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该做个了断了

边州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和紧张,但这并未对宋长生造成影响,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后横穿了阳州,进入相州。

相州虽然是荣氏的地盘,但掌控力和号召力其实并未扩散到全州,准确的说是没有扩散到庞大的散修群体之中。

这是因为相州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散修组织——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在大齐修真界很多地方都存在,都是自行组织,但在散修群体中却拥有很高的号召力和威望。

这一点在相州尤为明显,绝大部分的散修都依附在这个联盟之下,几乎已经到了动摇荣氏在相州内的统治的地步。

而宋长生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建立在相州南部的散修之城。

那里原本是一群筑基散修联合起来共同建立的坊市,后来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坊市逐渐壮大了起来,最终发展成了一座城池。

规模虽然远不及落霞城,但是在大齐修真界的南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存在,同时也是相州散修联盟大本营。

宋长生一行人一路风餐露宿,赶到散修之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过后了。

“终于到了,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看着那不算巍峨的城墙,宋长生揉了揉自己有些疲倦的脸颊道。

连续赶路半个月,哪怕是他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交纳了入城费之后,宋长生等人找了个客栈住下,随后他看向一路上很是沉默寡言的赤火老鬼道:“赤火,你出去打听一下散修之城的那位天工师的讯息,我好前去拜会。”

赤火老鬼连忙道:“老奴遵命。”

等他走后,宋长生叫上宋青刑和宋青熙两个小辈走进了一处酒楼,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肴之后,便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不管是什么时候,酒楼都是一个打探讯息的绝佳去处,因为这里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物。

宋长生已经出来快一个月时间了,现在大齐修真界的局势变幻无常,而他们要去的天剑宗正好又处于战场之中,有机会自然要打探一番讯息,了解下当前的局势。

一楼的大厅中有些嘈杂,但宋长生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比较令他感兴趣的资讯。

“诶,陈道友,你刚才说天脉宗战败了?真的假的。”一名贼眉鼠眼的青年修士端着酒杯,将脑袋凑到一个中年修士近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那中年修士闻言隐蔽的瞟了一眼周围,一仰脖子喝了杯酒道:“老子刚从北方杀出来,还能骗你不成啊,就在息州,鏖战了十几日。

哎呦,那打的叫一个惨啊,一战下来死了几千人,血都汇成了溪流,那些高来高去的筑基修士跟下饺子似的从天上掉下来。

据说高高在上的紫府大修士都死了好几个嘞。

现在天脉宗已经彻底放弃息州了,据说战场有往南部偏移的趋势,唉,依我看呐,这相州估计也没有多少安生日子过了。”

闻言,那贼眉鼠眼的修士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愁苦的神色道:“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是小人物,不想被卷进去就只有到处逃窜,但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要是打到南方来,咱们又能往哪避啊?”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道:“怕个球,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姑苏国,去虞国,天下之大,不信没有咱的容身之地。”

“唉,也只有这样了,你说这些大人物到底怎么想的,掌握了那么多的资源,还要打生打死的。”

“嘁,那谁知道呢,反正最后倒霉的都是咱们这些小人物……”

听到这宋长生便将自己的注意力给挪开了,转而投向了刚进来的一群人身上。

一行十几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煞气,应该是属于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这在散修之中是非常常见的,但他们吸引宋长生的地方在于,他在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

这不由得让他来了兴趣。

他们一进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其中一个大高个便低声嘟囔道:“大哥,咱们真的要虞国吗,这一路可不太平。”

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人摇了摇头道:“现在大齐修真界又有哪里是太平的?原本我是打算带你们去边州的,十万大山虽然危险,但资源丰富,机会也多。

但我刚刚得到讯息,落霞城封城了,据说是十万大山中的那些妖兽又要北上了,这种时候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宋长生顿时心中一震,妖兽要北上了?

他嘱咐宋青熙二人不要随意走动,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到那群人身旁,对白衣修士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可否详细说说兽潮的事儿?”

那大高个见宋长生年纪轻轻,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滚滚滚,别来打扰老子们喝……”

大高个话还没说完,他身旁的白衣修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略带惶恐的向宋长生拜见道:“这位前辈,小的这位兄弟向来口无遮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宋长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对方很明显看出了他的修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站出来为手下出头,这大哥倒是当得称职。

看着自己大哥的样子,大高个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不住的从毛孔中渗出来。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落霞城的事,你刚才说落霞城封城了?”

白衣修士心中顿时松了口气,隐蔽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回禀前辈,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刚才我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位好友。

他告诉我说落霞城封城了,还向周围几个州通报了兽潮的讯息,让各大势力小心戒备,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有话直说。”

白衣修士闻言咬了咬牙道:“倒是还有个小道讯息,据说,这一次兽潮的规模将会非常的大,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这讯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真实性也不甚可靠,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小的才决定带着兄弟们去虞国讨生活。”

“老蛟龙亲自出手……”宋长生心中猛然一沉,黑水大泽那条老蛟龙的威名他自然也不陌生,那可是十万大山中最接近五阶的妖王。

近千年来,对大齐修真界造成的威胁最大的几次兽潮全是它一手主导的。

虽然白衣修士说这是小道讯息,但直觉告诉宋长生,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易地而处,如果他是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他也会选择在这个大齐修真界最为混乱的时候给予大齐修真界致命一击。

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焦躁,灵州和边州俱为一体,落霞城虽然处于对抗兽潮的最前线,但它不可能挡下所有的妖兽。

哪怕只有一部分妖兽绕过落霞城防线,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灵州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见宋长生没有说话,白衣修士只好一直弓着身子,周围的人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看向白衣修士道:“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因此,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宋长生,不知道他想意欲何为。

白衣修士虽然也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自镇定道:“不知前辈是什么意思?”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眼道:“这里不方便,如果信得过我,便跟我换个地方说话。”

白衣修士只是犹豫了一瞬,立马回应:“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嗯,那就跟我来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叫来店小二道:“给我开个空间足够大的包厢,将那一桌的酒菜移到包厢去。”

店小二麻溜的满足了他的要求。

宋长生叫上一边旁观的两兄妹道:“你们也跟我一块来吧,正好长长见识。”

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入包厢之后,宋长生一挥袖袍,将门窗全部封死,还布下了禁制。

这一套操作让一群散修眼皮子直跳,如果宋长生想要他们的小命的话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宋长生在主位坐下,看向满头大汗的白衣修士,沉声道:“好好想想,从昨天到现在是不是招惹或者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

这话顿时将他们给问懵了。

白衣修士一脸茫然:“我们是昨天进城的,在这期间并未招惹过什么人啊。”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大高个道:“将手伸出来。”

那大高个有些畏惧的伸出了手。

“嗤啦”

宋长生左手捏着他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划破了他的手心,嫣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宋长生微微催动灵力,然后拿起桌上的玉筷,从划出来的那一条口子中夹出来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蠕虫。

大高个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其余人也是一阵骚动,白衣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虫子,无措的道:“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某种蛊虫?”宋青熙凑近看了眼,有些迟疑的道。

“不错,这是血煞蛊,一旦被种下,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养蛊的容器,最终全身溃烂而死。

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蛊虫还停留在血肉之中,一旦它进入心脏,纵然是我也没有办法。”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从一开始他就有所察觉,现在他更是能够确定凶手是谁了。

“蛊虫?”白衣修士大惊失色。

蛊师稀少,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碰到,但谁都清楚蛊虫的可怕。

“是谁,是谁下如此毒手?前辈,我们体内也有蛊虫吗?”白衣修士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与人结怨,不然这么多人,他们没理由只针对你们。

不瞒你说,下蛊之人我认识,乃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不可能平白对你们下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

片刻后,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前辈,我或许知道。”

“说。”

“我们在进城前,猎了一批妖兽材料,当时刚好经过一个修真家族,大哥便将材料卖给了他们,然后在离开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行为古怪的怪人。

老四看到后,就出言嘲讽了对方几句,那人当时没什么反应,我们在经过那人时,我走在最后,那人抬了下头,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让人感觉瘆得慌。

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也只有这件事有可能。”

他话音落下,白衣修士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大高个一眼,然后向宋长生祈求道:“还请大人前辈救我等性命,小的愿倾其所有。”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报酬就不必了,但我需要你带我再去一趟遇到那个黑袍人的地方。”

“我愿随前辈前往。”白衣修士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道。

“好。”

宋长生倒有些欣赏他了。

他给众人一个个的将蛊虫拔除,顺便教导两个小辈该怎么防御蛊虫,发现之后又该怎么拔除。

将他们的问题解决之后,宋长生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先回客栈去吧,我带这位道友去城外解决点私人仇怨。”

“叔父还请小心。”宋青熙非常乖巧的接受了宋长生的安排,拉着木头一样的宋青刑返回客栈。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宋长生一把拎起白衣修士,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城外而去。

已经好几年了,但宋长生却从未忘却这一桩恩怨,他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封无命,咱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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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前面就是了。”白衣修士小心翼翼的立在飞剑上,冲着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不用他说,宋长生也已经看到远处山坳中的建筑群了,规模还不小,至少生活着数万人。

宋长生降落到地面上,向跟在身后的白衣修士道:“怎么称呼?”

“小人吴厌。”白衣修士恭敬的回答道。

“嗯,到这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回去吧,一会若是斗起来我没把握能护住你。”宋长生轻轻颌首,他倒是挺欣赏此人的,蛊修的手段防不胜防,不想他平白送了性命。

“小的遵命,愿前辈旗开得胜。”吴厌虽然有心想要过去亲眼看看是谁这么狠毒一言不合就要置他们十几人于死地。

但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自己过去很大可能是要丧命的,还是老实一些为好。

宋长生几步踏出,整个人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然后在吴厌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了。

筑基修士自然是无法凭空消失的,实际上是宋长生害怕会打草惊蛇,使用了【敛息术】收敛了自身的气机并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在实力和眼光都不够的吴厌眼中,自然就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多时,宋长生已经来到了距离山坳十分近的一处山丘上。

只一眼,他便将眼前这个聚集点的底细给大致摸清楚了。

这里至少生活着七八万人,典型的仙凡混居,这种情况在一些小家族中非常的常见,因为这些小家族的力量非常有限,必须要尽可能的聚集在一起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修真界生存。

“练气家族中能有这么多的凡俗族人的倒是少见。”

宋氏下面也依附着十几个小家族,人口多则数万,少则数千,眼下这个的规模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人口多,代表产生灵根的机率就越大,根据宋长生的查探,这个家族已经成功入道的修士恐怕不下百人。

正常来说,只需要一些机缘,迟早会有一天会成为筑基家族。

“封无命这些年就躲在这里,难道这是他扶持起来的?”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他在来之前便已经根据蛊虫记住了下蛊之人的气息,他刚才已经根据【万里寻踪】确定了下蛊之人就在下方山坳的聚集点中。

这个聚集点外面只有一个一阶极品的防御阵法,对于他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杀进去,将封无命给揪出来。

但让宋长生犹豫的地方在于,此地还聚集着数量庞大的凡人,自己若是选择将这里当做战场的话,这些人很难说能活下来多少。

虽然说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但宋长生依旧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个坎儿。

“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吧。”他最终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本心,哪怕这样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想了想,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是从吴厌那群人身上取出来的蛊虫,黑乎乎的一坨,此刻都还活蹦乱跳的。

原本他将这些蛊虫留着是为了方便自己定位封无命的踪迹,没想到这下误打误撞成为了他将其吸引出来的关键所在。

蛊虫对于蛊修来说就是自己力量的延伸,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只蛊虫的位置乃至生死。

只不过宋长生在玉瓶上下了禁制,所以他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封无命也无法察觉。

宋长生挥手将禁制抹除,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向远方的群山退去。

与此同时,在那山坳中一间普普通通的木房子中,有一个盘坐在玉床上,面色惨白的黑袍人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这些蛊虫的气息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封无命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他时常对人下蛊,但是每一只蛊虫他都牢记在心。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这些突然出现的蛊虫是他一日前种在一群散修身上的“血煞蛊”。

那群散修之中有人对他出言不逊,以他的实力,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但他并不想让这群人死得太轻松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他决定将这群人当做培养蛊虫的容器。

按照他的计划,这群人将会在七天之内被“血煞蛊”吸干自身精血最后皮肤溃烂而亡,结果在不久前,他突然失去了对这些蛊虫的感应。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时还以为是那些蝼蚁将自己人作没了,蛊虫也伴随着宿主一起死亡,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后悔放他们离开了。

结果现在这些失去了感应的蛊虫又突然之间出现了,这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件事太反常了,哪怕是那些散修发现了他下的蛊虫,然后将其杀死了他都不意外。

但这些蛊虫偏偏还活着,而且还凭空出现了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问题,而且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作为人人喊打的蛊修,他能够安稳的活到现在,除了拥有过硬的保命能力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足够谨慎。

对方能够活捉自己的蛊虫,还主动上门,肯定是有恃无恐。

这种情况还跟对方交手,那岂不是傻?

于是,封无命立刻做好了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跨出房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墙角,然后才离开。

不一会,一直在注意着山坳中的动静的宋长生便发现了异样,他“嗅”到有一股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在离自己远去。

“果然忍不住了。”

宋长生的嘴角忍不住掀起了一丝弧度,这招打草惊蛇还挺好用,他就知道以封无命的为人不可能留下和他正面碰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没有贸然行动,等封无命走远之后他才动身追上去。

封无命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比起宋长生来却还有所不如,运转【浮光掠影】,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被黑袍笼罩的人影,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昔日的仇怨霎时间一齐涌上心头,顿时高声怒喝道:“封无命,往哪里逃,还不停下受死!”

正在极速狂奔的封无命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宋长生这时候是没有戴面具的,所以他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当初他第一次看见此人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练气期的无名小卒。

后来他行踪暴露,被宋氏众人围攻,他拼死突围而出,他当时还在想,等自己养好伤势,一定要回来重新取其性命,为此他还特意去打探了宋长生的身份。

几年后,他养好伤势,第一时间便是返回灵州寻找宋长生的踪迹,然后才悚然发现,当初的那个无名小卒居然已经名动四方了。

浴血转战十万里,一战斩杀四筑基。

这顿时让他打消了找宋长生晦气的心思,反而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报复,直接离开了灵州,跑到了相州。

谁知道冤家路窄,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机率都能被他给撞上!

感觉到后方的气息在不断逼近,封无命此刻只想骂娘,他的境界虽然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非常的危险。

“这家伙是个什么怪物,实力竟然提升得如此之快!”

封无命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宋长生一眼,恼怒的大喝道:“宋长生,你当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老狗,既然你不怕,那为不停下与我一战,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竖子狂妄!”

封无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根本没有与宋长生一战的勇气,甚至还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宋长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跑的筑基修士,只得卯足了劲儿追上去。

这场追逐战一共进行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宋长生更胜一筹,成功将其拦截了下来。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挣扎,给你个痛快!”宋长生腰悬斩灵葫芦,手持【量天尺】,头顶【陆吾钟】,杀气四溢。

封无命面色难看,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宋长生的气机锁死,这下是非战不可了。

“宋长生,你非要斩尽杀绝不成?”封无命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隐藏在袖袍下的手隐蔽的释放出了十几只他精心培养的蛊虫。

“懒得跟你废话,受死!”

宋长生虎躯一震,磅礴的灵力喷薄而出,尽数汇聚到手中的【量天尺】之上,然后猛然向封无命的头颅打去。

“唰”

封无命身形一闪,顿时与宋长生拉开距离,然后袖袍一挥,撒出一片“黑烟”。

蛊师手段诡异,这黑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宋长生却丝毫不敢大意,运转【浮光掠影】,没有让身上沾染上一丝。

这时候,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烟啊,居然是无数只微小的黑色甲虫,不用多说,这肯定也是他炼制的某种邪恶蛊虫。

万一沾染上,肯定会死得很惨。

“管你什么蛊,一把火给你烧光!”

斩灵葫芦悬浮在半空中,喷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和“黑烟”接触的一瞬间,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灵火?”

封无命面色大变,灵火乃是蛊虫实打实的克星,在灵火面前,数量再多的蛊虫也无济于事。

好在他也没有将指望放在这些蛊虫上,这都是他释放出来迷惑宋长生的,他真正的杀招还是他一早就释放出来的那十几只蛊虫。

他一边闪躲着宋长生的攻击,一边操纵着蛊虫找机会侵入宋长生的体内。

就在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的时候,宋长生突然冷笑道:“早知道你的底细,我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你!”

封无命心中一颤,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恐慌之色。

下一刻,宋长生的体表涌现出一层金光,所有扑向他的蛊虫在撞上这层金光的时候,顿时像是遇见了什么克星一般,发出尖锐的鸣叫。

“二阶上品【金光符】”

【金光符】虽然是防御符箓,但散发出来的金光却是至阳至刚,对蛊虫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这还是宋长生当初在落霞城为了应对干天秘境购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呵呵,这些应该就是你手中最强的那一批蛊虫了吧。”

宋长生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手中【量天尺】一挥,所有的蛊虫统统爆炸开来。

“噗嗤”

这些蛊虫都是以封无命自身精血喂养出来的,与之气机相连,一下被灭了十几只,顿时对他造成了重创,仰头喷出一团血雾,气息瞬间萎靡,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还有什么手段,尽情使出来吧,不然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宋长生手持【量天尺】,眼中的杀气宛若凝结成实质。

“嗬嗬,宋长生,老夫承认,当初招惹你是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但老夫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封无命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决绝的疯狂,一条形同蜈蚣一般的虫子从他的嘴里爬了出来。

“哈哈哈,宋长生,跟老夫一起下黄泉!”封无命面色扭曲,状若疯魔,直接一把捏爆了那条虫子。

“轰——”

封无命的身躯顿时爆炸开来。

“自爆?”

宋长生面色微变,连忙用【陆吾钟】将自己笼罩起来。

一阵巨力撞击在【陆吾钟】上,宋长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轰然砸在一座小山上面。

好在【陆吾钟】抵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宋长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收起【陆吾钟】,宋长生御剑来到半空中一看,只见封无命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只留下遍地狼籍。

“居然自毁了本命蛊。”

宋长生眉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

他连忙将身上装着蛊虫的玉瓶拿出来,发现里面的蛊虫居然依旧活蹦乱跳的。

“可恶,莫非这也是分身?不对,他应该是用了别的手段。”

宋长生皱着眉头苦思了一阵,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向之前的山坳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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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无命自爆本命蛊的一瞬间,山坳中木房子的角落中,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悄然开启。

一条大拇指粗细,全身裹满黏液的血色蠕虫拖着臃肿的身体从木盒子中爬出来,它用那一双如同黑芝麻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四周,确认方向之后才向房门外爬去。

一开始它的移动速度非常的缓慢,就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儿童,但很快它便适应过来,速度提升了数倍。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由恶心的黏液形成的纹路……

在山坳建筑群的正中心,有一座高达数丈的三层木塔,这便是凌氏家族的核心所在,全族一百多名修士都在其中修炼。

此时,一条血红色的蠕虫缓缓爬上了木塔的阶梯,木塔的防御阵法毫无反应,就连守在门口的两名练气初期修士也恍若未觉。

蠕虫非常顺利的进入到了木塔之中。

木塔的底层全是凌氏家族未成年的修士,他们规规矩矩的盘坐在蒲团上听着最前方的一个白发老者讲课,有人昏昏欲睡,有人东张西望,唯独没有人发现一条拇指粗的蠕虫已经来到了他们中间。

蠕虫昂着头颅从蒲团之间的空隙爬过,眼睛不断的在他们的身上打量着,就好像是在挑选一件自己心仪的衣服。

但他并没有在这群人之中发现令自己满意的目标,他们的身躯实在是太孱弱了。

它很快便顺着阶梯来到了第二层,在这里修炼的修士更加的年长,修为也普遍达到了练气中后期。

不过这其中也没有令它满意的目标。

于是它来到了最后一层,有资格在第三层修炼的,整个凌氏家族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凌氏族长——凌端和。

年近七旬的凌端和身着灰色道袍,盘膝坐在一张太极图的中央,抱元守中,一呼一吸之间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太极图明明是死物,但在这一呼一吸之间,相互依存却又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仿佛化作了两条黑白游鱼,围绕着凌端和游动。

血色蠕虫看到这一幕,眼底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贪婪。

凌端和正沉浸在太极图的玄妙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迅速向自己靠近的血色蠕虫。

“嗡……”

蠕虫刚一靠近,就如同石子丢进了池塘,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周围更是浮现出了八个虚幻的图案,和太极图一起隐隐组成了一幅八卦图。

凌端和猛然惊醒,刚一睁眼,便只见一抹血色快若闪电般的冲向了他。

“嗤啦”

衣袍和皮肉在瞬间被撕出了一个小口,随后凌端和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体内,并迅速的向上游走。

凌端和大惊失色,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将其逼出来,八卦图在此刻亦光华大盛,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

在他的努力下,蠕虫向上的势头顿时被遏制住。

但还未等他松口气,忽然,凌端和的胸口感到一阵刺痛,他聚集起来的灵力在此刻一泻千里。

血色蠕虫抓住机会,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

“啊——”

识海遭到入侵,凌端和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脑海中如同有一万根针在刺。

“你……你是什……什么东西。”

“桀桀桀,本来是打算等你突破筑基之后再这么做的,没想到遇到了宋长生这个混帐,没办法,只有将计划提前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令凌端和顿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是你,你想做什么,雪儿好心收留你,你要恩将仇报不成!”

凌端和怒目圆睁,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

“呵呵,本座确实该好好感谢那个美人儿,当初本座被人追杀,身负重创,如果不是她,我还真有可能死在那里。

原本我的伤势养好之后就打算离开的,但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居然会拥有这样一件宝物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懂吗,这样的宝物根本不是凌氏这样的蝼蚁可以拥有的!”

“封无命,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

凌端和的心中此刻无比的懊悔,封无命是在三年前被他的孙女儿凌雪从山坳外“捡”回来的。

此人面容阴鸷,气息阴冷,让他很是不喜,但耐不住凌雪苦苦哀求,他也只得勉强同意收留对方。

几年下来,此人虽然行为举止非常的古怪,但一直表现得很规矩,而他又一心想要借助这件偶然得到的宝物突破筑基,久而久之便没有再关注对方。

没想到一念之差,祸患无穷。

“你想干什么,我凌氏受荣氏庇护,你若胆敢胡作非为,荣氏的大人绝对饶不了你!”为今之计,凌端和也只得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出言恐吓对方。

谁料封无命轻蔑一笑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凌氏在他们的眼里跟一只蚂蚱差不多,你觉得荣氏会在意你们?

不要白费力气了,乖乖的将你的肉身让出来,这样还能少受点苦头。”

“你想夺舍?”凌端和面色大变,强忍着疼痛重新聚集起灵力想要将其逼出去,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哼,若不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你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给本座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反抗,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封无命语气阴沉,直接开始强制夺舍。

一时间,凌端和只感觉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自己的神魂,彻骨的疼痛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好在身下的太极图释放出的灵机一直锁定着他的神魂,这才让他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留存下一丝清明。

凌端和心中清楚,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夺舍,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然,强行催动灵力,想要将自己的丹田和经脉摧毁,这样哪怕封无命成功将他夺舍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可惜练气修士无法自爆,不然他一定会选择这个更加彻底的方法。

封无命很快便发现了他的企图,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讥诮的道:“知道本座为什么没有直接抢夺这件宝物吗,因为本座需要借你们凌氏一族,助本座更进一步。

所以,在这三年来,你们凌氏所有人都被本座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蛊虫,你认为奴隶可以反抗主人?可笑!”

话音刚落,凌端和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畜牲!你这个畜牲!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凌端和垂下了头颅,整个人没了声息,太极图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片刻过后,他的头颅重新抬起,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他站起身来试着活动了一番,随后恨声道:“宋长生,毁我肉身之仇不共戴天,本座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太极图,双眸中浮现出一抹贪婪:“宝贝啊,我终于得到你了!”

伸手将太极图收起来,凌端和,不,封无命透过一条隐蔽的通道,登上了木塔的顶部,在这个位置,整个凌氏家族都可以一览无余。

“这副身躯果然还是太弱了,连御剑都做不到,好在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

封无命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囊括在其中,随后状若癫狂的大喝道:“三转血灵蛊!”

话音落下,凌氏的所有人都只感觉自己的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个不停。

还不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的七窍开始往外流出黑色的血液,先是小孩,然后是老人,最后是青壮年。

一时间,恐慌开始蔓延,整个凌氏家族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仓皇间,有人猝然倒地,然后他的嘴里爬出了一条筷子粗细的血色蜈蚣。

他的倒下仿佛引起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七窍流血的倒在了山坳的各个角落,最终没有一个人立于天地之间。

从他们体内流出的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汇成了小溪。

而在这条小溪旁边,还有一条溪流在逐渐汇聚,那是一条条血色蜈蚣组成的洪流,数量多到令人看一眼便头皮发麻。

它们目标一致的向木塔汇聚过去。

看着原本生机勃勃的山坳在他的手中化作人间炼狱,封无命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动用自己的力量了,真是令人怀念呢。

此刻,他的身前浮现出了一个妖异的光团,血色蜈蚣源源不断的涌了进去。

当最后一条蜈蚣钻进去,光团外的光芒缓缓消散,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叫,肉瘤的表面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一条寸长的黑色蜈蚣从里面掉了出来。

封无命弯腰将其捡起来,然后面色狂热的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开始暴涨……

山坳外,还未离去的吴厌趴在一座山峦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他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个木塔上的人影他认识,上次他来做交易的时候就是他亲自出手接待的。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吴厌心中肯定,这绝对不是本人!

“那位前辈不是进去了吗,怎么不见人,难道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吴厌心中越想越慌,有心想要逃跑,却又怕惊动对方,只得收敛气息,战栗的趴在地上。

——————

另一边,宋长生正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等他赶到的时候,全都已经晚了,只看了一眼,宋长生差点双眼一黑从飞剑上掉下去。

原本繁荣的山坳在此刻变得死气沉沉,无数沾染着黑血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脸上还保留着惊恐而狰狞的表情。

冲天的血煞之气令人感到窒息。

宋长生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七八万人啊,短短的时间,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凡人何其无辜啊……

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将宋长生吞噬,看着那个立在木塔上的身影,心中的杀意节节攀升。

他从未如此想要一个人去死!

“筑基大圆满,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底气?”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封无命,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封无命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讥诮的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他们本来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你用命蛊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如果我是你,就应该趁这个机会逃得远远的,那样,你还有机会留下一条狗命。

但你偏偏留了下来,你认为,你以邪门歪道获得的力量可以对抗我?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封无命,好像他才是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一般,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狂妄,平静到了极点。

“呵呵,宋长生,你真的很狂。

本座在这里布局了三年,就是为了炼制九转血灵蛊,助我一举突破紫府之境,但因为你,本座不得不提前收获,只得再日后再重新谋划。

你先是找人将我重创,又毁我肉身,现在又断我道途,宋长生,你今天必须死!”封无命双目赤红,大声的嘶吼道。

“那你便来试试吧。”

宋长生缓缓抬起了右手,身上顿时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一方虚幻的大印在他的掌心显现出来,翻手向封无命压了下去。

他一刻也不想和他再耗下去。

“小神通【翻山印】”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大印,哪怕是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他依旧有种难以抵挡的感觉。

他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宋长生的实力了,没想到宋长生却用自己的行动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了他的认知。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已经仓皇逃窜了,但他既然敢留在这里,自然是有依仗的。

一挥袖袍,太极图在他的头顶缓缓展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大印和太极图撞在一起,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宛若平地惊雷。

宋长生更是差点被强大的气流掀飞,等他稳住身形,顿时眯起了眼睛。

小神通被那太极图给挡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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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等阶的法器,竟然看不出来。”

无论是法器还是灵器,乃至于更高等阶的法宝,只要催动便能够看出它的实际等阶。

比如灵器催动时便能够清楚的看到表面上的那一层灵光,越明亮灵器的等阶便越高,灵性也就更足。

相比于灵器,法器就只是一件冰冷的武器,毫无灵性可言。

更上一个层次的法宝被催动时的区别就更加明显了,因为其内部已经诞生器灵,拥有了灵智。

但封无命手中的太极图却很古怪,催动时会散发出明亮的灵光,但宋长生却感受不到应有的灵性。

一时间倒不好界定它的等阶。

不过它既然能够这么轻松便挡住小神通【翻山印】,从防御力的层面来说,恐怕比他手中的上品灵器【陆吾钟】还要强上一筹。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连小神通都无法破开太极图的防御,一般的攻击根本起不了作用。

“难道要用符箓或者【无常杀阵】?”宋长生眼睑微沉,他心中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

这两个可谓是他身上最大的底牌,使用时都需要慎之又慎。

“宋长生,本座要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天才,而是一个妖孽,筑基中期修为便修炼了小神通,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你恐怕都是第一人。

但正因为如此,今日就更不可能放虎归山了。”

“受死!”

话音落下,封无命手掐印决,一个玄妙的图案浮现在他的身后,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声势不小,但在宋长生眼中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手中【量天尺】随意在空中一划,直接将其分割成两半,化作光点消散。

说实话,封无命下蛊是一把好手,但战斗技巧和法术当真是修炼得一言难尽,空有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却发挥不出来。

再加上他是夺舍的凌端和的肉身,身上的蛊虫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只本命蛊,又没有合适的法器,令他的战斗力进一步削弱了。

哪怕宋长生就立在半空中,他连【陆吾钟】的防御都破不开,同样的,不使用身上仅剩的两张底牌,宋长生暂时也破不开他的防御。

“使用这样的法器,消耗肯定也小不了,等你灵力耗尽,看你还怎么催动!”

打定主意后,宋长生双臂一震,无数的水灵力在他的身边聚集,形成一支支水箭,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向封无命倾泻而去。

他没有选择正面近身突破,因为他不确定那件太极图是否具备攻击手段。

这件法器实在是太古怪了,让他不得不多长了个心眼儿,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他不知道的是,封无命根本没有炼化这件法器,一是时间过于短暂,二是他尝试了一番,结果悲催的发现连神魂烙印都打不上去。

他现在也就能够粗浅的使用而已,这就像是有人拿着装满弹药的步枪当烧火棍使一样,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哪怕是这样,防御力依旧非常惊人,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眼见漫天的水箭来袭,封无命立马将太极图展开挡在身前,所有的水箭统统被阻挡在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但还不等他松口气,宋长生下一波攻势又接踵而至。

他定睛一看,发现宋长生手上的印决还在飞速的变幻,诵念咒语的嘴更是快的飞起,一道道法术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向他涌来。

【天炎术】【水龙术】【火雨术】【阴阳斩】……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令人头皮发麻。

封无命一边承受着他的狂轰滥炸,一边也忍不住感到心惊:“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施法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快速流逝,封无命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赶快想办法杀死宋长生或者逃跑。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毕竟之前已经试过一次,没用多久便被追上了,虽然他的境界已经更上一层楼,但对速度的提升并不大。

而且按照宋长生目前对他的憎恨程度,定然不可能他。

所以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想办法干掉宋长生!

想到这,封无命一咬牙,悄然将一条血色蠕虫释放了出去。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只蛊虫了,乃是一只本命魂蛊,与他的识海相连。

他当时自爆躯体时,便是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了这只蛊虫身上,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这只蛊虫的攻击性不强,但拥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隔绝探查。

不仅仅是隔绝神识,就连肉眼也无法发现,隐蔽性极强,当初夺舍凌端和时,如果不是被太极图显露了行踪,凌端和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现在便是要利用这一特性,让这只魂蛊悄无声息的侵入宋长生的识海,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能让他露出破绽。

这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魂蛊一旦死亡,他日后就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不过为了斩杀宋长生他也是豁出去了。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魂蛊肉眼发现不了是不错,但宋长生那一双招子可与众不同,融合了【破妄眼】和【洞察术】两种瞳术,凡是带有灵力的物品或者生物,只要进入视野之中都将无处遁形!

但宋长生并没有贸然出手将其斩杀,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打破僵局的好机会,只是需要冒一些风险。

等到蛊虫靠近,他故意卖了个小破绽。

封无命果然上当,直接控制魂蛊破开了它的护体灵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青袍上撕了一个小口子。

它的口器很古怪,就连他贴身穿戴的二阶下品法器【金缕衣】都无法阻挡,径直破开了他的皮肤钻了进去。

宋长生顿时发出一声闷哼,他能够感觉到有东西在他的血肉中迅速向上游走。

他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将其逼出来。

“哈哈哈,宋长生,受死!”

眼见魂蛊成功侵入,封无命顿时喜出望外,直接向宋长生杀了过来。

成败在此一举!

近了。

他散发着幽光的双手只差一尺的距离便能将宋长生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满脸惊慌的宋长生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并往嘴里丢了个什么东西。

封无命心中一突,顿时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

“嗡……”

刹那间,宋长生的体内突然发出一阵嗡鸣,体表也隐约透出光芒。

“【无常杀阵】,起!”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宋长生的身上激发出来,释放出的气息令人战栗的气息。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根本无法再展开太极图,只得故技重施,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魂蛊之中。

下一刻,他的肉身直接被剑气绞成了渣,连带着身后的木塔都被劈成两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转移到宋长生体内魂蛊中的封无命见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尖锐的质疑声。

但宋长生却没心情回复他。

这一击抽干了宋长生体内所有的灵力,连御剑都无法再维持,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了下去。

好在他体魄强大,不然这一下就得摔成肉泥。

“你的灵力耗尽了,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的肉身本座就笑纳了。”

原本被吓到的封无命见状顿时兴奋了起来,开始奋力的向宋长生的识海中钻,他正好缺少一具强大的肉身。

一想到宋长生那妖孽的资质,他就兴奋到灵魂都在战栗。

“该死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封无命顿时感觉周围的血肉一齐向他挤了过来,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不——”

瞬息之间,魂蛊便被宋长生硬生生的用肉身之力“挤压”而死。

常年修炼《五兽锻体决》宋长生的肉身力量足以正面硬撼灵器,蛊虫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只需要稍微动一下便能将其灭杀。

感受到封无命的气息消失之后,宋长生终于松了口气,躺在满是污血的地面上静静的等待灵力恢复。

他在启动阵法前往嘴里丢了一颗【回元丹】,此刻已经被他咬破,化作甘甜的药液流向四肢百骸,用不了多久便会转换成灵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顿时令宋长生心中一惊,这里居然还有人?

“宋前辈?您怎么样了,宋前辈。”

是吴厌的声音。

但这并未让宋长生安心,以他此刻的状况,吴厌只要不靠近他,也能轻易的取他性命,好在提前服用了【回元丹】,已经恢复了一丝灵力,不至于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吴厌,你怎么还没走?”宋长生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我……我只是想看看想要杀我的凶手是谁,不是有意偷看前辈斗法的。”吴厌连忙摆手解释道。

“无妨,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有些力竭了,扶我起来。”宋长生死死的盯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放松警惕。

“遵命。”

吴厌连忙上前把宋长生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他扶了起来。

“宋前辈,我扶您过去坐着吧。”

“有劳。”宋长生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直接捏碎吴厌的脑袋。

吴厌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扶着宋长生向一块石头走去。

就在这时,宋长生冷不丁的道:“我现在虚弱无比,如果你选择杀死我,得到的好处将超乎你的想象。”

此话一出,吓得吴厌身躯一颤,连忙道:“前辈救了我兄弟十几人的性命,小人回报还来不及,怎么敢有如此禽兽想法?”

宋长生静静的盯着他眼睛,就在他感觉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才突然展颜一笑道:“开个玩笑,不要紧张。”

在【回元丹】的作用下,宋长生终于重新积蓄了一些灵力,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墨玉莲台】,在上面打坐调息,很快便将状态调整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吴厌道:“走吧,过去看看。”

刚起身,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伸手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划,顿时出现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然后他便在吴厌震撼的目光中将手指伸了进去,硬生生的扣出一条已经被压扁的虫子丢在地上,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还不算,只见那条伤口一阵蠕动,然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一会便结痂了。

“好惊人的愈合能力。”

吴厌都快看呆了,这位宋前辈好像比传言中更加厉害啊。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宋长生便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跟上去,只见宋长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卷轴。

他知道,那就是那幅无坚不摧的太极图,刚才在远方观战的时候,他便对这幅太极图充满了渴望。

但他也只敢想想而已,这样的宝物,不是他配拥有的,这一点他一直很清醒。

宋长生将太极图展开,它的表面立马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灵光。

但不管他怎么查探,都无法感受到那一股灵性,也无法确定具体的品阶。

并且,这幅太极图的材质他完全不认识,这让他越发好奇此物的来历,不过现在却不是探究的时候。

将太极图收进储物袋,宋长生看着宛若鬼域的山坳,心中异常的沉重。

“邪魔外道,当真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邪修屠戮凡人,但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吴厌,帮我个忙。”

“前辈尽管吩咐。”吴厌立马恭敬应答,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宋长生要干什么。

“帮我将这些尸首收集起来,然后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小的遵命。”

看着那有些萧瑟的身影,吴厌的心里突然受到了一丝触动。

他没有多言,沉默的拱了拱手,然后便开始收集尸首,一时间,空旷的山坳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人使用法术搬运尸体的声音。

七八万具尸体,哪怕他们身为修行中人,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两人收集了一个多时辰,才收集了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哭声突兀的在这空旷的山坳中响起,瞬间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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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哭声在此刻寂静的山坳中是那样的明显。

宋长生心中一颤,连忙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只见在一方草垛前,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相拥跪坐在地上。

他们静静的抱着对方,脸上充满了惶恐。

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旁散落着两个不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细软和两面金黄的烙饼。

看来在巨变发生时,他们是打算逃出这方人间炼狱的,但身体产生的变化令他们感到绝望,最终夫妻二人相拥而亡。

婴儿的哭声便是从两人的中间传出的,非常的微弱。

伸手将两人分开,露出了一个正处于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紧闭着双眼,一双白嫩的小手正在空气中乱抓,发出微弱的抽泣。

“这孩子居然没有被种下蛊虫?”

宋长生小心翼翼将其抱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两世为人,他从来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

愣了半响,他才伸手轻轻的将他小脸上的污血拭去,心中满是怜惜。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刚刚满月。

原本他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但现在,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

全族数万人,应该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看到了他,不禁让宋长生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有一个虽然邋遢但是疼爱自己的爷爷,而他,当真是什么依靠都没有了……

宋长生将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也没有蛊虫的踪迹。

应该是这孩子刚出生不久的原因,封无命还没来得及在他的身上种下蛊虫,这才让这个新生的生命得以逃过一劫。

幸运而又不幸。

“宋前辈,这小家伙应该是饿坏了。”吴厌立即在旁边提醒道。

“这……”

宋长生立马犯了难,他们两个大男人,也没有那零件儿啊。

灵液他身上倒是有不少,但他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爆体而亡。

“你继续收敛尸首,一定要留意是否还有活口,我带这小家伙去找点吃的。”说罢,他便带着孩子走进了密林之中……

目送着宋长生笨拙的抱着小家伙离去,吴厌心中突然很是感慨:“这位宋前辈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宋长生身上有许多异于常人之处。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但对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练气散修却没有半分蔑视,够称“道友”。

他还主动出手救了自己兄弟十几人的性命,换成其他人,谁会在意几个散修的生死呢,不提前送他们一程就不错了。

不仅如此,在看到凡人被屠戮的时候,他会愤怒,看到幸存的婴儿时,他会怜惜。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哪怕是那些常年将“正义”挂在嘴边的正道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也是少之又少。

凡人的性命,在大部分的修仙者眼中,跟路边的杂草也高贵不了多少。

若不是各大圣地明令禁止不准屠戮凡人,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也未必比那些邪魔外道好到哪里去。

相比之下,宋长生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和圣人差不多了,这让吴厌的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他自认是不可能做到宋长生这样的,哪怕是面对这遍地的尸体,他顶多也就是放一把火,不让他们曝尸荒野罢了。

“居然还有人说宋前辈乃是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的狂徒,当真是可笑至极,真应该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好好看看。”吴厌恶狠狠的想道。

低头看了眼已经逐渐变得僵硬的两具尸体,吴厌摇了摇头,轻声道:“能遇到宋前辈这样的高人,你们也可以瞑目了。”

说罢,他释放出一只虚幻的大手将两人托起来,打算将其与其他的尸首放在一起。

“叮”

就在那女子离地的时候,一块圆形的祥云玉佩从她的衣襟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吴厌将其摄到手中一看,发现背面刻着一个字,是古体字,但他是野路子,只听说过,并不认识。

“虽然只是普通白玉,但留作纪念倒也不错。”吴厌随手将其放进了储物袋中,然后便继续收敛尸体……

为了给这个不大的小家伙弄点吃的,宋长生也是不得已当了一把挤/奶小能手,在一头母豹幽怨伴随着恐惧的目光中,宋长生带着一小罐兽奶扬长而去。

喝过兽奶之后,小家伙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不哭也不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宋长生,充满了好奇。

然后……尿了宋长生一身。

等他手忙脚乱的处理完,回到山坳中时,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淹没在黑暗之中。

吴厌办事尽心,已经将所有的尸体都收敛到一起,挖了一个大坑埋了。

数量太多了,一个个的埋葬根本不现实,这已经是凌氏一族最好的归宿了。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睡熟了,宋长生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如果不是距离够近,吴厌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小的不过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看着眼前的大土包,宋长生取来一块青石,并指如刀,飞快的在上面刻下了一行行的小字,随后立在了土包的正前方。

这主要是为了让其他人明白事情的经过,凌氏在这周围也算是大族了,猝然被灭,一定会引起恐慌和追查。

毕竟不管在哪里,屠戮凡人都是大忌。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幽幽一叹,轻声道:“准备回去吧。”

吴厌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他捡到的玉佩道:“前辈,这是在他母亲身上发现的玉佩。”

接过玉佩,宋长生定睛一看,顿时感到有些惊奇,上面居然是用古体的“凌”字。

这种古体字出自上古时期,距今已经有十数万年了,跟现代文字差别很大,如果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根本认不出来。

这下便能够体现出家族弟子和散修的区别了,这些知识,宋氏的族人在成年之前便被要求全部掌握。

反观野路子出身的吴厌,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得到前人传承之后却不认识字的惨剧是真有可能发生的。

“凌应该就是你的姓氏吧,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叫凌云。”宋长生将玉佩和小家伙贴身放在一起,低声说道。

“前辈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跟宋长生接触得多了,吴厌的胆子也慢慢放开了,在返回的路上向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虽然他对宋长生一口一个前辈,但他很清楚,对方今年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在凡俗界,这个年纪可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但是在修士群体中却还是个实打实的小年轻。

特别是在寿命高达两百余岁的筑基修士中间,这个年纪也就刚刚开始而已,肯定没有带娃的经验。

他能够看得出来宋长生很喜欢这个孩子,但他既然从灵州来到了相州,肯定是有事要办,带着这个孩子其实并不方便。

他的言外之意是最好想个妥善的办法将这个孩子安置好。

宋长生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看着在自己怀中睡的正酣的凌云,心中也涌现出了一丝纠结。

平心而论,他很喜欢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同情他的遭遇,更是觉得他与自己十分有缘。

但有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此行是为了送青刑上天剑宗,那里处于两宗大战的战场之中,危机四伏,带着这个小家伙确实有诸多的不便,毕竟他实在是太孱弱了,只需要一点点战斗的余波就能收走他的性命。

并且,他也确实不会带孩子,他连青熙都没有照顾好,更何况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一时间,宋长生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之中,是留下还是找个凡俗人家?

从安全上来考虑,他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最终,他看向了吴厌道:“这附近还有什么风评不错的小家族吗?”

“回禀前辈,西南方一千里外,有一修真家族王氏,小的与王氏族长有旧,可以将凌云托付给他。”吴厌连忙恭敬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

客栈内,宋青熙不住的在房间内徘徊,俏脸上满是忧虑。

赤火老鬼已经回来许久了,他看着坐立不安的宋青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信心十足的道:“小小姐不要过于担忧,以公子的修为,在这相州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并不多,可能只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请宽心。”

宋长生强不强他最清楚了,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再说了,如果宋长生真在阴沟里翻了船,他也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早就下去陪他了。

宋青熙闻言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来到赤火老鬼面前道:“你不是叔父的追随者吗,你去找他回来。”

赤火老鬼顿时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摊了摊手道:“小小姐,散修之城并不安全,公子不在,老奴自然要负责保护你们,若是擅离职守,公子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宋长生都搞不定的话再加他一个就能搞定了?

相比之下,还是这两个小祖宗的安危更重要,哪头重哪头轻他还是拎的清的。

但宋青熙却并不买账,生气的跺了跺脚,恼道:“我们就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我如果不是怕死早就已经下黄泉了。”赤火老鬼唾面自干,根本不受小丫头的影响,他臣服的是宋长生,只需要遵守宋长生的命令就行了。

见赤火老鬼不为所动,宋青熙脑筋一转,双手叉腰道:“那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罢,她伸手便打算去开房门。

赤火老鬼也不惯着,直接施展禁制将房间封锁起来,他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虽然被宋长生一巴掌按在了地上,但是对付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还是手拿把掐的。

“你!”

宋青熙气急,瞪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盯着赤火老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直接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青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宋青熙,展颜一笑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见宋长生安全归来,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等宋青熙告状,赤火老鬼立马拜倒在宋长生面前道:“回禀公子,是老奴惹小小姐生气了。”

宋长生心知肚明,故意板起脸道:“原来是这样,我这次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你!”

“老奴领罪。”

看见这一幕,宋青熙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小声的道:“是熙儿任性了,不关他的事。”

“既然熙儿这么说了,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赤火老鬼很是上道的向宋青熙一拜道:“老奴谢小小姐开恩。”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将宋青熙弄的小脸有些发烫。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宋长生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婴儿。

这顿时将她雷得外焦里嫩,不是说出去解决私人恩怨吗,怎么还带回来个孩子?

“叔父,您怀里这是……”

跟随在宋长生身后的吴厌见状立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宋青熙在听到凌氏所有人都被屠戮的时候顿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看向凌云的目光满是疼惜的道:“那他岂不是成为了孤儿。”

宋长生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吴厌道:“今日有劳你了,这些东西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说着,他便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吴厌的面前。

吴厌大惊,连连摆手道:“前辈救了我兄弟十几人的性命,小的回报都来不及,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宋长生却不由分说的将储物袋塞到了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今日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早点回去休息,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来灵州宋氏寻我。”

这句话的份量不可谓不重,吴厌收下储物袋,向宋长生郑重一拜道:“谢前辈赏赐,小人告退了。”

等吴厌走后,宋长生才看向赤火老鬼道:“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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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火老鬼连忙上前道:“回禀公子,那位天工师的讯息老奴已经打听到了,他现在并不在城内,修炼之所在五千里外的巧匠山。

据说此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公子若是想要请他出手恐怕有些困难。”

“物以稀为贵,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天工师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达到二阶的就更少了,有个性一些实属正常。

再说了,若不是你那一记法术角度刁钻,我何必要来请他出手?”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老奴该死。”赤火老鬼立马躬身请罪,脑门儿都见汗了。

“行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三刻,我去拜会那位天工师。”

摆了摆手将几人赶回房间休息,然后才慌忙把熟睡中的孩子放在床上,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然湿了一大片。

宋长生不由得苦笑:“好你个臭小子,不到三个时辰,污了我两身衣裳。”

嘴里吐槽个不停,但他还是将孩子打湿的襁褓给开启,清洗之后又用灵力烘干才重新给他裹上,由于没有相关经验,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在这过程中,凌云被他翻来覆去的摆布,居然没有被弄醒,反而睡的很是香甜。

说起来,凌云好像就只是在被他发现的时候哭了一阵,后面喝饱了兽奶之后便一直在酣睡,到现在已经两三个时辰了。

期间不管是较大的声响还是翻动他,都没有惊醒的迹象,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担心,是不是哪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但经过他细致的查探,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他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这样对于宋长生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挺省心的,如果他要大哭大闹的找妈妈,宋长生反而有些应付不来。

给小家伙处理妥当之后,宋长生疲惫的躺在了床上,今日一场大战下来,令他身心俱疲,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躺着休息了一会,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画轴,在漆黑的房间中,卷轴散发着洁白而柔和的微光。

将其缓缓开启,一幅太极图映入眼帘。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宋长生微微皱眉,哪怕已经如此近距离接触了,他依旧看不出这件太极图的品阶,也没有找到任何阵法的痕迹。

作为阵法师兼炼器师,他从小就在阵法和法器打交道。

通常来说,炼器师炼制出一件法器之后,就会给它的内部铭刻上契合的阵法,以此来增强它的功能和力量。

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能看见没有阵法的法器了。

而这一幅太极图便没有阵法。

这是宋长生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没有铭刻防御阵法它是怎么做到拥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的?

冥思苦想了半天,他最终只能将其归功到制作材料上。

这幅太极图的轴头长三尺有余用的是一种褐色的树心,硬度远超精铁,闻之有淡淡的清香味,可以镇静安神。

宋长生从未见过这种木料,但绝对不是什么大路货,价值不菲,而它却只是轴头而已。

用于作画的布幅长宽各三尺,只能看出是由某种洁白如雪的蚕丝编织而成,坚韧非常,【翻山印】落在上面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要知道,赤火老鬼手中那杆赤色大旗乃是中品灵器,正面对上【翻山印】都被撕裂了,但它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幅太极图的品阶至少也是上品灵器层次。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先将其炼化之后再说吧。”

宋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割破手指滴下一滴嫣红的鲜血,然后便闭目凝神,开始刻画神识烙印……

另一边,吴厌联络上了自己的一帮兄弟,一齐回到了客栈之中。

面对兄弟们叽叽喳喳的关心和询问,吴厌想了想回应道:“那位前辈没有让我靠近,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前辈已经将那畜牲给斩杀了。

你们还记得咱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凌氏家族吗,已经被那畜牲给灭族了,若不是前辈替咱们拔除蛊虫,咱们这会肯定已经下黄泉了。”

众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好几万人啊,说灭族就灭族了?

“好了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咱们继续上路,前往虞国。”

确定众人都走远后,吴厌才轻声叹道:“兄弟们莫要怪我,没有宋前辈的允许,有些东西你们实在不适合告诉你们。”

随后他又取出了宋长生塞到他怀里的储物袋,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他刚才没有将其拿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愿意与兄弟们风险,实在是人心难测,他不知道宋长生在里面装了什么,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深吸了一口气,吴厌缓缓的开启手中的储物袋,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这份赏赐实在是太重了。

一共两本二阶心法,对应他自身的土火灵根,除此之外还有几门精妙的法术,这些都是他这种地位低微的散修平时难以接触的。

其他的灵丹妙药,符箓法器等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虽然大多是一阶层次的,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庞大的修炼资源,足以让他们在虞国立足了。

其中最为珍贵的还要属一份二阶阵法传承,这是在市面上花钱也很难买到的好东西。

激动过后,吴厌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相比于那个叫凌云的婴儿,他得到的这些不算什么。

他的思绪又飞到了一个时辰前。

在宋长生同意他提出的将孩子安置到王氏的意见后,他便立马带着宋长生前往王氏家族。

而就在两人抵达王氏家族外围,他准备叫王氏族长出来迎接时。

熟睡中的凌云突然开始无意识的在空中乱抓,小脸上满是惊恐,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般,直到抓住宋长生的衣襟后他脸上的惊恐才逐渐褪去,重新安睡。

就是在那一刻,宋长生心软了,带着吴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氏。

吴厌心中清楚,宋长生放心不下他,所以打算自己收养。

凌云日后但凡检测出灵根,能够获得的资源必定不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能够相比的,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这才是最令他羡慕的地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突逢不幸,却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会,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吴厌年轻时也曾想要拜入某个筑基门派,却因为资质原因被无情的拒之门外,只能自己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花。

那时候的他就十分羡慕那些家族弟子,只要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杂灵根,家族也会花费资源培养他们。

就算没有灵根,在凡俗界也能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忧哪一天像凌氏这样被人全族祭天。

“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握紧手中的储物袋,吴厌心中暗暗发誓。

——————

次日凌晨,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宋长生瞪着双眼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太极图,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他尝试了一晚上,精血不知道挤出来多少,但一直无法成功将其炼化,它甚至连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禁怀疑眼前这到底是不是一件法器。

“小小的凌氏,怎么会拥有这样奇怪的宝物?”宋长生很是疑惑。

在回来的路上,吴厌已经将他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根据他说出的资讯,宋长生推测出这幅太极图可能就是封无命潜伏在了凌氏的原因。

封无命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可惜,他现在已经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了。

“不知道此宝的极限在哪里。”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道。

在没有炼化的情况下就能无伤挡住小神通,在筑基期中基本上已经不具备破开它防御的手段了。

这一点连【陆吾钟】都得靠边站。

“咿呀~”

就在这时,酣睡了一夜的小凌云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双明亮的眸子如黑宝石一般纯净无瑕。

虽然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个陌生的人,但小家伙却没有丝毫的哭闹,反而瞪着眼睛向宋长生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手。

宋长生笑着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睡醒了不哭也不闹,哪里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正好,娘亲这些年一直想抱孙子,以后你就跟我姓,就叫宋凌云。”

“咿呀呀”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一阶极品金斑豹的兽奶,我以前可都没吃过。”宋长生拿出装兽奶的罐子,指尖微动,乳白色的兽奶顿时化作一条细线没入了小家伙的嘴巴。

不一会,大半罐兽奶就见了底。

吃饱后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了眼手中的罐子,暗道:“怎么吃完就睡,这兽奶不会有毒吧?”

把剩下的一点倒入嘴里,发现除了有些微的腥味儿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回去让五伯看看吧。”

宋路舟不但是宋氏最优秀的炼丹师,还是最优秀的医药师,毕竟丹药自古不分家,如果真是小凌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定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把小家伙伺候好后,天已大亮,宋长生伸手推开了房门,将一行人唤出来,准备去寻找那位天工师。

宋青熙看着宋长生怀里的小家伙,好奇的道:“叔父,他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我已经决定收养他,以后你就是姐姐了。”宋长生顺手将小凌云塞到了她怀里,然后施施然的向楼下走去,全然不顾小丫头那幽怨的眼神。

在赤火老鬼的带领下,一行人向那位天工师的住处赶去……

“公子,这就是巧匠山了,那位鲁大师就住在此间。”

宋长生闻言收起飞剑降落在地上,冲着巧匠山拱手一礼道:“灵州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访,还请鲁大师现身一见。”

中正平和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山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

半响后,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少年骑着一头大青牛从林间走了出来,他向宋长生微微欠身道:“见过宋前辈,不知您有何事要见家师?”

“在下有一二阶飞舟的动力装置不慎损坏了,所以才前来叨扰鲁大师,还请道友代为通传一声。”

毕竟是有求于人,宋长生表现得很客气。

少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低头道:“宋前辈言重了。”

旋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道:“家师确实能够满足前辈的要求,只是家师最近心中烦忧,并不想见客,前辈日后再来吧。”

宋长生还未说话,赤火老鬼先坐不住了,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凶态毕露道:“你们好大的架子,我家公子上门拜见,尔等竟然如此轻慢,等老夫打上山去,看看这姓鲁的长了几个脑袋!”

赤火老鬼整日刀口上舔血,身上自带一股肃杀之气,骑牛少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赤火,不得无礼。”

察觉到宋长生语气中的不悦,赤火老鬼立马收敛了自身气势,退到了后面,低着头不再说话。

斥退了赤火老鬼后,宋长生看向少年道:“不知鲁大师因何烦扰,可有在下能够帮助的地方?”

少年大口喘了几口气,略带惊惧的看了眼赤火老鬼,然后恭敬的回道:“回禀前辈,是在下小师妹被歹徒所伤,请了许多医师和炼丹大师都无法治愈,如今已经成为了家师的心病。”

听到少年的说法,宋长生心中一动,拱了拱手道:“若是这样,在下或可一试。”

少年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急忙道:“前辈有办法?”

这种事情宋长生可不敢打包票,回道:“有几分把握,自当尽力而为。”

少年不疑有他,欣喜的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随我上山一试,若是能够医好小师妹,家师定有厚礼相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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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妥当之后,一行人等人跟在骑牛少年后走小路上山。

赤火老鬼本来是打算直接御剑上山的,但被宋长生制止了,好歹是拜访一位天工大师,这样做太过于失礼了。

途中,宋长生看向骑牛少年笑道:“这位小道友如何称呼?”

少年闻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虽然是鲁大师的亲传弟子,但还是第一次有筑基修士对他这么客气。

连忙拱手回应道:“回宋前辈的话,在下李安民。”

“李道友,不知可否详细的与我说说你师妹的伤势,也好早做准备。”

对于治疗伤势这方面,宋长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当初赤火老鬼和夏清雪那么严重的伤势都被他治好了。

但以鲁大师的地位来说,能够让他一直束手无策,他女儿的伤势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还是要先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李安民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道:“合该如此。

小师妹是家师的独女,今年不过十四岁,从小聪慧可爱,深受他老人家宠爱,六年前,小师妹检测出灵根后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

直到一年前,小师妹趁师尊和我不注意,偷取令牌开启阵法跑下了山,师尊心急如焚,亲自下山寻找,最终在河边找到了小师妹。

带回来之后,小师妹一直昏迷到今天,期间师尊遍请周围有名的丹药大家前来诊治,各种方法都用尽了,都不见效果。

后来家师更是释出悬赏,只要有人能够医好小师妹,便将他亲自炼制的一艘二阶上品飞舟作为谢礼。

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其中更是有一位三阶下品医师,但同样束手无策……”

说到这,李安民叹了口气,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这时,一直抱着小凌云的宋青熙忍不住问道:“这位鲁小姐是什么样的伤势,竟然让这么多人束手无策?”

闻言,李安民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迷茫道:“不清楚,当初小师妹被发现时,就躺在血泊之中。

伤势虽然严重,但在师尊的不懈努力下,终究还是痊愈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就是醒不来。

根据那位三阶医师的说法,小师妹的身体是正常的,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身子有些虚……”

李安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但宋长生心里明白,这位鲁小姐的病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如果连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体虚都调养不好,这些丹药大家不如改行卖烤串得了。

“看来此行很有挑战性啊。”宋长生心中暗道。

他虽然对自己从道经中领悟的秘术很有自信,但以前都是治疗外伤,鲁家小姐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也就在夏清雪身上遇见过。

夏清雪是因为自身体质特殊,进入了保护机制才导致神魂昏迷不醒,虽然罕见,但很典型。

连宋长生这种门外汉都能在典籍中找到蛛丝马迹,这些专业的医师和炼丹师没理由搞不懂。

所以基本上已经能够排除夏清雪那样的情况了。

“罢了,行不行也得试过才知道。”宋长生将心头的想法按下,默默的沿着山路前行。

在李安民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巧匠山的山顶,这里矗立着一间占地广阔的别院,四周种满了翠绿的【清神草】,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宋前辈,这里便是家师的修炼之所了,还请稍待,晚辈前去通禀一声。”

李安民拱了拱手,随后走到院门前,嘴唇无声的磕碰了一阵。

不一会,紧闭的院门便“咯吱”一声开启了,一个神情憔悴,双目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直接掠过了李安民,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声音沙哑的道:“你就是宋长生?”

在修真界,直呼对方姓名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鲁天筹却丝毫不以为意,哪怕眼前这人“凶名”远播。

宋长生不以为意的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

“你能治好我女儿?”鲁天筹的目光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能不能行得看过才知道。”宋长生坦然面对他的审视,哪怕心里没几分把握,但气势上不能输了。

“你确实有几分名气,但老夫可从未听闻你会治伤,你是医师?”

“不是。”宋长生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炼丹师?”

“不是。”

连续两个“不是”出口,鲁天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向一边的李安民恶狠狠的道:“这就是你给老夫找的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李安民顿时冷汗涔涔,低着脑袋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他看宋长生言之凿凿,也就没有在这方面深究,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里一时间充满了委屈。

宋长生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道:“鲁大师,贵女的情况在下也有所了解,已经不是常规手段能够解决的了,与其束手无策,不如让在下一试。”

他表达的意思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意思虽然是这么个意思,他要是真这么说,鲁天筹恐怕会当场翻脸。

鲁天筹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声道:“哼,那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能够治好,老夫自然有厚礼相赠。”

说着,他侧开身子,将道路让了出来。

要不说做人得有本事呢,这要换个人,早就已经已经被赤火老鬼打得他奶奶都不认识了。

“你们要与我一同进去吗?”宋长生看向身后一众跟班道。

宋青刑没有回答,抱着剑径直走向了一边。

宋青熙看了看怀里的小凌云,苦着小脸儿道:“我们就留在外面吧。”

“也好,赤火,你也留在外面,不要惹事。”宋长生说着向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这家伙以前混黑道的,就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走进院子中,宋长生吸了吸气,顿时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儿,又看向一处隐蔽的角落,药渣已经成堆了。

“看来情况很不理想啊。”宋长生暗道。

“人是你带来的,你带过去吧。”鲁天筹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冲着身后的李安民没好气的道。

李安民唯唯诺诺的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很害怕鲁天筹。

不过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不害怕才奇怪吧?

“宋前辈,您跟我来。”

跟在李安民的身后,宋长生走进了一处阁楼中,这里的装饰明显跟外面不同,处处彰显著华丽。

只是空气中的药味儿更加的刺鼻了。

掀开半透明的帷幔,一张暖玉打造的白色玉床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玉床上躺着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少女。

她安静的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昂贵的灵蚕丝被,一张小脸煞白,见不到丝毫的血色,秀眉紧蹙,好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安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疼惜道:“这就是我小师妹,鲁毓秀。”

“我先替鲁小姐看看吧。”

“有劳前辈了。”李安民立刻躬身行礼。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看起来像是在把脉,实际上他是在利用神识查探对方的身体状况。

神识顺着她体内的经脉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身体比较虚弱而已。

“难道是被人下了蛊?”

刚和封无命打完交道,宋长生对蛊师那些诡异的手段又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如果真是被下了蛊,只要对方手段足够高明,寻常手段发现不了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宋长生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底已经多了一个妖异的图案。

在瞳术的加持下,宋长生向鲁毓秀身上看去。

经过这些年的运用和修为的增长,宋长生现在使用起【破妄眼】的效果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只能看到其他人身上散发出不同色彩的光芒,看不到细节,就是朦朦胧胧的一团。

但现在则不同,他能够在鲁毓秀身上看到许多略显黯淡的线条,它们分布在她的全身,如水流一般在缓缓流动。

这些就是鲁毓秀经脉中蕴含的灵力,比一般的练气修士要弱不少。

他将目光投向了下丹田的位置,发现那里的光芒也非常的黯淡,这不符合常理,虽然她卧床的这些年并没有修炼,但就说鲁天筹给她服用的那些丹药和汤药,哪一种不是富含大量的灵气?

这些灵气入体,哪怕大部分都被浪费也能被动转化出大量的灵力。

“这些灵力都去哪了?”宋长生眼底有些疑惑,她的丹田和经脉都是完好的,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了想,宋长生握紧了她纤细的皓腕,缓缓的向其中渡入灵力。

灵力刚注入她的体内。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从鲁毓秀的身上传来,随后宋长生便震惊的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她吸收。

不一会宋长生就有种被抽干的感觉,吓得他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腕,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矗立在一旁的李安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宋长生脸色难看,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急忙道:“宋前辈看出了什么?”

宋长生扭头看向他,神色严肃,语气严厉的道:“我问你,之前有没有人说过她会吞噬灵力?”

他的问题顿时将李安民问懵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宋长生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向李安民道:“将你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给她渡一些灵力进去。”

他的态度让李安民心里有些发毛,但为了救师妹,他没有犹豫,按照宋长生的想法做了一遍。

这次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在宋长生的视野中,李安民的灵力进入鲁毓秀的体内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滞留在了她的经脉中。

看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宋长生皱了皱眉头,再次将手指放了上去,熟悉的吸力再度传来,疯狂的吞噬着他的灵力。

宋长生连忙松开了手。

“李安民没有撒谎,这种情况之前应该从未出现过,但为什么偏偏就是在我手中出了问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他思来想去,最后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他的灵力在“服用”了【法则灵果】之后,具备了生命法则之力,拥有很强的治愈性。

“生命……莫非她吞噬的其实是生命力?”宋长生一捶掌心,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他看向一边茫然无措的李安民道:“有具备强大生命力的灵物吗?”

李安民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赫:“前辈能说具体一些吗?”

“去找你师尊,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快去。”

“哦哦,好。”李安民如梦初醒,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他的手中就捧了一个玉盒过来:“宋前辈,您要的东西。”

宋长生顺手接过,眼角的余光却敏锐的发现鲁天筹也悄悄的来到了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神情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心中暗暗感叹,顺手开启了盒子,眼前顿时一亮,居然是三阶下品的【天苍雪莲】,此灵药具备庞大的生命力,是疗伤药中的极品,价格不菲,很是罕见。

用它来做实验倒是有些奢侈了,但鲁天筹都不在意,他自然也不会去多嘴。

将雪莲拿起来,灵力流转间,雪莲瞬间破碎,化为淡绿色的汁液,宋长生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生机。

伸手将鲁毓秀的嘴巴捏开,把这些汁液喂她服下。

鲁天筹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毕竟三阶下品灵药中蕴含的灵力非常的庞大,鲁毓秀不过是练气初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但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死死的盯着。

汁液入体,宋长生能够清晰的看到有一股力量注入了她的体内,呈现出翠绿色的光芒。

很快,宋长生便发现这股力量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样,疯狂的向鲁毓秀丹田的位置涌去,就像进了无底洞一般,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到一刻钟便被吸收完毕,并有一道奇异的光芒在她的丹田中显现出来。

看到这里,宋长生的眼底爆发出一丝精光,果然有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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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之前也有用神识探查过她的丹田,但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在瞳术的加持下,亦没有发现存在什么问题。

对于现在出现的情况,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鲁小姐丹田之中存在的异物,应该可以依靠吞噬生命力成长。

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很有可能是一次性供给的生命力不够庞大。

毕竟这一次它不但吞噬了宋长生身上半数的灵力,还吸收了一朵三阶下品的雪莲,这样庞大的生命力和灵力根本不是一个练气初期修士可以承受的。

如果不是宋长生确定了鲁毓秀可以吞噬灵力和生命力,他也不敢贸然直接让她生服三阶下品雪莲,不然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其余人因为没有宋长生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并未发现这一点,这也就导致他们一直无法进行针对性的治疗,让鲁毓秀昏迷到现在。

宋长生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她丹田中的那东西不但吞噬得很快,消耗得也非常迅速。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那道奇异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最终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庞大的生命力,这么快就消耗完了?”宋长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哪怕是以他目前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么迅速……

在一旁近距离观看的李安民并未察觉到鲁毓秀的身体产生的变化,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

他有心询问宋长生,但对方在给鲁毓秀服用完雪莲之后便皱起了眉头,做出了一幅沉思的样子,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而因为担心女儿一直在门口旁观的鲁天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看着宋长生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宋长生很明显是看出了些什么,虽然不一定能解决,却让他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两人的表现自然瞒不过宋长生,他想了想,看向了鲁天筹,语气严肃的道:“鲁大师,关于鲁小姐的身体,在下已经有了一些发现,但想要解决问题还需要更进一步的验证。

不瞒你说,这种情况在下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验证的过程会出现什么情况,会有什么危险,在下一概不知。

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继续还是终止,都由你来决定。”

在听到前半部分的时候,鲁天筹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但当他听到后半部分时,神经顿时又紧绷了起来。

一概不知是什么意思?

“你要拿我唯一的女儿去做实验?”鲁天筹的语气又变得阴沉下来,目光也变得非常不善。

宋长生坦然面对他的目光,神色毫无波澜,说实话,他已经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就凭这一点,救女心切的鲁天筹就可以让他任意拿捏,别说修个飞舟了,就算是送一艘新的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但面对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宋长生却不愿意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还是希望能够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滥好人,鲁天筹要是不识相,那就不能怪他了。

说句现实的话,鲁毓秀死不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需要将已经掌握的资讯卖个好价钱就行了。

鲁天筹不傻,很快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只是,让他用独女的生命去做赌注,他依旧有些犹豫。

他年近两百,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了才有了这一个女儿,这就是他的全部啊!

见他纠结的样子,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鲁大师,鲁小姐昏迷近一年,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继续耽误下去,轻则永远沉睡,重则身死道消。

还请早做决定。”

老脸上的神色迅速变幻,片刻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向宋长生一鞠到底,声音沙哑的道:“总不会比现在坏到哪去,还请宋道友尽管施为,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老夫都能接受。”

宋长生微微颌首,郑重的说道:“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那么便请鲁大师多取一些蕴含生命力的灵物来,越多越好。”

既然下定了决心,鲁天筹便决定竭尽全力配合宋长生。

他取出了一块玉牌递给一旁的李安民道:“立马去库房,将老夫给秀儿准备的那些灵物悉数取来,供宋大师使用。”

李安民立马小跑着出去,不一会便双手奉上了一个储物袋。

接过来一看,宋长生顿时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这鲁天筹的家底远比他想象中要厚实得多。

储物袋中各种灵植、灵果、灵液……几乎堆成了小山,散发出浓郁的生命之力,其中更有三株堪比雪莲的三阶灵植。

这顿时让宋长生多了几分底气。

“宋大师,这些是否足够,若是不够,老夫再去想办法。”

为了鲁家千顷良田中的这一根独苗,鲁天筹也是豁出去了,只要能够治好,砸锅卖铁在所不惜!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应该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便请两位到外面等候吧,在下接下来要做的不便两位旁观,还请见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鲁天筹也能够理解,咬了咬牙,最终带着李安民走到了阁楼外。

等两人出去之后,宋长生一挥袖袍,布下了禁制,隔绝外人的查探。

随后就地盘膝而坐,取出灵石恢复消耗的灵力。

片刻后,宋长生的身侧已经铺满了灵石化作的粉末。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来到了玉床边。

鲁毓秀丹田内的异物会吸收生命力,只要进入她体内的,都会被吸收。

作为修士,鲁毓秀体内的生命力也非常的旺盛,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是第一个成为养料的才对。

但经过检查,她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体虚以外,生命之火还是比较旺盛的。

宋长生由此进行大胆的论断,这异物是否有可能和鲁毓秀形成了相互依存的关系?

根据这一点,宋长生定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先用生命力将这东西培养到足够大,才能搞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确定后续的处理办法。

这是非常冒险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成长起来之后会对鲁毓秀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部分的灵物,一股脑的投入到了自己平时炼器的青铜鼎之中。

随后取出斩灵葫芦放在青铜鼎的下方,一小撮幽蓝色的【地心冷焰】绽放出来,吞吐着火舌炙烤着鼎底。

宋长生虽然不会炼丹,但他对温度的掌控却不弱于一般的炼丹师,只对这些灵物进行简单处理根本难不倒他。

在灵火的作用下,鼎内的灵物统统化作了精纯的灵液。

将鼎盖开启,顿时有七色云雾氤氲,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吸一口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岁。

“去!”

宋长生捏开鲁毓秀雪白的下巴,伸手一指,鼎内的灵液顿时化作一道细流涌入了她的嘴里。

伴随着精纯的生命力向她的四肢百骸扩散,丹田中的异物顿时开始“大快朵颐”。

在瞳术的加持下,宋长生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猩红的光团在鲁毓秀的丹田中迅速膨胀。

等它达到了一定的大小之后,宋长生探出一缕神识向她的丹田而去。

由于目标已经变得足够大,宋长生很快就在丹田内发现了那东西。

那是一个球状的血色肉瘤,已经膨胀到了鸡蛋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毛细血管,体表隐隐还有触手在向外蔓延。

“这是什么鬼东西?”宋长生面色微变,这算什么,肿瘤?

就在他在纠结着要不要停止生命力的供应时,躺在玉床上的鲁毓秀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扭头一看,只见鲁毓秀原本紧蹙的秀眉已经有了松解的迹象,眼睑也在轻微的抖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苏醒。

宋长生心中一喜,居然有了正面的反馈,看来自己的方法是正确的。

接下来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断掉生命力的供应,因为谁也不知道任由那“肿瘤”成长最终会造成什么后果。

其二便是继续壮大“肿瘤”,鲁毓秀很有可能会因此苏醒过来。

没有时间来过多的犹豫,宋长生果断选择继续壮大“肿瘤”,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弄醒再说。

随着“肿瘤”不断壮大,它体表蔓延出来的那些恶心人的触须也在短时间内布满了鲁毓秀整个的丹田。

而鲁毓秀此刻也出现了挣扎的迹象,紧闭的双眼也裂开了一条缝,这条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了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

宋长生顿时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如同苍穹之上的繁星一般夺目,下意识的便停止了药液的注入。

“请问……你是?”

鲁毓秀的眼底露出了一丝迷茫,她能够看出这是自己的房间,但眼前这人她却没有见过。

“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医师,你生病了,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宋长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样啊,辛苦您了。”鲁毓秀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好像在耳边跟你说悄悄话一般。

“你现在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地方不舒服吗?”宋长生有些隐蔽的瞥了她的丹田一眼,由于断了生命力的供应,那个“肿瘤”正在逐渐缩小。

“我……突然感觉好困啊……好想……睡觉……”

说着,鲁毓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随时有可能再度昏迷过去。

宋长生脸色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肿瘤”明显已经和鲁毓秀形成了“共生”的关系。

这时候若是将“肿瘤”除掉,鲁毓秀恐怕也会当场丧命。

眼看她就要昏迷过去,宋长生立马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她的体内。

鲁毓秀的精神顿时好了很多。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长生道:“秀儿突然不困了,而且……身体暖洋洋的,好舒服啊……”

灵力消耗的速度很快,宋长生连忙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是被谁袭击了,他是对你做了什么?”

鲁毓秀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迷茫,摇了摇头道:“秀儿不记得了。”

“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鲁毓秀再次摇了摇头。

这时,宋长生也快要到达极限了,就在他打算抽手之际,一个沉闷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响起,就如同放大了数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声响非常的有规律,并变得逐渐清晰。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鲁毓秀的小腹处,声音就是从那个部位传出来的,准确的说是从丹田中那个“肿瘤”中传出来的。

“这东西是活的?”宋长生心中大骇。

鲁毓秀苍白的小脸上也布满了惊恐,手足无措的看向宋长生道:“这是……这是什么声音……”

此刻,宋长生体内的灵力也达到了极限,他想要及时抽身后撤,岂料他的手却好像被焊住了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不好。”

宋长生暗道糟糕,这样下去他会被吸成人干的。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一刀两断的时候,那个肉瘤突兀的裂开了,一团污浊的血色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那个肉瘤迅速变得干瘪,延伸出去的触须也都缩了回去,很快便缩成了一团。

鲁毓秀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贝齿紧咬,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最后竟然硬生生的疼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发现自己已经够动弹了。

他的脸色苍白的松开了手,那鬼东西差点把他吸成人干儿。

还不等他缓口气,丹田中那一团血色液体突然开始移动起来,顺着鲁毓秀的经脉一路向上循行。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要干什么,但宋长生知道,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他将鲁毓秀扶起来,一掌拍在她的后心,在瞬间榨干了丹田中的最后一丝灵力。

那一团血色液体顿时被他逼了出来,鲁毓秀张嘴喷出了一大口污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污血刚一落地,竟然宛若活物一般钻进了地板的缝隙中,气息迅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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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有心追赶,但鲁毓秀的情况亦不容乐观,气息萎靡不振,生命之火摇摇欲坠,他只好放弃追赶,出手抢救。

就在他与死亡赛跑之际,一直守在门外的鲁天筹却丝毫没有发现折磨了他女儿一年之久的罪魁祸首就从他脚下的地板中穿行而过。

包括一直在院外打坐的赤火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心里反倒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唯独抱剑立在灵田边的宋青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一双眸子锐利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但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

“锵”

鞘中利刃弹出一寸,凌厉的剑气环绕在他的身边,那股令他厌恶的气息顿时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迅速退却了。

等那股气息完全消失,长剑重归于鞘,宋青刑的气势也逐渐内敛,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对宋青熙和赤火老鬼投来的疑问的目光,他没有丝毫解释的欲望,闭上了眼睛假寐……

宋长生此刻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还是迅速出手稳定住了鲁毓秀的伤势,令她转危为安。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在床边坐下,阴沉着眉头思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鲁毓秀的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

那一团逃跑的“污血”就是元凶,它寄生在鲁毓秀的丹田之中,吸收外来的生命力量成长。

自己虽然治愈了鲁毓秀,却也在无意之中帮助了那个幕后主使提前完成了他的计划,这让他有些不爽。

“从使用的手段上来看,跟血魔应该是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又为什么找上鲁小姐?”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他之前就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鲁毓秀是木水双灵根,只能算中人之姿,除了有个天工师老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但血魔潜伏在大齐修真界多年,一出手必定有着重大的图谋,联想到眼下的形势,这让他有些不安。

“真是多事之秋啊。”

宋长生喟然长叹,在这个混乱的漩涡里,不管是他还是宋氏,都只是被卷入其中的小鱼小虾,什么都决定不了,亦掌控不了。

这样的感觉,当真令人感到憋屈!

就在这时,昏迷过去的鲁毓秀终于悠悠转醒,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红润,只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看着宋长生那苍白的脸色,鲁毓秀的小脸上满是愧疚,以她的聪慧,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长生伸手阻止了她起身行礼的动作,温和的道:“不用客气,你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鲁毓秀缓缓摇头,她只是感觉身体非常的虚弱,然后有些头晕而已。

“如此甚好,鲁大师就在门外,我现在去叫他进来。”

站在门前,宋长生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显得更加憔悴一些,然后才挥袖撤去禁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老脸。

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鲁天筹顿时投来了担忧夹杂着期待的目光。

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忐忑无比,他原本是没有对宋长生抱有什么期待的,毕竟宋长生一不是什么有名的炼丹师,二不是专业的医师。

之所以选择让他试试,除了宋长生的那一段话打动了他以外,也是因为宋长生一行人实在是不太好惹。

他脾气古怪没错,但不代表他蠢。

但没想到,宋长生还当真看出来了一点名堂,并且还想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治疗方法。

他最后虽然同意了宋长生的建议,但心中亦难免忐忑,现在见宋长生出来,心中的忧虑更甚,他害怕自己听到的是令自己失望的讯息。

“宋……宋大师,小女怎么样了?”

鲁天筹在宋长生面前搓着手,有些拘谨的开口询问道。

“鲁小姐已经醒了,体内的隐患已经被在下拔除,只需要好好休养便能康复。

对了,鲁大师刚才一直在外面,可曾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宋长生扫了周围一眼,并没有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

鲁天筹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什么异常的地方,他在听到鲁毓秀苏醒之后,宋长生其他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这个已经年近两百岁的老爷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阁楼中。

“宋前辈,师尊他老人家是太激动了,还请您见谅。”李安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向宋长生说道。

“无妨,我能够理解鲁大师的心情。”宋长生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李安民点了点头,然后焦躁不安的站在宋长生身边,还时不时的往阁楼内瞧,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宋长生看着心中好笑,也不点破他,不经意般的道:“小道友既然是鲁大师唯一的弟子,定然已经得到鲁大师真传了吧?”

李安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宋前辈说笑了,我资质愚钝,距离师尊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诶,小道友何故自谦,鲁大师作为大齐修真界有数的天工大师,小道友日后必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道友日后出门历练,若是途径灵州,可来我宋氏做客。”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像极了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李安民不解其中的深意,只是腼腆的点了点头。

两人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鲁天筹才红着双眼走出了阁楼,看样子是哭过,不过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神情。

他一看到宋长生,立马躬身一礼,郑重的道:“宋大师之恩情,老夫没齿难忘!”

宋长生连忙将其扶起,温声道:“鲁大师不必如此,在下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

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鲁天筹心中很是感动,宋大师真是费心了啊。

他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一挥手,从中取出了一艘高达三丈,长二十余丈,通体漆黑的大船,一脸骄傲的向宋长生介绍道:“宋大师,这是我费尽心血打造的准天舰,二阶极品【黑星舰】!”

……

才比赛完赶高铁到家,今天先更两千,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欠的都会补上,望诸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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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越之前,宋长生也曾看过一些网路小说,看着小说中动不动就几千几万年的,他一直有个疑问,历史这么长,他们为什么还这么落后,就没人想到发展科技吗?

在穿越到紫御界之后宋长生才发现,异界的科技也是一直在发展的,只是发展的方向和侧重点不一样,使用的技术也不同,但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就拿通讯手段来讲,紫御界就发展出了好几种。

从近距离的通讯玉牌、中距离的传讯飞剑到远距离的传讯祭坛等等,它们之间各有千秋,传讯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和语音、影象等,甚至还能跨空间传送物品乃至生物。

这些手段,在蓝星上,有的实现了,有的还遥不可及。

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

由此可见,异界并不是没有发展科技,甚至还是一直在进步的,只是被各种神通妙法给掩盖了光辉而已。

就比如宋长生眼前这一艘如匍匐在大地上的庞然大物。

鲁天筹跟他介绍说这是一艘准天舰,而不是飞舟。

天舰可以说是紫御界天工师智慧的最高结晶,作战能力堪称恐怖。

真正的天舰至少也是三阶层次,能够正面硬撼同阶的紫府大修士。

若是放在大规模战场或者攻坚战上,它能够造成的破坏力则远超同阶的紫府大修士,乃是实打实的杀戮机器。

一艘天舰,就是一座能够飞行在空中的战斗堡垒,至少能护佑宗门数千年。

在大齐修真界,真正意义上的天舰一共只有三艘,都是三阶层次,其中最强的两艘分属天剑宗和金乌宗,是两大宗金丹之下的最强战力。

而最后一艘三阶中品的天舰则属于落霞城,在历次兽潮之中立下了无数的功勋。

在天舰之下,都属于飞舟的范畴。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几万年前,出现了一个妖孽天工师,他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天舰和飞舟之间整出来了一个“准天舰”。

这是一个畸形的产物,如果火力全开,哪怕紫府大修士也难以正面抗衡!

但之所以说它是畸形产物,那么自然就有不容忽视的短板,那便是它的速度和防御力。

正面和紫府修士对上,它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

因为紫府大修士想要摧毁它易如反掌!

就算如此,宋长生看着【黑星舰】的眼睛也在冒着精光,准天舰啊,用好了和紫府修士一换一也不是不可能。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叹道:“鲁大师不愧是大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天工师,居然能够打造出准天舰。”

鲁天筹骄傲的扬起了头,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宋长生的恭维。

论战力,他比不上同阶修士,论财力,比他富有的一抓一大把。

但要说在天工一道的造诣,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当然,这也就是矮个子里面拔高的,但鸡头好歹也是头不是?

对鲁天筹拿出天舰的目的,宋长生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果然,下一刻鲁天筹便指着【黑星舰】道:“宋大师途经相州,想来是有要事,但大齐修真界当下的形势不容乐观。

大师救了小女,老夫无以为报,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艘准天舰,还请大师收下,让老夫聊表心意。”

看着那一艘庞然大物,宋长生苦笑了一声道:“在下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一艘准天舰宋某确实非常需要,宋某便厚颜收下了。”

鲁天筹哈哈一笑道:“大师当真是真性情,若是其他人肯定还会假惺惺的推辞一二。”

“鲁大师这是夸宋某还是在贬宋某啊。”宋长生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能够听出来,鲁天筹并没有恶意。

“当然是夸赞。”鲁天筹爽朗一笑,挥手将【黑星舰】收起来,然后将那黑色的储物袋交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宋长生接过储物袋,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准天舰啊!

“对了,鲁大师,不知多少灵石可以请您出手一次,在下这里有一艘飞舟的动力装置损坏了。”

鲁天筹闻言怫然不悦道:“宋大师将老夫当成什么人了,你我意气相投,区区小事,谈什么报酬?

宋大师若是不急,大可在老夫这里住下,半个月内,老夫绝对还你一艘崭新的飞舟!”

鲁天筹的态度令宋长生很高兴,交好一位天工大师,不管是对于他个人还是整个宋氏来说都是绝对利好的事情。

若是平时,他肯定要打蛇随杆上,住下来与对方好好攀攀交情。

但眼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确实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

“多谢鲁大师美意,但在下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继续逗留了。”

鲁天筹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大师便将飞舟留在老夫这里,等他日返程之时再来取也不迟。”

“如此,那便多谢鲁大师了。

按理来说,鲁小姐大病初愈,宋某于情于理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请辞,但在下时间紧迫,还请大师恕罪。”

“宋大师这便要走?老夫还未尽地主之谊呢。”鲁天筹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宋长生苦笑摇头道:“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了,老夫送大师一程。”

说罢,鲁天筹看向一旁有些拘谨的李安民,一向严厉的脸上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为师去送宋大师一程,你进去看看秀儿,顺便陪她说说话。”

“徒儿遵命!”

李安民顿时大喜,向两人一礼,随后一溜烟儿的跑进了阁楼之中。

“大师有个好徒弟啊。”看着李安民离去的背影,宋长生笑着说道。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的出来,李安民的天资不俗,比鲁毓秀好了不止一筹,所以才会出言拉拢他。

“宋大师过誉了。”鲁天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李安民这孩子他也满意的紧,只是性子不够刚强,还需要好好磨练。

两人联袂走出院外,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宋大师当真不留一夜再走?”

“时间不等人啊,等日后有机会了,宋某做东请大师喝酒,大师到时候可要赏光啊。”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那老夫可就等着宋大师的好酒了,路上艰险,大师一路顺风!”

宋长生想了想,凑近了一些低声道:“鲁大师,今日给鲁小姐治疗的时候,出现了一些状况,您记得提高警惕,在下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偶然。”

闻言,鲁天筹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大概了解了,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将主意打到秀儿身上,他怕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还敢再来,老夫也不是软柿子!”

鲁天筹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了一丝森然的杀意,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敢招惹到他身上,不管是谁,他都要对方付出代价!

“此獠手段诡异,鲁大师切记小心。”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多谢大师提醒,老夫省得。”

“大师止步,在下告辞了。”

两人相对行礼后,宋长生带着赤火老鬼等人下了山。

走到山脚后,赤火老鬼好奇的凑上来道:“公子,这老家伙的态度怎么变化如此之快?”

赤火老鬼对鲁天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帮了他一点小忙而已,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得赶快出发了。”宋长生没有过多的解释。

“叔父,飞舟修好了吗?”宋青熙好奇的问道。

“想要修复时间太长,咱们耽误不起,飞舟就留在这里了,返程之时再取。”

“那我们现在……”

看着宋青熙迟疑的神情,宋长生笑了笑道:“不要担心,咱们有了新座驾。”

他大袖一挥,一艘庞然大物顿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赤火老鬼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惊呼道:“二阶极品飞舟?”

“不,是准天舰。”

宋青熙立马纠正了他的错误。

“公子这是将那老家伙洗劫了?”赤火老鬼差点给跪了,准天舰啊,估计一炮都能给自己干成渣。

宋长生鄙夷的瞧了他一眼,你以前是混道上的,当我也是黑涩会?

“莫要多想,这是鲁大师赠予我的,咱们现在便出发,前往天剑宗!”

宋长生大手一挥,【黑星舰】轰隆隆的腾空,化作一道流光向东而去……

宋长生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浑身被血色长袍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了巧匠山下,他的肩膀上有一团污浊的血色液体在不断的扭曲和蠕动,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他伸出惨白的双手,轻轻的安抚着它,操着尖细的声音道:“放心,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不管是拔剑那家伙还是鲁天筹那个老东西,我会让他们都后悔的。”

话音落下,血袍人腰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他取下了一块通讯玉牌,读取了其中的资讯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了肩头道:“教主大人有命,看来只能先饶了他们了。”

说罢,他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凭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

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大泽中。

无数的妖兽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的妖气连成一片,绿油油的,遮天蔽日,令人胆寒。

它们今日聚集在这里,在等一个命令,一个王者的命令!

只等这个命令一下,它们便会展露自己的獠牙,将所有的敌人统统撕碎!

在大泽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一只巨大的独角从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硕大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浮出水面。

一双眸子灿烂若天上的繁星,充满了威严,只一眼,便让数之不尽的妖兽伏跪在大泽之中。

“哗啦”

一道数百丈的水幕冲天而起。

漩涡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头长达数百丈的黑蛟,长着尖锐而粗壮的独角,头似龙,身似蛇,如鱼鳞一般的鳞片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它昂着硕大的头颅,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磅礴的妖气激荡不休,连同整个大泽都在与之共鸣。

这便是十万大山最强大的妖王,黑水大泽的主宰——【黑龙妖王】!

“吼——”

如雷的咆哮从天边传来。

一头浑身被雷霆包裹的巨大蜥蜴踏空而来,它长达三百余丈,浑身被僵硬的鳞片包裹,粗壮有力的尾巴在身后荡来荡去,引起一连串的爆鸣声。

这位是十万大山的老牌强者,雷鸣山主宰,雷霆巨蜥一族之长——【雷鸣妖王】!

“雷鸣,你终于来了。”黑龙妖王的声音如天雷一般在天地间回荡,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低阶妖兽化作血雾。

“老妖王,吾雷霆巨蜥一族的儿郎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您一声令下,吾及雷鸣山十万妖族将为您前驱,踏平落霞城!”

“时机未至,再等等。”

黑龙妖王双眸开合之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哪怕是同为妖王的雷鸣都不敢质疑它的决定。

它们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只长着血色双眸的乌鸦舒展着双翅来到了黑龙妖王身前道:“尊敬的黑龙妖王,金乌宗与天脉宗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吾主让您速速进兵,事成之后,公分大齐!”

黑龙妖王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一千多年了,本座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这一次,本座势必踏平大齐!

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本座马上发兵攻打落霞城,按照协议,血魔教必须尽全力协助本座。

若是本座在战场上见不到他的诚意,就不要怪本座不遵守协议!”

血眼乌鸦闻言不卑不亢的回应道:“黑龙妖王所言,小的会据实回禀吾主。”

说罢,血眼乌鸦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而去……

等它走后,黑龙妖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它直立而起,硕大的龙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兽群,怒喝道:“今日,兵发落霞城!”

“吼——”

“吼吼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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