛看向那片雷霆汪洋,心中带着一丝期待。
玄甲一族曾经极尽辉煌,最巅峰的时候甚至威胁到了黑水大泽中那头老蛟龙的霸主地位。
后来被金乌宗出手偷袭,玄甲一族妖王陨落,大妖也战死大半,金甲已经是玄甲一族仅存的大妖了。
只要它一死,剩下的玄甲龟不需要落霞城动手也会被其它妖族瓜分,十万大山中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的野蛮和残酷。
“嗷呜……”
在那雷霆汪洋之中,金甲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的龟甲此刻已经被劈得碳化,防御力大不如前,身上的妖气都有些溃散了,但它还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坚持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只见一头六臂魔猿从天而降,它高达数十丈,气势汹汹的突入雷海之中,奋力的锤打着它的甲壳。
金甲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它顶着万钧雷霆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阵灿烂的金光,与魔猿厮杀在一起。
但它身上的伤势太重了,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周围幸存的玄甲龟奋不顾身的突入进来,好几只伤势较重的直接被雷霆劈成了焦炭。
但它们依旧毫不畏惧,迎难而上。
有的替金甲阻挡雷霆的轰击,有的替它强制六臂魔猿,有的献出了自身的精血替它恢复伤势……
“走!快走!”
看着一个个同族殒命,金甲目眦欲裂,发出一连串震天的怒吼。
“族长,只有您活着,吾族才有希望,我等,虽死无憾!”
一头年迈的玄甲龟对金甲如是说道,随即毫不畏惧的扑向了六臂魔猿……
当耀眼的雷光散去,六臂魔猿也被硬生生的耗尽了力量,化作光点消散。
十几头二阶玄甲龟无一幸免,全部陨落,只剩下金甲在尸堆中苟延残喘。
兽群的后方,雷鸣看着奄奄一息的金甲,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这下,不但将金甲这个有可能突破妖王的潜力股毁掉,还消耗了落霞城大量的力量,简直是一举两得!
它瞪着一双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心有戚戚的大妖,怒喝道:“愣着干什么,趁现在,全面进攻!”
“吼——”
一声长啸。
跟随在玄甲一族后方推进的兽群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跨过玄甲一族庞大的身躯冲了上去。
看着那黑压压的兽群,金甲的脸上浮现出惨然,玄甲一族给雷鸣卖命这么多年,一直夹着尾巴做龟,最后还是被当做了弃子,何其可笑啊!
城墙上,发现金甲还没有死的牛大壮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身前的女墙,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还是差了一丝。
看着迅速逼近的兽群,牛大壮熄了继续补刀的心思,开始指挥众人阻挡兽群。
雷鸣妖王是铁了心想要速战速决,不但派出了大量的炮灰,还出动了四头大妖,却一直无法攻克,反而死伤甚众。
又一次被击退后,银月妖狼一族的大妖再也忍耐不住了,向雷鸣妖王建言道:“吾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落霞城的防御力惊人,这样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那你说怎么办?”雷鸣心里也非常的不爽,眼下落霞城的紫府和天舰都还未出动,它也不敢贸然出手。
别看落霞城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但倒在这座城池下的妖王可不止一个。
“吾王,落霞城的守护大阵是建立在四阶灵脉上的,灵气充沛,想要破阵,哪怕将小的们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依小的之见,还是需要从落霞城内部着手,只要将那灵脉破坏掉,破城易如反掌。”
此话一出,雷鸣才突然想起来,在出发之前,黑龙妖王还找了个盟友,自己麾下死伤惨重,也该轮到他们出出血了。
“你说的不错,让儿郎们先撤下来吧。”
——————
看到兽群退去,张延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女墙边,虽然妖兽一直被阵法阻挡,没有攻上城墙。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得他手都软了。
一旁的刘执事状态要好一些,甚至还拿出了一些干粮,看着瘫着的张延河道:“小子,这才刚开始呢,抓紧时间吃喝,恢复灵力。”
张延河点了点头,一边取出干粮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刘执事,你说妖兽肿么突然退了?”
“这些是各位城主大人才应该操心的事,咱们只管杀敌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他瞥了张延河一眼道:“怎么,害怕了?”
张延河立马摇了摇头道:“不怕,为落霞城而死是我的荣耀。”
“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本执事可还想好好活着,做人还是怕死一些为好。”刘执事往嘴里丢了一粒回元丹道。
张延河默然不语,靠在女墙边闭目养神,他怎么可能不怕死呢,但他身后就是落霞城,就是自己的亲人朋友,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啊……
落霞城内,现已经实行管制,没有通行腰牌任何人都不准上街,上千名执法弟子在庄月婵的带领下巡视着城池的各个区域,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阴影一阵蠕动,浮现出一个身披血袍的苗条身影,她把玩着手中的一块腰牌,嘴角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想要弄到这玩意儿还真不容易呢,还好早有准备。”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向外走去,身形和衣着随着她的脚步迅速变幻,很快便幻化成一个身着落霞城执法弟子服饰的青年修士。
“四阶灵脉,好可惜呢,咯咯咯……”血袍人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最终凭空消失在大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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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等人乘坐【黑星舰】,速度比之前有了巨大的提升,只用了十日,便横穿了整个相州,进入了许州境内。
“至多还有一日的时间便能够到达天剑宗了,上山后,记得谨言慎行,不要横生枝节。”
说到这,宋长生特意看了眼赤火老鬼,这家伙以前就是混黑道的,也是他最不放心的。
虽然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惹出点什么麻烦来,遭殃的可是他。
赤火老鬼讪笑了两声道:“公子,老奴就不上天剑宗了,在下面候着就行。”
“嗯?从进了许州开始,我就发现你有些坐立不安,到底怎么回事?”宋长生微微皱眉,这家伙有些不太对劲。
“内个,老奴以前在这一片混过。”赤火老鬼低着头,有些含蓄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抢过天剑宗吧?”
此话一出,将赤火老鬼吓了一跳,隐蔽的向四周看了眼,然后才迎着宋长生怀疑的目光道:“公子说笑了,老奴哪有那个胆子,只是之前在这一片的名声不好,老奴是怕自己上山会给公子惹麻烦。”
“这样啊,说来也是,饕餮猎妖队的名声是够臭的,你作为二把手,辨识度又高,确实容易被认出来。
这样吧,你将这面具带上,再将头发处理一下,只要你不出手,应该没人能够认出你来。”宋长生将自己只用过一次的人皮面具递了过去。
虽然说带赤火上山会有一些风险,但这家伙若是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还是放身边看着为好。
“老奴遵命。”赤火老鬼接过面具,苦着脸应命。
“叔父,天剑宗那块剑碑当真有那么神奇吗?”宋青熙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凌云,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关于那块剑碑的传说由来已久,有人说那是一位剑仙所留,也有人说那是上界降下的奇物。
但这些说法都经不起推敲,若真有那么神奇,连金丹真人都没有的天剑宗安能占据剑碑如此之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此剑碑对于剑道修行者来说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有人从中悟出了剑意,还有人从中领悟了剑法。
哪怕是天资平平者,观摩剑碑也不会空手而归。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这件宝物,但天剑宗亦有先见之明,就将其明目张胆的摆在那里,不管是何出身,是何身份,都可以前往观摩。
千年以来,不但宗门越发昌盛,还结下了不少的善缘,现在不管是谁想要动天剑宗都得好好掂量一二。
青刑天资不俗,为剑而生,此次前往观摩,说不定会给人惊喜也说不定。”
一旁的宋青刑闻言,脸上毫无波澜,他之所以执著于那剑碑,更多的是看中了这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至于说能不能从中领悟到什么,对他来说却没什么感觉,本就没有对其抱有什么期待。
反倒是一旁倾听的宋青熙心里涌现出了一抹期待……
一路无话,【黑星舰】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翌日拂晓时分赶到了万剑山脉。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也属于两宗战场的一部分,作为天脉宗手下的头号马仔,天剑宗可是与金乌宗作战的主力,这些疯子一般的剑修在战场上令人很是头痛。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作为天剑宗大本营的万剑山脉此刻却是一片祥和,丝毫没有被战火波及。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倒是一个好事,之前在散修之城听到有人说天脉宗在战场上大败,他还担心这边会演化成战场,好在金乌宗的目标只有天脉宗,根本没有将战场扩大的意思。
“天剑宗规定每月逢七之时可以上山观摩剑碑,今日是初四,咱们今日先入万剑城内休整一番,初七时再上山观碑。”
宋长生早早的便将【黑星舰】收了起来,虽然只是准天舰,但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几艘,实在太过扎眼了,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一行人步行来到了万剑城。
这是天剑宗下属的最大的一座城池,规模虽然只有落霞城的一半,却也是东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城。
由于没有兽潮的威胁,所以这座城池看起来比落霞城还要繁荣三分,更没有那一股肃杀之气。
赤火老鬼上前缴纳了入城的费用之后,一行人顺利的进入城内。
万剑城的商业气息更为浓厚,刚入城,宋长生就看到了各行各业的店铺,叫卖声不绝于耳,让人有种来到凡俗市井的错觉。
“这位前辈,可是第一次来万剑城?”
刚入城,一个身着短打,身材消瘦,满脸精明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微微弓着身子,语气甚恭。
见来人只是练气后期修为,宋长生稍微收起了一些警惕,直言道:“你是何人?”
男子连忙陪笑道:“回前辈的话,小的从小在城中长大,对此一砖一瓦都了然于胸,不知前辈可否需要向导,一天只需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倒真不便宜。”宋长生笑了笑,取出了十块灵石丢到对方怀里道:“那就劳烦你先带我们去找一家清静的客栈。”
见宋长生出手爽快,男子脸上的热情更加浓郁了三分,立马道:“还请前辈跟小的来。”
很快他便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客栈。
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清静雅致。
宋长生订了几座房间后便看向自己重金请来的向导道:“不知这城内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地方?”
闻言,向导毫不犹豫的道:“万剑城内最为出名的地方有四,一是天兵阁,这是大齐修真界最大的法器店铺,下到一阶法器,上到法宝,应有尽有,许多人慕名前来。
其二是红袖招,乃是城内最大的销金窟,是城内最热闹,乐子最多的地方了,据说还有难得一见的鲛人。
其三则是地下黑市,此地最为隐蔽,知晓的人也最小,却是一个淘宝和销赃的好去处,曾经有人从中淘到过魔王的尸骨。
最后便是八方阁下属的拍卖会了,上一次拍卖刚过去七日,压轴的拍卖品是一件下品法宝。”
听完向导的讲述,宋长生顿时来了兴趣,看来这两天不会太无聊了。
“不知前辈想要先去哪里?”
宋长生还未开口,宋青熙便迫不及待的道:“叔父,先去红袖招吧,鲛人是水族王者,熙儿还没有见过呢。”
“额……咳咳。”此话一出差点把宋长生给呛死,迎着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宋长生意味深长的道:“我若是敢带你去那种地方,你姑祖母非得撕了我不可。”
宋青熙心中不解,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向导道:“为什么啊?”
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向导一时语塞,有些尴尬的道:“小仙子,那地方是男人去的,您是不能去的。”
他不解释还好,解释完小丫头更好奇了,连忙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向导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向宋长生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宋长生给赤火使了个眼色,赤火老鬼顿时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看向宋青熙一本正经的道:“小小姐,那地方非常奇特,对男子无碍,却不容女子,所以您是不能去的。”
“这样啊,那好吧。”小丫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失落。
将小丫头糊弄过去之后,宋长生才看向向导道:“先带我去黑市吧。”
落霞城也有黑市,但规模不大,宋长生也一直没有去过,这次有机会正好去长长见识,顺便去销销赃。
他当初为了救宋玉龙和宋玉诗等人,斩杀了血魔的一个小分队,缴获了不少魔道法器和物资,其中最珍贵的更是一件上品魔灵器。
这些东西他要之无用却又非常的敏感,不能随意的处理,重新龙年成年期材料他又不甘心,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脱手。
现在他远在许州,就算有血魔中人发现了这些魔器,也不会联想到宋氏和他的身上,正是销赃的好时候。
向导为人精明,很快便联想到了宋长生的意图,但他是个聪明人,也不多问,只是道:“好叫前辈知道,想要进入黑市,必须要有特殊的令牌。
能够获得这令牌的渠道非常有限,如果没有黑市主人的特许,只有筑基及以上修士能够得到。
小仙子以及这位公子恐怕进不去。”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一双眼睛好使,第一眼便察觉到宋长生和赤火老鬼是筑基修士,其余人都是练气,所以才有此一说。
本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宋青熙却有一些不高兴了,四个地方,红袖招她不能去就算了,怎么黑市也不能去?
而且拍卖会刚过,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行举办,岂不是说她能去的就只有天兵阁了?
察觉到小丫头的情绪,宋长生也有些无奈,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道:“那黑市就我自己去吧,赤火,你带着熙儿他们到处逛逛,难得来一趟,再去天兵阁给他们挑两件称手的法器。”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青熙手上。
小丫头接过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三万块下品灵石,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一旁跟木头似的宋青刑便向人群中走去。
宋长生使了个眼神,赤火立马跟了上去。
将几人安排好之后,宋长生在向导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座阁楼之中。
向导上前攀谈了几句,很快便领着一个黑袍人走过来,黑袍人看不清面容,只是声音嘶哑的道:“还请前辈展露修为。”
宋长生依言露出了一丝气息,那黑袍人立马躬身一礼道:“还请前辈跟我来。”
“前辈跟着他去就是,小的在外面等您出来。”
向导修为不够,没资格进入。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有劳。”
黑袍人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密室中,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黑袍和面具道:“这些都是可以隔绝神识查探的法器,进去时自行取用,离开时在出口处归还。
黑市中严禁询问他人的来历,货物的来历,严禁随意窥视他人,严禁打斗,违者严惩。
且其中均是私人卖家,不管货物有什么问题,本市概不负责,前辈可清楚了?”
得到宋长生肯定的答复之后,黑袍人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牌道:“令牌都是一次性的,将其放在那个凹槽中,黑市门户就会开启。”
将玉牌交给宋长生后,黑袍人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宋长生从衣柜中取出黑袍和一个猴脸儿面具穿戴上,然后按照对方说的方法将手中的玉牌放入了墙壁的凹槽之中。
在放入的一瞬间,墙壁顿时裂开了一条缝,并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七彩斑斓的漩涡。
“居然是空间法阵,这黑市好大的手笔。”宋长生微微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空间传送法阵。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踏入了其中。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和熟悉的失重感,宋长生随即出现在一处陌生的空间中。
“一直往前走便是黑市,出口在另外的方向。”
宋长生还未从跨越空间的不适感中恢复,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按照他的说法一路向前,不到一刻钟时间,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型的地下坊市出现在他的面前。
略显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充满了身着黑袍,带着各式面具的人。
只一眼,宋长生便已经确定自己恐怕已经不在许州境内了,因为入目所见,几乎全是筑基修士。
在许州,筑基修士可还没有到烂大街的地步。
“不知道这是哪里,又汇聚了哪些地方的修士,是只有大齐国还是周边的几个修真界全部囊括了进来?”
宋长生不禁心生感叹,这个黑市的幕后之人不一般啊,就说这些空间传送法阵就不是一般势力能够搞定的。
空间之力那可是元婴真君才初步掌握的手段。
就在宋长生想着要去哪里销赃的时候,一个神神秘秘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道友,妖王内丹你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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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长生的脑袋上顿时冒出几个问号,黑市的人交易都这么不专业的吗?
宋长生没搭理他,不顾那人的招呼,直接转身便走。
他观那人也不过只有筑基修为,能有妖王内丹才有鬼了,就算是真的,以他的身家也买不起,没必要浪费时间。
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发现这黑市的规模还真不小,人也不少,但建筑物很少,大多数人都是直接往地上一坐,插个牌子在身前,写明要卖什么或者收什么,然后便如老僧入定一般没了动静。
宋长生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卖的东西和要收的东西都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其中不少东西他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还是有很多东西令他非常心动的,比如说一些威力强大的符箓,或者是精妙的阵道典籍、心法秘术。
只不过他身上一半的家当都交到宋青熙手上了,他现在也只剩下三万六千多块下品灵石。
“看来得先找个地方将这些东西脱手换点灵石才行。”宋长生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点灵石,够干什么的?
想了想,他也学着旁人的样子,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取出一块铁板,并指如刀,在上面刻上:“有上品魔灵器、一、二阶魔器,魔道典籍出售”的字样,然后插到身前。
然后又取出一块铁板,刻上了“重金收购蛟龙鳞片”的字样,《五兽锻体决》的五种媒介,他已经集齐四种,只差最后的蛟龙鳞片了。
虽然寻找多年未果,但这黑市汇聚了整个大齐乃至数个修真界的修士,说不定会有人拥有也说不定。
他的牌子一立出来,陆陆续续吸引来了不少人,不用想也知道,大多都是魔修。
宋长生只能感慨这黑市还真是无所顾忌。
一来二去,他将大部分的魔道资源都卖了出去,却只进了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真可谓吐血挥泪大甩卖了。
没办法,拿到黑市来卖的,大部分都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买家压价都非常狠,甚至还有对半砍的。
宋长生急于脱手,也没有计较这些,不然还能多进一些灵石。
不到一个时辰,除了那上品魔灵器以外,其他的魔道战利品都被他用白菜价卖了出去,一共入了一万八千块灵石。
不是上品魔灵器不抢手,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它来的,但他们接受不了喊出的价格,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卖出去。
就在宋长生想着是不是要降价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狼头面具,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道:“你有上品魔灵器?”
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两张砂纸在一起摩擦,令人非常难受,宋长生也没抱什么希望,随口道:“五万块下品灵石,不讲价,如果使用中品灵石结算可以打九五折。”
对于一件上品灵器来说,这个价格并不贵,甚至有些廉价,但在黑市,并不好脱手。
谁料那高大人影居然点了点头道:“价格很合适,不过我要先看货。”
此话一出,宋长生瞬间来了精神,这是遇到大主顾了。
他连忙将魔轮从储物袋中取出来,递到高大人影面前道:“货绝对没有问题,在上品魔灵器中也是属于品质上乘的那一类。”
高大人影接过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试着催动了一番,然后才满意的道:“确实不错。”
“五万灵石,它就是你的。”见对方满意,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
谁料那人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多灵石。”
“啥?”宋长生顿时一愣,这特么是来消遣我的吧,没钱你逛什么窑……啊不,黑市。
似乎感受到了宋长生的情绪变化,高大人影连忙道:“我可以使用别的东西和你交换。”
宋长生有些兴致缺缺,魔修拿出来的东西再好他也不敢用啊,正打算回绝他,结果对方直接拿出了一个瓷瓶摆到他面前道:“这是一瓶千年钟乳灵液,价值不输于一件灵器。”
此话一出,不但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就连周围的人也都被他的话吸引,慢慢的向这边靠了过来。
哪怕都带着面具,宋长生仿佛能看到他们脸上那贪婪的表情,可见这番话的威力有多大。
宋长生眼疾手快,直接将玉瓶拿到手中,虽然急切,却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黑市的规矩,别人交易的时候不能插手,只是宋长生第一次来并不知道。
确认是货真价实的【千年钟乳灵液】后,宋长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向对方摇了摇头道:“这是【千年钟乳灵液】不假,但数量太少,三万下品灵石顶天了。”
高大人影也有些急了,宋长生这压价也太狠了,在外面这一瓶绝对价值五万灵石,他直接砍了一小半。
宋长生却毫无所觉,这是黑市,砍价是特色。
做买卖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找了一圈,就宋长生这件最为合适,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咬了咬牙道:“好,三万就三万,剩下的我用灵石补上,中品灵石!”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都变得热情不少:“承惠一百九十块中品灵石。”
银货两讫,高大黑袍人径直转身离去。
低价得了一瓶可以增进修为的【千年钟乳灵液】,还有一百九十块中品灵石,宋长生心中很是满意,加上之前的一万八千块下品灵石,他的腰包终于又鼓起来了。
可惜的是蛟龙鳞片一直没讯息,中途只来了两个骗子。
时间还很早,但宋长生已经不打算等下去了,拿起两块铁板就打算离去。
结果刚一起身便被一群黑袍人给围住了。
“诸位,这是何意?”宋长生淡淡的问道。
他心里倒是不慌,在黑市中动手,这些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位道友,老夫出四万块灵石,将你手中的【千年钟乳灵液】交易给我如何?”
“我出五万块灵石。”
“我出五百块中品灵石!”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价,令宋长生很是心动。
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于他而言尚有大用,不可能交易出去。
他向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在下并无出售之意,若有等价蛟龙鳞片者可来与我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散去。
蛟龙鳞片听起来好像并不贵重,实际上大陆的龙属已经很少了,蛟龙再进一步就是真龙,有亚龙之称,就更加的稀少了。
就十万大山来说,真正的蛟龙就黑水大泽那头老蛟,连直系血裔都没有。
蛟龙鳞片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
见无人搭话,宋长生叹了口气,向远处的一栋阁楼走去。
黑市的建筑物不多,宋长生就看到三栋,一栋是空间传送法阵所在之处,他就是传送到那里的。
还有一栋属于黑市的执法机构,负责维持黑市之中的秩序。
最后一栋便是他的目的地,他经过时发现有不少黑袍人进入其中,左右无事,不妨进去看看。
门口也没人招呼,宋长生自顾自的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块块形态各异的灰色石头。
不少黑衣人穿梭在其中,还时不时的对其评头论足。
“石展?”宋长生微微皱眉,有些看不明白。
正想着找个人问问,突然有一阵喧哗声传来。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这倒是奇事儿,他自从进入黑市以来,发现这里每个人都是惜字如金,就算是交流往往也很短暂。
像这些人一样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的倒是第一次见,这让宋长生更加好奇了几分。
正好有个瘦弱的黑袍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他立马出声询问道:“这位道友,在下唐突,请问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来?”
声音如黄鹂鸟一般动听,是名女子。
宋长生一看有戏,连忙拱手道:“正是,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看到这些石头了吗,这是黑市从一处古战场开采出来的特殊石头。
大部分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但有极少的一部分,里面会包裹一些器物的碎片、奇珍异宝什么的。
于是就诞生出了赌石,你看中哪块,就可以出灵石买下,这边有专业的切割师给你切割,开出来什么都是你的。
可能会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也可能是无价珍宝,就看你的眼力和运气怎么样了。”女子很是热心肠的跟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顿时恍然,这尼玛原来是赌石啊,他前世还玩过,小贩一句发发发,直接被坑两千八。
“原来异世界的人也玩啊,不过,看穿石壳对于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来说并不难吧?”
他将这个疑问问出来,女子顿时嗤笑道:“能够被看穿黑市还会拿出来卖?这些都是他们挑选过后剩下的,可以隔绝神识。”
“原来如此。”宋长生恍然。
“看道友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吧,来来来,我来传授道友赌石的精髓。”女子出乎意料的热情,弄的宋长生都有些怀疑她的动机了。
不过他对这异界版本的赌石也有些好奇,见女子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能让他少走不少弯路,于是乎他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女子揹负着双手漫步在众多石头中,信心满满的道:“这赌石啊,一看皮壳,颜色要饱满,没有杂色,有裂缝的也不能要,像这种歪瓜裂枣,送给我都不要。”
她指了指身前一个有着数条细密裂纹的石头,语气中充满了嫌弃。
“这第二嘛,得看重量,这就需要用你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三,声音也是非常重要的,有货没货,敲一敲就知道,想当初本姑娘就曾靠这一招开出过一尊玲珑塔。
还有……”
女子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让宋长生大开眼界,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受教了。”宋长生真心实意的拱手道。
“客气客气,道友可有心仪的,本姑娘可以替你看看。”女子胸有成竹的道。
初来乍到,宋长生也不想将灵石打水漂,摇了摇头道:“在下想先看看。”
“哎呀,你们这些菜鸟啊,就是太谨慎,殊不知,富贵险中求,本姑娘今天就给你开开眼。”
女子声音很是动听,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个老赌棍一般。
说着女子便来到一块鹅蛋型石头前,先是凑近敲了敲,然后便伸出手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捣鼓了一阵后,顿时欣喜的道:“这个有货。”
但宋长生却完全没有看出这与周围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灵物的话,或许可以用【破妄眼】看看。”
想到这,宋长生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一个妖异的图案。
将目光投向女子看中的那块石头,宋长生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点淡淡的灵光,看来她那一套还是有说法的,就是不知道开出来是亏是赚了。
他瞥了那块石头一眼,发现旁边用木牌标注着:“五百块下品灵石的字样”。
着实不算便宜,毕竟一旦看走眼就是打水漂了。
女子又故技重施,接连挑选了十几块石头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宋长生粗略估算了一下,她这一下居然花掉了近七千块灵石。
但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非常豪爽的便付了账。
不过宋长生却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一分钟,因为他已经提前看过了,一共十六块石头,其中有灵光的只有六块。
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也就两把刷子。
如果不能开出大宝贝,这次恐怕要亏的血本无归了。
宋长生对她还是存在着一分好感的,见她那踌躇满志的姿态,不由得委婉的道:“道友,不如先开两个看看行情?”
谁料女子摆了摆手道:“说你是菜鸟吧,现在还早,没什么人,若是不早点将好货攥在手里,等其他人来了哪里还有本姑娘的份儿?
安啦,本姑娘出手,没有走空的道理,全开了。”
女子很是豪气的道。
宋长生见状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赌狗不值得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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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一共有七名切割师在此,女子看起来与其中一人认识,很是熟络的道:“赵斌,替我将这些石头切开,要是开得好,下次请你喝酒。”
赵斌闻言有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黑市中,能不能别直呼其名?”
“你是黑市的人,你怕什么,赶紧开赶紧开。”女子急不可耐的说道。
“唉,你这一个月都已经亏了五万灵石了,哪怕你是……”说到这,赵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哪怕你家资不俗,这样下去也迟早得赔干净。”
宋长生闻言一怔,乖乖,怪不得出手这么豪爽,一个月能亏五万灵石还乐此不疲的主,那能是一般人?
估计是哪个大势力的千金小姐吧。
此话一出,女子的神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她刚才在宋长生面前吹得天花乱坠的,这家伙几句话把老底抖落干净了,这不是在拆自己台吗?
一时间有些羞怒的道:“废什么话,赶紧开,开不好本姑娘饶不了你!”
赵斌立马举手投降,无奈的道:“得得得,都听你的,反正亏的又不是我。”
他从身前的石头中随便选出了一个,然后在自己身侧的匣子中取出了一柄黝黑的匕首。
只见他手中匕首上下翻飞,一层层的灰色碎末扑簌簌的落在地上。
他的速度很迅速,但很小心,每一次都只切下薄薄的一层。
很快,西瓜大小的石头就变成了拳头大小,而赵斌在此刻也变得越发的谨慎,下刀更为仔细了。
这是女子最看好的一块,花了她接近一千块下品灵石,所以她此刻也是对其充满了期待。
但宋长生却早已经看过了,这就是一块石头,内部一点灵光也无。
果然,切到最后,一根毛都没见到。
女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气恼的道:“什么破石头,就这还敢卖一千块灵石?”
赵斌似乎已经习惯了,无视女子的吐槽,又拿起了下一块石头,不巧,这也是没货的。
接连两次“空军”,让女子大受打击,一如霜打过的茄子——焉儿了。
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没道理啊,这可是本姑娘花一万灵石买的赌石秘籍,怎么会这样?”
宋长生一听,顿时恍然大明白,感情这姐们儿是从他人手里买的秘籍啊,看来被坑得不轻。
好在,第三块石头终于有了收获,是一个古铜色的铃铛,看起来有些破旧,表面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划痕。
以宋长生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是上古时期的法器,论品阶的话,堪比当下的一阶极品法器,顶多值三百块灵石,算是小亏了一笔。
饶是如此,也给女子打了一针强心剂,一双灵动的眸子也重新焕发了一丝光彩。
有道是十赌九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在赵斌娴熟的切割手法下,很快便切割完毕。
这一堆石头中拥有灵光的一共只有六块,开出来之后有五块都是亏的,只有她刚开始选出的那一块石头开出来了一株三阶下品灵植的根茎,还保留着活性,算是小赚了一笔。
这也是最让宋长生感到神奇的地方,这些来自古战场的石头,已经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灵植包裹在其中居然还能保持活性,当真是奇也怪哉。
这不禁让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人被包裹在其中,是否也能达到这样神奇的效果?
就在这时,赵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yy。
“这些东西你是打算带走还是售卖给我市?”
女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本姑娘要这些破玩意儿干嘛,全部换成灵石,本姑娘要去二楼。”
“一共三千块下品灵石。”赵斌很快便报出了一个价格。
宋长生暗暗咋舌,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七千多块下品灵石就血亏四千,这“赌”之一字还真是可怕。
而且听女子的意思,她还要继续。
接过赵斌递过来的储物袋,女子掂量了一番道:“三千块,也勉强够上去玩耍一次的了。”
她向宋长生挤了挤眼睛道:“这一楼啊,就是给你们这些菜鸟图个乐呵,石头便宜,开出来的东西也廉价。
这二楼可不一样,那可是能开出宝贝的,我之前那尊玉玲珑塔便是在上面开出来的,黑市开价十万本姑娘都没卖。”
宋长生挑了挑眉,以她的手气,能开出价值十几万灵石的宝物可当真不容易,不由得的道:“那你用了多少灵石?”
说到这,女子面具下的表情顿时一僵,转过身默默的上楼了。
一旁的赵斌有些忍俊不禁的道:“道友,你这一刀可是扎她心窝子上了,那玉玲珑塔,其实是她与人赌气,豪掷了十几万灵石开出来的。”
“原来还是亏的啊。”宋长生闻言也是一愣,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真是赌狗啊。
“不知道她今天的运气能不能好一点,道友,一起上去看看?”
“正有此意,赵道友请。”宋长生正好也想上去长长见识。
两人联袂上楼,发现二楼的石头少了很多,但哪怕是宋长生这个外行也能看得出来,这些石头的品质比下面那些好了不止一筹。
价格也很感人,随便一颗都在一千块灵石以上,他甚至还看到有上万一颗的。
一时间宋长生都有些恍惚,这真的是灵石不是白菜?
如果能保证开出宝物,贵一点宋长生也能理解,关键这东西可没有保底这一说,很可能就打了水漂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石头中,有灵光的占大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子此刻谨慎了许多,四处打量着,好半响才选了一个篮球大小的。
宋长生瞥了一眼价格,不由得一怔,三千块下品灵石?
眼看她就要去切割,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道:“旁边那个好像更好一点。”
女子闻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赌石不是看个头的,本姑娘出手,尽管放心。”
说着便将石头送去切割了。
结果自然不出宋长生所料,石头都被磨成粉了,啥也没有,三千块灵石直接打了水漂,让人看着都觉得肉痛。
看着那堆粉末,女子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要说她的运气也是够衰的,那一片的石头,没有灵光的一共就两块,她运用她的秘籍精准的踩中了其中一个。
从某种方面来讲,她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在他和赵斌打算出言宽慰两句的时候,一个令人一听就感到不不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哟,这不是十三万灵石开出十万灵石的个谁嘛,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闻言,本就心情不佳的女子面具下的脸颊昏死浮现出一层寒霜。
循声望去,一高一矮两个黑袍人正站在楼梯口处,刚才说话的正是其中的高个子,他带着一幅很独特的青面獠牙面具。
“陈梦龙,你什么意思,上次赌石可是你输了!”女子美眸含煞,很不客气的回敬道。
宋长生感到有些奇怪,黑市中的大家不都隐藏了身份的吗,怎么他们好像都能认出对方?
还不等他想明白,陈梦龙顿时嗤笑了一声道:“那次本少不过是让着你罢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女子怒极反笑,叉着腰气愤的道:“你说什么?那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次。”
陈梦龙怡然不惧,抱着膀子,昂着头道:“可以啊,赌就赌,如果本少输了,就任由你提一个条件,反之,本少要你手里那尊玉玲珑塔!”
“原来是冲着玉玲珑塔来的,赌就赌,谁怕谁?”
“思颖,冷静啊,他在给你下套。”眼见女子有些冲动,赵斌立马出言劝阻道。
“姓赵的,本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当了黑市的狗就要有当狗的样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梦龙出言很是跋扈,让宋长生微微皱眉。
赵斌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怒气,但考虑到对方显赫的身份,他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姓陈的,你我之间的恩怨别牵连别人,你说怎么赌,本姑娘都接着。”女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怒气。
“呵呵,很简单,半个时辰,咱们各自挑选三块石头,切割之后由黑市评估价值,谁切出的宝贝价值高谁就胜!”陈梦龙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女子便开始认真挑选石头来。
陈梦龙却没有动作,而是向身旁的矮个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挑选。
这越发的让宋长生感觉这陈梦龙是有备而来。
说起来,他与那女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大可置身事外,坐观虎斗,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就说那赵斌,他们之间尚且有几分交情,不也置身事外?
不过,宋长生对这女子倒是有几分好感。
为人热情,真挚,亦没有大势力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除了好赌,好面子爱吹牛以外,倒也没发现什么缺陷。
所以说,宋长生还是希望这女子能够胜出的。
只不过,她这令人捉急的运气实在让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如果不撞个大运,她今日必输无疑。
略微思索了一阵,他来到女子身侧,传音道:“那陈梦龙乃是有备而来,你有把握能赢?”
女子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没把握又怎样?陈氏与我家素来不合,他都已经上门挑衅了,本姑娘还能拒绝不成?
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早点离开吧,免得被波及到。”
“在下虽然不懂赌石,但这一双招子却有异于常人之处,如果道友信得过我,让我来替道友挑选如何?”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能……”女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向宋长生传音道:“你能看穿这石头?”
“并不能完全看穿,却能大概判断出石头内宝物的价值。”
这点宋长生倒是没有夸大,他也观察了有一阵了,发现灵光越强盛者,价值就越高,反之亦然。
虽然不够精确,但总比让她自己来挑选要有把握得多。
“你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眼睁睁看本姑娘亏了这么多灵石。”
出人意料的是,女子并未质疑宋长生话语中的真实性,反而埋怨他为什么不早说。
“我提醒过你两次了,但你不听啊。”宋长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谁让你不说清楚了?”女子挺着胸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成,就你来选,这次要是能赢,开出来的宝贝都归你。”
宋长生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说道:“这么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是对面派过来的卧底?”
“对喔。”女子如梦方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宋长生貌似并不熟。
但很快她便展颜笑道:“你肯定不是,哪有卧底自报家门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得罪陈氏?”
“出了此地,谁能知晓在下的身份?至于缘由嘛,我只是看那家伙不太顺眼而已,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全力让你赢。”
宋长生笑了笑,运转【破妄眼】,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石头来,顿时,一大片颜色各异的光芒映入了他的眼帘。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宝物不同的特性。
看到这,他转头问道:“这赌石,开出什么样的宝物价值最高?”
“当然是根系完整的灵植了,这些石头来自古战场,拥有很多外界已经绝迹的灵植,只要开出来,很多人都愿意出大价钱收购。”
宋长生顿时明了,开始着重观察那些散发出绿色灵光的石头,根据他的观察,散发这种色彩的灵光的,多半就是各种灵植。
经过对比,他很快便选择了两块灵光最浓郁的石头,和一块一般的,一共花费四万块灵石。
看着眼前这几块无甚特别的石头,思颖没有犹豫,非常爽快的付了款。
倒也不是她有多么的信任宋长生,完全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毕竟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很快,约定的时间便过去了。
双方各自携带三块石头来到了切割师的面前,准备切割。
一时间,有浓郁的火药味儿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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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长生选出的石头,陈梦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劝你还是直接将那玉玲珑塔交出来,省得浪费时间。”
陈梦龙此刻可谓是信心十足,他找来的那人拥有一种特殊的赌石技法,到目前为止就没有空手而归的先例。
而他面对的对手,乃是有名的赔钱货,从黑市开设赌石到现在,从来就没赚过,怎么看都不可能输啊。
更何况,自己这次挑选的都是最贵的那一批石头,三个花了近十万下品灵石,反观对方,才四万下品灵石而已。
双方的石头的品质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少废话,你还是想想要怎么满足本姑娘的条件吧。”女子针锋相对,气势上一点也不逊色。
只是她身后紧握的手掌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忐忑。
是啊,不管怎么说,能看穿石头是宋长生自己说出来的,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只希望自己的信任没有给错人吧。
相比于她的忐忑,宋长生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就在刚才,他已经看过对方那三块石头了。
那人确实有些门道,选出的石头内都有宝物,且散发着浓郁的灵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相比于他选的,还是差了不少,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局是稳赢了。
想了想,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恶趣味,先将那块随便拿的石头递到了切割师的面前。
在切割师娴熟的切割技法下,石头里包裹的物品很快便显露了出来,是一块二阶极品层次的【青冥钢】,约莫有拳头那么大。
切割师只报出了六千块的价格,毕竟【青冥钢】是最常见的二阶灵材之一,价值并不高,算是亏了一小笔。
见此,陈梦龙差点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戏谑的说道:“不愧是你啊,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女子紧咬着贝齿,心中的压力更大了几分,却依旧不服输的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你的还不如本姑娘的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陈梦龙身边的矮个子语气沙哑的说道。
话音落下,他选的第一块石头也切割完毕,同样是矿石,但他的却是三阶下品【宓泪石】。
虽然只有小拇指那么大一点,却价值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同样是亏损的,但价值却高出宋长生的太多了。
“哈哈哈,本公子今天赢定了!”
“哼,别得意,还有两次机会呢。”女子咬着牙回应道,实则心里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后悔的感觉,自己的水平怎么样她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宋长生选的这块石头才不到一万灵石,能开出六千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第二块石头的切割开始。
这是宋长生精心挑选出来的,心中有些期待,毕竟赢了之后,这些东西可都是他的。
石块迅速变小,很快便只剩下足球大小,这时,皮壳的表面突然裂开了蛛网一般的裂纹,绽放出绿色的荧光。
切割师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连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而周围因为双方的赌约汇聚过来的看客们也齐齐发出了惊呼。
“灵光外泄,乖乖,至少得有半年多没见过了吧,这是开出什么宝贝了。”有人发出惊叹,满眼的艳羡。
“上次拥有灵光外泄的宝贝还是【离火之精】,价值十几万灵石,唉,真是狗屎运,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更有人捶足顿胸,哀叹自己怎么不是那个幸运儿。
女子原本已经沉寂的心顿时又变得火热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今日未必就没有胜算。
切割师的手变得也越发的轻柔,很快,里面的宝贝就露出了真面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其吸引。
陈梦龙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他本以为此次胜券在握,没想到出了如此变故。
此刻,出现在切割师手中的是一株高三寸有余,通体赤色的灵植。
它一共长着三枚叶片,一寸一片,婴儿巴掌大小,椭圆形,边缘呈锯齿状,叶脉呈现出一种熠熠生辉的奇异图案,宛若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是……【凰血草】?”
人群中有人惊呼。
“【凰血草】?外界已经绝迹上千年那个【凰血草】?”
“太好了,有此物,这一次一定能胜!”女子顿时雀跃,【凰血草】在外界已经绝迹千年,目前只有金丹以上的势力才有可能拥有。
价值不会低于十万块灵石!
一时间,思颖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要是自己也能拥有看穿石头的能力该多好啊。
但当事人宋长生的关注点却与其他人大为不同,他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道:“【凰血草】乃是紫府期以下修士锻体的绝佳灵植。
但离开土壤之后却需要大量的灵气才能维持自身的活性,在这块石头里面它是怎么保持活性的呢?
这片古战场还真是令人感到好奇呢。”
“十二万下品灵石。”切割师报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价格,如果不出意外,这次比试的胜负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陈梦龙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旁的矮个子将他扶住,差点跌倒在地,惊呼道:“这……这不可能。”
他这一轮只开出了一块【紫菱砂】,价值三万灵石,但比起【凰血草】来说c差远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正好只剩下最后一块了,一起开了吧。”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这是二楼所有的赌石中灵光最为炽盛的一颗,要是这样还不能一锤定音,那这个挂当真就白开了。
切割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便将心态调整了过来,开始切割最后一块赌石。
这一次开出了一株三阶下品灵植【泌血兰】。
虽然与【凰血草】同阶,但两者之间的价值却差了一大截,只价值六万灵石,却也不错了。
毕竟在场的赌客中,绝大多数人哪怕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开出与它等价的宝物。
而另一边,已经心灰意冷的陈梦龙也切割了最后一块石头,是一株二阶极品的【鸢尾灵花】,价值三万多灵石。
从结果上来看,陈梦龙毫无疑问的惨败,根本没得比。
“姓陈的,你输了!”思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叉着腰向陈梦龙宣告了他的失败。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走!”
陈梦龙恶狠狠的瞪了思颖一眼,随后转身便走,第二次输在对方的手上,他已经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等他们走后,思颖才拿着开出来的三件宝物递到了宋长生的手上,拍着他的肩膀,欣喜的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就让那个讨厌的家伙得逞了,说吧,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本姑娘能办到,都可以满足你。”
宋长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储物袋,笑着拒绝道:“光这些就已经价值不菲,在下已经很满足了,再向道友索要好处岂不是得寸进尺?”
这当然不是实话,此女一看就是大势力出身,随随便便从指甲缝里面露一点东西出来就足以让他吃得满嘴流油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这都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宋长生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自曝底牌介入两方势力的争斗,难道真的只是看陈梦龙不顺眼那么简单?
别傻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单凭自己的个人好恶来行事,他做这些,无非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交好一位大势力出身的弟子,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就如同当初救下夏清雪一般。
至于说得罪陈氏,他从头到尾就说过一句话,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石头是他选的,他总不可能迁怒到自己身上吧?
再说了,他可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这点风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此话一出,女子对宋长生的好感果然直线飙升,她取出一块银质的牌子递到宋长生面前,大咧咧的道:“你替本姑娘挽回了颜面,本姑娘自然不能小气了,这是万隆商会的银质贵宾牌。
只要是万隆商会的产业,持这块牌子都能享受到七折的优惠,他日你若是有需要,找万隆商会下属产业的主事,报本姑娘的名字,好使!”
“万隆商会?”宋长生顿时一怔,他想过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还是令他有些惊讶。
万隆商会那可是横跨虞国修真界、姑苏国修真界、大齐修真界等数个修真界的大型商会,势力之庞大,比金乌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错,本姑娘彭思颖,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就是我爹。”彭思颖傲娇的说道。
“竟然是万隆商会少东家当面……”宋长生不禁瞠目结舌。
万隆商会虽然属于联合商会,但已经被彭氏把持多年,几乎已经成为彭氏家族的一言堂。
据他所知,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对方没有吹牛,那应该就是彭思颖了。
这样一来,如果不出意外,彭思颖几乎就是内定的下任会长了。
但谁能想到,堂堂万隆商会的下任会长居然会是一个赌鬼,还十赌九输!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将贵宾牌握在手中,宋长生心里依旧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银质贵宾牌……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声音沙哑的道。
“银质贵宾牌是什么?”有人不解其意。
刚才出声的那人随即解释道:“万隆商会为了交好地方势力和散修高人,会根据对方的实力或者身份给予对方贵宾腰牌。
贵宾腰牌一共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铁、铜、银、金、玉。
每一个等级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银质腰牌一般只给予紫府修士,万隆商会这些年也就给出去几十块而已。
凡是持此腰牌的人,除了能享受七折的优惠以外,还能在万隆商会获得相应级别的帮助。”
“此人不过是筑基修士,为什么能获得银质腰牌?”
“所以我说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时间,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
听到周围的议论,彭思颖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就只带了这一块腰牌吧?
“这位道友,不知可有兴趣出售手中的【凰血草】?”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宋长生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时候,一个黑袍人却凑到了宋长生身前搓着手笑呵呵的道。
“糟糕,让那家伙抢先了。”
“这位道友,在下出十三万灵石。”
“我出十五万灵石……”
一时间,熟悉的情景再现,十几个黑袍人将宋长生团团包围,都是为了他手中的【凰血草】而来。
价格也在直线飙升。
但心动归心动,宋长生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一场交易。
寻常的三阶下品灵植,差不多也就价值一两万灵石。
【凰血草】的价值这么高,自然有它的道理。
首先,它的繁殖速度非常迅速,只需要有足够的灵气,很快就能长成一片。
它的功效很简单,但很强大,只要炼制成丹药服用,就可以潜移默化的增强修士的体魄的强度。
当然,仅限紫府期以下的修士使用有效,而且一人只能服用一次。
对于宋长生来说,因为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关系,此物对他的作用不大,但对于宋氏其他人来说,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将围观人群驱散之后,宋长生也终于打打算结束自己的黑市之行了。
虽然以他的能力用于赌石是个作弊神器,但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继续下去这么搞下去,黑市怕是要坐不住了,还是及时抽身撤退为妙。
等日后风头过去了还可以来打打秋风。
在下楼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拱了拱手道:“彭道友,不知可否为之下留意一下有关蛟龙鳞片的讯息?”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行吧,给我一天时间,帮你问问。”彭思颖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多谢道友。”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回报这不就来了?
就在两人准备踏出阁楼的时候,一个黑袍人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这位道友,阁主大人有请。”
……
感谢书友“彭老大”提供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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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与彭思颖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在这个地方,眼前此人又是黑市的人,对方口中的阁主自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栋阁楼的主事之人。
“诶诶诶,你有没有搞错,你确定阁主请的是他不是本姑娘?”彭思颖有些不乐意了,她堂堂万隆商会大小姐,在此豪掷万金,也没有见过此地的阁主,这家伙第一次来怎么就能得到如此殊荣?
那人闻言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阁主确实只邀请了这位道友。”
得到如此殊荣,其他人或许已经欢喜雀跃了,但宋长生的心却猛然一沉。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特殊,哪怕自己是穿越者也一样,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罢了。
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边陲之地,他或许还算是个人物,但放眼这黑市之中,他不过是满天繁星中不怎么起眼的一颗罢了。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被此地的一位大佬另眼相看的地方。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宋长生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恐怕是东窗事发矣!
“希望是我多虑了。”
心中幽幽一叹,宋长生看向身前之人道:“承蒙阁主大人相邀,在下自然没有不去之理,还请道友带路。”
“道友请跟我来。”说罢,黑袍人径直向阁楼内走去。
宋长生向彭思颖拱手一礼道:“还未来得及向道友通报姓名,在下宋长生,来自大齐修真界,蛟龙鳞片之事就拜托道友了。”
“真不需要本姑娘跟你一起去?要真有个什么,以本姑娘的身份,阁主想必也会卖个面子。”
彭思颖不是傻子,只是一开始脑袋没有转过那个弯来,现在她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不禁有些担忧。
毕竟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宋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主点名让我一个人去,不可能让你跟着的,况且,以阁主的身份,没有理由跟我一小辈过不去,此行或是机缘也说不一定,彭道友不必忧心,初六正午时分,在下在此等你的好讯息。”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阁主真是因为赌石的事情要迁怒于你,尽管将本姑娘的名字报出来,我一力承担。”
不得不说,彭思颖虽然是个十赌九输的赌棍,还很好面子,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令宋长生又平添了两分好感。
“不至于此,在下先行一步。”
与她饯别之后,宋长生立即跟上了黑袍人的步伐。
黑袍人径直带他走上了顶楼,指向一扇紧闭的房门道:“道友自行进入便是。”
“有劳了。”
宋长生拱手致谢,然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后才来到门前,躬身求见。
“进来吧。”
声音温润平和,如春风一般和煦,令宋长生略微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
推开门,入目所见是一扇绣着山水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后面有一个端坐的人影。
房间内的陈设异常的简单,但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好似精心设计过的,给人一种非常规整且舒服的感觉。
宋长生不敢造次,立于屏风前恭敬的拱手道:“拜见阁主大人。”
“不用拘谨,近前来。”
宋长生绕过屏风,来到了阁主的身前,只见一名气度超然的中年人盘坐在一张玉床之上,此人身着银鱼白袍,头戴高冠,腰悬玉玦,脚踩素履。
气息内敛,宛若一凡人,唯有一双眸子如灿烂的繁星,令人一见便挪不开眼。
“某乃此间阁主,你可称呼我为白阁主。”中年人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笑容,语气和煦,毫无上位者的架子和威严。
“晚辈宋长生,大齐修真界人士,拜见白阁主。”
他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刚一见这中年人,他的心底便浮现出了一个词,那便是“深不可测”。
这些年来,他也算是有了几分见识,紫府修士也见过不少。
但能与眼前之人相比的,唯有同样神秘莫测的大城主可与之相提并论,不禁让他心中凛然。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根本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若是自作聪明,反而会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齐修真界……最近,你们那边好像不太太平。”白阁主示意宋长生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说道。
“是有一些动荡。”宋长生附和了一句,没敢深入说下去。
大齐修真界何止是有些动荡啊,简直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如果这时候再引起外界窥视,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呵呵,你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要见你?”白阁主端起身旁矮桌上的茶杯,淡笑道。
“恐是因为向前赌石之事。”宋长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白阁主眼角含笑,轻捋着颌下的胡须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瞳术,能够看穿赌石吧?”
“阁主大人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种瞳术,只是,好像并未有人提及不准使用瞳术赌石?”宋长生观对方并无责怪之意,胆子不禁也大了起来,开始为自己开脱起来。
“你不必担心,老夫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准确的来说,这赌石阁设立的初衷,本就有寻找像小友这种人才的意思。”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见他有些不解,白阁主笑了笑道:“老夫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你或许已经了解过这些赌石的来历,没错,它们就是从一处上古现磨战场上挖掘出来的。
我们挖掘这些石头的初衷,是为了在其中寻找一件……物品,但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需要大量像小友一般可以窥破石内虚实的人才。
赌石阁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成立的,所以,阁内并不禁止用特殊的手段进行赌石。
在小友第一次动用瞳术时,老夫便已经注意到你了,然后经过陈家与彭家那两个小辈之间的争斗,老夫确定了你瞳术的特殊性,这才叫人将你寻来。
小友,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助老夫一臂之力?事后不管成与不成,老夫定然不会亏待了小友。”
对方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是宋长生没想到的,他亦没想到,对方叫他来居然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若是答应下来,恐怕要去那上古仙魔战场走上一圈,这让他很是踌躇,这一去,生死难料啊。
见宋长生犹豫,白阁主也不逼迫,只是淡淡的道:“小友不妨先提提条件。”
对方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和善,其实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哪怕宋长生再不愿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对方居然愿意让他提条件,这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也侧面显示出了对方的诚意。
只不过,再好的报酬,也得有命拿才行,他心思急转,想着该怎么回绝对方。
不料,对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说起来,是老夫冒昧了一些,让小友一时间难以决断。
观小友年纪轻轻,修为已然不俗,想必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老夫便替小友做决定吧,一块【阴阳紫树心】如何?”
“【阴阳紫树心】?”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这下他是真心动了。
宋仙鸣不日将闭关突破紫府,他资质超群,又有过突破的经验,此次成功的机率很大,已经用不上此物进行辅助。
而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的顶点,心境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有先前得到的【千年钟乳灵液】的帮助,随时能突破筑基后期。
距离紫府期越来越近,他也需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突破紫府期需要面临的风险十倍于筑基,谁也没有信心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他亦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这一枚【阴阳紫树心】对于他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亦高得离谱。
“小友不必着急下决定,距离古战场下一次开启尚有数年之期,现在不过是提前储备人才罢了。
这段时间,小友可以认真考虑其中的得失,若是有意参加,五年之后十月初一,到这个位置报到。”
说着,白阁主将一枚玉简递到了他的面前,随后挥了挥手道:“老夫有些乏了,小友且便吧。”
宋长生捧着玉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对方没有逼着他做决定,真心实意的躬身一礼,随后退出了门外。
带他上楼的那名黑袍人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的身前:“请跟我来。”
——————
等走出了赌石阁,宋长生缓缓的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玉简,目光有些复杂,今日之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喂,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阁主没为难你吧?”彭思颖突然从一边窜了出来,咋咋呼呼的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阁主大人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并没有怪罪于我。”
“我就说嘛,他老人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们的,你现在去哪?”似是看出来宋长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彭思颖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宋某此次的收获已经大大的出乎意料,我打算去寻同伴,他们在黑市之外。”
虽然按照白阁主的说法,宋长生可以随便使用瞳术赌石,但他却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远一点。
“这样啊,那正好与本姑娘同路,反正出口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
就在宋长生进入黑市之后,赤火老鬼也带着宋青刑、宋青熙和小凌云在万剑城中闲逛。
对于宋青熙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繁华的城市,不管是以前的流云坊市还是之前驻足的散修之城,跟这座城池根本没得比。
一路上,小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东西。
逛了一个多时辰,在赤火老鬼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之前那向导口中的天兵阁。
天兵阁的占地极为广阔,高百丈,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这就是天兵阁?”宋青熙仰头看着这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小小姐,是否要进去看看?”
“唔,除了这里,咱们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吗?”宋青熙撇了撇嘴,抱着小凌云走了进去。
宋青熙容貌本就出众,怀里又抱着个婴儿,一进去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一名穿着干练的小厮迎了上来,热情的道:“几位,可有什么需要?”
宋青熙想了想道:“我想买几件合适的法器。”
“我天兵阁法器众多,从一阶到法宝无所不包,不知您想要哪个阶位的法器呢。”
看了眼跟木头一样立在身侧的宋青刑,宋青熙看向小厮道:“一阶极品和二阶下品的都需要。”
听到他们需要二阶法器,小厮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浓郁了,热情的道:“那就先看一阶极品法器吧,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在小厮身后,连续上了好几层楼,这天兵阁居然是一个小品阶占据一层楼,怪不得高达百丈。
由此可见,小厮说天兵阁法器甚众不是夸大之言。
来到四楼,小厮指着琳琅满目的法器,自豪的道:“这些尽是一阶极品法器,左边是防御型的,右边是攻击型的,中间是辅助型的,仙子若是有疑问,在下都可解答。”
宋青熙看着眼前数以千计的法器,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饶是她,一时间也看花了眼。
好在赤火老鬼经验丰富,详细的询问了她的要求之后,很快便给她挑选了三件适合她的法器。
分别是一件锦绣长裙,一柄长剑,一块护身玉佩,一共花去两千余灵石。
三件一阶极品法器卖到这个价格属实不算便宜,不过天兵阁的法器品质却对得起这个价格。
接下来便是替宋青刑挑选一柄二阶下品的飞剑了,但一圈看下来,皆没有如意的。
眼看就要败兴而归,那小厮突然道:“我天兵阁还从未有过让客人失望的先例,我阁每一层都有十件镇阁之宝,既然这些不能入公子之眼,还请公子移步一观,若不能让公子满意,吾阁可给公子定做一件。”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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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考虑到对方乃是大齐修真界本土最大的法器店铺,这话倒也中肯。
毕竟,这么庞大的法器数量,换成谁来也得挑花了眼,全都看不上的还真不多。
不过,宋青刑的选择一直异于常人,他挑选法器,更多的是靠“心”而不是眼睛。
从事实出发,天兵阁的法器从形制到品质,都是一顶一的,不愧“天兵”之名。
可惜,这些在宋青刑的眼里,与他怀中抱着的这柄并无区别,破烂有一把就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宋青熙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一听对方还藏着好东西,顿时眼前一亮道:“有劳你带我们去看看。”
“还请跟我来。”
小厮立马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中年人面前,诉说完来意后,中年人眉头一皱,就想要斥责对方。
镇阁之宝,那是能够随便看的吗?
只是见宋青熙等人在侧,为了维护天兵阁的形象,一时间不太好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几位客人,这十件宝物虽然品质不俗,但价格高昂,比之一般的灵器也差不了多少了,客人确定要看?”
竟然是想要以价格劝退他们。
宋青熙秀眉微蹙,语气平淡的道:“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我们手中还是有些余钱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看吧。”中年人无奈,一挥手,身后的墙壁迅速向两边分隔开来,露出了十件整齐排列的二阶下品法器。
其中有四件乃是剑器,形态各异,体表隐隐有灵光流转,只看一眼便不禁让人赞一声“好剑”。
就品质而论,外面这些确实与它们相差甚远。
就连见多识广的赤火老鬼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法器,不由得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一脸默然的宋青刑,他很好奇,这位眼光甚高的小公子会怎么选择?
宋青刑的目光在四口剑器上流转,很快,他的目光便被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吸引。
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很特别,这是其它法器上感受不到的。
虽然他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宋青熙与他相处多年,心中顿时了然,看向那中年人道:“那柄剑作价几何?”
中年人瞥了眼,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皱着眉头道:“不瞒几位客人,此剑乃是我阁一位前辈从一处地下遗迹中取出的,前前后后有数名买主,但最后都因无法炼化退还给了本阁。
此剑已经摆在这里上百年了,一直没有人能够炼化,阁主将其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凑数罢了,几位道友还是换一件吧。”
“无法炼化?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宋青熙眉头一皱,因为宋长生以身作则的关系,她自小博览群书,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无法炼化的法器。
那中年执事叹了口气道:“此事当初还惊动了我阁的阁主大人,却也没能看出端倪。”
“居然还有这等奇事,要不换一件?”宋青熙将目光看向宋青刑道。
宋青刑罕见的出声道:“不。”
一样的言简意赅。
见状,宋青熙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
坚定的道:“不了,就要这口剑,阁下开个价吧。”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他本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
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商品摆出来就是拿来卖的,既然有冤大头想要接手,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几位客人诚心想要,某便给你们打个折吧,此剑的标价是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客人给两万下品灵石便可。”
“好,灵石都在这里面,你点点吧。”
银货两讫,宋青熙的钱包瞬间干瘪了下去,不过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给宋青刑寻到了一柄心仪的法器。
她其实一直知道,宋青刑对手中那柄剑并不满意,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能够替代罢了,此事她一直默默的记在心里,现在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中年人这时也已经将剑取了下来。
此剑的剑鞘通体漆黑,刻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剑柄由不知名的细藤条一圈圈的缠绕起来,入手的手感非常的舒适。
宋青刑的眼底露出了少有的火热,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剑鞘,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一片默然,但他的心情却无比的激动。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柄剑里面有一个声音正在持续不断的呼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与它融为一体。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感受到宋青刑内心的喜悦,宋青熙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开心的道:“好啦,现在灵石也花得差不多了,叔父也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回客栈与他汇合吧。”
宋青刑微微点头,有了这柄剑,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冒了出来。
“哎呀呀,好剑,好剑呐,可惜来晚了一步,居然让少侠抢先了,可惜啊,可惜。”
宋青熙回头一看,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身着一袭紫色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晃动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气已经转凉了,他还很是骚包的拿着一把绣着竹林的折扇在悠悠的扇动着。
此人相貌平平,但笑容盈腮的时候却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
而最为奇特的是,他身后还匍匐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异兽,似猫又似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瞬间便俘获了宋青熙的芳心,有种想要上去揉一揉的冲动。
赤火老鬼目光微凝,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青熙和宋青刑的身前,不管是眼前这个笑吟吟的青年修士,亦或者是他身后那头古怪的灵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异常的强大。
或许是注意到了赤火老鬼的动作,那人连忙拱手道:“在下皮修,乃是一四处云游的散修,对诸位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误会,只是观这位少侠手中这口剑颇为特殊,一时有感而发。
额,对了,这是我的契约灵兽,名为阿宝,它很温顺的,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见此人主动释放出善意,赤火老鬼稍微松了口气,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青熙道:“小小姐,咱们已经出来得够久了,公子说不定已经在四处在寻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好吧。”宋青熙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阿宝,然后跟在赤火的身后下楼离去。
皮修目送着她们离去,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唉,老天给了我一双这么犀利的眼睛,奈何每次都落后他人一步,苦也,惨也,悲也。
还是去黑市看看吧,据说那里面能淘到不少的好东西,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两杯,慰藉一下某受伤的心灵。”
此话一出,原本匍匐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阿宝顿时抬起了头,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人性化的渴望,憨态可掬的点了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走,那就让咱们去看看,这许州的酒,和泉州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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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确实比宋青熙等人先一步回到客栈,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玉简,他的心里充满了纠结。
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也已经得知了站在黑市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是谁。
别说小小的一个宋氏了,哪怕是金乌宗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会因为要在那所谓的仙魔古战场中寻找一件东西而大费周章的四处网罗能够看穿赌石的修士,并且还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这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以那个势力的底蕴,他不相信会没有能够看穿赌石的瞳术,那他们为何不让自家弟子去寻呢,这样还更安全,也不容易走漏风声。
思来想去,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要么,因为一些特殊的限制,那个势力的弟子并不能进入其中。
要么,他们本宗的人手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才需要在外面网罗人才。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修炼瞳术是非常看天赋的,风险往往也不小,轻则失明,重则丧命。
哪怕是那样的庞然大物,修炼成功的应该也只有一小部分。
这一点的可能性倒是不小,不过宋长生更倾向于另外一种,那便是仙魔古战场中十分的危险,他们舍不得本宗的精英弟子去送死,所以需要在外面招揽炮灰。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承担一些风险,为了突破紫府的机缘,他倒也不是不能冒险。
但冒险和送死是两码事,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命丧黄泉。
“希望我真的能够有拒绝的权利吧。”宋长生幽幽一叹,就怕对方只是跟他客气客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宋青熙欣喜的道:“叔父,你忙完啦,黑市好玩吗?”
宋长生抛去心中的忧虑,笑了笑道:“此去大有收获,日后你们若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你们玩得怎么样?”
“熙儿今天买了好多东西呢,就是凌云一直在睡觉,叔父,他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宋青熙有些担忧的问道。
自从宋长生将宋凌云带回来开始,他每天不是在喝奶就是在睡觉,一天最多的时候居然要睡超过二十个小时。
宋长生一度怀疑他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症,但不管他怎么检查,都一无所获。
让他稍微心安的是,小凌云除了睡得久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与寻常孩童别无二致。
“到时候去找技术高超的大师看看,不必过多担心。”
宋长生笑着宽慰了他一句,然后目光便被宋青刑怀里的那柄漆黑长剑所吸引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可否将此剑予我一观?”
从宋青刑手中接过长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眉头不由得越皱越深。
以炼器师的角度来看,这柄剑无论是材料还是炼制手法,都非常的完美,无可挑剔,在二阶法器中堪称一流。
虽然品阶只有二阶下品,但已经有灵光外泄,假以时日,必定转变为灵器,对于已经练气大圆满的宋青刑来说非常的合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它的时候,宋长生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剑是哪来的?”宋长生的语气少有的严肃。
宋青熙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
“无法炼化?”宋长生心中一震,又是这样,他手中那幅太极图亦无法炼化,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这时,宋青刑淡漠的道:“我能炼化。”
“有把握吗?”
这剑有些诡异,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宋青刑使用,但他亦知道对于一名剑客来说,没有一柄称手的剑是多么的致命。
“有!”宋青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选择相信他。
“接下来这两天,我要尝试突破境界,你们最好不要乱跑,如果要出门,务必和赤火一起,明白了吗?”
宋长生将桌子上的玉简收起来,环视众人道。
“叔父,您要突破筑基后期了?”宋青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不错,这次在黑市大有收获。”宋长生笑了笑,本来他距离突破筑基后期至少还需要半年。
但这次从黑市中淘到了一瓶【千年钟乳灵液】,完全可以将这个时间提前,反正他的心境早已到达筑基大圆满,也不怕突破的太快影响根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等宋青熙等人走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布下了一个二阶中品的隔绝阵法,虽然此次突破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将太极图取出铺在床上,宋长生盘膝坐在上面,顿时感觉头脑异常的清明,心中的那一丝浮躁也被悄然抹平。
这是他在这段时间发现的妙用,盘坐在这太极图上修炼,可以起到镇静安神,抑制心魔的作用,可以为突破增添保障。
将那玉瓶取出,宋长生只服用了一小口,随后便抱元守中,运转心法开始炼化药力,准备一举突破筑基后期!
……
感谢书友“太皮道人”提供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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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余晖逐渐隐没于群山。
张延河目送着妖兽狂潮又一次退却,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究松懈了,提着长剑瘫坐在女墙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距离妖兽发起第一次进攻已经过去十余日了,从一开始的一面临敌,到现在四面楚歌,他们已经击退了妖兽十几次猛烈的进攻。
虽然借助城防之坚,杀伤了十余万妖兽,但环顾整个战局,战事依旧不容乐观。
不管是雷鸣妖王还是黑龙妖王,都未曾露面。
余下的大妖也鲜少有参战的时候,导致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们仅仅斩杀了两头大妖,重创了一头。
这重创未死的便是玄甲一族的大妖——金甲。
那日它被牛大壮设计重创之后,由于双方的目光都落在攻防之上,金甲竟然趁此机会诡异的消失在了战场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得知此事之后,雷鸣妖王还暴怒了一阵,毕竟他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将其吞噬,然后壮大己身的,没想到它溜的这么快,怪不得它能够从之前的几次战争中活下来呢,这就叫做专业。
后来雷鸣妖王进攻失利,于是便听从了手下大妖的建议,向后方的黑龙妖王求援。
黑龙妖王本就没指望依靠这个没脑子的二货将落霞城攻打下来,收到请求之后便派遣了一批妖兽前来助阵,并强烈要求血魔教参战。
得到了这一批支援后,雷鸣妖王直接下令四面围攻,没日没夜的消耗落霞城的底蕴,到现在已经颇有成效,只是想要一战而下的话,还需要看血魔教的筹划才行。
雷鸣妖王抬起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座被笼罩在光幕下的庞然大物,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血魔教,应该也准备动手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充当狗头军师的银月苍狼迎了上来,恭敬的道:“吾王,小的麾下出去觅食的孩儿偶然发现有不少人族势力在暗中向落霞城输送物资,吾王,该怎么处置他们?”
雷鸣妖王声若雷震,怒气勃发的道:“这群蝼蚁一般的人类,本王不挥兵灭了他们,他们就应该暗自庆幸,龟缩在角落中苟延残喘才是。
现在居然还敢主动犯吾威严,银月,吾命你带领你的族人,去将那些蝼蚁统统扫平,一个都不能放过!”
银月苍狼闻言心中一喜,这可是个美差啊,边、灵二州,除了落霞城以外,一个紫府修士都拿不出来。
这大好河山,岂不是任由它银月苍狼一族驰骋?
连忙俯首领命。
不多时,上万头银月苍狼由大妖银月率领,绕过落霞城,向边州的后方和灵州方向席卷而去。
落霞城有心拦截,但是银月苍狼一族来去如风,收效甚微。
对此战天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边境线实在是太漫长了,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
落霞城能够做的就是如一根钉子一般钉在这里,将兽潮的大部队牵制住,至于说那支兽群偏师,讯息他已经发出去了,边灵二州的各大势力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夜幕降临,落霞城内一片寂静,只有隶属于城主府的执法弟子在不知疲倦的巡逻着。
自开战以来,经常有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试图动乱,但一般都帅不过三秒,基本上一冒头就被庄月婵率领的执法弟子给扑灭了。
所以,城内目前倒是非常的安稳。
庄月婵带领着一小队执法弟子在主街道巡逻。
她的神色有些憔悴,身上少了一丝温婉,多了几分干练。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亲临一线与妖兽搏杀,但是维持偌大一座城池的稳定亦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着庄月婵疲惫的双眸,不禁开口道:“师姐,你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不过是日常巡逻,有咱们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这里有我们呢,师姐就回去休息吧。”另外一人也开口劝解道。
庄月婵严肃的摇了摇头道:“诸位兄弟姐妹,叔伯长辈正在城墙上浴血拼杀,他们都没有休息,我又哪里来的资格休息呢?
别多这些了,集中注意力,入夜之后是最危险的时段。”
见她的态度坚决,众人顿时也不再多说,队伍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庄月婵带队走过后,她身后的一个转角处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黑影……
今夜出乎意料的安静,各地都没有产生动荡,这无疑是个好讯息,只是庄月婵却些心神不宁,她总感觉今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经过一处客栈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随行的众人道:“我上去拜访一位朋友,你们在此休息一刻钟,注意不要单独行动。”
说罢,庄月婵走上二楼,敲响了一扇房门。
开门的是徐云鹤,他上次入城之后不久,落霞城便宣布封锁了。
他有心想要找到那死而复生的乌洛川斩草除根,所以便一直没有离去,就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
但很快他便后悔了,因为落霞城此次的管制措施前所未有的严格,不但实行宵禁,就连白日里也不能随意活动,基本上都只能待在客栈内,根本没有寻找乌洛川的机会。
没有达到目的也就罢了,若是落霞城战事吃紧,如他这般留在城内的肯定会被征召去与妖兽作战。
心有不甘之下,他只得拜托庄月婵帮他寻找乌洛川的讯息。
“庄道友,可是有讯息了?”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依旧是一无所获,他会不会已经逃出城了,毕竟留在城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是宋道友在此,咱们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说到这,徐云鹤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艳羡,宋长生修炼的【万里寻踪】用于寻踪觅迹实在是太方便了。
“唉,宋道友现在恐怕也被兽潮之事弄的焦头烂额吧,我刚刚得到讯息,银月苍狼一族绕过了落霞城往后方去了。”想到那个经常带给人惊喜的男子,庄月婵眼底露出一丝感慨。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入境,边、灵二州的生灵又要遭殃了。”
“是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丝毫没有注意到,距离客栈外巡逻队不远的一处阴暗角落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身着一件有些破烂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一双死鱼眼在十几人身上来回流转,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啊——”
“敌袭,敌袭!”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楼下突然大声喧哗起来,随后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庄月婵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立马破窗而出。
刚一落地,庄月婵便发现十几名巡逻弟子正在围攻一个人,时不时的发出惨叫声,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皆没了声息。
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尸体,庄月婵心中悲切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顿时娇喝道:“对方是筑基修士,你们立即布阵封锁他的退路,我来对付他!”
说罢,她取下了身后的瑶琴,径直杀入了战团。
而其余人在得到她的命令之后,立马在另外一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开始布置战阵,顿时将战场封锁起来。
徐云鹤持剑立在一旁没有擅动,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一缕熟悉的感觉。
突然,他神色大变,舌绽春雷:“庄道友小心,他是乌洛川!”
就在他高声提醒的一瞬间,乌洛川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属于筑基后期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嘴角亦突出了两枚尖牙,死鱼一般的眼睛变得绿油油的。
枯槁的双手也长出了一寸多长的黑色指甲,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居然真是僵尸?”庄月婵面色难看,城门守备是怎么回事,居然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了进来。
“嗤啦。”
乌洛川一言不发,漆黑的指甲划在瑶琴上,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庄道友,吾来助你!”
徐云鹤此刻可谓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居然真的是僵尸,一直待在城内不说,还摸到了他的住处。
喜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乌洛川主动找上门来,以自己的实力,加上庄月婵和其余巡逻弟子,足够将其斩杀!
刹那间,万道剑气凌空,瞬间将乌洛川笼罩在其中,他身上原本就破烂的袍子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成碎片。
但那些凌厉的剑气落在乌洛川的身上却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他的体魄堪比二阶法器,寻常的攻击伤不了他,徐道友拖住他,让月婵试之!”
庄月婵莲足清点,退出了战团。
乌洛川见状,眸子中的绿光大盛,一张嘴,喷出一团带着恶臭的气体。
“退!”
就在气体快要接触到庄月婵的瞬间,徐云鹤瞬间闪现到她的身前,一挥剑,所有的尸气如潮水一般倒退回去。
“我拖住他,道友尽管施为!”
徐云鹤身上剑气环绕,径直与乌洛川纠缠在一起。
退出战团之后,庄月婵将瑶琴悬浮在身前,芊芊十指置于琴上,缓缓弹拨起来,悦耳的琴声响起。
这琴音无孔不入,哪怕封闭了听觉,它也会在你的脑海和心底响起。
看着无尽的音波向自己蔓延过来,乌洛川的双眼浮现出一抹戏谑,奋力一跃,径直袭向房顶上的一名巡逻弟子。
“不好,他想逃,阻止他!”
落霞城弟子们齐齐运转功法,一道道金色的丝线蔓延出来,瞬间将乌洛川缠绕,把他束缚在了半空中。
“倒是小看你们了。”乌洛川的喉管发出阴沉而沙哑的声音。
“诸位,能否将其击杀,在此一举!”
徐云鹤举起手中青锋,无尽剑气汇聚,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庄月婵与其余落霞城弟子身上同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霞光,宛若一条彩虹横在半空中。
这是落霞城弟子从一入门便开始修炼的合击技巧,威力十分强大,若是击中,哪怕是以乌洛川的僵尸之躯也难以抵挡。
“桀桀桀,今日只是个开始,你我之间迟早会做一个了断。”看着袭来的霞光和剑气,乌洛川脸上丝毫不惧,反而看着徐云鹤冷笑不已。
徐云鹤心中顿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乌洛川身上缠绕的金色丝线寸寸崩断,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掠去。
“轰——”
剑气与霞光相撞,产生了巨大的能量,炸出一个十数丈方圆的大坑。
庄月婵等人面色难看,居然被一头僵尸如此戏耍。
“发讯号,今日必须将他斩杀!”
说罢,庄月婵化作一道流光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其余几人一边收敛同袍尸体,一边向周围的巡逻队传讯,共同围堵乌洛川。
徐云鹤神色迅速变幻,最终还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禁止在城内随意行动的,但乌洛川是冲着他来的,他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况且庄月婵还是一个人追了上去。
夜幕之下,一个个人影从各个方向腾空而起,对空中极速飞驰的那道流光进行了疯狂的围追堵截。
但乌洛川遁术极快,兼之体魄强大,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并且对周围进行了大肆的破坏。
一时间,小半个落霞城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越来越多的巡逻队被吸引了过来,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这架势,别说是一头僵尸了,就算是紫府大修士来了也得将他摁死在这里!
就在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乌洛川吸引的时候,城北的一个角落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执法队弟子服饰的身影。
他冷眼看着乌洛川搅风搅雨,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呢,看来计划可以提前开始了。”
明明是个男人,但他的声音却娇媚无比,让人听了骨头都得轻几两,令人不禁升起一种“男人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当事人却毫无所觉,取出了一块血色腰牌淡淡的道:“计划开始,不惜一切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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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个身披血袍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行踪隐蔽,井然有序,在夜色和混乱的掩护下向落霞城各个方向扩散。
他们取出一杆杆猩红的长枪,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插入各个预定的节点。
如果从落霞城的上空鸟瞰,将这些人的方位连线起来就不难发现,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几乎将整座城池笼罩……
“什么人?”
有巡逻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不由得大声呵斥。
但血袍人似无所觉,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长枪刺入坚硬的泥土中,速度缓慢,但无比坚定。
“阻止他!”
巡逻队弟子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那血袍人分尸。
从头到尾,那血袍人都没有进行过抵抗,只是沉默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血枪刺入土中。
鲜血流淌在地上,缓缓的向血枪汇聚,发出诡异的“咕咚”声,在这个喧闹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明显。
吞噬了血液后的血枪散发出猩红夺目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鬼东西?”巡逻弟子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这血枪面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不管是什么,必须立马摧毁!”巡逻队的领队厉声喝道。
十几名修士使用合击之术,试图将那血枪摧毁。
但是他们的法术落在血枪上,非但没有对其造成伤害,反而被它吸收,散发出更为炽盛的血光。
落霞城弟子们顿时呆若木鸡……
同样的一幕在各个角落上演,有的血袍人全身而退,有的以自身献祭血枪。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落霞城弟子们都惊恐的发现,他们根本处理不了这些诡异的血枪。
无法被摧毁,也无法被拔除,只要有人接触到它,无一例外都会被吸成人干儿,成为滋养它的养分。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求援讯号飞上了天空,整个落霞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有人想要逃离,有人想要趁机作乱。
庄月婵在半空中看着陷入混乱的城池,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这么多天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看向周围的同门,深吸了一口气道:“传令下去,所有趁机作乱者,就地诛杀!”
“那这头僵尸?”
“这头僵尸交给我,你们必须尽快将城内的动乱平息下来,不惜一切代价!”庄月婵斩钉截铁的说道。
“遵命!”
等众人化作流光向四方分散,庄月婵也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的乌洛川却并不想继续和她纠缠下去,融入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等落后一步的徐云鹤赶上来时,发现只剩下庄月婵御剑立在半空中,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乌洛川已经伏法了?
“庄道友?”
“徐道友,月婵无用,还是让他逃走了。”庄月婵的神色有些落寞。
师叔将维持落霞城稳定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但她却辜负了师叔的期望。
不但让血魔趁虚而入,最后连一头僵尸都没有抓住,这让她充满了挫败感。
“那乌洛川手段诡异,不似寻常僵尸,当初落霞城释出通缉令,无数高手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被它逃掉了,庄道友又何必自责。
道友身负重任,为今之计应该坐镇中枢,统筹协调城内的力量尽快扑灭动乱才是。”见她的意志有些消沉,徐云鹤连忙出声宽慰道。
他们四人之中,庄月婵的年纪最小,出身最好,但性格温婉,失于刚强,且缺少历练,第一次被赋予重任,有些疏忽是难免的。
吃一堑长一智也就是了,若是因此留下心魔或者影响道心就麻烦了。
闻言,庄月婵的眼底重新焕发了光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错误虽然已经铸就,却她不能一错到底!
她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多谢道友点醒,是月婵着相了。”
重新振奋意志之后,庄月婵立马重新投入角色,一条条命令迅速的释出出去,调动各地的执法弟子有条不紊的开始扑灭动乱。
并调集一批人手,全城搜捕血魔。
一时间,城内一片腥风血雨。
见状,徐云鹤欣慰的点了点头,返回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等两人都离开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站立的位置,他看着满城的战火,叹了口气道:“二师兄失算了啊,月婵终究还是缺乏历练,今日若是换成音商或者另外几个小辈来,何至于此?
看来是需要找个时候去跟大师兄谈谈了,温室里培养的花朵,是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的。”
说着说着,男子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现在想这些干什么,事儿还没干完呢,今日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男子的身影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天音山山脚下,城内的混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一如往日一般。
一名身着执法弟子服饰的青年扭动着腰肢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手中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枪。
他一挥手,身前便浮现出了一幅虚幻图画,仔细一看,赫然是落霞城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隐约组成一个邪恶的图案。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是天音山,在地图上则是一个大大的黑点。
如果有人拿到这幅图进行对照就会发现,地图上标注的这些红点,就是那些血袍人刺入血色长枪的地方。
从计划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红点都已经被点亮,就差这最后一个黑色节点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一些挑战性,现在看来,落霞城也不过如此嘛。”
提着长枪,青年很是乏味的说道。
“让我猜猜你想干嘛,破坏护城大阵还是破坏四阶灵脉?啊,对了,或许还能更加大胆一点,血祭整个落霞城。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
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青年的身后响起,顿时令他浑身寒毛卓竖。
豁然回头,只见身后的阴影处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阳光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正抱着膀子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人面前,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是谁。”青年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忌惮,此人居然不声不响的便来到了自己的背后,让同样精通隐匿之术的他有些惊惧。
男子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在下乃是天霞上人座下弟子,排行第五。”
此话一出,青年的瞳孔顿时一缩,天霞上人乃是上一任落霞城大城主,此人说他排行第五,那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白正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青年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呢,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谣言,我不过是闭关的时间长了一点,怎么就死了呢。”白正淳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令青年浑身的汗毛顿时炸了起来。
对于最近这一百年出生的修士来说,白正淳这个人名或许会感到很陌生,但在一百多年前,他血衣修罗的名头可是令无数人恐惧的存在。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就连魔道中人都为之骇然。
后来传说他在兽群的围攻之下丧命了,当时令无数人弹冠相庆。
没想到销声匿迹一百多年之后,他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世间。
“我介绍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谁?你用着我落霞城弟子的外表与我说话好像并不合适。”白正淳笑吟吟的看着青年,就好像是在交朋友一般。
“哼!”
青年冷哼了一声,一阵血光闪烁,他的外表瞬间发生变化,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身着血衣,一颦一笑间充满了魅惑。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这幅躯壳也就没用了,我乃是血魔教舵主,血姬!”血姬冷眼看著白正淳,心里却在谋划着该怎么脱身。
是的,她已经在想着怎么逃跑了,她可不傻,人的名树的影,血衣修罗的名头就已经足以让她放弃与之一战的心思了。
“血姬……看来血魔教余孽在大齐修真界隐藏的力量比我预料中要强很多啊,先前就斩了两个紫府,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居然还敢图谋我落霞城。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们舍得动用一千多杆用【噬灵陨铁】打造的长枪。”白正淳好整以暇的看着血姬道。
“阁下这是将我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吗,你好奇我就得告诉你?不过,你若是肯陪我共度良宵,小女子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哦。”血姬伸出舌头舔了舔性感的红唇,妩媚的说着,藏在身后的手却在暗暗的往黑色长枪中积蓄力量。
“唉,乖乖的配合不好吗?”幽幽的叹息声响起,白正淳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血姬面露惊骇,警惕的看向四方,神识如潮水一般蔓延出去,方圆上千丈的范围内,纤毫毕现,但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白正淳的气息。
“嗤啦”
一柄血色长刀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侧。
那浓郁到极点的煞气令血姬的汗毛瞬间炸起,血光一闪,顿时挪移到百丈之外,看着那一缕缓缓飘落的秀发,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就在刚才,刀刃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咫尺的距离。
白正淳手持血刀现身,浑身被血煞之气包裹,一双眸子都化作了赤色,一时间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血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老巢在哪里。”手中血刀遥指,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情感。
血姬银牙紧咬,她知道白正淳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仅仅只是一击就将她逼入了险境。
面对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血姬只感觉一阵恼怒,怒声道:“你以为你真的吃定老娘了?”
仰起修长的脖子,血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向整个落霞城扩散。
“还有帮手么,看来是得好好整治一番城主府了,混进来这么多血魔余孽也就罢了,居然连紫府期血魔都混进来不止一个。”
白正淳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血姬手中浮现出一把血伞,一撑开,顿时垂下一条血河,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海。
“唰”
催命的长刀再次浮现,但这次却被血海化作的屏障阻挡了下来。
“退!”
血姬一挥手中的伞,血海瞬间向白正淳席卷而去。
“滚!”
白正淳舌绽春雷,血海立刻倒卷而回,声势居然比来时更加的浩大。
“轰——”
血海与血伞相撞,血姬顿时倒飞出去,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就在白正淳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三个血袍人从不同的方向信步而来。
一人身材矮胖,一人双目赤红,一人的肩头立着一团血色液体,身上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他们分别是阳州、临州、相州三地的舵主。
为了引妖兽破城,血魔教此次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呵呵,好大的手笔,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虽然被四名紫府期的血魔包围,但白正淳却丝毫不露惧色,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
“杀了他,完成计划。”阳州舵主阴森的说道。
“杀!”临州舵主更为言简意赅。
“宝贝儿,今天可以让你吃点好的了。”相州舵主轻轻的抚摸着肩头那团液体,轻柔的说道。
血姬深知不能过多的纠缠,率先对他发动了攻击,其余三人也各显神通,大有一举将其镇杀的意味。
“蛇都已经出洞了,几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白正淳看向一片虚无的前方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四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战团的上空,雄浑磅礴的灵力激荡,令他们在夜空下如四轮小太阳一般耀眼。
“四名紫府修士!”血姬失声惊呼,城外的妖兽正在大举进攻,战天下和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已经带着两名紫府修士出现在了城头。
现在居然又凭空冒出来这么多紫府修士,落霞城那里来的这么多的强者?
“总有人以为我们落霞城屹立在此两千年靠的是运气。”一名老者神色冷漠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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