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族长出关,《天魔手札》
坊市的利益是巨大的,每年光是租金都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收益,但再可观的收益分成六份之后也剩不了多少了。
宋氏目前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财政一直非常的紧张,节流已经节不了了,开源势在必行。
而坊市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宋氏之前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所以才选择和另外几家联合起来共同建立了流云坊市。
但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宋氏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已经足以独自维持坊市的运转了。
现在就只等宋长安等人突破,重建坊市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此事简单,五伯肯定可以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只是,地火门却让我心里有些不安。”宋长生揹负着双手,看着流云山脉的目光充满了忧虑。
宋仙运眉头微皱道:“你是在担心常无道?”
“是啊,刘鸿业他们都已经打到白云峰了常无道都没有冒头,这可不是他的风格,这让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有些太反常了,自从程与非被你斩杀后不久,常无道便宣布了闭关,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期间一直没有再露过面。
难道他在尝试突破紫府?可这也说不通啊,那份契合他的三阶传承不是被你夺走了吗?
使用不契合自身的心法突破紫府,成功的机率极低,以常无道惜身的性格他,不到最后关头他几乎是不可能选择这条路的。”
宋仙运摇了摇头,他太了解这位老对手了,这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
“希望是我在杞人忧天吧。”宋长生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眼底的那一抹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舔舐大战过后造成的伤口,灵州突然变得无比的平静。
但这都只是表面。
暗地里,各方势力动作不断。
就拿刘鸿业举例,他在击退了杜华庭等人的进攻之后,便开始收敛幸存的门人弟子,加上宋氏归还的一部分,勉强聚集了一百多人。
然后,这些人便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抢人,字面意思上的抢人。
他们将原本属于仇氏和李氏的凡俗族人大批的往坊市中迁移,还有一些在流云山脉生存的小家族也遭了殃,被整个吞并。
刘鸿业的动作并不算隐秘,根本瞒不住李思阳和仇天阳,但他们却悲哀的发现,就算自己发现了也没什么用,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的凡俗族人被掳掠。
后来经过统计,李氏二十余万凡俗族人被掠走过半,剩下的还大多是老弱病残,得知这个结果后,李思阳吐血三升后倒在了家族废墟之中。
仇氏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掠走了十几万人,再加上那些被吞并的小家族。
短短几天的时间,流云坊市便掠来了近三十万凡人和两百多名练气修士。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刘鸿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凡人虽然卑贱,却是一个势力的基石。
刘氏家族原本也有几十万凡俗族人,只不过在他决定逃亡的时候,这些人便已经被他抛弃了。
如果他决定当一名散修,凡人就是累赘,但他却不甘如此,他要重塑家族辉煌。
但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刘氏幸存下来的族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人,依靠他们,至少也得上百年才能发展起来。
速度太慢了,无法满足刘鸿业的要求,更何况他的麾下还有两个筑基散修,这些也必须要考虑到。
最终他决定将家族转变为宗门。
于是便出现了大规模抢人的这一幕。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好歹可以解渴,眼前这些凡人虽然对他充满了恐惧和怨恨,但刘鸿业并不在乎。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生育/机器罢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不重要,他的后代忠于自己便行了。
“鸿雁,那些人考虑得怎么样了?”刘鸿业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族弟身上道。
刘鸿雁笑了笑道:“那些人在得知我们要吸纳他们之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有几个老顽固负隅顽抗,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在这个世界,练气家族朝不保夕,能够被咱们吸纳是他们的福气,如果不是我们缺少人手,这些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刘鸿业不屑的说道。
“其实还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的。”
“这些由你看着办,好苗子可以酌情吸纳进入内门修炼,记住,忠诚度必须要有保证。”刘鸿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弟明白。”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庆典的事现在也可以提上议程了,你去做准备吧。”
刘鸿雁眼前一亮,兴奋的一拱手道:“遵命!”
不久后,一条讯息在灵州传播开来。
其中的内容很简单,刘鸿业将在原流云坊市的位置建立“流云宗”,他本人为第一任宗主,于一个月后举办庆典,邀请灵州各方势力参加。
此讯息一出,瞬间在灵州掀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的态度亦各不相同。
宋氏对此乐见其成,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王氏一直唯宋氏马首是瞻,此刻依旧坚定的站在宋氏这一边。
但有的人就难受了,四家联盟的几位主事人坐在一起,气氛很是凝重。
李思阳双目赤红,颓然的坐着,他此刻无比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杜华庭的话,和宋氏一起将这群混帐东西歼灭。
导致现在连家族根基都被掘了。
良久他缓缓的抬起头来道:“诸位,难道你们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吗?流云宗,呵,他这可是将整个流云山脉都看作自己的了。”
仇天阳和余成山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将目光投向了杜华庭,毕竟地火门可是一直自诩为流云山脉的主人。
杜华庭却好像没看到一般,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众人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后缓缓的道:“诸位,实事求是的说,除了宋氏,我们任何一家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我们只会被逐个击破。”
“大长老,你让我们来此便是为了泼冷水的吗?”仇天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满的道。
杜华庭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诸位明白我们四家如今的处境罢了。
宋氏和这野心勃勃的外来者,成为了灵州最强大的两个势力,而且很不幸的一点在于,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杜华庭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道:“为今之计,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联合,彻底的联合到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余成山紧蹙着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华庭的脸上古井无波,淡淡的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门主的意思,我们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才能对抗宋氏和流云宗。”
“什么,你们要吞并我们?”仇天阳差点跳了起来,看向杜华庭的目光变得异常的危险。
余成山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冷的道:“你们也不怕撑死自己?”
地火门是强,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经过接连的打击之后,现在的地火门只剩下四名筑基修士。
反观他余氏,在这一战中几乎没有损失,拥有三名筑基修士,地火门凭什么吞并他们?
杜华庭神色不变,淡淡的看着两人道:“两位族长还请不要激动,这不是吞并,而是融合。
我知道你们有些难以接受,无妨,我这里有一个讯息,两位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仇天阳与余成山对视了一眼,均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得强忍拂袖而去的冲动,静静的等待下文。
杜华庭笑了笑道:“门主在两年前闭关突破紫府,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了,不妨告诉两位,门主没有失败的可能,他现在缺的只是资源和时间而已。
等他出关,不管是宋氏也好,流云宗也罢,都是土鸡瓦狗尔,诸位若是配合,我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如果不配合,门主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
“哼,笑话,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突破紫府有百分百把握的,宋仙鸣不行,他常无道更不可能!”
杜华庭的话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说的确实有点惊世骇俗了,哪怕是天灵根修士也不可能说自己突破紫府能够有百分百的机率。
不说紫府,就算是突破筑基都曾陨落过天灵根修士。
他常无道凭啥?
面对两人的质疑,杜华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门主使用的方法比较特殊,只要资源足够,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这样的妙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你地火门也配?”余成山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凡事不要那么绝对,不知两位有没有听说过《天魔手札》?”
“《天魔手札》?”仇天阳与余成山对视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骇。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李思阳脸上都爬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杜华庭站起身来,自顾自的说道:“在两百年前,有一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灵州西部。
恰巧被一名练气散修得到,从此他便销声匿迹了,直到五十年后他再次现世,他已经从一个练气小修成长为了紫府修士。
他在灵州大开杀戒,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最终还是宋蕴归出手将其斩杀。
而那个人在死前,自曝自己的修为能够提升得这么迅速是因为在那块陨石中得到了一卷秘籍,也就是《天魔手札》。
为此,整个灵州闹的沸沸扬扬,无数人在明里暗里寻找,但一无所获,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手札是被宋蕴归拿走了,实际上那手札落到了我地火门上上任门主手里。
只是因为修炼的条件异常的严苛,这份手札被封存了起来,而门主刚好满足条件,现在已经进入了突破的关键时期。
只要诸位能够配合,将这段时间坚持过去,这手札你们也能观看,这是门主做出的承诺。
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
“常无道居然敢修炼魔功,就不怕伏魔殿替天行道吗?”余成山色厉内茬的大喝道。
“什么叫魔功,魔功又如何,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你敢说你们没有寻找过这份手札?你敢说你们不心动?”杜华庭冷冷的看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两人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们当然也心动,不然也不会对这份手札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只是一想到要臣服于地火门,两人就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李思阳默默的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的道:“我李氏同意并入地火门。”
“李道友?”仇天阳顿时大惊。
李思阳的脸上满是疯狂之色:“我现在只想报仇雪恨,只想要力量!至于是魔道还是正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杜华庭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李道友,你一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等门主成为灵州的霸主,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了余成山和仇天阳,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那么,两位打算如何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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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峰上。
宋长生正在修炼《五兽锻体决》,他只想赶紧将毕方和白虎两幅图修炼到大成境界,然后着手修炼苍猿图。
突然间,他只感觉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迅速的向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他抬头一看,只见这些灵气都在往山巅汇聚,隐约之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并且在逐渐扩大。
“是入云殿的方向,难道是爷爷要出关了?”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一丝喜色。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漩涡散去之后,宋长生便听到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生儿,来入云殿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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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领命。”宋长生下意识回答,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对方听不见。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山巅上,宫殿的大门已经开启了,走进去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比于之前,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的雄浑,让他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这才是爷爷真正的实力吗?”宋长生心中惊叹,筑基大圆满层次的修士他也见过不少。
近的有二十一爷爷、常无道、刘鸿业,以及被他们围攻杀死的长髯大汉。
远的有牛大壮、千日千月两位长老以及音商等。
同样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但他们之间的气势根本没有可比性,这种差距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描述清楚的。
“孙儿给爷爷问安。”
宋仙鸣缓缓转过身来,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修为倒是没有落下,将家族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我讲讲。”
“额,最近事情挺多的,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那就长话短说。”宋仙鸣瞪了一眼道。
“在您闭关之后,血魔伏杀了金乌宗的一位长老和一名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然后嫁祸给了天脉宗。
虽然那名太上长老的弟子被玉诗和玉龙他们救下,我们也努力将其唤醒,但依旧没能阻止两宗大战,不过幸运的是家族没有被卷进去……
然后在前段时间,刘鸿业占据了原流云坊市,并放出讯息要成立流云宗,还邀请我们参与典礼,大概就是这些了。”宋长生简略的说道。
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宋仙鸣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闭关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期间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还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宋仙鸣轻捋着胡须道:“你是说,在你揭穿凶手是血魔之后,金乌宗依旧与天脉宗开战了?”
“不错,这也是孙儿疑惑的地方,按道理来说讯息应该是传达回去了的。”
“你是说,敌人已经打到白云峰了,常无道也没有露面?”
“没错,孙儿猜测他很有可能是在闭关突破紫府,而且已经到达了关键时期,但二十一爷爷却认为在没有合适的心法的情况下常无道不敢贸然尝试突破。
不过我觉得二十一爷爷说的有些太绝对了。”宋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他对自己的直觉还是非常信任的。
宋仙鸣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常无道这人很危险,不能再以以前的眼光去看待,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宋长生道:“老夫调整一番之后便开始为突破做准备,家族的重担还得交到你和仙运的身上。”
“这么着急?”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讶,刚出关就又要闭关吗?
宋仙鸣笑了笑道:“突破紫府不是那么简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做准备才行,正式闭关将在一年之后,在这期间你们修炼上有什么困惑可以来找老夫。”
“说起来,孙儿确实有些事情需要爷爷亲自出手。”
说着,宋长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根青翠欲滴的藤蔓和一张破成两半的大网:“这藤蔓乃是从干天秘境中获得的,非常罕见,孙儿有心将其炼制成法器。
但以它的品阶,若是炼制成二阶法器实在是过于浪费了,所以我想请您亲自出手。
这张网乃是烈阳宗的上品灵器【罗天网】,在战斗中被损坏了,您看还有挽救的可能吗?”
闻言,宋仙鸣拿起那根丈长的藤蔓,仔细观察过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惊讶:“居然是四阶灵植的主干,干天秘境中怎么可能出现此等宝物?”
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叙述了一遍。
宋仙鸣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落霞城好运道啊,这说明那方小世界的法则很快便要进阶了。
还好你没有犯傻,这藤蔓中有浓郁的法则之力,若是炼制成二阶法器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它若是炼制成三阶法器,要不了多久便会进阶为法宝。
此物先放在我这里,等我突破紫府之后给你炼制一件好法器。”
宋长生大喜,心中充满了期待,老爷子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
将藤蔓收起来后宋仙鸣又将目光投向了【罗天网】上,看着它黯淡无光的模样,嘴角都有些抽搐,叹息道:“这可是烈阳宗一等一的灵器啊,不比家族的【遮天伞】差,真是败家!”
看着老爷子那幽幽的眼神,宋长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道:“孙儿也不想啊,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劈几下就坏了,您看还有修复的希望吗?”
“劈几下就坏了?”宋仙鸣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半响后才点了点头道:“可以修复,到时候用五行精气好好蕴养,可以恢复到中品灵器的层次。”
“中品灵器么,那也不错了。”宋长生大喜,他原本以为只能恢复到下品灵器的。
“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爷爷,孙儿在修炼上有问题想要请教。”
“哦?”宋仙运挑了挑眉,自从突破筑基之后,在修炼上宋长生就很少遇到过问题了,而找他请教这还是头一次。
宋长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有关小神通的,孙儿在去落霞城之前从藏经阁修习了【翻山印】,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入门,还请爷爷指点。”
“你这孩子,心气儿倒是高,刚突破筑基就想修炼小神通了,老夫当年也是到了筑基大圆满时才有的这个想法。
你可知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那可就太多了。
宋长生想了想道:“突破紫府之后,体内的灵力便会转化为法力,并开辟中丹田,熔铸紫府,生命层次也将获得一次飞跃。”
“不错,小神通乃是紫府修士的标志性手段之一,因为修炼它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法力’,没有法力作为媒介是无法修炼并施展的。
法力只要突破紫府便能够拥有,但对于我等筑基修士来说,法力便显得有些高不可攀了,这是与灵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之所以你一直无法入门,就是因为你体内并不具备法力。”
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自己一直没有头绪,原来是法力的原因,他连忙问道:“那法力该如何修炼呢?”
“法力并没有固定的修炼方式,老夫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下修炼出来的,所以并不能给予你什么帮助,不过老夫可以让你感受一下。”
宋仙鸣伸出一只手放在宋长生面前,不一会,他的掌心便出现了一个气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法力,老夫当初也只修炼出一丝,后来我突破紫府失败,因祸得福,已经可以做到将丹田内的灵力随意的转化成法力,你可以仔细的感受一下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居然已经可以随意的转换法力了,怪不得爷爷给我的压力这么大。”宋长生心中惊叹,他感觉宋仙鸣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在筑基之上,又在紫府之下。
沉下心来,宋长生开始仔细的感受法力与灵力之间的区别,但很快,他的脸色便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这气息和【混元之气】之气非常相似。
“虽然很像,但还是有些区别的,【混元之气】的层次好像要高很多。
是了,我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吸收日精月华二气修炼,但只有一部分被我消化,转化成了灵力,另外一部分则储存在丹田中,形成了【混元之气】。
莫非那【混元之气】就是法力,或者说是法力的一种特殊形态?”
越想越觉得可能。
“要不,尝试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般迅速蔓延。
宋长生立马尝试调动丹田中储存的【混元之气】,此物积攒得十分缓慢,约莫十年才得到一团。
当初他为了给斩灵葫芦提升品质用掉了一团,这些年过去,勉强又存下了一团。
他小心翼翼的从中分出一丝,然后用灵力将其包裹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做,没想到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爷爷,您看。”
宋仙鸣循声望去,只见宋长生的指尖凝聚出了一个微弱的气旋,跟他手掌这个十分相似,只是有些灰蒙蒙的。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顿时就直了,有些失态的道:“法力?”
“这真是法力?”宋长生一怔,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着。
“你是怎么办到的?”宋仙鸣惊讶的问道,筑基中期就修炼出法力,简直闻所未闻!
“额……”宋长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平时修炼剩下的“废物”吧?
小小的纠结了一番,他有些迟疑的道:“就是刚刚,突然就凝聚出来了。”
宋仙鸣一幅见了鬼了样子看着他,什么叫突然间就凝聚出来了,莫非他真的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法力是实打实的,只是有些不太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那灰蒙蒙的气旋瞬间没入了他的体内,细细感受过后,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看着宋长生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审视。
宋长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难道有什么问题?
片刻之后,宋仙鸣的目光恢复正常,郑重的道:“生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和秘密,老夫不会追问,但你这法力有些古怪,在突破紫府之前,切记不要随意使用,明白了吗?”
见老爷子神色凝重,宋长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孙儿绝对不会动用。”
“如此最好。”
宋长生有心多问两句,但看到宋仙鸣的神色不对,他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道:“青刑距离练气大圆满只有一线之隔了,他一直想要去一趟天剑宗,我决定亲自带他们走一趟。”
“天剑宗?”宋仙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若是平常这倒没什么,但现在正处于两宗大战的紧要关头,他有些不太放心。
“青刑在剑道的天赋非同一般,有剑仙之资,家族虽然有不少剑道典籍,但毕竟没有剑道高手可以指点他,我怕会影响他日后的成就。
本来早就应该走这一趟的,但一直没能抽的开身,现在您既然出关了,那我正好带他走上一趟。”
关于宋青刑的修炼,宋长生一直非常上心,但他并不是剑修,能够给他的指点非常有限,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必须要带他走这一趟,不然他日后一定会后悔。
宋仙鸣沉思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也罢,那你便带他走上一遭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孙儿明白。”
“何时出发?”
宋长生想了想道:“早去早回,就这几天便出发。”
“好,走之前去家族宝库中取一张三阶符箓吧,那边现在并不太平。”
“谢爷爷赏赐!”
宋仙鸣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宋长生可以下去了。
宋长生走到门前,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她当初让自己给老爷子带一句话来着。
虽然已经答应那位前辈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纠结,毕竟现在正是宋仙鸣的关键时期,他怕说这些会影响到他。
正是因为有这个顾虑,所以刚才的谈话中他一直有意的回避自己在落霞城中的经历,更没有提有关那位前辈的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见宋长生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去,宋仙鸣温和的问道。
宋长生惊醒,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孙儿先告退了。”
看着宋长生匆忙离去的背影,宋仙鸣深深的叹了口气,将腰间的那块玉佩取了下来,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擦,温润的触感令他微微失神。
良久之后,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不问也好,也好……”
宋长生没听到宋仙鸣在他走后发出的叹息,他出了大殿之后,径直走向家族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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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虽然不复往日的辉煌,但家族宝库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只是家族有家族的规矩,哪怕是身为少族长的宋长生也不能随意的进出家族宝库,更别提从里面取东西了,一切都要靠贡献点来换取。
但,功劳立得太多了,就连宋长生都不清楚他自己拥有多少贡献点,不过换取一张三阶符箓肯定是绰绰有余。
“少族长,家族目前一共还剩下五张三阶符箓,其中三阶下品三张,三阶中品两张,不知您是要攻击符箓还是防御符箓?”
一名“长”字辈的执事跟在宋长生的身后,恭敬的向他询问道。
“只剩下五张了?”宋长生微微皱眉,但很快便释然了,家族是出过三阶符箓师的,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吃老本,到现在还能有库存已经很不错了。
“三阶下品的攻击符箓有几张?”
执事立马回应道:“攻击符箓只剩下两张了,分别是【巽风斩魂符】和【离火焚天符】,不知少族长想要哪一张?”
“只有这两种啊。”宋长生闻言有些遗憾,他还是更中意【干天震雷符】,那玩意儿多带劲啊。
随口道:“就【离火焚天符】吧。”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宝库比之前充盈了不少,应该是上次大战的缴获入库了的原因。
这倒是让他来了些兴致,扭头向身旁的执事问道:“最近有什么好的练器材料吗?”
他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阵法一道也达到了二阶中品,相比之下炼器术倒是有些落后了,也该抽空提升一番了。
执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少族长没仔细看过家族上次缴获的战利品的清单吧?”
“额,最近比较忙碌,还没来得及看。”宋长生略微有些尴尬,清单确实送到了他的案上,但他一心偷懒,压根就没看。
执事心中了然,却也不揭穿他,如数家珍般的道:“这一次的战利品中倒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其中占比最多的便是炼器材料,您应该会满意的。”
在他的带领下,宋长生来到了宝库的西南角,这里堆着上百个紫檀木打造的木箱子,执事将其一个个开启道:“您来的巧,这些东西刚入库,很多都还没来的及整理,您自己看看?”
看着那一箱箱的炼器材料,宋长生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的道:“都是二阶材料?”
“三阶材料也有一些,已经全部收纳好了,二阶材料太多了,还没来得及。”执事很是凡尔赛的说道。
自宋长生记事以来,家族好像就没有这么富裕过,要不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古人诚不欺我。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挑。”宋长生见猎心喜,连忙摆了摆手道。
执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无疑是不符合规定的,但一想到眼前人的身份,他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节操。
等人走后,宋长生立马扑到了一个个大木箱之中。
“木英石、千年雷击木、子母阴阳玉、陨星寒铁、紫流砂……”
一块块珍稀材料被宋长生分辨出来,眼睛都在放光,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他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挑选了十几块珍稀的二阶材料后才心满意足的向外走去。
在经过一个黄梨木架子的时候,宋长生的目光突然被其中的一件法器吸引,它看起来就如同一张薄如蝉翼的脸皮。
“人皮面具?”宋长生心中一惊,宝库中居然还有这东西,应该也是此次的缴获。
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魔器,由完整的人皮炼制而成,其中的过程便不赘述了,异常的残忍,令人不寒而栗。
但宋长生必须承认,人皮面具的伪装性是所有面具中效果最好的,考虑到此次去天剑宗要经过烈阳宗的地盘,这副面具他正好用得上。
将面具从架子上取下来,连同那些矿石和【离火焚天符】一块结算了贡献点,然后便向小青山赶去,那里有两个小家伙应该也等急了……
御剑来到明镜湖上,成群结队的灵鱼在湖中游荡,在宋长生经过的瞬间,有一条体型硕大的灵鱼探出了湖面,欢快的吐着泡泡。
现在的明镜湖跟宋长生刚来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当初他在湖底暗河之中发现了一条水灵脉,家族派人来将其迁移到了明镜湖。
导致明镜湖内水灵力大涨,孕育了不少水属性的灵药,而获益最大的还是生活在其中的灵鱼。
在唯一一条二阶灵鱼的带领下,鱼群已经壮大了数倍,已经成为了家族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
凭借这些灵鱼,宋青熙、宋青刑两兄妹的修炼速度才能这么快。
湖心岛依旧是老样子,只是灵田比以往更肥沃了,他移栽到其中的雾隐茶树也长高了不少,看样子离二阶都不远了。
最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还是那几棵青梅树,它们原本不过是普通果树而已,只不过常年吸收灵气,才孕育出了一丝灵性。
这样结出来的果子虽然蕴含一些灵气,但对修士来说并无作用,只能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但现在,其中最高大的那一棵已经成功进化成一阶下品灵植,结出的果实也能算灵果了。
一阶下品灵果的价值并不高,但挡不住它产量高啊,每年至少也是上百块灵石的收入呢,进阶后价值更高。
落到湖心岛上,宋长生扫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两个小家伙居然都不在,这倒是稀奇事。
想了想,他来到湖畔蹲下,不一会一条硕大的灵鱼立马探出了脑袋,一双鱼眼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啊,都长胖了,你知道这岛上的两个人去哪里了吗?”宋长生摸了摸它光滑的脑袋,笑着问道。
他知道鱼王能够听得懂他说话,毕竟它当初还只是一阶的时候便已经诞生出灵智了,现在突破二阶,灵智只会更高。
鱼王兴奋的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然后一摆尾巴,将头朝向了某个方向。
“西南方么,谢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取出一粒丹药丢到它嘴里,随后向它指引的方向飞去。
向西南方向飞行了上百里后,一道瀑布映入了宋长生的眼帘,瀑布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可能是被常年冲刷的原因,显得很是光滑。
此时此刻,在青石的中央,有一身着黑色劲衣的青年傲然挺立着,这瀑布乃是从上千丈的山巅流淌下来的,其中蕴含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青年却浑然不觉,任凭轰隆隆的瀑布在身上冲刷,脚下纹丝不动,手上甚至还在从容的练习着剑法。
“居然选择这样的方式锻体,倒是有魄力。”宋长生的眼底有些惊讶,锻体方式千千万,这种可谓是最为简单粗暴的一种了,危险性也很高。
当然,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
宋长生扫视了一圈,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宋青熙的身影,她正盘坐在瀑布旁边修炼。
“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入定,也很不错了,这俩小家伙比我想象中要努力得多啊。”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他当初修炼虽然也很刻苦,但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这令他很是欣慰。
想了想,他将从宝库中兑换的面具拿出来盖在脸上,感觉冰冰凉凉的,很快,人皮面具便和他的脸融为一体。
他来到一个水潭边,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完全看不出面具的痕迹,面部表情也很自然。
这效果令他很是满意,随后又取出一件灰色的袍子套在身上,将身上的气息隐藏起来,慢慢的向宋青熙的方向靠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练气大圆满,在距离小丫头二十丈时,宋青熙猛的睁开了双眸,娇斥道:“什么人?”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宋长生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回话,而是手持一柄长剑直扑宋青熙。
“放肆!”
宋青熙俏脸含霜,玉手轻舞,迅速的结出几个法印,刹那间,一条条藤蔓破土而出向宋长生缠绕而来。
“出手迅速却没有杀意,这丫头的性子还是软了点。”
这念头在宋长生脑海中一闪而逝,手中剑翻转间释放出一片剑气,将所有的藤蔓尽数搅碎。
“练气大圆满!”
宋青熙面色微变,迅速抽身后退,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落在水潭边的巨石上,手中也多了一柄翠绿的玉剑。
“嗤啦——”
宋长生欺身而上,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无比刺耳。
“【水龙吟】”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一条虚幻的蛟龙在宋青熙的身后浮现,栩栩如生。
这乃是宋氏最强的水属性法术之一,发出的音波可以震慑他人神魂,在实战中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惜和她对阵的是宋长生,这法术他可熟悉得很,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几乎没受到影响,瞬息之间便冲到了宋青熙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斩了过来,这一剑的时机把握得极好,好在宋长生的反应力异于常人,一扭腰,迅速抽身后退。
刚落地,一道漆黑的身影便从瀑布中杀了出来,眨眼间洒出一片璀璨的剑光。
看着那绚烂的剑光,宋长生挑了挑眉,灵力激荡间,挥出一道庞大的剑气,将其瞬间击溃。
宋青刑神色冷漠,持剑与宋长生战做一团,无数剑气萦绕在两人周围,凡是与之接触的尽皆化作齑粉。
两人产生的剑气过于凌厉,以宋青熙的修为根本无法插手其中。
她双手掐起一个个法诀,随后迅速按在身前的土地上,一片绿意一闪而逝。
宋长生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足尖一点,高高跃起,下一刻,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而这时,一道饱含杀意的剑气也直冲他而来。
“嗤啦”
宋长生反手一剑将藤蔓斩断,随后挽了一个剑花,宋青刑的剑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好厉害……”
见宋长生轻易的将他们的杀招化解,宋青熙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是她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宋青刑神色不变,仗剑挡在宋青熙身前,冷冷的道:“你是谁?”
“呵,重要么?”宋长生好整以暇的道。
“对于死人,确实不重要。”话音落下,宋青刑身上的气息迅速变得凌厉起来,就连宋长生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唰”
眼前一花,宋青刑便已经不见了身影,下一刻他的剑尖贴着宋长生的皮肤划过,如果不是反应快,此刻已经见血了。
“动用全力了吗?”宋长生也稍微认真了一些,宋青刑乃是风灵根,修炼的是快剑道,之前的他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唰唰唰”
认真起来的冷木头是十分可怕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往往蕴含上百道剑气。
身法更是迅捷如风,宋长生在不动用【浮光掠影】的情况下根本跟不上,只能被动防御。
“换做一般的练气大圆满,这会估计已经被剑气撕成碎片了吧,果然是天生的剑道胚子。”宋长生心中越发欣喜,日后家族说不定真的会出现一名真正的剑仙!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宋长生此刻也不再留手,发挥出了自己在练气期的最强实力。
一股沉重的压力直扑宋青刑,但他的神色依旧冷漠,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剑一”
天地在刹那间变得无比的寂静,只剩下宋青刑冷漠的声音在乾坤之中回荡。
看着那道无声无息的剑气,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剑……很强,已经超越了练气期的极限,足以威胁到筑基修士。
“锵”
剑气激荡,宋长生手中由陨铁打造的一阶极品飞剑瞬间断成两截,套在身上的袍子也瞬间化作碎片,并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看着肩头渗出的血珠,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的体魄堪比灵器,宋青刑这一剑居然让他见了血。
宋青刑眼底微微泛起了波动,自己这一剑居然只是让他破了点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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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剑气环绕在宋青刑的身侧,那双如死水一般的双眸也在此刻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是属于一名剑客的锋芒。
一旁的宋青熙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第一次在宋青刑身上看见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居然还有余力,看来他的天赋比我想象中更高啊。”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的宋青刑,宋长生心中的惊讶更甚,这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极限了。
要知道,他现在才练气九层啊,若是等他突破练气大圆满,乃至凝聚道基,那该有多强?
“练气战筑基从来都不是一个传说啊,真是个妖孽,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静静的注视着宋青刑,体内亦有一股雄浑的气势在酝酿,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动用筑基期的力量,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现在,他不过是将自己在练气期时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了而已,他想试试宋青刑的极限在哪里!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你很强,如果我不用这一剑,很难赢你。”
宋青刑直视着宋长生的双眸,道道宛若凝聚成实质的剑气缠绕在他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上,引得长剑释放出阵阵高亢的剑鸣。
“难得啊,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而且,这句话的含义也让人感到意外。。”
与他对视的宋长生心里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他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手持断剑淡淡的看着他。
宋青刑亦面无表情,但他的身形却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一直在他身边的宋青熙这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残影。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更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宋长生知道,他肯定就在自己的周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宋长生缓缓的的闭上了眼睛,他的世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但这个世界依旧嘈杂,这纷乱的声音会影响他的判断。
于是他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他的心跳声消失了,宋青熙的呼吸声消失了,瀑布轰隆隆垂落的声音消失了,蝴蝶振翅的声音消失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化为了空旷的虚无。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状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锵——”
微不可闻的剑鸣声响起,好像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咫尺,从四面八方向宋长生涌来。
但他依旧没有动作,就如同一个矗立在稻田中的稻草人,一动不动。
“呼呼呼”
突然,有一阵微风吹拂进了这个虚无的世界。
宋长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能够感到这阵风拂过自己指尖时的感觉,轻轻柔柔的,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嗤啦”
他突兀的抬起了自己紧握着断剑的右手,迅速向身前划去。
这个漆黑虚无的世界就像一块麻布一般被他手中的断剑划开了一条口子,一点耀眼的光芒在口子中绽放,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曙光,令人忍不住想要拥抱它……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宋长生手中的断剑与那道璀璨的光芒撞击在了一起。
“哗啦啦”
身边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却,这个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嘈杂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宋长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他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身前,一袭黑色劲装的宋青刑距离他不过数尺的距离,并向他刺出了一剑。
剑尖在距离他心脏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宋长生横在胸前的断剑给死死的挡住了,不得寸进。
宋青刑的双眸中平生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挡住了……他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只看到对面那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露出了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他左手并指如剑,轻轻的向他的脖子划了出去。
宋青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但他心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时候,他的心里才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唰”
剑指轻轻的划过了自己的脖子。
但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他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飘落在了地上。
“这……”
他看向了眼前的对手,眼底满是不解和疑惑,这些他以前从来不会有的情绪在今天显得那么的频繁。
面对他的注视,宋长生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淡淡的点了点头,温声道:“你很不错,就差一寸,你的剑就刺入了我的心脏。
但有一点你做的不够好,在发现你的剑被挡下之后你不应该愣神的,你应该继续进攻,而不是像一根木头一样任人宰割,熙儿说你是冷木头还真是贴切。”
他的话让宋青刑瞬间惊醒,他这才发现宋长生的身前已经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他只需要轻轻的动动手,剑尖就会刺入他的心脏。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刺剑的欲望。
看着宋青刑收回了长剑,宋长生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愤怒,但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这算什么?”长剑入鞘,宋青刑静静的看着宋长生,冷漠的脸上一丝别样的情绪都没有。
“这算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你的表现远超我的想象,特别是最后两剑,一剑划破了我的皮肤,一剑更是差点刺入了我的心脏,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宋长生抱着膀子,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他虽然没有修炼过剑法,但曾经为了指导宋青刑修炼,家族的剑法他都看过,并没有见过这两剑。
“是。”宋青刑好像接受了考验这个说法,冷淡的回道。
“第一剑名为剑一,第二剑叫什么?
相比于剑一,第二剑虽然更强,却不如剑一精妙,应该还没有完善吧?”见他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他这么说不是无故放矢,他之所以能够破解第二剑,就是因为这一剑还存在着破绽。
“剑二。”
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取名也是简单粗暴,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宋长生第二个问题。
“很不错。”
宋长生没有追问,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宋青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在刚才,她还真以为宋青刑要死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宋长生那张英俊的脸,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想挥拳揍上去的冲动。
“小叔,你是不是该给熙儿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小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凉飕飕的,他有些心虚的道:“就是想看看你们平时修炼有没有偷懒,都挺不错的,哈哈。”
此话一出,宋青熙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怒道:“有你这样的长辈吗?你太过分了!”
“额……”宋长生讪讪一笑道:“这不是都没事嘛。”
“哼,不想理你了!”
宋青熙恼怒的跺了跺脚,随后甩给了宋长生一个后脑勺,召出纸鸢向小青山的方向飞走了。
“唉,这次看来是真生气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早知道就找个这丫头不在的时候试了。
看着宋青熙离去的背影,宋青刑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瞥了眼宋长生道:“我一定会战胜你。”
说罢,再一次走进了瀑布之中,一边承受着庞大的压力,一边练习剑法。
“我等着那一天,不过你现在还差得远,完事了赶紧回去,明天咱们出发去天剑宗。”
宋长生伸了个懒腰,随后御剑向小青山的方向追去,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哄……
一位先贤曾经说过,女人的心就如同大海一般变幻莫测。
宋长生深以为然,就像他根本想不通宋青熙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样。
不就是隐藏身份试探了一下嘛,至于吗?
宋青刑不过断了一缕头发,自己可是被他一剑刺破了肩头的,论起来他才是受害者好伐。
虽然心中怨念足以养活一只邪剑仙,但宋长生还是在想着该怎么哄她,没办法,当初答应了大哥要好好照顾她的。
一想到宋长明,宋长生的内心微微泛起了波动,自从当年一别,他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他了。
据大长老说,他当初领了一个外放的任务,负责镇守一处矿脉,但在不久后便失踪了,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家族也曾派人寻找,但一直没有头绪,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魂灯还亮着,家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妖兽给吃了。
目前只能确定他还活着,其他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当时在得到这个讯息的时候,宋青熙才六岁,宋长生并没有将这个讯息告诉她。
眨眼间,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小丫头也长大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或许她也已经察觉了什么吧,只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宋长生忽然明白了什么,十年来,自己很少有空闲的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宋青刑,两个孤单的灵魂相互依靠着走过了这十年。
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两人却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亲人之间的情感。
他今天为了最大程度的激发宋青刑的潜力,最后那一击确实是带着杀意的,面对死亡,宋青刑冷静得可怕。
但在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这证明宋青刑并不是毫无情感的机器,他也是有“心”的,这对于他和家族来说都是好讯息。
自己的考验在那一刻也有了满意的答案。
但在这过程中,他却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
他那一击,不仅让宋青刑感到了死亡的气息,亦让宋青熙感受到了绝望,那是源自精神支柱倒塌的绝望。
毕竟她太孤独了,而宋青刑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她生气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的心里涌起了满满的愧疚,自己这一次确实过分了……
宋青熙抱着膝盖坐在湖畔,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背影拉得老长。
她静静的盯着湖面,怔怔出神。
宋长生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她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将脸偏到了一边。
宋长生将手放在她柔顺的头发上,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揉了揉,轻声道:“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叔叔要给你道歉,这些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对不起。”
宋青熙的身躯微不可查的颤了颤,但还是倔犟的侧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明天我就带青刑出发去天剑宗,你也一起去,好好收拾一下吧,到时候就不回这里了,咱们搬回苍茫峰,你姨祖母一直念叨着你。”
宋长生心中满是怜惜,这些年,因为宋青刑的原因,她回苍茫峰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这小青山上,确实太孤独了一些。
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这里……其实挺好的。”沉默了片刻后,宋青熙低声说道。
“但苍茫峰才是你们的家啊,那里有许多和你们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他们会和你们成为很好的朋友。
以前,家族担心会有人对你们不利,所以将你们安置在这里,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已经拥有了自保之力,家族也有了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们。”
宋青熙回过头来,漂亮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等这一句话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她到小青山的时候才八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一直在等着小叔叔来接她走。
但他一直没有,所以她一直等。
在这期间,照顾他们的四长老也走了,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孤独的留在这里,就像两个被家里抛弃的孩子。
看着那晶莹的泪水,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涩声道:“我早该想到的,原谅我来晚了,等这次从天剑宗回来,我就带你们回家。”
宋青熙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了宋长生怀里无声的哭泣。
八年了,终于能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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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晚,微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青梅树茂密的枝叶也发出沙沙的声响。
皎白的月光下,宋长生坐在湖畔,静静的注视着空中的繁星,它们如同一颗颗宝石,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中,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他时常会想,在这满天繁星之中,是不是会有一颗名为“太阳”,如果有,他真的很想去看看。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他的家,虽然不是很喜欢,但离开的久了终究还是有些思念的……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咕蛹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靠在他怀里酣睡的丫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泪痕,但此刻却露出了恬静的笑容,就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先带你们回家,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回家看看。”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向天空的眼神变得逐渐坚定起来,追求实力不一定只是为了长生,还能衣锦还乡不是吗?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度过了漫长而寂静的夜晚,当那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冒头的时候,一身湿漉漉的宋青刑也终于提着剑返回。
看着依旧在酣睡的宋青熙,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波动,半响后,他憋出来一句话道:“这样,容易着凉。”
“嗯?”宋长生顿时向他投去了惊诧的目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中存在的问题,宋青刑立马岔开了话题道:“何时出发?”
宋长生看了眼还在“赖床”的宋青熙道:“等熙儿醒了就走,另外……”
话锋突然一转,他看向了宋青刑身上还在淌水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道:“你也先去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宋青刑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有些僵硬,好在他一直都是僵尸脸,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好。”
目送他走进茅屋,宋长生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家伙,好像变得跟之前不大一样了啊,这算是大彻大悟了吗?
一直到日上三竿,宋青熙才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醒了过来,看着宋长生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抱着自己,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睡醒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宋长生不轻不重的抱怨了一句。
这让宋青熙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红,连忙站起身道:“我去收拾东西。”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宋长生微微一笑:“确实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骨骼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感觉浑身舒畅。
他伸出手指在湖面上点了点,泛起的阵阵涟漪中,一只鱼头探出了水面,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马上要走了,这两个小家伙也跟我一起走,大机率不会回来了,山下的几位族老都上了年纪,这明镜湖还有这茅屋就交给你照看了。
虽然你弱是弱了点,但好歹也是二阶下品鱼王,震慑一般的掠食者应该还是足够了。”宋长生摸了摸它光滑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灵鱼王硕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好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不回来了。
“也不是一定不回来了,所以让你帮我看着。放心吧,有好处的。”
宋长生笑了笑,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瓷瓶道:“这里面一共是十粒【聚元丹】,可以帮助你修炼,就当是你的报酬了。”
说着便将瓷瓶丢进了湖里。
灵鱼王眼底流露出一抹兴奋,连忙吐出了一个泡泡将瓷瓶包裹住,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一次一粒啊,吃多了会死鱼的。”宋长生郑重的提醒道。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一个人居然在跟一条鱼一本正经的做交易,关键是那鱼好像还听懂了。
宋长生倒不是闲的没事干,而是他觉得这条灵鱼王有继续蜕变的潜力。
这世界上的妖兽,种类繁多,但它们的成就在刚出生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固定了,因为它们是依靠血脉进行传承的。
血脉越强大,妖兽未来的成就自然就越高,反之亦然。
这条灵鱼王乃是银线鱼,这种鱼的血脉就属于最低阶的,一般来说到二阶就是极限了。
并且,因为血脉低下的原因,哪怕是突破了二阶,它的实力也非常的低微,稍微强一点的练气修士都能杀死。
所以这种灵鱼一般都被当做是一种低阶的食材进行饲养。
哪怕这条灵鱼王突破了二阶,也只能算是一条高档一点的食材。
但明镜湖的这一条明显有些不太一样,首先,它的灵智非常高,远超一般的二阶妖兽,而且,它还掌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变异了,而对于这种现象,妖兽有个专业的名词——返祖。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只不过银线鱼实在是太弱了,弱到宋长生都想不起来它祖上出过什么强大的妖兽。
但这并不重要,宋长生看中的是它的潜力,有希望突破三阶的潜力。
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妖兽,一旦突破三阶,实力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宋氏也算是拥有一只护族灵兽了。
这是一笔非常长远的投资,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回本。
就在这时,宋青熙他们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灵田中的雾隐茶树也挖了出来,成熟的灵药也都采摘了。
就连那颗已经进阶成为灵植的青梅树也没有放过,被整个收进了储物袋。
“都收拾好了?”宋长生笑着问道。
宋青熙回头看了看茅屋,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都收拾好了。”
“那么,我们便出发吧。”宋长生打了一个响指,一艘十几丈长的飞舟突兀的出现在岛上。
“好大的飞舟,这是您的?”宋青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相比之下,她的纸鸢实在是太小孩子气了。
宋长生厚颜无耻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下山时去找四长老宋路怀磨了好久才磨到手的,虽然当时说的是借,但他可没说什么时候还,四舍五入之下,这不就是他的了?
等几人都登上飞舟后,宋长生有些肉痛的将十几枚中品灵石镶嵌在飞舟的驱动核心上,飞舟庞大的身躯顿时活动起来,向天剑宗的方向掠去……
在宋长生等人出发的同时,边州的一座大山下的一个凡人村落中,一个大腹便便,皮肤白皙的胖子也苦着一张脸在收拾行囊,一幅要出远门的样子。
只不过别人出远门都是带衣服啦、食物啦、生活用品什么的。
而这个胖子带的却是各种瓶瓶罐罐,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孜然”“丁香”等字样。
“唉,老头子,非得去吗,那边可是在干仗啊,万一一去不回怎么办?”收拾完之后,小胖子坐在床边,冲着门口的一个人影抱怨道。
门口是一个体态消瘦,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无精打采的靠在门框上。
听到小胖子的抱怨,他伸出手指挖了挖鼻孔道:“他们干仗关我们什么事,咱们只不不过是去天剑宗取件东西,完事儿了咱们就离开大齐修真界。
你不总是嚷嚷着要去师门看看吗,这次老夫就满足你的愿望,带你回去拜一拜祖师爷。”
小胖子在听到回“师门”时,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就跟俩夜明珠似的。
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道:“那咱们直接回去啊,还去什么天剑宗,小爷在入门的时候就说了,我不练剑,你就别惦记人家那块碑了。”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我莫折仙的徒弟不会使剑,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得了吧,我可不敢往外说是你的徒弟,小爷我还想多活个几百年上千年呢。
再说了,练剑你找云鹤啊,你不是挺欣赏他的吗,收他给我做小师弟不行吗?”小胖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道:“徐云鹤那小子是不错,但他这人太正直了,和吾门无缘。”
“噢,你的意思我就不是直的呗?当初你巴巴的求我拜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才几年啊……”
听着小胖子不停的碎碎念,老者也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把拎起小胖子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天剑宗必须去!”
小胖子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老宋,救命啊!”
——————
“阿嚏”
立在飞舟上的宋长生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回事,不会真着凉了吧?”宋长生揉了揉鼻子,心里不着边际的想到。
“这里就是阳州了么,据说烈阳宗的大本营就在这里。”宋青熙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下方赤红色的山脉,感觉很是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呢。
“没错,他们的老巢就在那个方向,不过他们现在可没空来管我们,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天剑宗?”
宋长生在心里算了算道:“乘坐飞舟的话,至少还得要两三个月吧,毕竟得横穿整个阳州和相州,最后才能到达许州。”
“还要这么久啊。”宋青熙突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明亮的眸子都有些黯淡了,毕竟在飞舟上的活动空间有限,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非常的枯燥。
“三个月而已,修炼起来很快就过去了,你最近的修炼可是有些懈怠了。”宋长生笑了笑,然后走进了船楼之中。
自从发现了【混元之气】能够当做法力使用之后,宋长生便一直在尝试修炼小神通。
果然如宋仙鸣所说,法力是修炼小神通的钥匙,在【混元之气】的加持下,他对【翻山印】的修炼终于触及了门槛,而且掌握的进度很快,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便又能多一张底牌了……
就在宋长生三人前往天剑宗的路上,落霞城城主府上下却一片肃穆,千日和千月两位长老的神色亦是非常的凝重。
“讯息可靠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千日长老看着身前汇报讯息的落霞城弟子,语气严肃。
那名弟子坚定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血魔留下的痕迹,就在北城外六百里处,初步判断交手的双方都是紫府修士,战况十分的惨烈。”
千日长老的眉毛顿时皱成了一团,距离上次袭击拍卖会之后,落霞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现血魔的活动踪迹了,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紫府期的血魔,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会威胁到落霞城吗?
“不管怎么说,这种级别的血魔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了,通知二城主吧。”千月长老起身说道。
“只好如此了。”千日长老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指派弟子前往的时候,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的道:“两位长老,不好了。”
“慌什么?”千日长老不满的呵斥了一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中年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涩声道:“两位长老,十万大山中的妖兽有异动。”
“什么?”千日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在得知紫府期血魔在落霞城外出没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过这幅神情。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讯息最先是一名叫徐云鹤的散修报上来的,他说在十万大山历练时,发现外围的妖兽都在往内大迁移,且时不时的听见有大妖在怒吼,他怀疑这是兽潮形成的前兆。
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弟子立马派人深入十万大山查探,结果三名筑基修士全军覆没,一点讯息都没有传回来。”中年人急促的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千日长老当机立断道:“我立马去向城主禀报,师弟,立即下令让在外的弟子立刻返回。”
“好。”
……
在得到讯息后,战天下立马决定亲自深入十万大山去一探究竟!
等他走后,慕归白站在天音山之巅,静静的看着延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良久之后,庄月婵才听到他轻声呢喃道:“起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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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兽潮真的要来了吗?”
站在山巅的庄月婵眺望着那连绵不绝的群山,美眸中充满了忧虑。
从被慕归白收养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落霞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在这段时光里面,她一共见证了两次小规模的兽潮。
虽然都被落霞城击退,但每一次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死亡萦绕在所有人的身边,下到练气小修,上到紫府大修士,随时都可能会被死亡吞噬。
她曾亲眼见到几位一起长大的师兄被妖兽撕成碎片,最后尸骨无存。
那一年,她只有十二岁,接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感到愤怒和恐惧。
兽潮……那是可以摧毁整个落霞城的灾难!
慕归白神色平静的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等你师叔回来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出城了,接下来我会安排商儿去收集战备物资,你去帮他吧。”
“弟子明白。”庄月婵恭敬行礼。
离开天音山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音商,而是向一处客栈走去。
“这位仙子,打尖还是住店啊。”
刚进门,眼尖儿的店小二就发现了,满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我找人,他在地字丙号房。”
“得嘞,您跟我来。”听到是来找人的,小二依旧热情不减,恭恭敬敬的将她带上了楼。
“仙子,您要找的就是这儿了。”
“有劳。”
取出一块灵石将店小二打发走,庄月婵伸手在房门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又轻轻的敲了一下,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不一会,一个身著白衣,气宇轩昂的独臂男子开启了房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将庄月婵迎进去后,他低声道:“没有尾巴吧?”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没有,徐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啊。”
徐云鹤叹了口气,在庄月婵的身旁坐下道:“前些时日,我一直在十万大山中历练,因为追逐一头紫云燕,无意中便有些深入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妖兽有异动,于是我便打算回来将这个讯息汇报给城主府。
但是在我返回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人,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活着的死人?”庄月婵微微皱眉,这话充满了矛盾,但在修仙界,各种奇门妙法数不胜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罕见。
比如说僵尸,不也算是活着的死人吗?
但以她对徐云鹤的了解,他说这些肯定是有道理的,起码他能够确定自己遇到的不是“僵尸”,而是其他的东西。
“没错,那人叫乌洛川,生前是一名傀儡师,在落霞城拍卖会被袭击的时候,他趁乱想对宋道友出手。
结果最后却被他从拍卖行中竞拍到的一具傀儡给杀死了,我和宋道友亲眼看到他的心脏被捏碎,尸体也被那傀儡带走了。
后来城主府释出了对那傀儡的通缉令,我与宋道友一路追踪到十万大山,最后成功将其斩杀。
却没想到,我这次在回来的路上居然又碰到了已经死去的乌洛川,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不由分说便对我出手,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很多,还有不少的傀儡,一番交手还是让他逃了。
虽然我没看到他进城,但我有预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乌洛川。”徐云鹤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森然的杀意,他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傀儡噬主的事情庄月婵也有所耳闻,但她却从未听说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
“你确定那个乌洛川不是傀儡或者其他人易容的,而是活生生的人?”庄月婵一时间不太能接受,心脏被捏碎了还能复活,紫府修士也做不到啊。
徐云鹤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十分确定,他就是当初那个人,但我想不通他是怎么办到的,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好,我会帮你查,对了,这段时间切记不要出城,如果兽潮的讯息被确定,落霞城随时有可能封城。”庄月婵点了点道。
“有劳了,对了,你有宋道友的讯息吗,听说灵州最近也不太平。”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没有。”
……
送走庄月婵之后,徐云鹤面色阴沉的脱下了上衣,只见他的胳膊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长达数寸,正在往外渗出诡异的黑色血液。
“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东西,招惹到我身上,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
“这就是小神通吗,好强大的力量,难怪紫府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巨大。”宋长生看着自己手中略显虚幻的大印,心中有些激动。
在这个世界,每一个大境界乃至小境界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距,比如一个筑基修士就可以轻松的灭杀十几名练气大圆满修士。
但这种差距并不是不能弥补的,依靠符箓、灵器、阵法或者一些其他的手段,练气修士也能斩杀筑基修士,不过这些终究属于外力。
只是这个世界上总会诞生一些天才,他们可以完全不借助这些外力便跨境界而战。
跨一个或者几个小境界战胜对手,可以称为天才。
但天才中还有个群体,那是真正的妖孽,可以在练气期便不借助外力斩杀筑基修士。
比如说宋青刑便具备这样的潜力,他自创的剑一、剑二都非常的精妙,等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斩杀筑基修士不是不可能。
相比之下宋长生就要差一些了,他当初虽然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但他却借助了很多外力,有二阶符箓,有【陆吾钟】。
宋青刑这样的妖孽虽然少见,但在人族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还是有不少的。
但哪怕是这些妖孽一般的人物,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筑基修士不借助三阶层次的宝物便斩杀紫府修士的。
因为筑基与紫府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那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二者之间的生命层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突破紫府之后,灵力将蜕变为法力,可以让紫府修士随意的运用各种大威力法术和小神通,这是筑基修士拍马难及的。
这是每个人都清楚的道理。
但清楚归清楚,只有当自己掌握了这样的力量的时候,才能清晰的认识到这样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宋长生手中那虚幻的大印便是小神通【翻山印】,虽然只是初步掌握,但他之前掌握的所有法术都被秒成了渣。
“我现在掌握的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小神通,准确的来讲应该是伪神通,它是我使用【混元之力】作为媒介以灵力催动的,威力相比于法力催动的小神通差远了。
不过以我现在的境界来说也够用了,紫府修士以下都有一战之力。”宋长生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刚准备起身去监督宋青熙修炼。
突然。
“轰——”
飞舟的尾部被什么东西击中,攻击产生了巨大的爆炸,飞舟也剧烈颤抖起来,让刚站起身来的宋长生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敌袭?你们两个待着别动。”
宋长生面色一变,向宋青熙和宋青刑传音后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飞舟的尾部。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飞舟的动力装置此刻正在散发出漆黑的浓烟,周围还有残存的火焰在燃烧着船体。
“混帐,什么人?”
宋长生挥袖将火焰扑灭,向前方怒声呵斥道。
没有言语,回应他的只有两个硕大的火球。
“放肆!”
宋长生目光冰冷,一跺脚,黑白二气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太极图,见他和飞舟团团护住。
两枚火球撞在太极图上,顿时产生了大爆炸,让飞舟猛烈的颤了颤。
“找到你了!”
虽然对方一直没有露面,但宋长生已经透过攻击传来的方向锁定了对方。
他双臂外展,周围游离的水灵气全部被他牵引,在他的身侧形成一枚枚水箭,随后向袭击者倾泻而出。
这些年来,他的【水火御术】早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哪怕是随手凝聚出来的水箭威力也不容小觑。
在水箭的大面积无差别攻击下,隐藏在云彩之间的袭击者终于显露出了身形,乃是一个身着红袍的老者,一头赤色的长发十分引人注目。
“尔是何人?”宋长生大喝道。
虽然对方已经现身,但他却也不敢贸然行动,毕竟飞舟上除了他以外就是两个晚辈,万一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就不好了。
“本座赤焰老祖,飞舟的动力装置已经被本座摧毁,你们已经逃不掉了,留下买命钱,老祖饶你一命。”
身边环绕着三枚火球的赤发老者目中无人的说道。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老祖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做这劫道的勾当,受死!”
宋长生懒得跟他多费口水,右手在空中一握,一柄由纯粹的水灵力构成的水矛便出现在他手中,向老者投射而去。
不过七尺长的水矛,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很快便挤满了赤发老者的视野。
老者面皮微微一抖,暗骂道:“这群混蛋,我就说了这是块铁板。”
心中吐槽,但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一招手,一面赤红色的大旗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挥,团团烈焰席卷而出,将漫天的水矛一扫而空。
随后迅速欺身而上,无数的火球从他手中的大旗向飞舟涌过来。
“筑基后期,中品灵器,莫非是赤火老鬼?”
随着风语殿情报网的铺开,大齐修真界稍微有点名气的修士都被记录在册,宋长生早已将其铭记在心,一下就对上了号。
“哼,果然有鬼!”宋长生心中冷笑。
赤火老鬼属于一个名为“饕餮猎妖队”的散修团体,说是猎妖队,其实是一群实打实的“土匪”,经常活跃在大齐修真界的北部,无恶不作,没想到他们居然跑到阳州来了。
这家伙是饕餮冒险团的骨干成员,既然他在这里,其他人肯定就埋伏在周围。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焰,宋长生根本就不多加理会,一挥袖袍,所有的火焰顿时倒卷了回去。
【水火御术】可不止是能御水!
赤火老鬼面色大变,一挥大旗,顿时将自己包裹在其中,所有倒卷的火焰都被旗帜吸收。
“别再等了,点子扎手,一起上!”他探出头来大吼了一声,随后再度挥动大旗,释放出灼热的火焰。
紧接着,有两个人影分别出现在了飞舟的两侧,还有一人出现在飞舟的正上方,同时向屹立在飞舟上的宋长生发动了攻击。
“一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初期,看来是饕餮猎妖队倾巢而出了。”宋长生神色不变,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宋长生一挥袖袍,【陆吾钟】将船楼内的宋青熙和宋青刑护住。
然后实战【浮光掠影】,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船尾,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前。
“啊,你……”
那人顿时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清宋长生是怎么来到他面前的。
“死!”
宋长生手持【量天尺】,劈头盖脸的便打了下来。
“咔嚓”
他试图用手中的长剑抵挡,但只听一声脆响,由寒铁打造的二阶下品飞剑顿时断成了两截。
铁尺打在他的头上,刹那间,脑浆迸裂,当场去了大半条命,掉落下去生死不知。
一个照面便折了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赤火老鬼等人心中一禀,不敢再落单,汇聚在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身边一齐向宋长生杀来。
“就拿你们来试招吧!”
宋长生眼底满是冰冷,几个闪身便来到几人的头顶。
除了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以外,其余人都没有察觉宋长生是怎么消失又出现的。
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双眸中满是冰冷,平静的向他们伸出了右手。
储存在丹田中的一丝力量被引动,一个灰色的气旋在他的掌心汇聚,最终形成一方虚幻的大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神通【翻山印】。”
赤火老鬼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方铭刻着山川河流的大印凭空从自己的头顶落了下来。
心跳在这一刻停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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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光辉流转间,虚幻的大印凝结成了实质,宛若一尊山岳从天而降。
扑面而来的威压令赤火老鬼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下意识的用赤色大旗将自己包裹起来,另外两人也纷纷取出了法器、符箓、秘宝,试图在这座从天而降的大印下觅得一丝生机。
“轰……”
大印无情的镇压而下,紧接着便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这是那名筑基初期修士的护身法器被碾成碎片的声音。
“不……不要……头领,救我……”
他惊慌失措的大喊,希望自己的头领能够施以援手。
但无人回应他的祈求和呐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印摧毁自身的护体灵罡,然后在绝望之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就如同挡在车轮前的螳螂,没有让车轮前进的速度产生丝毫的停滞,凝结成实质的大印带着一抹鲜红,重重的压在了赤火老鬼和饕餮猎妖队的头领身上。
“轰隆……”
无名山脉之上,尘烟四起,山峦崩碎,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深坑。
看着掌心中的大印消散,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将【翻山印】用于实战之中,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不说,还砸出了数丈深的大坑。
一座小山都如此不堪一击,直面【翻山印】的三人的下场可想而知,修为最弱的筑基初期修士直接化作了血雾,另外两人此刻也躺在深坑中,气息奄奄。
宋长生挥了挥袖将浓烟散去,御剑降落到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赤火老鬼和那饕餮猎妖队的头领。
两人此刻的状态可谓是凄惨无比,赤火老鬼手中的赤色大旗灵光黯淡,还被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整个人都被镶嵌在了山体之中,胸腔塌陷,不停的往外咳出鲜血和内脏的碎块。
他的脸上早已经看不到刚开始的张狂,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宋长生,喉管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猎妖队头领的状态稍好,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青铜碎片,那是一件下品灵器,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后直接崩碎了。
不过他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虽然受创颇重,但依旧没有彻底的丧失战力,挣扎着从人形坑里面爬了起来。
宋长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片刻后皱着眉头道:“这么弱的筑基大圆满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应该不是本人吧,或者说,不是真身?”
“咳咳……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道友,划个道吧,怎么才能放我走。”已经成为血人的猎妖头领虚弱的问道。
“怎么,这家伙不要了?还剩一口气呢。”宋长生瞥了一眼赤火老鬼,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说道。
“哼,一个废物,舍弃了便舍弃了,只要道友放我离去,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道友还能获得丰厚的赎金。”
在赤火老鬼绝望的目光中,猎妖队头领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了。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一直在北方纵横的饕餮猎妖队,为什么会跑到南方来?”
头领神色不变的回应道:“大齐修真界的北方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两大宗的战场,我们混不下去了,就来南方了。”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头领当我是三岁小儿吗?说出你的目的,不然,你这具分身就别想要了!”宋长生语气森然,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猎妖队头领面色微变,这虽然只是他的一具分身,但他为了更加逼真,将自己四分之一的神魂融入了分身的识海,所以分身才能维持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这具分身一旦被斩,就代表他将失去自己四分之一的神魂,虽然不致命,却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道友,你确定要与我饕餮猎妖队为敌吗?”猎妖队头领冷声道。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好笑道:“是你们先选择与我为敌的,说,或者死,你选一个吧,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你!好,我考虑考虑。”
猎妖队头领皱着眉头,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下一刻,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随后迅速冲向了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赤火老鬼,看样子居然是想要与其同归于尽。
“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犯。”
一直警惕着他的宋长生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身形一晃便来到了赤火老鬼身前,浑身气血激荡,缓缓的挥出了一拳。
“噗嗤”
这一拳直接将猎妖队头领的胸膛砸得凹陷了进去,本就受创严重的脏腑在这一刻直接被震碎,猎妖队头领双目突出,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轰然倒地。
一个近乎于透明的小人儿从他的头颅中冒了出来,神色狰狞的嘶吼道:“你等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呵,我等着。”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探出右手,直接将小人儿湮灭,化作光点消散……
阳州,一处偏僻的山坳中,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哀嚎,只见一个和猎妖队头领长的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他的身躯依旧有些轻微的颤抖,但脑海中如刀割一般的痛楚已经减轻了一些。
“谁,是谁灭了我的分身!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如厉鬼一般的嘶吼响彻在山坳之中,惊起漫天飞鸟……
“看来你找的主子不太靠谱啊,不但将你舍弃,还想要杀你。”确认死透了之后,宋长生来到赤火老鬼的边上蹲下,满是“同情”的说道。
赤火老鬼的眼底满是怨毒,向宋长生传音道:“只要你放我一命,我就将他来南方的秘密告诉你!”
“果然,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你的情报价值足够,放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宋长生心里来了兴趣,对方居然拼着分身死亡也不愿说出来,想来这个秘密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不,我要你保证不会杀我,不然我宁可死!”
看到他眼底的决绝,宋长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好啊,只要你说,我保证不杀你,我以自身道途立誓。”
见他这么说,赤火老鬼才放下心来道:“他在找一个宝藏,一个紫府修士都为之心动的宝藏!”
“宝藏?详细说说。”宋长生眼前一亮,宝藏什么的,他最感兴趣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对我们有很深的戒心,只知道那个宝藏就在南方,跟几块玉牌有关。”
“玉牌?”宋长生心中一动,不会这么巧吧,他也有一块和宝藏有关的玉牌。
脸上不动声色的道:“那玉牌长什么样?”
“就是一块刻着图案的玉牌,我也只见过一眼,根据那个王八蛋的说法,那玉牌一共有四块,他手中的只是四分之一。
但他掌握着一种特殊的秘法,可以依靠那块玉牌推算到其余玉牌的踪迹,他推算出会有一块玉牌经过阳州,所以他才让我们来这等着,截杀过路的人。
大齐修真界的飞舟很少,拥有者都不简单,我本不愿意向你出手,但他派了分身看着,我无法拒绝。”
赤火老鬼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晓的资讯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
“果然如此,难怪一直没有从玉牌上得知血魔宝藏的埋葬地点,原来还有一块玉牌流落在外,饕餮猎妖队头领,这次你不死也得死了!”
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抹激动,这么多年了,这宝藏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你知不知道他真身的位置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在阳州,但具体在哪个地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况且,你杀了他的分身,这会他肯定已经蛰伏起来了。”
“那也就是说,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啊。”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赤火老鬼眼底涌现出惊恐:“你说过你不会杀我的,你立下了誓言的!”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说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
宋长生展颜一笑,看得赤火老鬼心里发毛。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交出神魂烙印,效忠于我,我不但会给你疗伤,还包吃包住。
第二,我会废掉你的修为,然后……放你走!”
宋长生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落在赤火老鬼的眼中只感觉恶魔也不过如此。
“我……我臣服……”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求生的意志终究压倒了他身为筑基修士的高傲,哪怕是成为奴仆,也总比成为一个废人然后被野兽吃掉要好不是吗?
一丝神魂被他从识海中分了出来,化作一个光点悬浮在宋长生的身前。
“明智的选择,放心吧,只要你表现好,我会考虑还你自由的。”宋长生张嘴画了一张大饼,然后同样分出一丝神魂,在光点中形成禁制,最后将光点重新融入了他的识海。
从现在开始,赤火老鬼的小命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只要他产生异心,宋长生就可以引爆自己的那一丝神魂,将他的识海炸得稀巴烂。
这是非常可靠的一种控制手段,除非他领先宋长生一个大境界,或者识海强大到不惧宋长生引爆那一丝神魂,不然不可能自行摆脱。
并且,宋长生如果死了,他也得垫背!
“多好的手段啊,只可惜不能多用。”宋长生心中一叹,使用这种手段也是有风险的。
如果被控制者死亡,他也会失去一丝神魂,控制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正常来说,控制三个就已经很危险了,只要有人在同一时间杀死他们,宋长生的神魂就会严重受创,不但影响修炼,甚至可能断送道途!
“【复苏之光】”
赤火老鬼只感觉宋长生的手掌涌现出一股磅礴的生机,他体内的伤势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等宋长生收回手掌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伤势居然已经好了一小半,这让他心中对宋长生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从坑里面爬起来,面向宋长生跪下,将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涩声道:“我……老奴参见主人!”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你以后就叫赤火了,不用叫我主人,叫公子就行。”
“遵命,公子。”赤火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将这里打扫干净,再将身上捯饬捯饬,然后来飞舟上见我。”宋长生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向悬停在空中的飞舟飞去。
宋长生刻意改变了战场,所以飞舟倒是没有被波及。
他将【陆吾钟】收起,对两个小家伙道:“好了,已经解决了。”
“您受伤了?”看着宋长生身上的血迹,宋青熙担忧的道。
“这都是敌人的。”
这一战他其实都没有怎么和对方正面交锋,要受伤都没机会。
“我刚才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宋青刑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坑道。
“那是家族三大小神通之一的【翻山印】,其中还有一门名为【巽风指】,很适合你,等时机成熟了你也可以尝试修炼。”
宋青刑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你们该修炼修炼,我去检查飞舟受损情况。”
宋长生来到船尾,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赤火那一击非常的精准,动力装置直接损坏了,如果不大修,飞舟随时可能坠落。
“这才走到阳州边境,距离天剑宗还有百万里之遥,如果御剑的话,更费时间不说,灵力也吃不消,必须要找个地方维修才行。”
宋长生虽然是炼器师,但他并不具备修缮飞舟的能力,必须要找专业的天工师才行。
天工师是炼器师的一个分支,他们主要炼制一些大型的器具,比如飞舟、战舰等。
大齐修真界的天工师很少,达到了二阶的更是屈指可数,好在相州就有一位符合条件的天工师,可以维修飞舟的动力装置。
就在这时,飞舟上突然有剑气冲天而起。
宋长生连忙赶过去,只见宋青刑正手持利剑将宋青熙护在身后,和一个赤发老者对峙。
看着两个小不点,赤火一脸的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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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看见宋长生露面后,赤火老鬼心底松了口气,连忙拜见。
“不用紧张,他是赤火,已经被我收服,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和我们一起,赤火,你到船楼中等我。”
“老奴遵命。”
等赤火老鬼走后,宋长生看着宋青刑笑道:“这可是筑基后期修士,你对他拔剑,就不怕?”
“有死而已。”宋青刑长剑入鞘,平淡的说道,脸上毫无惧色。
“行了,你们抓紧回房间修炼吧,飞舟的动力装置损坏了,我们需要到相州找天工师维修,过了今天,咱们就得风餐露宿了。”
对两人嘱咐好后,宋长生便走进了船楼中,无视了站在门口的赤火老鬼,径直在一张桌案前坐下。
赤火老鬼很是上道的将四个储物袋摆到了宋长生的桌案前。
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宋长生看着赤火老鬼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有四个?”
赤火老鬼的老脸上挤出几丝笑容,很是谄媚的道:“老奴既然已经臣服公子,那老奴的一切自然也是公子的。
再说了,老奴有眼无珠,打坏了公子的飞舟,虽然公子没有提,但造成的损失老奴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哟,觉悟挺高啊,怪不得能成为猎妖队的副头领呢,这里哪一个是你的?”宋长生不由得高看了赤火老鬼一眼,要不说人家以前是做领导的呢,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接过赤火老鬼递过来的储物袋,发现上面的禁制已经被抹除了。
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还拥有一件中品灵器,以前又是干的拦路劫道的勾当,身家应该不菲,宋长生心中还是蛮期待的。
将储物袋开启,宋长生眉头一挑,看向低眉顺眼的赤火老鬼,有些惊奇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富家翁啊。”
赤火老鬼略微有些尴尬的道:“公子也知道老奴以前是做什么的,杀人放火金腰带嘛,再加上这段时间,伏击了好几个过路的筑基,攒下了一点东西。”
说完他小心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发现宋长生平静,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饶有兴致的查探着手中的储物袋,这顿时让他松了口气。
宋长生心里确实没什么波动,虽然他不齿对方的做法,但这在修真界是家常便饭,他又不是正义审判者,管不了那么多,没能力也没那个心情。
赤火老鬼的家底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那一杆有些残破的赤色大旗以外,还有两万块下品灵石,各种炼器材料灵药等更是堆成了小山。
而最令他意外的还是一具放在角落中的兽皮,从上面残留的威压来看,至少也是大妖层次。
“三阶虚空兽的兽皮,居然还有这好东西。”看着眼前一丈见方的兽皮,宋长生心情很是不错。
“回禀公子,这是老奴在一方遗迹中偶然得到的,虽然珍贵,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脱手。”
宋长生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兽皮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虚空兽在紫御界已经快要绝迹了,这样大的一张,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只要找到识货的人脱手,至少也是十万块灵石上下。
但这是最亏本的做法,也是最短视的。
宋长生打算带回去给自家老爷子炼制成法器,价值至少翻一倍不止。
看着宋长生那无比自然的动作,赤火老鬼脸皮隐蔽的抽了抽,心里都在滴血,那原本是他留着为日后铸造紫府准备的,现在为宋长生做了嫁衣了。
宋长生一阵挑挑拣拣,只是将自己需要的材料和两万块灵石取走了,那件中品灵器和其他东西没动,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赤火老鬼。
随后他又拿起了猎妖队头领分身的储物袋,说实话,他并没有对其抱有什么期待,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几千块灵石以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被他干碎的那件下品灵器。
另外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储物袋也压榨出了一万多块灵石,还有几件二阶法器和一些炼器材料。
就这身家,在散修中也是属于非常寒酸的,可见他们被压榨得有多惨。
“刚才你看到的那两人都是我的晚辈,你平时不要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明天我们便前往相州找一位天工师来修缮飞舟。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疗伤,顺便负责警戒,路上要是遇见同行就交给你解决了。”
将赤火老鬼打发走之后,宋长生便开始总结这一战的得失。
【翻山印】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是宋长生现在除了【无常剑阵】以外最强的攻击手段。
但缺点也很明显,宋长生毕竟只是筑基修士,依靠【混元之气】才能催动,【混元之气】虽然可以再生,只是速度太慢了,他十年也就积攒了一团而已。
消耗远远大于积累。
……
休整了一夜之后,飞舟的负荷彻底到达了极限,宋长生只得将飞舟收起来,带着两个小辈御剑赶路。
——————
边州,落霞城,天音山。
夜幕之下,越来越频繁的嘶吼声让无数人为之失眠。
在一片漆黑之中,满身鲜血的战天下踉踉跄跄的落在了天音山上。
“师弟?”
慕归白神色一震,连忙上去将他扶起来,急切的道:“你怎么样?”
“无妨,都是皮外伤,大师兄,这次咱们恐怕有麻烦了。”战天下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后语气凝重的说道。
“真有如此严重?你看到了什么。”慕归白神色亦变得异常的凝重,他清楚战天下的性格,从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什么超出他们预计的事情发生了。
战天下的眼底露出一丝追忆:“我离开落霞城之后,一路潜行至十万大山,发现外围的情况确实和我们掌握的情况一样,大批的妖兽内迁,那些大妖也不安分。
于是我便深入十万大山,潜到了黑水大泽,现在的黑水大泽已经汇聚了海量的妖兽,比前两次兽潮的规模都要大,而且还有妖兽正在源源不断的往那边汇合。
我猜测,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可能会亲自出手,雷鸣山也在蠢蠢欲动,大师兄,一个不慎,落霞城恐有倾覆之危啊。”
慕归白眉头微微皱起,那头老蛟龙可不简单,说是大齐修真界在十万大山最主要的威胁也不为过。
作为一头存活了超千年的妖王,它发动了上百次的兽潮,落霞城建立以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与它交手。
双方之间的仇怨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解释了。
“唉,内忧外患啊,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大齐修真界目前当真已经到了最为危急的时刻,两大宗战事焦灼,整个北方都成为了双方的战场。
然后还有血魔频繁出没,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
现在十万大山中的老蛟龙也在蠢蠢欲动。
平常几百年都难遇到一件,结果现在扎堆出现,如果说这一切是巧合,恐怕谁都不会信。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明日开始,全面备战吧。
两千年了,我落霞城已经屹立在这方天地已经两千年,兽潮在以前没有打倒过我们,现在也无法打倒我们!”
翌日,落霞城正式宣布封城,许出不许进,并大肆收购战备物资。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一系列的举动无疑都在透露着一个事实——战争来了!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落霞城中蔓延……
“唉,这叫个什么事儿啊,那边还没有打完,这边又开始了。”
杂货铺内,宋仙途看着城内的乱象连连叹气,他在落霞城待了二十几年,也经历过两次兽潮,面对这个讯息虽然震惊,但也没有过多的慌乱。
将店门关上后,他叫来宋青洛道:“洛儿,你不是一直吵着闹着要回家族看看吗,你收拾收拾就回去吧,替我带一封情报回去。”
宋青洛闻言顿时有些兴奋,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道:“送情报用祭坛不是更好吗,让我带回去岂不是耽误事?”
“不是什么要紧的情报,只是搂草打兔子,顺便的事儿。”宋仙途摆了摆手,从袖口内取出了一枚玉简。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少族长,我已经给你联络好了,明天会有一支商队会出城,到时候会经过灵州,他们会带你一程。”
“明天就走?这么着急?”宋青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哪那么啰嗦,让你去就去。”宋仙途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甩袖袍便揹负着双手离开了。
“你担心落霞城会挡不住?”孙传明坐在柜台边,拿着一件青铜鼎头也不抬的道。
宋仙途叹了口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活了大半辈子了,兽潮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这一次,落霞城的反应有些太大了,咱们这把老骨头扔了也就扔了,但他还年轻,也算是老朽的私心吧。”
“谁还没有点私心了?老夫虽然未曾婚娶,但也能理解你的做法,这是人之常情,哪怕族长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孙传明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青铜鼎,语气平缓,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只希望是我多想了吧。”宋仙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忧虑怎么都挥之不去。
——————
落霞城外,靠近十万大山的边缘,一处隐蔽的地下宫殿内。
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高挑身影坐在一张骷髅头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静静的注视着下方跪伏的人影,声音妩媚的道:“小白,交待给你们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面对这如同天籁一般的身影,那人却仿佛听到了恶魔的低语,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回禀血姬大人,小的已经将咱们分舵所有的人撒出去了,并……并未发现魂无归的踪迹。
还请大人再给我一些时间,小的一定尽心竭力,将他挖出来!”
听到他的话,血姬眉头微微一皱,换了个妖娆的坐姿道:“那么,你还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小白”闻言向前膝行了一段距离,满脸惶恐的道:“一个月,不,半个月,给小的半个月,小的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魂无归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是本座也无法觅得他的踪迹,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正常,那就再给你半个月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白顿时大喜过望。
“找不到魂无归本座可以原谅你,那么,我教的宝藏你有讯息了吗?”血姬微微倾身,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但“小白”现在却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磕头如捣蒜,惶恐的道:“还请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
血姬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冷声道:“本座不要恕你的罪,本座要宝藏!”
“大人,再给小的一点时间,小的一定能找到。”
“本座倒是很想给你时间,可惜,教主大人却没有给本座更多的时间,自裁吧,保尔全尸。”血姬缓缓站起身来,就好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人……”
“小白”彻底绝望了。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眼前这女人的可怕。
他颤抖着拿出一柄长剑,一咬牙,径直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嫣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就这样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血姬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淡淡的挥了挥手,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两个身着血袍的身影,将“小白”的尸体拖了下去。
“从现在开始,谁能够找到魂无归的踪迹,谁就是本座麾下第一执事。”
此话一出,无数隐于黑暗中的身影的眼底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与此同时,距离血魔地下宫殿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树杈上,拿着一个葫芦喝得酩酊大醉,好像随时可能掉下去。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地下宫殿的区域,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一只赤色的蝙蝠倒吊在他的头上,猩红的双眸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
PS:今天突然被叫去参加一个技能竞赛,练习到很晚才回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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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州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和紧张,但这并未对宋长生造成影响,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后横穿了阳州,进入相州。
相州虽然是荣氏的地盘,但掌控力和号召力其实并未扩散到全州,准确的说是没有扩散到庞大的散修群体之中。
这是因为相州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散修组织——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在大齐修真界很多地方都存在,都是自行组织,但在散修群体中却拥有很高的号召力和威望。
这一点在相州尤为明显,绝大部分的散修都依附在这个联盟之下,几乎已经到了动摇荣氏在相州内的统治的地步。
而宋长生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建立在相州南部的散修之城。
那里原本是一群筑基散修联合起来共同建立的坊市,后来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坊市逐渐壮大了起来,最终发展成了一座城池。
规模虽然远不及落霞城,但是在大齐修真界的南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存在,同时也是相州散修联盟大本营。
宋长生一行人一路风餐露宿,赶到散修之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过后了。
“终于到了,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看着那不算巍峨的城墙,宋长生揉了揉自己有些疲倦的脸颊道。
连续赶路半个月,哪怕是他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交纳了入城费之后,宋长生等人找了个客栈住下,随后他看向一路上很是沉默寡言的赤火老鬼道:“赤火,你出去打听一下散修之城的那位天工师的讯息,我好前去拜会。”
赤火老鬼连忙道:“老奴遵命。”
等他走后,宋长生叫上宋青刑和宋青熙两个小辈走进了一处酒楼,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肴之后,便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不管是什么时候,酒楼都是一个打探讯息的绝佳去处,因为这里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物。
宋长生已经出来快一个月时间了,现在大齐修真界的局势变幻无常,而他们要去的天剑宗正好又处于战场之中,有机会自然要打探一番讯息,了解下当前的局势。
一楼的大厅中有些嘈杂,但宋长生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比较令他感兴趣的资讯。
“诶,陈道友,你刚才说天脉宗战败了?真的假的。”一名贼眉鼠眼的青年修士端着酒杯,将脑袋凑到一个中年修士近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那中年修士闻言隐蔽的瞟了一眼周围,一仰脖子喝了杯酒道:“老子刚从北方杀出来,还能骗你不成啊,就在息州,鏖战了十几日。
哎呦,那打的叫一个惨啊,一战下来死了几千人,血都汇成了溪流,那些高来高去的筑基修士跟下饺子似的从天上掉下来。
据说高高在上的紫府大修士都死了好几个嘞。
现在天脉宗已经彻底放弃息州了,据说战场有往南部偏移的趋势,唉,依我看呐,这相州估计也没有多少安生日子过了。”
闻言,那贼眉鼠眼的修士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愁苦的神色道:“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是小人物,不想被卷进去就只有到处逃窜,但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要是打到南方来,咱们又能往哪避啊?”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道:“怕个球,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姑苏国,去虞国,天下之大,不信没有咱的容身之地。”
“唉,也只有这样了,你说这些大人物到底怎么想的,掌握了那么多的资源,还要打生打死的。”
“嘁,那谁知道呢,反正最后倒霉的都是咱们这些小人物……”
听到这宋长生便将自己的注意力给挪开了,转而投向了刚进来的一群人身上。
一行十几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煞气,应该是属于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这在散修之中是非常常见的,但他们吸引宋长生的地方在于,他在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
这不由得让他来了兴趣。
他们一进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其中一个大高个便低声嘟囔道:“大哥,咱们真的要虞国吗,这一路可不太平。”
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人摇了摇头道:“现在大齐修真界又有哪里是太平的?原本我是打算带你们去边州的,十万大山虽然危险,但资源丰富,机会也多。
但我刚刚得到讯息,落霞城封城了,据说是十万大山中的那些妖兽又要北上了,这种时候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宋长生顿时心中一震,妖兽要北上了?
他嘱咐宋青熙二人不要随意走动,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到那群人身旁,对白衣修士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可否详细说说兽潮的事儿?”
那大高个见宋长生年纪轻轻,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滚滚滚,别来打扰老子们喝……”
大高个话还没说完,他身旁的白衣修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略带惶恐的向宋长生拜见道:“这位前辈,小的这位兄弟向来口无遮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宋长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对方很明显看出了他的修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站出来为手下出头,这大哥倒是当得称职。
看着自己大哥的样子,大高个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不住的从毛孔中渗出来。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落霞城的事,你刚才说落霞城封城了?”
白衣修士心中顿时松了口气,隐蔽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回禀前辈,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刚才我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位好友。
他告诉我说落霞城封城了,还向周围几个州通报了兽潮的讯息,让各大势力小心戒备,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有话直说。”
白衣修士闻言咬了咬牙道:“倒是还有个小道讯息,据说,这一次兽潮的规模将会非常的大,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这讯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真实性也不甚可靠,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小的才决定带着兄弟们去虞国讨生活。”
“老蛟龙亲自出手……”宋长生心中猛然一沉,黑水大泽那条老蛟龙的威名他自然也不陌生,那可是十万大山中最接近五阶的妖王。
近千年来,对大齐修真界造成的威胁最大的几次兽潮全是它一手主导的。
虽然白衣修士说这是小道讯息,但直觉告诉宋长生,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易地而处,如果他是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他也会选择在这个大齐修真界最为混乱的时候给予大齐修真界致命一击。
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焦躁,灵州和边州俱为一体,落霞城虽然处于对抗兽潮的最前线,但它不可能挡下所有的妖兽。
哪怕只有一部分妖兽绕过落霞城防线,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灵州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见宋长生没有说话,白衣修士只好一直弓着身子,周围的人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看向白衣修士道:“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因此,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宋长生,不知道他想意欲何为。
白衣修士虽然也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自镇定道:“不知前辈是什么意思?”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眼道:“这里不方便,如果信得过我,便跟我换个地方说话。”
白衣修士只是犹豫了一瞬,立马回应:“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嗯,那就跟我来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叫来店小二道:“给我开个空间足够大的包厢,将那一桌的酒菜移到包厢去。”
店小二麻溜的满足了他的要求。
宋长生叫上一边旁观的两兄妹道:“你们也跟我一块来吧,正好长长见识。”
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入包厢之后,宋长生一挥袖袍,将门窗全部封死,还布下了禁制。
这一套操作让一群散修眼皮子直跳,如果宋长生想要他们的小命的话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宋长生在主位坐下,看向满头大汗的白衣修士,沉声道:“好好想想,从昨天到现在是不是招惹或者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
这话顿时将他们给问懵了。
白衣修士一脸茫然:“我们是昨天进城的,在这期间并未招惹过什么人啊。”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大高个道:“将手伸出来。”
那大高个有些畏惧的伸出了手。
“嗤啦”
宋长生左手捏着他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划破了他的手心,嫣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宋长生微微催动灵力,然后拿起桌上的玉筷,从划出来的那一条口子中夹出来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蠕虫。
大高个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其余人也是一阵骚动,白衣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虫子,无措的道:“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某种蛊虫?”宋青熙凑近看了眼,有些迟疑的道。
“不错,这是血煞蛊,一旦被种下,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养蛊的容器,最终全身溃烂而死。
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蛊虫还停留在血肉之中,一旦它进入心脏,纵然是我也没有办法。”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从一开始他就有所察觉,现在他更是能够确定凶手是谁了。
“蛊虫?”白衣修士大惊失色。
蛊师稀少,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碰到,但谁都清楚蛊虫的可怕。
“是谁,是谁下如此毒手?前辈,我们体内也有蛊虫吗?”白衣修士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与人结怨,不然这么多人,他们没理由只针对你们。
不瞒你说,下蛊之人我认识,乃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不可能平白对你们下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
片刻后,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前辈,我或许知道。”
“说。”
“我们在进城前,猎了一批妖兽材料,当时刚好经过一个修真家族,大哥便将材料卖给了他们,然后在离开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行为古怪的怪人。
老四看到后,就出言嘲讽了对方几句,那人当时没什么反应,我们在经过那人时,我走在最后,那人抬了下头,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让人感觉瘆得慌。
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也只有这件事有可能。”
他话音落下,白衣修士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大高个一眼,然后向宋长生祈求道:“还请大人前辈救我等性命,小的愿倾其所有。”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报酬就不必了,但我需要你带我再去一趟遇到那个黑袍人的地方。”
“我愿随前辈前往。”白衣修士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道。
“好。”
宋长生倒有些欣赏他了。
他给众人一个个的将蛊虫拔除,顺便教导两个小辈该怎么防御蛊虫,发现之后又该怎么拔除。
将他们的问题解决之后,宋长生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先回客栈去吧,我带这位道友去城外解决点私人仇怨。”
“叔父还请小心。”宋青熙非常乖巧的接受了宋长生的安排,拉着木头一样的宋青刑返回客栈。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宋长生一把拎起白衣修士,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城外而去。
已经好几年了,但宋长生却从未忘却这一桩恩怨,他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封无命,咱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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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前面就是了。”白衣修士小心翼翼的立在飞剑上,冲着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不用他说,宋长生也已经看到远处山坳中的建筑群了,规模还不小,至少生活着数万人。
宋长生降落到地面上,向跟在身后的白衣修士道:“怎么称呼?”
“小人吴厌。”白衣修士恭敬的回答道。
“嗯,到这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回去吧,一会若是斗起来我没把握能护住你。”宋长生轻轻颌首,他倒是挺欣赏此人的,蛊修的手段防不胜防,不想他平白送了性命。
“小的遵命,愿前辈旗开得胜。”吴厌虽然有心想要过去亲眼看看是谁这么狠毒一言不合就要置他们十几人于死地。
但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自己过去很大可能是要丧命的,还是老实一些为好。
宋长生几步踏出,整个人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然后在吴厌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了。
筑基修士自然是无法凭空消失的,实际上是宋长生害怕会打草惊蛇,使用了【敛息术】收敛了自身的气机并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在实力和眼光都不够的吴厌眼中,自然就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多时,宋长生已经来到了距离山坳十分近的一处山丘上。
只一眼,他便将眼前这个聚集点的底细给大致摸清楚了。
这里至少生活着七八万人,典型的仙凡混居,这种情况在一些小家族中非常的常见,因为这些小家族的力量非常有限,必须要尽可能的聚集在一起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修真界生存。
“练气家族中能有这么多的凡俗族人的倒是少见。”
宋氏下面也依附着十几个小家族,人口多则数万,少则数千,眼下这个的规模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人口多,代表产生灵根的机率就越大,根据宋长生的查探,这个家族已经成功入道的修士恐怕不下百人。
正常来说,只需要一些机缘,迟早会有一天会成为筑基家族。
“封无命这些年就躲在这里,难道这是他扶持起来的?”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他在来之前便已经根据蛊虫记住了下蛊之人的气息,他刚才已经根据【万里寻踪】确定了下蛊之人就在下方山坳的聚集点中。
这个聚集点外面只有一个一阶极品的防御阵法,对于他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杀进去,将封无命给揪出来。
但让宋长生犹豫的地方在于,此地还聚集着数量庞大的凡人,自己若是选择将这里当做战场的话,这些人很难说能活下来多少。
虽然说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但宋长生依旧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个坎儿。
“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吧。”他最终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本心,哪怕这样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想了想,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是从吴厌那群人身上取出来的蛊虫,黑乎乎的一坨,此刻都还活蹦乱跳的。
原本他将这些蛊虫留着是为了方便自己定位封无命的踪迹,没想到这下误打误撞成为了他将其吸引出来的关键所在。
蛊虫对于蛊修来说就是自己力量的延伸,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只蛊虫的位置乃至生死。
只不过宋长生在玉瓶上下了禁制,所以他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封无命也无法察觉。
宋长生挥手将禁制抹除,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向远方的群山退去。
与此同时,在那山坳中一间普普通通的木房子中,有一个盘坐在玉床上,面色惨白的黑袍人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这些蛊虫的气息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封无命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他时常对人下蛊,但是每一只蛊虫他都牢记在心。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这些突然出现的蛊虫是他一日前种在一群散修身上的“血煞蛊”。
那群散修之中有人对他出言不逊,以他的实力,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但他并不想让这群人死得太轻松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他决定将这群人当做培养蛊虫的容器。
按照他的计划,这群人将会在七天之内被“血煞蛊”吸干自身精血最后皮肤溃烂而亡,结果在不久前,他突然失去了对这些蛊虫的感应。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时还以为是那些蝼蚁将自己人作没了,蛊虫也伴随着宿主一起死亡,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后悔放他们离开了。
结果现在这些失去了感应的蛊虫又突然之间出现了,这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件事太反常了,哪怕是那些散修发现了他下的蛊虫,然后将其杀死了他都不意外。
但这些蛊虫偏偏还活着,而且还凭空出现了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问题,而且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作为人人喊打的蛊修,他能够安稳的活到现在,除了拥有过硬的保命能力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足够谨慎。
对方能够活捉自己的蛊虫,还主动上门,肯定是有恃无恐。
这种情况还跟对方交手,那岂不是傻?
于是,封无命立刻做好了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跨出房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墙角,然后才离开。
不一会,一直在注意着山坳中的动静的宋长生便发现了异样,他“嗅”到有一股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在离自己远去。
“果然忍不住了。”
宋长生的嘴角忍不住掀起了一丝弧度,这招打草惊蛇还挺好用,他就知道以封无命的为人不可能留下和他正面碰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没有贸然行动,等封无命走远之后他才动身追上去。
封无命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比起宋长生来却还有所不如,运转【浮光掠影】,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被黑袍笼罩的人影,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昔日的仇怨霎时间一齐涌上心头,顿时高声怒喝道:“封无命,往哪里逃,还不停下受死!”
正在极速狂奔的封无命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宋长生这时候是没有戴面具的,所以他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当初他第一次看见此人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练气期的无名小卒。
后来他行踪暴露,被宋氏众人围攻,他拼死突围而出,他当时还在想,等自己养好伤势,一定要回来重新取其性命,为此他还特意去打探了宋长生的身份。
几年后,他养好伤势,第一时间便是返回灵州寻找宋长生的踪迹,然后才悚然发现,当初的那个无名小卒居然已经名动四方了。
浴血转战十万里,一战斩杀四筑基。
这顿时让他打消了找宋长生晦气的心思,反而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报复,直接离开了灵州,跑到了相州。
谁知道冤家路窄,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机率都能被他给撞上!
感觉到后方的气息在不断逼近,封无命此刻只想骂娘,他的境界虽然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非常的危险。
“这家伙是个什么怪物,实力竟然提升得如此之快!”
封无命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宋长生一眼,恼怒的大喝道:“宋长生,你当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
“老狗,既然你不怕,那为不停下与我一战,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竖子狂妄!”
封无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根本没有与宋长生一战的勇气,甚至还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宋长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跑的筑基修士,只得卯足了劲儿追上去。
这场追逐战一共进行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宋长生更胜一筹,成功将其拦截了下来。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挣扎,给你个痛快!”宋长生腰悬斩灵葫芦,手持【量天尺】,头顶【陆吾钟】,杀气四溢。
封无命面色难看,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宋长生的气机锁死,这下是非战不可了。
“宋长生,你非要斩尽杀绝不成?”封无命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隐藏在袖袍下的手隐蔽的释放出了十几只他精心培养的蛊虫。
“懒得跟你废话,受死!”
宋长生虎躯一震,磅礴的灵力喷薄而出,尽数汇聚到手中的【量天尺】之上,然后猛然向封无命的头颅打去。
“唰”
封无命身形一闪,顿时与宋长生拉开距离,然后袖袍一挥,撒出一片“黑烟”。
蛊师手段诡异,这黑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宋长生却丝毫不敢大意,运转【浮光掠影】,没有让身上沾染上一丝。
这时候,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烟啊,居然是无数只微小的黑色甲虫,不用多说,这肯定也是他炼制的某种邪恶蛊虫。
万一沾染上,肯定会死得很惨。
“管你什么蛊,一把火给你烧光!”
斩灵葫芦悬浮在半空中,喷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和“黑烟”接触的一瞬间,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灵火?”
封无命面色大变,灵火乃是蛊虫实打实的克星,在灵火面前,数量再多的蛊虫也无济于事。
好在他也没有将指望放在这些蛊虫上,这都是他释放出来迷惑宋长生的,他真正的杀招还是他一早就释放出来的那十几只蛊虫。
他一边闪躲着宋长生的攻击,一边操纵着蛊虫找机会侵入宋长生的体内。
就在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的时候,宋长生突然冷笑道:“早知道你的底细,我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你!”
封无命心中一颤,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恐慌之色。
下一刻,宋长生的体表涌现出一层金光,所有扑向他的蛊虫在撞上这层金光的时候,顿时像是遇见了什么克星一般,发出尖锐的鸣叫。
“二阶上品【金光符】”
【金光符】虽然是防御符箓,但散发出来的金光却是至阳至刚,对蛊虫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这还是宋长生当初在落霞城为了应对干天秘境购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呵呵,这些应该就是你手中最强的那一批蛊虫了吧。”
宋长生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手中【量天尺】一挥,所有的蛊虫统统爆炸开来。
“噗嗤”
这些蛊虫都是以封无命自身精血喂养出来的,与之气机相连,一下被灭了十几只,顿时对他造成了重创,仰头喷出一团血雾,气息瞬间萎靡,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还有什么手段,尽情使出来吧,不然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宋长生手持【量天尺】,眼中的杀气宛若凝结成实质。
“嗬嗬,宋长生,老夫承认,当初招惹你是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但老夫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封无命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决绝的疯狂,一条形同蜈蚣一般的虫子从他的嘴里爬了出来。
“哈哈哈,宋长生,跟老夫一起下黄泉!”封无命面色扭曲,状若疯魔,直接一把捏爆了那条虫子。
“轰——”
封无命的身躯顿时爆炸开来。
“自爆?”
宋长生面色微变,连忙用【陆吾钟】将自己笼罩起来。
一阵巨力撞击在【陆吾钟】上,宋长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轰然砸在一座小山上面。
好在【陆吾钟】抵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宋长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收起【陆吾钟】,宋长生御剑来到半空中一看,只见封无命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只留下遍地狼籍。
“居然自毁了本命蛊。”
宋长生眉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
他连忙将身上装着蛊虫的玉瓶拿出来,发现里面的蛊虫居然依旧活蹦乱跳的。
“可恶,莫非这也是分身?不对,他应该是用了别的手段。”
宋长生皱着眉头苦思了一阵,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向之前的山坳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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