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三颗筑基丹
蔚蓝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抹猩红,随后就如同一滴红墨水滴入了清水中一般迅速的扩散开来,染红了宋长生的视野。
“果然是血魔。”宋长生目光带着些许凝重,刚开始交手的时候他便对这群黑袍人的身份有过猜测,现在对方直接不装了。
看着被血光完全吞噬的血魔执事,宋长生知道对方是打算拼命了,顿时也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子,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你足以自傲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血魔执事面色狰狞的嘶吼道,双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丧家之犬,还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有什么本事全都拿出来吧,我敢保证,死的人绝对是你!”
宋长生手持【量天尺】,头悬【阴阳斩灵葫芦】,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垂荡下来,在他脚下形成一张黑白分明的太极图。
“去死!”血魔执事怒目圆睁,双手猛然压下,空中的血色海洋瞬间向宋长生扑过来,想要将它吞噬。
“看我给你烧个精光!”宋长生大袖一挥,斩灵葫芦径直迎了上去,一道湛蓝色的火线从葫芦口喷涌而出,与那滔天的血海相撞。
“轰——”
“嗤啦、嗤啦……”
火线与血海相撞的一瞬间,火线顿时爆发开来,在空中形成一片火海,血海与火海相撞,顿时如冷水滴入了油锅,整片天空都沸腾起来。
火海只有很小的一片,看起来远远不如那漫天的猩红,但灵火专克血魔邪术,看似血魔执事占了上风,实际上他根本无法突破这一片灵火形成的海洋。
不管他的血海多么的庞大,最终都只能被【地心冷焰】吞噬。
“可恶,居然是【地心冷焰】,你是宋长生!”血魔执事在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双目流露出一抹怨毒。
“才反应过来,不觉得太过迟钝了吗?”宋长生冷笑,手上法诀一变:“请葫芦斩灵!”
空中的斩灵葫芦滴溜溜一转,一道无形之刃直冲血魔执事的脑海。
如果是之前的斩灵葫芦,这一击顶多让他的神魂受创,但现在它已经进阶成为中品灵器,威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直接将血魔执事的识海冲了个稀巴烂。
“啊!”
血魔执事发出一阵怒吼,状若疯魔,来自神魂的剧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去死!”
机会难得,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来到血魔执事的上方,手中铁尺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直接打在了他的头颅上。
“砰”
血魔执事的头颅顿时如西瓜一般爆开,一团透明状的物质冒了出来,裹挟着魔轮向远方极速逃窜。
“居然还有后手。”宋长生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他离去,奋力一掷,手中的【量天尺】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其击穿。
感应到主人死亡之后,那魔轮很没节操的想要逃跑。
宋长生直接祭出【陆吾钟】将其笼罩,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怎么说也是一件上品灵器,虽然是魔器,却也没有放弃的道理,整到黑市中,那也是一大笔灵石。
摧枯拉朽般的解决战斗之后,宋长生迅速回身,向宋玉龙等人的方向飞过去。
尚且清醒的宋玉诗和宋沐青此刻已经被宋长生震惊到麻木了。
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的血魔,这样的力量在灵州都属于中上游了,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倒在了这里,怎么看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的青年真的只是筑基中期那么简单?
看着宋长生年轻的面孔,宋玉诗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筑基大圆满境界的老怪物在扮猪吃老虎。
宋长生不知道她们心中的想法,也顾不得与其寒暄,径直来到了昏迷的宋玉龙身前,不用查探都知道,对方此刻的状态糟糕透了。
他抓起对方的手腕,没有贸然动用【复苏之光】,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凶煞之气在对方的体内肆意妄为。
“元凶都死了,还让你翻天了不成?”宋长生直接将其体内绝大部分的煞气聚集到一处,然后一举拔除。
随后他才开始施展【复苏之光】,将富含生命力的灵力渡入到对方的体内。
一刻钟后,宋玉龙惨白的面颊逐渐恢复红润。
但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哪怕是宋长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但还好救援及时,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再晚半个时辰,宋玉龙不死也得废了。
“他的伤势太重了,虽然我拔除了绝大部分的煞气,但依旧有一些残留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必须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拿出一枚灵丹给他服下后,宋长生扭头对宋玉诗说道。
宋玉诗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一滴热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她满怀感激的道:“小女子宋玉诗,多谢道友救命之恩,青儿,给前辈磕头。”
说罢竟然真拉着宋沐青跪了下来。
宋长生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何须多言?”
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宋玉诗虽然放弃了,但还是按着宋沐青给他磕了几个响头。
这次宋长生没有拒绝了,论起辈分,他也是宋沐青的长辈,完全受得起。
这时候,宋长生才将目光投向了那靠着树干沉睡的女子,叹道:“果然是因为你,你也是幸运,若是换个人发现你,说不定你已经曝尸荒野了。”
“族兄认识她?”宋玉诗拿出手绢,一边替宋玉龙擦拭血迹,一边好奇的问道。
“认识,你们一路过来应该也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吧?”宋长生边检查夏清雪身上的伤势,边回应道。
“她真的是金乌宗失踪的那名嫡传弟子?”宋玉诗显然也早有所猜测,所以并不怎么吃惊。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没错,前段时间元州镇守使才给我们下令寻找她的踪迹,没想到被你们给撞上了。”
闻言,宋玉诗有些沉默,若不是她动了恻隐之心,也不会引来血魔的追杀,宋玉龙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长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宋沐青道:“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宋沐青,今年十五。”宋沐青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才十五岁居然就已经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了,比自己当初还要强一点。
“那好,交给你个任务,能完成吗?”宋长生看着他的眼睛,充满鼓励的问道。
宋沐青定定的点了点头,大声道:“能。”
“你去将那几具尸体烧了,然后把他们的乾坤袋取回来,再将战斗的痕迹抹除掉。”
看着宋沐青颤抖着走向那几具尸体,宋长生暗暗摇头,他在宋沐青的身上看不到血性,此子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血,还需要好好磨砺才行。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的用意,宋玉诗柔声道:“家族将他们保护得太好了,这是青儿第一次经历实战,也是第一次触碰尸体,希望今天能让他成长一些吧。”
“毕竟只是孩子,他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宋长生笑着宽慰了一句,然后便开始给夏清雪施展【复苏之光】。
相比于宋玉龙,夏清雪的状况更为糟糕,这样的伤势换到别人身上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复苏之光】的效果也不太理想,但好歹稳住了伤势,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他治疗完毕后,宋沐青也小脸煞白的抱着几个乾坤袋走了回来,虽然没有过相关经验,但干的还算不错,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很难察觉是谁做的。
“干的不错,这个是你的了。”宋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中的一个乾坤袋递给了他。
“这是族兄的战利品,青儿怎么能要呢。”宋玉诗赶忙阻止,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乾坤袋啊,价值绝对不低。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就当是我给晚辈的一点见面礼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族吧,这里不安全。”
闻言,宋玉诗也不再说什么,宋沐青则欢喜的接过了乾坤袋。
宋长生御剑来到【陆吾钟】前,直接强制出手炼化被禁锢在其中的魔轮,不一会,它便被炼化。
“算起来这也是我得到的第三件上品灵器了,可惜【罗天网】毁了,这又是件魔器。”宋长生幽幽一叹,自己运气也是没谁了,三件只有一件能用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玉诗等人向苍茫峰而去。
在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后,一个人影御剑而至,他降落到宋长生等人的战场上,环顾了一圈道:“战斗的波动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在斗法,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波动?”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宋长生等人回到苍茫峰时,宋路舟和夏婉韵已经带着人在山前迎接了,虽然宋玉龙两人只是晚辈,但他们不远万里为家族护送【筑基丹】,怎么说也应该表示出家族对他们的重视。
“晚辈怎能劳烦诸位长辈在此迎接?”宋玉诗两兄妹虽然是在中洲出生,但早年跟随父亲宋路客回来过几次,对在场众人都认识,连忙带着宋沐青上前行礼。
“这是玉诗啊,有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吧,都突破筑基了。”宋路舟上下打量着宋玉诗,心中满是感慨,如果她诞生在家族,此刻应该也还在为筑基发愁吧?
“侄女见过五伯,青儿,叫五爷爷。”宋玉诗挨个见礼。
这时候,夏婉韵才发现宋长生背上揹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宋玉龙她是认识的,另外那个女子是谁?
“生儿,玉龙没事吧?”
“伤势不轻,但已经控制住了,好好休养便是。”
“这位是……”
宋长生隐蔽的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这里不方便,晚点跟您说。”
夜里,接风洗尘过后,宋长生、宋路舟等,和宋玉诗齐聚一堂。
宋玉诗郑重的取出了一个盒子摆在桌子上道:“这便是主家答应给我们的【筑基丹】,一共三粒,数量虽然少,但父亲争取到了品质最好的那一批。”
“路客有心了,这些年来辛苦他了。”宋路舟叹了口,一百多年来,宋氏往主家送去了十几个优秀族人。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大多数都已经完全斩断了和家族的联络,只有宋路客,一直心系家族,哪怕是他的后人,也对【望月宋氏】有很强的归属感。
宋玉诗连忙道:“五伯言重了,父亲说过,他生于此,长于此,死后亦要埋葬于此,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说这些就太过见外了。”
宋路舟哈哈一笑道:“是,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你父亲这次怎么没有回来?”
“主家最近收获了一批【阴阳梓树心】,决定举行一场试炼来分配名额,父亲在前些年突破了筑基大圆满,也被允许参加,脱不开身,所以便让侄女来了。”
闻言,在场众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也就是说路客有机会得到成就紫府修士的机缘?玉诗,家族可有能够帮得到他的地方。”一位族老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
“是啊,家族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不要客气。”夏婉韵也开口道。
沉吟片刻后,宋玉诗咬了咬牙道:“父亲本不愿麻烦家族,但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很难从试炼中胜出,还请诸位长辈相助!”
“路客虽然天赋不俗,但毕竟没有根基,很难和那些人竞争,玉诗,需要什么你就直说吧,只要家族有的,绝不吝啬。”
一向铁公鸡的宋路舟站起来表明了家族的态度。
宋玉诗心中有暖流划过,直言道:“父亲尚缺乏一件趁手的法器。”
“法器……”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宋路舟抬起头来道:“家族只有三件极品灵器,其中两件在族长身上,还剩下一件【遮天伞】,诸位以为如何?”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这不是一件小事,除了族长以外,就只有身为少族长的他能够拍板决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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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等候着他的最终决定。
一件极品灵器的价值无须赘述,整个灵州摆在明面上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哪怕是拥有数百年底蕴的宋氏也只有三件而已。
虽然宋氏拥有更加珍贵的法宝,但在出现下一位紫府大修士之前,法宝基本上就是摆设,作用反倒不如一件极品灵器。
宋路舟说的这件【遮天伞】,乃是家族上一任族长宋蕴涵的本命灵器,一直放在家族宝库之中,哪怕是大长老宋仙运也未被赐予。
而现在,宋路舟居然主张将这件灵器交给远在中洲的宋路客,压力顿时来到了宋长生的肩上,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
从价值上来说,一件极品灵器足以换取数枚【筑基丹】,可以让宋氏在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
从当下考虑,宋仙鸣伤势痊愈的讯息已经将家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宋氏必然会面临许多明枪暗箭,关键时刻,一件极品灵器甚至可以达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如果这件灵器能够帮助宋路客成就紫府,宋氏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宋氏祖脉好歹也是老牌的金丹家族,比之金乌宗还要强横三分,按理来说,【望月宋氏】抱上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不说一飞冲天,至少也是越来越好吧?
但这些年【望月宋氏】为什么在走下坡路?
还不是因为“朝中无人”啊,没人能在祖脉说得上话,最后导致彻底边缘化。
如果宋路客能够成就紫府,就能够触及祖脉的核心圈子,到时候不说别的,【筑基丹】至少不会被卡脖子。
而且宋氏还能借助他的力量平定灵州,获得更好的发展,甚至于在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时候也能多一分保障!
可谓是好处多多。
当然,以上这一切都建立在宋路客能够突破紫府的前提上,要是失败自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万事皆休。
在人生的岔路口面前,宋长生沉默了,他此刻面临的是足以影响家族未来的选择。
从理智上来说,宋长生应该拒绝,因为其中的风险太高了,十根【阴阳紫树心】看似不少,实际上对于发展了数千年,修士过万的祖脉来说并不多。
宋长生不认为作为“外来者”的宋路客能够和那些嫡系族人竞争,哪怕多了一件极品灵器也是一样,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但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宋长生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宋路客在八岁时便被带到了祖脉,但他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家族争取利益,不辞辛劳。
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宋氏损失惨重,他用自己的积蓄购买了一批资源送回家族,帮助宋氏恢复了元气,但从未求过回报。
他还说服了祖脉的长老,让他给予了家族休养生息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家族不需要上供也不需要派遣优秀族人进入祖脉。
正因如此,宋氏才能这么快从低谷中走出来。
虽然他没说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如果是爷爷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沉默片刻之后,宋长生抬起头来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我同意将【遮天伞】交给路客族叔。”
说出这句话后,宋长生顿时感觉全身放松。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族老认为这个决议过于草率,也有人觉得宋长生行事果断,有宋仙鸣当年的风采。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想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最优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
谁都知道【遮天伞】留在族内才能产生最大的利益,但家族利益固然重要,却不能只看重利益,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宋玉诗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她原本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事实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郑重的向在场的众人鞠躬道:“多谢少族长,多谢诸位长辈。”
夏韵雪拉着她的手,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嗯,谢谢婶婶。”宋玉诗鼻尖一酸,有晶莹的光在眼角闪烁。
“娘,族姐她们舟车劳顿,又经历了一场厮杀,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您先带她下去休息吧。”
夏韵雪点了点头道:“好。”
等她拉着宋玉诗的手走后,宋长生才看向众人道:“诸位长辈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族老站起身来道:“少族长,老朽不是不满你的决策,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先禀明族长和大长老之后再做决定?”
“是啊,少族长这么做是否有些草率了。”另外一名族老连忙附和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路瑶冷哼了一声道:“现在族长闭死关,大长老重创未愈,按照族规,少族长有权在家族长老会的协助下暂时行使族长之权。
如果有人认为少族长的决策不合理的,可以提出质疑,你们既然有意见,刚才为何不反对?”
此话一出,刚才两人瞬间闭嘴了。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见没人再发表意见后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爷爷出关之后我会亲自去和他解释的。
接下来,我们需要决定族姐送来的这三颗【筑基丹】的归属,迟到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将其转化为战力,家族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
此话一出,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筑基丹】只有三颗,但等着用的人可不在少数,谁都有几个疼爱的后辈,谁都有私心。
宋路舟适时的说道:“我已经看过了,这三枚【筑基丹】品质极高,至少能比普通的多增加半成的突破机率,我们需要选择一个将它们的价值最大化的分配方法。”
“五伯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路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宋路瑶道:“九妹,家族目前有条件服用【筑基丹】的族人有多少?”
“六十岁以内,已经凝聚道基的族人有十八人,能够在一年内凝聚道基的约莫有三人。”宋路瑶对家族的情况了如指掌,立马回答道。
“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二十个人,我认为可以举行一场试炼,将【筑基丹】作为前三名的奖励。”宋路舟还是决定让他们用拳头说话,这是最公平的。
“最强但不一定最优啊,突破筑基最重要的还是看资质,而且这样对那些距离练气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的族人们来说并不公平。”有族老站起身来反驳道。
在他看来,虽然都是练气大圆满,但二十岁的和五十岁的能一样吗?资质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一个孙子,才二十岁便已经是练气九层了,只要给他几年时间就能够凝聚道基,他突破的成功率绝对要高于那些几十岁才突破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立马就有人反驳他的观点道:“练气九层想要凝聚道基,哪怕在家族全力支援的情况下至少也得要两三年,再加上突破需要的一到两年,这就是五年,家族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不错,虽然对他们有些不公平,但现在家族人手不够,不可能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宋长生也在此时表态,他的目标是在两年内将这些【筑基丹】消化完毕。
闻言,那族老只得悻悻的坐了回去。
“不如像上次一样,以家族贡献的高低来选择?”又有族老提议道。
“老夫觉得还是要看年龄,虽然筑基年龄以六十岁之内为佳,但不同的年龄段还是有区别的,三十岁之内成功率最高。”
“我觉得还是要从性情、资质、贡献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
“老夫认为……”
……
一时间,众人各持己见,吵的不可开交,都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最公平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会议一直进行到深夜,还是没有决定下来。
宋长生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诸位的方法各有优劣,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进行投票表决吧。”
按照族规,当意见产生分歧时,长老会可以进行投票表决,最终取票数最高者,族老们都拥有一票,长老拥有两票,而族长则拥有三票。
很快,众人投票的结果便出来了,“强者为尊”和“资质至上”这两个方案票数并列第一。
现场唯一没有投票的便只有宋长生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宋长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票投给了宋路舟,这终究还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资质不能说明所有的问题。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宋路舟的方案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虽然有人不服,但木已成舟,谁也无法改变。
“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认为,既然要举办擂台赛,干脆将范围扩大一点,举办一次家族大比。”宋长生环顾四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家族大比一直都是面向年轻族人,这样做差距太大了啊。”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次的家族大比将分为三个赛场。
所有的未成年族人为第一赛场。
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且未突破练气大圆满的族人们为一个赛场。
最后一个赛场则面向六十岁以下的练气大圆满的族人们,每一个赛场都将角逐出前三名,并颁发奖励。”
“这样的安排很合理,我认为可以。”宋路瑶直接表示支援。
其余的族老也都没有反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甄选出优秀的族人。
只有宋路舟的脸色有些发黑,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大比前三名直接奖励【筑基丹】就行了,但看宋长生的安排,家族又得大出血了。
“臭小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不满归不满,他也就在心里面吐槽一下,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是宋长生第一次代理族长行使权利,他们要做的是支援他,帮助他树立威信,而不是跳出来跟他唱反调。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大比的时间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宋长生一锤定音道。
“需要请外界势力来旁观吗?”有族老问道,这可是对外展示肌肉的好时机,以往都是要请地火门等前来旁观的。
宋长生想了想道:“就请王氏、李氏以及家族的附属家族就行了。”
“明白了。”
——————
散会之后,宋长生就命人释出了公告,让符合条件的族人们开始做准备,但他有意隐瞒了大比奖励是【筑基丹】的讯息。
这个讯息宋长生暂时不想公开,最近地火门有些太安静了,这不符合常理,于是他打算留一手。
所以他只是将所有符合条件的练气大圆满修士聚集到了一起,对他们进行了暗示,让他们全力以赴。
一时间,宋氏上下摩拳擦掌,都在暗暗努力,打算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小青山,湖心小岛。
宋青刑黑发披肩,静静的盘坐在青梅树下,一柄古朴的长剑横放在他的膝盖上,周围的灵气不由自主的向他涌过来。
“唰”
一只巨大的纸鸢横渡大湖,轻飘飘的落在了小岛上,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少女从纸鸢的背上轻盈的跳了下来。
宋青刑缓缓睁开了双眼,锋锐的剑气从他的眸子中一闪而逝,看着青春洋溢的少女平静的道:“回来了?”
“对呀,可累死我了,好在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后面等着收获就行。”宋青熙收起纸鸢,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好像很开心?”宋青刑很快便发现了少女的异常。
“哟,不错嘛,居然看出来了,那你猜猜我为什么开心。”宋青熙捧着俏脸,美眸中充满了期待。
宋青刑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为所动。
片刻后,宋青熙泄了气,木头还是木头,只好翻了个白眼道:“山下的老爷爷跟我说,小叔回来了。”
话音刚落,宋青刑直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干嘛?”
“回苍茫峰。”宋青熙言简意赅的道。
“啊?喂,你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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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伯,她的情况怎么样?”百艺殿内,宋长生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夏清雪皱着眉头问道。
宋路舟闻言摇了摇头道:“我给她服用了二阶极品疗伤丹,族内的医师也已经给她看过了,效果都不太理想,她的伤势太重了,如果不是你手段高明,她此刻已经下黄泉了。”
宋长生一时无言,夏清雪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还能活着,其实和他的关系并不大,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具备某种特殊的体质,这才是她存活的关键,到现在也没有苏醒的迹象,跟她的特殊体质也不无关系。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还能怎么处理,通知金乌宗那边呗,元州镇守使那边可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宋长生闻言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
宋路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道:“肯定是要通知金乌宗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让血魔知晓是我们救了她,会给家族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唉,我也在苦恼这个问题,我们的敌人不少,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上次带她回来是有玉诗族姐他们做掩护,才未引起他人注意。
不管是通知元州镇守使将他接走还是家族派人将她送回去,我们都算是完成了金乌宗的任务,到时候肯定会获得丰厚的赏赐。
但这样一来,我们救了夏清雪的讯息就人尽皆知了,我怕会引来血魔的报复啊。”宋长生眉头紧锁,只感觉脑门疼。
血魔在大齐修真界隐藏了多少实力他不清楚,但就凭他们敢伏杀戴子辰这一举动,就能够证明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且胆大包天。
而对方既然刻意隐藏身份,定然是有所图谋,若是让他们知道是宋氏坏了他们的好事,家族覆灭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或许会有人说,悄悄的交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公开出来呢?
宋长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很快便被他否决了,吃了这样一个暗亏,金乌宗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血魔偏偏又隐藏的极深,让人无从下手,如果他是金乌宗的掌权者,宋氏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以血魔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来报复,到时候只需要守株待兔便是。
听起来有金乌宗保护,好像也不是不行,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除非金乌宗一举将血魔全部拔除,不然吃过亏的他们就会蛰伏起来。
金乌宗的人不可能一直在,他们一旦撤走,宋氏就要独自面对血魔的怒火了,而胜率嘛,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为了一笔赏赐,将家族置于覆灭的危机中,这是极为脑残的选择,哪怕这笔赏赐再丰厚也不行。
宋路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到时候再说,先想办法把她唤醒。”宋长生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宋路舟点点头道:“我尽力,但不能保证结果。”
“嗯,此事关乎家族存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臭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宋路舟顿时不满的瞪大了眼睛。
“我去看看玉龙族兄。”眼见情况不妙,宋长生直接闪人……
另外一个房间内,宋玉龙已经悠悠转醒,但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宋玉诗和宋沐青正在床前照料。
见到宋长生前来,两人连忙站起身来见礼:“见过少族长。”
“族姐勿要多礼,族兄现在怎么样了?”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宋玉诗满心感激的道:“多亏了少族长和五伯的救治,大哥已经苏醒了,刚刚睡下,医师说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族姐有任何的需要尽管提出来,到了苍茫峰就是回家了,千万不要客气。”宋长生笑着说道。
“多谢少族长,婶婶都已经安排好了,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嗯,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搅你们休息了,小弟告辞。”
“少族长慢走。”
等宋长生走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道:“玉诗,是谁来了?”
“大哥,你醒了,刚才是少族长来看你了。”宋玉诗笑着解释道。
“少族长?”宋玉龙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家族已经上百年没有过少族长了啊。
“你昏迷后,正是少族长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整场战斗持续不超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了,祖脉的那些嫡系天骄也不过如此。”宋玉诗有些感慨的说道。
宋玉龙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他没想到宋玉诗会对对方有这么高的评价,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宋玉诗嘴里的那些“嫡系”有多变态。
但一想到宋氏原本也是紫府家族,虽然没落了,但底子还在,有个别杰出弟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对了,我们救下的那位道友如何了?”
说到这,宋玉诗的一双美眸顿时黯淡了下来,玉手捏着衣角,低下了头道:“她就是金乌宗失踪的那名弟子,我给家族惹麻烦了。”
“唉,此事也怪不得你,别太自责了,要是让她死了,后果更严重,相信家族会妥善处理的。”
宋玉龙也有些无奈,这件事属实过于巧合了一点,不管他们怎么选择,宋氏都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只能说都是“命”……
转了一圈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轻车熟路的将一大摞庶务处理完,然后便拿出了三个乾坤袋,开始检查今日的战果。
此战他一共斩杀了四名血魔,其中那三张二阶上品的【赤剑符】起到了关键作用,那原本是他为进入干天秘境准备的,结果没用上。
今日他能够如此摧枯拉朽的解决战斗,这三张符箓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用的时候还不觉得,事后回想起来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肉痛。
毕竟一张二阶上品符箓的价值至少也是两三千块灵石啊,换算过来相当于他这一战扔了小一万灵石。
“可别让我失望啊。”宋长生拿起了一个筑基初期魔修的乾坤袋开启,将里面一堆宝……额,破烂倒了出来。
没错,就是破烂,除了两件二阶下品的魔器以外,这人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灵石也只有可怜的几百块,还是下品的,可谓是宋长生见到的最穷的筑基修士了。
“莫非是没有随身携带?”宋长生想了想,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了,毕竟一个筑基修士,随便干点什么都不可能只有这点家当。
想到这,宋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总不会要亏本吧?
他连忙开启了那名筑基中期魔修的乾坤袋,同样只有一堆破烂,有价值的东西就那几件魔器,灵石也只有一千多块。
心如死灰的宋长生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启了那名血魔执事的乾坤袋,然而没有意外,除了他镇压的那件上品灵器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石也只有不到三千块。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破烂”,宋长生的脸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一样,这也太穷了,如果不是有几件二阶法器和一件上品灵器,他还要倒贴!
宋长生以为是因为他们在执行任务之前留下了大部分的财富,这才导致他的收获这么低,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一堆“破烂”就是这群魔修的全部家当了。
听起来好像有些离谱,但想想也不难理解。
这些魔修的日子其实过的很苦逼,他们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平常根本不敢随意露面,收入自然就少了,只够维持修炼的,“存款”对于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还好有一件上品灵器,虽然价值低了点,但孬歹也值个几万灵石,算下来还是小赚了一笔……
就这样过了几日,宋长生正在吸收阴阳之气,只见一只巨大的纸鸢划过云端,向苍茫峰而来。
宋长生打眼望去,宽逾一丈的纸鸢背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矗立其上。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身材高挑,着青色长裙,无饰品点缀,三千青丝只用一根彩带系住,在风中摇曳,充满了青春活力。
男子十八九岁,一袭黑袍,怀中抱着一柄长剑,双眸深邃,神色冷漠,仿佛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注目的。
“这俩小家伙恐怕是等不及了,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但我现在确实脱不开身啊。”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着该怎么解释比较合理一点。
纸鸢还未落地,宋青刑便直接一跃而下,落在宋长生身前,平静的道:“什么时候出发?”
宋长生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轻咳了一声道:“再等等,这段时间不太平。”
“你要食言?”宋青刑眉头微皱,有剑气在眸子中一闪而逝。
宋长生正准备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下一刻,一个人影便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怀里,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不由得宠溺的笑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宋青熙闻言不为所动,抱着他的胳膊,不满的道:“小叔这次怎么去那么久呀,回来都不告诉熙儿。”
“之前不都告诉你了吗,会去的比较久一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宋长生故意板着脸道。
宋青熙闻言将修为展现出来,邀功似的道:“熙儿已经练气七层了。”
“不错,一会有奖励。”宋长生也有些惊讶,宋青熙可是才十六岁啊,当初他靠着道经也才这个修为而已。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宋青刑,这家伙居然已经练气九层了,要知道他才十八岁啊,修炼速度比宋长生当初还要快上一线。
“怪不得这么急切,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三年内就有可能凝练道基,时间确实不多了。”宋长生微微皱眉,上天剑宗关乎到宋青刑的前程,他自然是要去的。
但家族此刻亦处于多事之秋,族长宋仙鸣闭死关,大长老受伤未愈,又即将举行家族大比选择三名族人服用【筑基丹】。
这个时候,作为少族长的他必须要扛起肩上的责任,坐镇庶务殿,不能轻动。
面对宋青刑冷漠的目光,宋长生叹了口道:“等家族有人主持大局的时候,我会带你上天剑宗走一趟的。”
“家族不止你一个人。”宋青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按照他的想法,去年就应该出发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家族是不止我一个人,但每个人的职责是不一样的,作为少族长,我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这是属于我的责任。”宋长生缓缓摇头,一大家子人都在肩上挑着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宋青刑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的道:“以你的天赋,家族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闻言,宋长生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啊。
他认真的看着宋青刑道:“我知道你对家族没有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你体内也流淌着太一老祖的血脉,同样是家族的一份子。
你觉得家族是累赘,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没有家族,你我可能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
几百年来,家族没有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哪怕你的资质再差,家族也会挤出资源来供你修炼,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而享受了家族的资源,我们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但我希望你日后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宋青刑的双眸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两人平静的对视着,半响后,他平淡的道:“走的时候通知我。”
说罢,径直向宋长生的院子中走去,盘坐在后院开始修炼。
宋长生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还是有些变化的,原本他还打算让宋青熙劝劝他的,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奇奇怪怪的。”宋青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托着小脸不满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独特的沟通方式,听说你们下山去历练了,跟我说说?”
小姑娘的一双眸子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宋长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宋长生越听越是惊讶,这俩小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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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宋长生出发前往落霞城后不久,宋青刑便带着宋青熙下山历练了。
他们一路横穿了整个望月山脉,最后进入流云坊市,中途遇到了许多妖兽,也遭遇了不少劫道的散修,但无一例外,都倒在了宋青刑的剑下。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宋青熙发现了宋青刑嗜血残酷的一面,杀人手段极其血腥。
宋青熙一直牢记宋长生跟她说过的话,为此跟他闹的很不愉快,最终在她的努力下,宋青刑的手段温和了不少。
他们在流云坊市只呆了几天,然后便进了流云山脉,这俩孩子也是心大,那可是仇氏和地火门的地盘。
还好他们两个的资讯在宋氏内部都属于绝密,并未泄露出去,这些年又很少在苍茫峰露面,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不然这两棵嫩苗就要夭折了。
而且他们的运气属于不错,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处前人洞府,两个都是第一次下山,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直接闯了进去。
好在那洞府有些年头了,主人也只是一个比较穷困的筑基散修,并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手段,不然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多半是要栽在那里。
饶是如此,他们探索洞府的过程依旧是险象环生,多亏了宋长生临走前留给他们的护身之物,两人才得以全身而退。
虽然危险,但收获也不小,宋青刑手中这柄二阶下品长剑便是在其中得到的,宋青熙驾驭的纸鸢也是。
说到这纸鸢,宋长生都有些羡慕两人的运道。
这纸鸢宋氏也有两只,当初宋长生第一次下山的时候还曾乘坐过,对于练气修士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代步法器,宋长生还在练气期时就一直想要弄一只,但未能如愿。
没想到宋青熙第一次下山便得到了,只能说运气到了拦都拦不住。
他们两人探索完洞府之后,宋青刑还想继续往流云山脉深入,好在宋青熙及时阻止了他。
两人返回小青山后,又下山历练了两次,经历了风吹雨打,实战能力提升了不少,也多长了两个心眼……
听完宋青熙的叙述后,宋长生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胆子大了一些,但结果是好的。
他自己不也经常把“富贵险中求”挂在嘴边吗?
“不错,你们的表现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按照家族的规定给你们安排成人礼试炼,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们已经达到独立的标准了。”
宋长生揉了揉小丫头柔软的头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的表现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那有没有奖励呀。”宋青熙将白皙的小手摊在宋长生面前道,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想要什么?”
他现在也算小有家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杆子还是比较硬的。
宋青熙捧着小脸想了想道:“我要一件防御法器。”
“好,等我有空来给你炼制一件,绝对合你的心意。”宋长生微微一笑,炼器对于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对了,我上山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家族大比,家族大比不是三年一次吗?”
“这是家族临时决定的,理论上来说家族所有符合条件的族人都要参加,但你和青刑属于特殊情况,不宜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所以没通知你们。”
“哦,这样啊。”宋青熙点了点头,兴致有些不高。
宋长生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想参加?”
“可以吗?”宋青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声音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只要你想参加,没什么不可以的,但你只能分在未成年赛场,以你的修为,有些欺负人啊。”
宋青熙才十六岁,属于未成年修士,只能和家族的未成年弟子比试,她练气七层的修为属于独一档的存在,并且还下山历练了几次,不止一次见过血,跟那些从来没下过山的族人斗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但实战经验比他们丰富,连修为都压他们一头,这还打个集贸啊?
谁料宋青熙却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满怀期待的道:“那我岂不是能得第一了?我要参加!”
宋长生无奈一笑,没有反对,宋青刑现在还不能暴露,但宋青熙无妨,十六岁练气七层虽然有些亮眼,但也还没达到令人忌惮的地步,正好还刺激刺激家族年轻一辈的族人。
“大比就在一个月后,既然想参加就好好准备,拿个第一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输的。”宋青熙挥了挥粉拳,自信的说道。
——————
青州、金乌山脉。
作为大齐修真界第一大山脉,金乌山脉南北纵横数万里,山峦绵绵,层林叠嶂,一眼望不到边。
金乌宗的大本营便在金乌山脉的金阳峰上,金阳峰高达万仞,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磅礴大气的宫殿群坐落在山腰,宛若处于云端一般。
此刻,金乌宗宗主程暮秋看着手上汇聚过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一语不发。
“师妹,此事你怎么看?”半响后,他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身旁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子道。
柳青萍没看他递过来的情报,而是叹了口气道:“师兄,我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太上长老怎么看。
你也知道他老人家是有多么看中夏清雪,在她身上又倾注了多少的心血,现在护道者戴子辰陨落,夏清雪下落不明,而所有的证据又都同时指向天脉宗,你觉得还能怎么看?”
程暮秋皱着眉头道:“你不觉得这些情报的来源太过可疑了吗,如果此事真是天脉宗所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我们知晓?”
“证据呢?怀疑是要有根据的,你不会就想靠着无凭无据的猜测去说服太上长老吧?”柳青萍无奈的说道。
她和程暮秋的看法其实是一致的,这件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关键的地方在于,这都是他们的猜测,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她说的也正是程暮秋头疼的地方,从戴子辰被伏杀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他发动了一切的力量寻找凶手。
他们派人检查了事发地的痕迹,发现伏杀戴子辰的凶手至少有三人,其中更有一名紫府后期的存在,所以戴子辰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做的很干净,从痕迹上无法判断凶手出自哪里。
但用脑子想想,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而能够同时出动三名以上紫府修士的势力只有五个。
分别是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天剑宗、伏魔殿。
金乌宗就不用说了。
落霞城几千年来一直处于绝对中立的状态,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嫁祸给天脉宗,因为他们直面十万大山,是大齐国的屏障,大齐国乱了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天剑宗是仅次于落霞城的大宗门,从某些方面来看甚至还要更强一点,他们倒是有作案的能力,但是没有作案的动机。
因为金乌宗和天脉宗要真的爆发大战,作为天脉宗附庸的天剑宗必须首当其冲,吃力不讨好。
剩下一个伏魔殿就更不可能了,伏魔殿作为遍布人族修真界的庞大势力,一直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专职斩妖降魔,从不介入势力争斗,这也是他们能够与各地方势力和谐相处的原因。
他们这样做了,一旦被发现,都不用金乌宗动手,伏魔总殿就会派人来清理门户。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个天脉宗了。
双方明争暗斗了上千年,历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优秀弟子被对方扼杀在摇篮之中,夏清雪作为太上长老亲传,天资卓绝,又极为神秘,天脉宗出于忌惮将其暗杀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他们安插在天脉宗内的探子表明,天脉宗在那一段时间确实有过不同寻常的人员调动。
这样看,就是天脉宗干的没跑了,但程暮秋却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
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这件事背后搅风搅雨,为的就是加剧金乌宗和天脉宗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到底是谁,别让我逮住你!”程暮秋攥紧了拳头,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
这时候,大殿的大门突然“砰”的一下开启了。
程暮秋有些心烦意乱,正打算呵斥,但当他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恭敬的拱手道:“拜见太上长老。”
柳青萍也同样站起身来,低垂着头颅,不敢直视对方。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他身着赤金色金乌花纹长袍,看起来干瘦无比,面容枯槁,白发苍苍,好像风都能刮倒。
但身为宗主和大长老的他们却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因为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便是金乌宗乃至大齐修真界的第一高手——【金阳真人】苏鼎!
他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唯一的一名金丹大圆满,也是唯一一名四阶极品炼丹师,实力深不可测,曾经击杀过不止一只妖王。
同时,他还是大齐修真界的活化石,今年已经一千二百余岁,金丹修士的寿元理论上也才一千载而已,他已经多活了两百余载。
金乌宗之所以能够稳稳的压制天脉宗,金阳真人的存在非常关键。
夏清雪便是他的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比程暮秋都不知道高了多少。
苏鼎如鹰隼犀利的目光落在程暮秋身上,声音沙哑的道:“有我那徒儿的讯息了吗?”
“回禀太上长老,暂时还没有,但她的魂灯还亮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程暮秋与柳青萍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回答道。
“那你找到凶手了吗?”苏鼎一步一步的走近,程暮秋只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以他紫府大圆满的修为竟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初步判断是天脉宗,但晚辈以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猫腻。”
“证据。”
苏鼎此刻已经距离程暮秋不到一丈。
程暮秋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还没找到,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哼!”
一声冷哼宛若炸雷一般在程暮秋耳边响起,差点令他站立不稳,心中顿时一片骇然,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此时柳青萍也站了出来道:“太上长老,弟子也认为此事太过蹊跷,还请再给予我们一些时日,寻找真相。”
苏鼎冷漠的注视着两人,令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半响过后,苏鼎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充满杀意的话:“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你们找不到新的证据,便与天脉宗开战,金乌宗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鼎走后,大殿内沉重的压力顿时为之一空,程暮秋差点瘫倒在地上,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个月,时间太紧了。”程暮秋脸色难看,太上长老这是铁了心要与天脉宗开战了。
柳青萍无奈的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天脉宗便是幕后黑手,外界都在看我们的反应,但已经大半个月了,我们始终没有采取行动,外界已经有谣言产生了。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下面的长老和弟子们都要产生不满了。”
“唉,我明白,但这个节骨眼上与天脉宗开战,实属不智啊。”程暮秋摇头叹息,向大殿外走去。
“师兄何往?”
“我要去见另外两位真人,就算不能改变太上长老的想法,起码也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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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宋长生不知道,战争的阴云已经逼近了,他正在为怎么唤醒夏清雪而苦恼。
这些天,他时不时的会来给她施展【复苏之光】,宋路舟也给给她专门炼制了疗伤的丹药服用。
夏清雪的伤势也好转的非常的快,但诡异的是,她的灵魂却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宋长生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要真是那样,那可就太坑爹了。
为了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宋长生每天泡在藏经阁中,试图在那浩瀚如烟的文字中寻找蛛丝马迹。
一连十几日,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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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卷古籍中记载着一种与夏清雪当前状态很相似的症状,此症状无名,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受到重创时的保护机制。
当初夏清雪被追兵的三阶符箓击中,驾驭的飞舟当场化作碎片,而她虽然靠着金阳真人赐予的宝物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依旧遭受重创。
幸好金阳真人曾经给予了她一件秘宝,在关键时刻将她传送离开,坠落在灵州边境的小溪内。
夏清雪在传送前就已经陷入昏迷了,而她的神魂也是在那个时候进入了这种保护机制,这才让她坚持着一口气,最终被宋玉诗等人路过救下。
这种保护机制非常的玄妙,有可能几日就能醒,有可能伤势恢复之后就能苏醒,但也有可能数年乃至一辈子都无法苏醒。
当然,古籍上既然有对这种症状的记载,自然也记载了解决的方法,还不止一种,其中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星魂草”炼制成丹药服用。
“星魂草”是一种三阶下品灵药,颇为少见,其生长周期漫长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的生长环境异常苛刻,必须要是星辰之力浓郁之地才有可能生长。
但这对于宋氏来说不算什么,宋氏传承心法名为《炼月华实经》,修炼的条件之一便是要采集星辰之力,而望月山脉不知道为什么,星辰之力远比其它地方浓郁,非常契合宋氏的心法传承。
这也是宋太一当初为什么将宋氏根基立在望月山脉的原因。
“星魂草”虽然少见,但据宋长生所知,家族宝库内应该会有一些库存,药园中也有种植,毕竟苍茫峰是整个望月山脉星辰之力最浓郁的地方。
看到这,宋长生立马派人去找来了宋路舟,急不可耐的问道:“五伯,家族宝库中还有三阶下品层次的星魂草吗?”
宋路舟闻言眼睛一瞪,一脸警惕的道:“你问这个干嘛?”
家族每一株三阶灵药都是有数的,轻易不得动用,堪比宋路舟的命根子,宋长生一开口自然就引起了他的警惕,他可不想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命根子丢了。
宋长生见状哪能不明白自己这个铁公鸡五伯的心思,直接将那卷古籍摆在宋路舟面前,语重心长的道:
“五伯,这是唤醒夏清雪的关键,您也知道现在大齐修真界的形势,金乌宗和天脉宗随时有可能兵戎相见,灵州虽然地处偏远,但我们名义上也都是金乌宗的附庸。
两宗一旦开战,家族必然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势必要接受徵调。
想要族人不流血,我们就必须在开战前唤醒夏清雪,将袭击他们的幕后黑手告诉她,并将家族从这件事情中完全摘出去。
相比于家族子弟的性命,一株灵药又算的了什么。”
宋路舟的脸色不停的变幻,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家族宝库内确实还有一株三阶下品的星魂草,那是今年初春才收获的,原本是留给路潼淬体用的,现在也只好委屈他了。”
“竟然还有此事,看来只有对不起族叔了。”宋长生也没想到这是留给宋路潼的,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阻止两宗大战,只有事后再补偿他了。
“你要用星魂草炼制什么丹药?”
“一种名为【醒魂丹】的三阶下品丹药,这就有劳五伯费心了。”
宋路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恼火的道:“臭小子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我现在只能炼制二阶极品丹药,想要炼制三阶下品丹药就必须请三阶炼丹师出手,又是一大笔灵石!”
“只要能够阻止两宗大战,花费些许灵石算什么,再说了,我们好歹也救了夏清雪一命,她醒来后不可能不认账吧,这笔买卖咱们亏不了,放心吧。”
宋长生笑着宽慰道,他能够理解宋路舟,家族这些年的财政一直不宽裕,每一笔资源都需要精打细算。
但这笔买卖怎么也亏不了,就算没有物质上的奖励,让夏清雪欠宋氏一个人情也好。
那可是金丹真人的嫡传弟子,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在金乌宗的地位绝对不低,她的一个人情的分量可不低。
“等我讯息。”听宋长生这么说,宋路舟的脸色稍霁,当才知柴米贵,只要不做亏本买卖就好。
宋路舟走后,宋长生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开始为一段时间过后的家族大比做准备,大比的规则、流程、奖励等都等着他去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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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便到了宋氏家族大比的日子。
在山腰的演武场上,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擂台,苍茫峰上几乎所有的宋氏族人都聚集了过来,其中有不少人还是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
除了宋氏本家的族人以外,分布在望月山脉中大大小小的十几个修真家族也都受到了宋氏的邀请前来观礼。
这些练气家族大的有上百修士,小的只有一二十人,这实力在筑基修士的眼中根本不够看。
但宋氏历任族长却从来忽视过他们的作用,这些家族绑起来,好歹也有近千名修士,不管是战时作为炮灰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两支猎妖小队的头领也受到了邀请,其中就有宋长生的老熟人上官剑。
以上这些都属于宋氏的附庸,俗称马仔,上不得台面。
论起来还是作为盟友的王氏和李氏更有份量。
王氏派来的也是宋长生的老熟人,曾经对他有过大恩的王晚舟,李氏则是族长李思阳,给足了宋氏面子。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四周的观众席都已经坐满了人,宋长生便带着宋氏的领导班子粉墨登场了。
其实除了他之外也就是宋路舟和夏韵雪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而已。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最前列,宋长生作为主人,坐在主位,而王晚舟和李思阳则分别安排在他的两边。
宋长生不是一个倨傲的人,王晚舟与他有点亲戚关系,又对他有大恩,虽然多年未见,但他一直心怀感激,连忙上前拜见道:“没想到竟然是前辈亲自前来,晚辈失礼了。”
“哈哈哈,宋王两家情同手足,俱为一体,宋少族长太客气了。”王晚舟轻捋着胡须,豪爽的笑道。
他能够感觉到宋长生心底对他发自内心的尊重,这让他非常欣慰,他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不枉当初相助于他。
“宋少族长的大名李某可是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缘一见,果然是天纵英才。”
李思阳看起来是个很儒雅随和的中年人,不像是一名修士,反倒像一介书生。
这位的关系要论起来,比王晚舟要近得多,他的一位姑姑嫁给了宋仙鸣,也就是宋长生的奶奶。
算起来他还要叫对方一声表叔。
“您过誉了,小子不过是侥幸闯出来了一点名堂而已。”宋长生谦虚的回道。
李思阳笑了笑,拉过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道:“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恒宗。”
“爹,我和少族长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还要你介绍什么?”李恒宗一幅欠打的样子,李思阳的老脸顿时黑了。
宋长生笑着拱了拱手道:“还要多谢恒宗兄当日在秘境中出手相助。”
“嗨,小意思,本来就看地火门那群人不爽。”李恒宗大大咧咧的回应,看的老父亲直皱眉。
王晚舟见状也推出来一个人,笑呵呵的道:“这是老夫孙女浅浅,你们当初也是见过的。”
宋长生一回头,发现也是在梧桐秘境中的熟人,和当年比起来,她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虽然不及夏清雪和夏婉韵,但也是少见的美人。
两人之前也就是打过照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没想到竟然是王晚舟的孙女。
王浅浅双颊泛红,向宋长生盈盈一礼,温声细语道:“小妹见过表兄。”
“多年不见,表妹也突破筑基了,恭喜。”因为王晚舟的关系,宋长生对她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一旁的李思阳很是羡慕,曾经有人给灵州六大筑基势力各评了一位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地火门张志远,仇氏仇文武,余氏余雪倩,王氏王浅浅,李氏李恒宗,宋氏宋长生。
现如今,张志远死在了宋长生手中,仇文武、余雪倩、王浅浅都先后突破了筑基,宋长生更变态,足以和老一辈修士争锋。
只有李恒宗,到现在还卡在练气大圆满,看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李思阳恨不得抽死他,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儿子。
“你要是个女儿该多好。”李思阳看了眼王浅浅,又看了眼到处东张西望的李恒宗,深深的叹了口气。
宋长生和几人寒暄了一阵,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他御剑来到演武场上空,运转灵力朗声道:“时辰已到,宋氏家族大比,现在正式开始,最先进行的是未成年组,接下来由我宣布比试规则。”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偌大一个演武场显得静悄悄的。
“本次大比为一对一,对手由抽签决定,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进行擂台战。
比试期间不能动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比如高阶法器、符箓等,但符箓师可以使用自己绘制的符箓,阵法师也能动用阵法,以此类推。
斗法时,只要一方认输、退出擂台范围都算失败,认输后不能继续攻击,亦不能伤他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本次大比的前二十四名都将获得一瓶【聚气丹】五十点贡献点作为奖励,前十二名额外获得两瓶【聚气丹】以及五十点贡献点。
前六名额外获得一枚【淬气丹】,以及一百点贡献点。前三名另奖一枚【洗髓丹】,并根据排名额外奖励三百、两百、一百点贡献点!”
宋长生话音刚落,宋氏子弟顿时发出震天的呼声,符合条件的选手们亦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奖励非常丰厚啊。”王晚舟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未成年弟子,都还享受着家族俸禄呢,这样的奖励已经非常丰厚了。
一旁的宋路舟闻言脸顿时黑成了锅底,他的心都在滴血啊,按照他的想法,这些奖励至少也要砍掉一大半。
宋长生刚返回座位,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好笑,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宋路舟嘴里面抠出来的,反正都是本家族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现在请所有选手开始抽签。”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拿着一个大号抽签筒走上了擂台,一名名选手排队上前抽签,宋长生一眼便看见了宋青熙。
她随意的抽了一根,宋长生瞥了一眼,顿时有些意外,居然是唯一一个落单的,也就是说她这一轮轮空了,这小妮子运气还不错。
相反,宋青熙就有些泄气,她还想试试其他人的水平呢,居然轮空了。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宋青熙心里的想法,绝对会泪流满面,躺赢的机会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很快第一场比试便开始了,是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修为都是练气初期,属于垫底的存在,斗法经验也很一般,全场“菜鸡互啄”。
接下来几场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看的观众们昏昏欲睡。
但到了第十场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少女,手持三尺青锋,只用了五个回合便击败了比自己年长的同境界修士,出手凌厉,毫不拖泥带水,令一众筑基修士暗暗点头,这是目前为止天资最好的一个。
宋长生招来一名执事道:“刚才获胜的那个小丫头是谁?”
那名执事早就有所准备,连忙道:“回禀少族长,她名青霞,今年十六岁,金火双灵根,练气五层。”
“青霞。”宋长生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在没有资源倾斜的情况下,十六岁练气五层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宋长生看中的不是她的修炼速度,而是她在剑法一道的天赋,虽然比不上宋青刑,但也相差不远。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能够挺进前十,甚至前五也说不定。
这让他很是欣喜,家族大比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选拔人才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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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大比进行的非常顺利,未成年赛场人数最多,足有一百余人,但他们大多只是来增长阅历,所以只用了三日便已经打完了六进三的半决赛,进入决赛。
宋氏立族至今已经有近五百年,四代“仙”字辈修士逐渐凋零,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手之数。
五代“路”字辈和六代“长”字辈成为了家族的中流砥柱,逐渐进入领导核心,而其下的七代“青”字辈亦在茁壮成长。
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也大多是“长”、“青”两辈,此次大比进入决赛的这三人可以说是这两辈中精华中的精华。
除了一骑绝尘的宋青熙以外,其余人的表现都很亮眼,甚至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心理预期,特别是只有练气五层的宋青霞。
宋长生原本以为她能够进入前十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再一次给了他惊喜,击败了一名练气六层的族兄挺进前三。
除了这匹亮眼的黑马以外,还有一人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便是宋玉龙之子宋沐青,他年方十五,就已经是练气七层,是宋青熙此战最大的对手。
虽然宋玉龙和宋玉诗都出生在祖脉,但亦是入了宋氏族谱的,宋沐青也是一样,本质上大家都是一家人。
所以在宋沐青提出想要参赛的时候,宋长生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一方面是表明家族的态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宋青熙找点压力,毕竟她这一路赢得太轻松了。
“五伯,在您看来,沐青和青霞孰强孰弱?”看着擂台上相对而立的两人,宋长生笑着问道。
宋路舟毫无形象的靠在座椅上,闻言毫不犹豫的道:“沐青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修为毕竟占据优势,最后就看青霞能够将他逼到哪一步了。”
对于他的分析,宋长生默然点头,宋青霞确实是一匹黑马,但起点毕竟太低,如果她能够享受另外两人同等的资源,修为绝对不会比他们低。
但金子总会发光的,宋青霞已经用她的实力做出了证明,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她都已经进入了宋氏高层的视线,未来必定会获得更多的资源。
此战都以为宋沐青胜券在握,但身为当事人的他却只感觉压力山大。
宋青霞修为处于劣势,于是她直接放弃了防御,专注于进攻,她招式凌厉,且角度刁钻,一时间将宋沐青逼的手忙脚乱。
但他亦不是愚笨之人,渐渐在擂台上站稳了脚跟,并开始逐步掌握进攻的主动权,一时间战场的形势也开始偏移,最终将其击败。
“你赢了。”战败的宋青霞脸上毫无波澜,平静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在场不少人对她抱有惋惜之情,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宋青霞是败在自身修为上的。
这些议论的声音宋青霞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败了就是败了,修为也是对方的本钱,实战中可没有那么多如果。
失败不会让她倒下,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宋沐青看着这个充满英气的少女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他看来,如果双方修为一致,败的就是自己了。
“喂,人家都走远了,还盯着看。”宋青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擂台上,看着宋沐青一直发愣,顿时揶揄道。
宋沐青回过神来,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宋青熙做了这么久的看客,其实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考虑到宋沐青刚战过一场,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决定让对方先休整。
刚才的战况虽然激烈,但宋沐青的消耗不大,闻言定了定神,拱手道:“不用了,现在便开始吧!”
“那我就不客气咯。”
……
片刻后,宋沐青如死猪一样倒在了擂台上。
看台上的宋玉诗不禁以手扶额,吊打,完全是单方面的吊打,宋沐青在那少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便被击败了。
原本她是不同意宋沐青参加大比的,毕竟他从小便受到了大量的资源培养,和宋氏子弟完全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宋氏这些年轻弟子在筑基势力中虽然算得上拔尖,但比起金丹大族的弟子来说就差的太远了。
谁料半路杀出个宋青熙,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宋沐青,这也让宋玉诗对于宋氏的底蕴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宋长生对这个结果并未感到意外,宋青熙的实战经验比宋沐青要丰富太多了,完全没有可比性,被吊打是正常的,就是过程太简单粗暴,把小年轻打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不算什么。
随着宋青熙强势夺冠,未成年赛场的比试正式结束,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成年组,全部由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族人组成。
宋长生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人的影子,有当初和他下山测量灵根的宋长颖,有一同参加成人礼试炼的宋长湖、宋长秀……
他们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目前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所以不能参与【筑基丹】的争夺,但大比的奖励也非常的丰厚,令众人很是心动。
看着那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他们已经落下自己太多了。
这一场持续了两日,期间并未出现能够令宋长生眼前一亮的人物,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中没有人才,毕竟大比考验的更多的还是实战能力,百艺人才在其中得不到施展的机会。
众人最期待的还是最后一场,所有的选手全部由练气大圆满修士组成,虽然只有二十余人,却远不是前面两场可比的。
王晚舟,李思阳等人都是心思机敏之辈,看到这些选手的年龄范围和修为,心中就已经明白过来味儿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的挪开了目光,一齐看向了下方的擂台,心中却各有所思。
宋氏和王氏数代联姻,情谊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灵州六大筑基势力之中,两家的关系一直是最紧密的。
哪怕是在宋氏最落魄的时候,王氏依然不离不弃,倾力相助,可以说,两家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宋氏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实力正在重返巅峰,今日的大比,代表着宋氏又从别的渠道获得了【筑基丹】,实力必然大涨。
这是王氏喜闻乐见的,他们巴不得宋氏越强大越好,宋氏愈强,王氏愈强。
但对于李思阳来说,这个讯息就不那么美妙了,和王氏这个土着筑基势力不同,李氏是被宋氏一手扶持起来的。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要比王氏更得宋氏信任才对,但在宋蕴归坐化后,脑有反骨的李氏便直接脱离了宋氏的掌控。
后来地火门势大,为了自保,李氏又不得不找到了自己的老东家,请求依附,借此震慑地火门。
但二五仔就是二五仔,本性难移。
前些年,宋长生镇守赤云铁矿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条木灵脉,让宋氏多了一个灵药培育基地。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不但满足了宋氏的需求,还有大量的盈余向外售卖。
灵药交易是李氏的根本,宋氏这样做无疑是触碰到了李氏的根基,这让李氏上下非常不满,心里也生起了一些小九九。
再加上地火门式微,急于寻找盟友,双方郎情妾意,天雷勾动地火一拍即合,由此,灵州六大筑基势力,就有四家联合在了一起。
李思阳天真的认为,这样一来灵州的局面就能再次维持平衡,谁料,宋氏又获得了【筑基丹】,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和地火门结盟的事情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四家联盟真的就能治得住宋氏,治得住宋仙鸣爷孙吗?
想到这,李思阳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宋长生。
下一刻,李思阳瞬间如坠冰窟,因为他在看向宋长生时,宋长生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李思阳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强笑道:“少族长这么看着老夫是为何?”
宋长生将李思阳的表现看在眼里,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但在他的那一双眼睛下,根本无所遁形。
此次大比与【筑基丹】有关,宋长生本可以不请外人前来观看的,但他还是请了王、李两家。
此举除了有向两家量肌肉的意思,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观察两家的反应。
作为亲密的盟友,王氏的表现让宋长生很满意,但李氏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氏私下里的一些小动作,风语殿的探子早就有所察觉,宋路瑶也跟他提起过,但那终究只是猜测,但在刚才那一刻,宋长生心中已经确定,李氏这个二五仔第二次背叛了宋氏!
“表叔,我看您脸色不是很好,是感觉有何不妥吗?”宋长生死死的盯着李思阳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李思阳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冷汗不自觉的浸透了衣裳,他连忙摆了摆手道:“可能是我最近思绪太多的缘故吧,不碍事,不碍事。”
“这样啊,那表叔可要注意身体,宋李两家具为一体,日后还要多仰仗您呢。”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思阳只感觉浑身一轻,那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经消失不见,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交流虽然很短暂,但还是引起了王晚舟的注意,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若有所思……
观众席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小插曲,根本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上。
现在在进行的是第三场比试,交战的双方乃是一老一少。
老者年过五旬,气血已经有些不足了,但他实战经验丰富且出手狠辣,将那不过二十余岁的对手压着打。
那青年乃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被老者的攻势逼得狼狈至极,一张圆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小子,你不是老夫的对手,现在认输,我不伤你。”老者冷冷的说道。
和其他人不同,最后这一场的选手们都得到过宋长生的暗示,明白今日的最终目的是争夺【筑基丹】,所以每个人都不留余力,前面两场下来,都是见了血的。
老者这么说,除了威胁小胖子以外,也存了不想和对方两败俱伤的心思。
“你……你未必就吃定我了。”
小胖子故作镇定的回应,但脸上的“惊慌”却出卖了他。
老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攻击如潮水一般向小胖子涌去。
看台上,宋长生突然看向李思阳道:“表叔,依您之见,此战何人能胜?”
李思阳刚被宋长生吓得不轻,闻言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场上的形势,试探性的说道:“双方虽然修为相当,但老者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手中法器亦如臂使指。
相比之下,他的对手畏首畏尾,法器也不出众,胜率渺茫。”
宋长生嘴角浮现出笑容,将目光投到擂台上道:“我倒是与表叔有不同的看法,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看着宋长生这么自信,李思阳顿时警惕起来,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试探性的问道:“既为赌斗,可有赌注?”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比试的俱是我宋氏子弟,若是下赌注对于表叔来说未免不太公平,只是娱乐而已。”
闻言,李思阳心中稍安,他肯定的道:“我认为那老者已然胜券在握。”
宋长生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老匹夫,你的眼神可不怎么好啊。
在众人眼里,那小胖子就是被那老者追的到处乱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宋长生却发现了其中的猫腻,那小胖子确实不是那老者的对手。
但他却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一步一步的将对手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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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老者的攻势愈发凌厉,招招往小胖子的要害招呼,很快便将其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
就在小胖子退无可退,众人皆以为他要战败于此之时,小胖子“惊慌失措”的大圆脸上露出了一股狡黠。
他以远超常理的灵活躲过了老者的攻势,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面玄黄色的三角旗出现在小胖子手里。
他将手中大旗猛的插入擂台。
下一刻,宽阔的擂台上开始浮现出一条条如蚯蚓一般的纹路,以那三角大旗为中心,这些“蚯蚓”好似活了过来。
刹那间,一条条虚幻的锁链浮现,如灵蛇一般向那老者缠绕过去。
“阵法?”老者失声惊呼,脸上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无法掩盖,自己明明一直占据着主动权,对方是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布置了这样一座法阵的?
别说是他了,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出来这阵法是何时布置的,那些练气修士也就罢了,要知道在场的可是有不少筑基修士的,但除了宋长生看出了一些端倪以外,其余人也都被蒙在鼓里。
其中就包括与宋长生打赌的李思阳,他前脚才说小胖子必败,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此刻的他亦是震惊非常,他看向一旁宋长生道:“少族长早就看出来了?”
宋长生淡笑道:“从比试刚开始,此子便在布置阵法,只是他的动作极其隐蔽,看似他是被对手逼的狼狈逃窜,实则是他的故意而为。
他一步一步的编织出了一张大网,然后引对手入瓮,他的障眼法施展得极妙,迷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过我的眼睛,所以我才有这个自信与表叔对赌。”
他虽然是在说这场比斗,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思阳却感觉宋长生的话意有所指,心里本就有鬼的他逐渐有些慌乱起来。
额头不知不觉也有些见汗了,他能够确定,宋长生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如今他身处宋氏老巢,如果宋长生要对他动手的话,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别看他和宋长生一样都是筑基中期修士,宋长生可是硬生生杀出来的威名。
看着宋长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李思阳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宋长生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但他却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片刻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之上。
此刻,那小胖子已经凭借阵法的威势,摧枯拉朽般的将那老者击败,赢得众人一阵惊叹,形势转变的实在是太快了。
小胖子颇有些得意,在族人的欢呼声中,他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小胖子颇有些激动,那可是他追赶和仰望的偶像,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了!
修炼之人记忆力自然不会差,宋长生遥记得多年前,自己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四处寻找淬炼体魄的龙血兰。
那时候他在贡献殿释出任务,寻找龙血兰,结果却有两个人完成了任务,一个是猎妖队猎头上官剑,另一个便是这小胖子,他还记得他的名字——宋青鸿。
他当时一句“偶像”把宋长生雷的不轻。
连宋长生没想到这小胖子进步会这么快,居然已经拥有了竞争【筑基丹】的资格,并且以这样的方式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他在阵法一道确实有几分天赋,但宋长生却并不看好他,作为阵法师,阵法是他的底牌,在第一场便暴露出来,已经让其余人有了防范,后面再想故技重施就难了。
以宋长生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宋青鸿本身的战力只能算普通水准,没有阵法相助,后面的比试赢面很小。
但他今日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在阵法一道的天赋,就算今日没有进入前三,日后也会获得家族的大力培养,也算不错了,他毕竟还年轻,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一场又有一个宋长生的熟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同征战“梧桐秘境”的宋长安。
作为宋路怀的儿子,他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关照,反而有着更加严格的要求。
他的天赋不算出众,但非常的有韧性,与徐云鹤很是相似,都是宁折不弯的剑客。
相比于几年前,他的剑法更加纯熟,虽然比不上宋青刑那个妖孽,但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徐云鹤了。
他的对手在他的剑下坚持了不到十个回合便分出了胜负。
看到这一幕,宋路舟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看来长安这些年并没有荒废啊,不出意外,前三有他一席之地。”
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宋长安的剑法虽然不如宋青刑凌厉,但攻势连绵不绝,宋氏能够挡的住的人并不多,基本上已经提前锁定一颗【筑基丹】了。
除非再次冒出来一匹黑马。
事实证明,像宋青霞那样的黑马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场大比进行了两天,宋长安强势拿下第一名。
第二名则是一名女子,名为宋长雪,是宋路舟这一脉的族人,兼修音律,实力不俗。
第三名亦是“长”字辈,名为宋长玄,他是几人中天赋最好的,凝聚了【金水道基】。
至于在前面引起轰动的宋青鸿,在半决赛的时候便被碾压出局了,布阵毕竟需要时间,而他又暴露的太早,让对手已经有了提防之心。
遇到实力相近的对手他还能布置出阵法对敌,一旦相差过大,直接就会被碾压。
但总体来讲,宋长生等人对大比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现在就看他们三个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筑基丹】不是万能的,服用了之后突破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
伴随着决赛结束,宋氏家族大比正式落下帷幕,虽然【筑基丹】只有三颗,但此次大比涌现出来的天才亦不在少数。
宋青熙、宋沐青、宋青霞、宋长安、宋青鸿……
一个个人名传播了出去,让世人见识到了灵州第一家族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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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终究没有对李思阳下手,他看着李氏众人离去背影,目光很是阴沉的道:“李氏叛了。”
宋路舟眼睛微眯,李氏的背叛是早有预料的,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让他感到愤怒:“家族已经原谅过他们一次,绝对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等大伯突破紫府,李思阳一定会为他今日的选择后悔。”
“李思阳不傻,明知爷爷的伤势即将复原,还是选择了背叛,说明肯定有人给予了他背叛的勇气。”
宋路舟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道:“你是在怀疑地火门?”
“不错,整个灵州,只有两个人最有希望突破紫府,一个是爷爷,一个常无道。
之前在落霞城时,地火门就曾派遣程与非参加拍卖会,拍下了一份适合常无道的三阶心法,这说明常无道已经在尝试突破紫府了。”宋长生将目光投向流云山脉的方向,眼底有着一丝忧虑。
“可是,程与非被你斩杀之后,那心法也被你带了回来,没有合适的心法,常无道敢尝试突破吗?”
三阶心法是开启通往紫府期道路的钥匙,没有合适的心法,突破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宋路舟不认为常无道会有这样的魄力。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地火门的底蕴虽然浅薄,但只要下定决心,找到合适的心法并不难,您没有发现这段时间地火门很安静吗,这可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李氏的选择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家族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紫府哪里是那么好突破的,你爷爷不日就要出关了,家族已经给他准备了重铸紫府的资源,等他突破,地火门覆手可灭。”宋路舟自信的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常无道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筑基丹】我已经分配给长安他们了,他们不日将要闭关,我和九妹还有你娘到时候会替他们护法,家族日常的事务就交给你一个人了。”
闻言,宋长生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说的好像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管一样。”
宋路舟不但是个铁公鸡,脸皮也是一等一的厚,宋长生的话直接被他过滤了。
翌日,宋长安、宋长雪、宋长玄三人全部秘密闭关,宋路舟、宋路瑶、夏韵雪为分别为三人护法,家族事务由宋长生一言而决……
就在宋长生独掌家族大权的第三天,金乌宗元州镇守使便向灵州传达了即将与天脉宗开战的讯息。
这个讯息让宋长生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金乌宗与天脉宗一旦正式开战,作为附庸的宋氏肯定逃不过征召。
上战场能够立功是不错,但在那样的战场上,紫府修士才是中流砥柱,筑基修士不过是高阶一点炮灰罢了。
别说是宋长生了,哪怕是宋仙鸣都没有信心一定能够在那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达正式的征召令,但宋长生已经能够预料到,那一天不会太晚了。
当务之急,是要早日唤醒沉睡中的夏清雪,只有她才有机会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毕竟真正的凶手是血魔而不是天脉宗,两宗大战不管谁胜谁负,都是让血魔得利罢了。
得到讯息的那一刻,他率先找到了宋路舟,他要知道【醒魂丹】炼制得怎么样了,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应该差不多了才是。
宋路舟闻言也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没有想到金乌宗会这么快便与天脉宗开战。
“我将【醒魂丹】委托给了张大师炼制,当时约定的是一个月之内,应该就在这几日。”
宋长生闻言顿时心安不少,两宗大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发动的,只要唤醒夏清雪,让她回金乌宗阐述真相,还是有希望阻止这一场战争的。
再不济也要把宋氏从此战中摘出去,好歹救了夏清雪一命,这个要求应该不难。
等候的时间是漫长的,好在那位张大师比较准时,只让宋长生煎熬了五天便派人将丹药送了过来。
拿到丹药之后,宋长生立马赶到夏清雪休养的房间,喂她服下。
不得不说,作为使用最为广泛的一个方法,【醒魂丹】的效果很不错,夏清雪服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悠悠转醒。
面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刚刚苏醒的夏清雪一开始有些迷惑,然后便是浓浓的警惕,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飞舟破碎的那一刻。
“夏道友,你终于醒了!”看到夏清雪睁眼的那一刻,宋长生心里顿时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是你。”夏清雪对于宋长生的存在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自己被那些藏头露尾的人给俘虏了,却没想到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宋长生立马明白夏清雪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当初你昏迷在灵州边境,是我的族人发现并把你带了回来,中途还遭遇了追杀,损失惨重。”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宋长生的风格,以夏清雪的身份,他不宰对方一刀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况且他也不算夸大其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宋玉龙他们可就折在那了,还包括那三颗【筑基丹】。
夏清雪闻言沉默了,倒不是在怀疑宋长生话语中的真实性,而是她的性格让她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沉默了良久,她才冷淡的道:“欠你一个人情。”
宋长生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耸了耸肩道:“现在不是谈论人情不人情的时候,你昏迷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前几日元州镇守使发来讯息,金乌宗和天脉宗宣战了。
但我能肯定的告诉你,凶手并不是天脉宗,当初追杀你的那些人全是血魔,他们这是在祸水东引,如果你能及时赶回去,说不定还能阻止这一场灾难。”
话音刚落,夏清雪顿时皱起了眉头,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长生道:“既然你知晓凶手是血魔,那你为何不通知宗门?”
闻言,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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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这样做了,家族倾覆恐怕只在旦夕之间,希望道友能够理解在下的难处。”
夏清雪面色微寒,她不是蠢人,她能够理解宋长生在担忧什么,但理解却不代表她赞同宋长生的做法,她直视着宋长生的双眸,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两宗大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面对她的质询,宋长生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平静的道:“知道,但那与我何干,两宗大战,宋氏虽然会被征召,但好歹不会伤及根本。
如果被当做诱敌的诱饵,宋氏全族上下近百万族人还有生存的空间吗?救你一命,我宋氏便已经冒了灭族的风险,吾族不需要上宗赏赐,只希望不要被当做棋子。”
宋长生衣袖下的手掌逐渐握紧,如果夏清雪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他不介意永绝后患,但那是下下策,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看着神色坚定的宋长生,夏清雪沉默了,双方站的角度不同,看法自然也不同,夏清雪为的是宗门利益,而宋长生为的是家族利益,本质上其实没有区别。
最主要的一点在于,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回去之后,要不要说出实情。
血魔藏匿在大齐修真界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比如之前就有血魔袭击落霞城,但知道归知道,但血魔拥有多强的力量?老巢在何处?这些都不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金乌宗也只有抓瞎的份。
但以血魔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宋氏是坏他们大好事的罪魁祸首,必定是不会放过的,到时候金乌宗就可以守株待兔,报仇雪耻。
长生路上有几个是易于之辈?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鱼饵。
至于说宋氏对夏清雪的救命之恩,这重要吗?不过是一蝼蚁尔,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该舍弃就要舍弃。
难不成还有人为了一筑基家族来指责金乌宗不成?
怕不是脑袋秀逗了。
正是对于这一点有着清晰的认识,所以宋长生宁愿不要救下夏清雪的这份功劳。
现在就看夏清雪愿不愿意配合了。
夏清雪虽然因为修炼的心法特殊的原因,导致冰晶封心,性情冷漠,但不代表她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
不管怎么说,宋氏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
一阵沉默之后,夏清雪冷冷的道:“我从未来过宋氏,现在能走了么?”
“随时可以。”见夏清雪答应,宋长生悄然放开了攥紧的手,以对方的身份做出的承诺,想来不会食言。
夏清雪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起身后看都没看宋长生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取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丢给宋长生道:
“今日我欠宋氏一个人情,若有需要,拿玉佩来金阳峰寻我。”
说罢,夏清雪化作一道长虹御剑而去,她必须要尽快返回金乌宗,阻止这一场大战!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宋长生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灵州距离金乌宗大本营数十万里之遥,以对方的速度,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赶回去。
一个月的时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战争已经开始了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说,宋氏算是逃过一劫了。
“可惜啊。”宋长生心中暗叹,救下金乌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并揭穿阴谋,凭借这样的功劳,宋氏肯定会获得丰厚的赏赐。
只可惜,这次面对的是血魔这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为了家族安危,他只得放弃这泼天的功劳。
好在夏清雪还是有点操守的,她说的是欠宋氏一个人情,也就是说,哪怕哪天宋长生翘辫子了,宋氏依旧能够凭借这块玉佩来获取她的帮助。
只要夏清雪在世一天,宋氏就相当于拥有了一道保命符。
“也不算亏,如果哪天她能够成就金丹,这个人情价值无量啊。”宋长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块玉佩可以当传家宝了……
七日后,一路疾驰的夏清雪赶到了元州,到了这里,便已经进入了金乌宗的势力范围。
她没有选择直接返回金阳峰,而是打算前往元州镇守府。
金乌宗一共占据了四州之地,除了大本营青州以外,还有元州、陇州、明州,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大齐修真界四分之一的面积。
这样广阔的疆域,纵然是金乌宗,想要掌控起来也是非常有难度的,于是乎他们在每个州都设立了镇守府,相当于金乌宗的分舵。
每个镇守府都拥有与大本营远距离通讯的手段,夏清雪便是看中了这一点,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讯息传回去,阻止这一场战争。
元州的镇守使乃是天炎上人陈无伤,紫府大圆满修为,在金乌宗拥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当他看到夏清雪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心情异常的激动,寻找了这么久无果,他本已经做好了夏清雪身死乃至被俘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余人只知道夏清雪是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很受太上长老喜爱。
但他了解到的内幕更多,他知道夏清雪可仅仅是受喜爱那么简单,举个恶俗的例子,他和夏清雪同时掉水里了,在只能救一个的情况下,那么他将会被毫不犹豫的放弃。
正是因为这一点,金乌宗才会这么干脆的和天脉宗开战,哪怕宗主和大长老联合起来也无法阻止,因为这是三位太上长老共同的意志!
“你能安全归来实在是太好了,太上长老一定会非常高兴的。”陈无伤高兴的说道。
夏清雪直接打断他的寒暄:“伏杀我的不是天脉宗,而是血魔,你们被欺骗了。”
“什么?你确定。”陈无伤瞳孔一震,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毕竟在他看来,血魔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敢对金乌宗动手。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陈无伤虽然地位崇高,但夏清雪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没办法,她的辈分和地位高的吓人。
陈无伤不是白痴,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切,他顿时不再迟疑,立马向宗门传讯的同时,派人护送夏清雪回去……
当金乌宗宗主程暮秋收到陈无伤的传讯时,整个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其中果然有猫腻,喜的是这个讯息传达得很及时,两宗还未正式开战。
“必须赶紧禀明太上长老。”
想到这,程暮秋赶忙来到了金阳真人苏鼎的道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随后期待的道:“太上长老,我们是不是该撤销集结令,转而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魔?”
谁料,苏鼎在听完他的话后却说了一句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停战?为什么要停战?”
程暮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不解的道:“为什么,凶手是血魔,我们难道不应该将精力放在围剿血魔上吗,为什么还要打这没有意义的一仗?”
他从一开始便不赞成和天脉宗开战,因为两宗整体实力差距不大,一旦开战后果难以预料。
他原本以为苏鼎是因为天脉宗伏击了夏清雪才执意要开战,只要他能够发现真相便能够阻止这场战争,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鼎,试图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苏鼎脸上只有一片冰冷。
“为什么?”程暮秋失神的问道。
苏鼎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为了宗门。”
“您知道和天脉宗开战会死多少人吗?”程暮秋双目通红,他其实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在他的命令下死亡的门人弟子不知凡几,为了达到目的,他亦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没有意义的流血牺牲,他不明白太上长老为什么在明知凶手不是天脉宗的情况下还要执意开战。
“你这是在教训本座吗?”苏鼎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凌厉的气势压得程暮秋喘不过气来。
“弟子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程暮秋硬着头皮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宗门,按照原定的计划日征伐天脉宗,这是所有太上长老共同的决定,不可更改!”
苏鼎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拂袖而去,只剩下程暮秋一人呆若木鸡。
此刻,他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夏清雪被伏击只是一个攻击天脉宗的借口罢了,三名太上长老另有所图。
程暮秋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如果他不遵从苏鼎的意志,那么他这个宗主之位就得换个人来坐了。
来到庶务大殿,他召来一众长老,苦涩的道:“给浣纱宗、烈阳宗、相州荣氏下达征召令,十日之后,与天脉宗全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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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宗要与天脉宗全面开战的讯息很快便传遍整个大齐修真界,对此,众势力的反应各不相同。
泉州、凌云峰。
天脉宗宗主赵狄此刻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他近乎咆哮着说道:“程暮秋这条疯狗到底想要干什么,谁伏击他们了!”
大殿内的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赵狄的话其实不完全对,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当时也打算行动来着,但是让人抢先了一步。
虽然不是他们干的,但结果是他们乐意见到的,当时赵狄心中还有几分窃喜,所以在金乌宗怀疑的时候,赵狄也没打算解释,因为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只是谁都没想到金乌宗的反应会这么大,居然选择全面开战,这时候赵狄就有些慌了,虽然他不惧金乌宗,但不代表他愿意替人背黑锅。
谁料对方根本不听他解释,铁了心要打,所以赵狄才会如此愤怒。
“打,他要打那就打,向百草堂和天剑宗下达征召令,这次必须把他们打服!”赵狄恨声道。
众长老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对方都打上门来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边州、落霞城、天音山。
慕归白看着手中最新传来的讯息,眉头紧蹙,谁也没想到,两大宗居然在这个时候全面开战了,回顾整个过程,简直跟儿戏一样。
两大宗几千年的恩怨,全面开战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一次是这么仓促,这么儿戏的。
这让慕归白心中有些忧虑,这些年十万大山的妖兽又在蠢蠢欲动,有北上的趋势。
沉寂了多年的血魔也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而现在,两大宗又爆发大战。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看了眼天边不断汇聚的乌云,轻声呢喃道:“要变天了啊。”
……
灵州,苍茫峰。
宋长生也得到了两大宗全面开战的讯息,这让他有些诧异,难道夏清雪还没赶回去?
不过稍微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金乌宗此次只征召了紫府级势力,筑基势力并不在征召的范围内,这对于宋氏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更为关键的是,烈阳宗被征召了,这让宋长生有些暗喜,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些附属势力,他们的本质就是炮灰。
“死绝了才好。”宋长生嘟囔着道。
————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
张宏光看着金乌宗的征召令,脸色异常的难看。
原宗主王月松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被长老会罢免了,大长老张宏光被推上了宗主之位。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刚上位的他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便接到了征召令,这对目前的烈阳宗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他有拒绝的本钱吗?答案当然是没有,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走进了大殿,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冷声道:“本座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宗门就败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是猪吗?”
这话可谓是极具羞辱性,但大殿内众人非但没有恼怒,还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一齐拜道:“参见太上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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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您出关了。”张宏光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太清楚何泰出关意味着什么了。
但他转念想到烈阳宗目前的处境,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了下来,太上长老出关了又如何,还不是要面临金乌宗的征召?
在两大宗的战场上,哪怕是紫府大修士一样有陨落的风险。
余承伯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慢慢转为苦涩,太上长老虽强,却也无法改变金乌宗的决定啊。
或许是看出了众人心中所想,何泰冷哼了一声,径直来到首位上坐下,神色冷峻的道:“哼,不过是一道征召令就将你们一个个吓得茫然失措,怪不得宗门会败落成这个样子!”
在场的众长老闻言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何泰的话他们没办法反驳,这几年烈阳宗的损失确实太大了,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何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将目光投向张宏光道:“将金乌宗的征召令拿来。”
张宏光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兽皮纸呈了上去,随后站在一旁垂首听命。
金乌宗征召附属势力参战也是有完备的制度的,下达的征召令上会详细的记载要征召的力量,以及战后的奖赏和惩罚之类的资讯。
烈阳宗虽然属于七望之一,独霸一州,但阳州贫瘠,这些年来发展的一直不好,属于吊车尾的存在。
金乌宗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次他们只征召八名筑基修士和一名紫府修士,数量拿捏的恰到好处。
当然,想要马儿跑,自然也要让马儿吃饱。
金乌宗家大业大,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几千年来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奖惩制度。
一名初期筑基修士,只要斩杀一名同阶修士就能获得一百功勋点,斩杀筑基中期修士就能获得两百点,以此类推。
反之,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斩杀练气或者筑基初期修士却没有功勋点,这是为了杜绝紫府修士在筑基战场当混子。
金乌宗的功勋点可是很值钱的,只要一千点便能换取一炉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只要炼丹师技术不是太差,得到五六枚【筑基丹】是没问题的。
当然,对于已经做到自给自足的烈阳宗来说,【筑基丹】对他们的吸引力并不大,他们缺乏的是一些稀有的资源,比如三阶符箓之类的。
而对于何泰来说,他的野心更大。
放下手中的兽皮纸,他目视众人道:“这对我宗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宏光。”
“弟子在。”张宏光有些不明所以。
“抽调宗内的中坚力量,这次征召,我宗需要全力以赴。”何泰语气严肃的道。
张宏光闻言一愣,随后大惊失色,急忙道:“太上长老,三思啊!”
余承伯等人也齐齐跪下,纷纷喊道:“还请太上长老三思。”
看着眼前这些鼠目寸光的徒子徒孙,何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看着身前的张宏光道:“你知道我宗第二位太上长老是如何突破紫府的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快速回应道:“是借助【阴阳紫树心】突破的。”
眼看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宏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何泰眼底的失望越发的浓郁,恨铁不成钢的斥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阴阳紫树心】是如何来的吗?”
张宏光一愣,这他还真没去了解过,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只得呐呐摇头。
何泰突然感觉有些心累,如果是王月松的话,今日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
“是功勋啊,蠢货!
金乌宗此次与天脉宗开战,对我宗来说是难得的机遇,只需要三千功勋点便可以换取一截【阴阳紫树心】!”
大殿内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太上长老是在打这个主意啊。
“可是,三千功勋点,至少需要斩杀三名紫府修士啊……”张宏光很是犹豫的道。
“吾此次闭关,乃是为了祭炼秘宝,本来是给宋仙鸣那小儿准备的,威力十分强大,只要计划得当,足以斩杀紫府中期修士。
吾现在还是紫府初期,若是能够斩杀紫府中期修士,便能够得到两千功勋点,剩下的一千,你们哪怕拿命填也该填出来了。”何泰杀气凌然的说道。
要知道,阵亡也是给功勋点的!
众人心头一凛,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何泰所说成功率很高,烈阳宗这些年还是有不少积累的,只要肯下血本,三千功勋点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何泰还准备了杀手锏。
一想到能够得到铸就紫府的机缘,张宏光,余承伯等一众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内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宋长生还不知道,因为金乌宗的征召令,宋氏暂时逃过了覆灭的危机,而他此刻正在跟大长老做交接。
距离那场伏击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在宋长生的帮助下,宋仙运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这些天被庶务搞的头大的宋长生喜出望外,直接将所有的事务全部抛给了宋仙运,目前正在做最后的交接。
宋仙运将宋长生处理的庶务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疏漏之处,满意的道:“做的不错,比起之前大有长进。”
“我算是知道您这些年修为怎么进步得这么慢了。”宋长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自从接手庶务殿以来,被各种事物缠身,耽误了他不少修炼的时间。
宋仙运轻捋着胡须,笑呵呵的道:“你以为家族族规规定担任族长必须要有筑基大圆满修为是为了什么?
因为管理家族会减少大量的修炼时间,但到了筑基大圆满,就不需要埋头苦修了,因为突破紫府看的是一个人的悟性和天赋。
这样就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家族的发展上。”
宋长生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讯息,起码在他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之前,不用整天埋在堆积如山的庶务之中。
“二十一爷爷,既然没有疏漏,那孙儿可就要去闭关了。”
“去吧,去吧,剩下的老夫自己看就行了。”看着宋长生那副猴急的样子,宋仙运挥了挥手,就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一般。
宋长生说要闭关倒不是他的托词,而是事实,当初在干天秘境之中,他参悟了那【三山三才大阵】的阵纹,颇有感悟。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感悟消化,现在他从庶务之中解放出来了,自然不想再等待下去,他在阵法一道可原地踏步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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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弹指间便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了庶务缠身,宋长生成功将那日的收获消化完毕,阵法一道也成功踏足二阶中品。
“随着我的修为越来越高,【阴阳两仪阵】已经显得越发的力不从心了,看来得换一个阵法了。”密室内,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他体内的【阴阳两仪阵】是他刚达到二阶阵法师时铭刻的,攻防一体,在早期的战斗中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底气所在。
但随着他的实力逐渐提升,仅仅二阶下品的【阴阳两仪阵】对他的帮助已经几乎接近为零。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二阶中品阵法师,已经能够布置更强的阵法,那么原本的阵法就可以淘汰了。
只是让他迟疑的地方在于,就算换成了二阶中品阵法,对于他来说,也只能用一时而已,以他实力提升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又会变成鸡肋。
他当然可以再次替换更强的阵法,但这样的方式实在是过于麻烦了,他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有什么阵法是能够令我终身受益的呢……”宋长生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熟读典籍,知晓数百种阵法,却没有哪一个能够令他满意。
因为阵法不是本命灵器,一旦布置,品阶就已经固定了,它不可能随着宋长生的修为增长而进阶。
“唉,我真是一叶障目,活生生的例子不就摆在我的面前吗?”宋长生突然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
因为他刚才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符合他要求的阵法。
这种阵法他经历过两次,亦破解过两次,只是因为过于特殊,所以在一开始他并未往那方面思考。
这种阵法便是天然法阵,也就是他在干天秘境和十万大山中遇到的那种自然形成的法阵。
天然法阵的品阶并不固定,它会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而变化,比如干天秘境中的【三山三才阵】便介于三阶和二阶阵法之间。
这是因为它衍生出来的时间过短,只要给它一段时间,它便能够进阶到三阶下品法阵,并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越来越强,直到达到小世界的极限。
这不正符合他心中所想吗?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从小接触阵法,自然明白这些自然形成的法阵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强。
这些阵法,一不需要阵基,二不需要阵旗,而是以原始的阵纹自然演变而来。
这些原始阵纹诞生之初非常的简单,只能形成一些低阶的阵法,比如宋长生当初在十万大山那片竹林中遇到的迷踪阵,不过二阶下品层次而已。
但随着它不停的运转,融合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原始阵纹会变得越来越深奥和繁琐,到达了某个界限之后,阵法就会进阶。
阵法师布置阵法虽然也刻画阵纹,但那些阵纹都是从最初的十大原始阵纹中简化出来的,属于“残次品”,并不能自行融合法则之力来“进化”。
所以说,宋长生哪怕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找出符合他想法的阵法,因为这些都是“残次品”。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宋长生就将希望放在了那些原始阵纹上,如果他也能够在体内铭刻一枚原始阵纹,并衍生出阵法,那不就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了吗?
原始阵纹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宋长生来说就简单了,因为他曾参悟过两座天然阵法,并掌握了阵纹,这是许多阵法师都羡慕不来的。
宋长生寻来两枚玉简,将两个法阵的阵纹分别铭刻在其中。
干天秘境中那个阵法的阵纹明显要更加繁琐一些,因为它的品阶更高,而另外一个只有二阶下品,看起来较为简略。
宋长生不是要照搬这两个阵法,因为它们一个是迷踪阵,一个是三才阵,都不适合他,但他却可以凭借这两个阵法的阵纹领悟出全新的阵纹。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不过是举一反三而已。
想到这,宋长生很快便沉浸在阵法的世界之中……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空间缓缓划动,很快便勾勒出一枚简单到极点的原始阵纹,乍一看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看着眼前的阵纹,宋长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是一枚全新的阵纹,独一无二。
“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宋长生缓缓闭上双眼,他的身躯渐渐的被一层朦胧的光芒包裹,这是铭刻在他体内的阵纹在绽放光芒。
看着体内纵横交错的阵纹,宋长生一时间还有些不舍,毕竟它们曾经替自己斩杀了许多强敌。
片刻后,宋长生身上的光芒消失,体内的阵纹也被他全部抹去,只剩下他领悟出的那个原始阵纹在熠熠生辉。
宋长生走出密室,耀目的阳光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来到平时修炼的地方,开始运转心法修炼。
随着丝丝缕缕的日精之气被他吸收进入体内,那枚阵法也逐渐发生改变,如滴落在白纸上的一滴墨水,向周围迅速扩散。
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他的猜想成功了,按照当前的速度发展,要不了多久这枚阵纹就能演变成阵法。
而且这种演变是可控的,也就是说,宋长生完全可以让它演变成【阴阳两仪阵】,但他有更好的想法。
【阴阳两仪阵】攻防兼备,但无论哪一方面都不突出。
这一次,他只点攻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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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这世界上的阵法,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而其中使用的最为广泛的,无疑是杀伐之阵。
宋长生初出茅庐之时,与朱逸群等人一同探索前人洞府,洞府主人乃是来自阵道学宫的贺云轩。
他留下的阵道传承虽然不是来自有阵法师圣地之称的阵道学宫,但也有许多独到之处,不但令宋长生对于阵法一道的理解突飞猛进,还掌握了许多玄妙的阵法。
而其中就记载有一杀伐之阵,贺云轩将其命名为【无常杀阵】,论品阶,乃是实打实的三阶阵法,极具杀伐之力,非常符合宋长生的预期。
但他选择这个阵法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根据贺云轩的描述,在阵道学宫之中有一处秘境,乃是一处古战场,曾经有不少大能陨落其中。
这【无常杀阵】便是他在其中一处险地中的石碑上偶然发现的,只一眼便将他深深吸引,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但令他惋惜的是,石碑只有半截,上面记载的阵纹并不完整,贺云轩在石碑前枯坐半载,最终悟出了【无常杀阵】。
后来他在阵道学宫的藏经阁查询与那石碑有关的资讯,最终发现那石碑很有可能与传说中的一位阵道大能有关。
这位阵道大能曾开创出了一傲视天下的阵法,名为【十绝杀阵】,号称古往今来第一杀之阵。
那石碑上极有可能记载的便是这已经失传的【十绝杀阵】,可惜贺云轩只获得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要么毁了,要么散落在那处小世界中。
因为私心作祟,他并未声张此事,只是告诉了自己的挚爱顾依依,打算在下次探索那小世界时一同寻找石碑碎片。
只可惜,那小世界一百年才开启一次,他还没有等到第二次开启便已经身负重伤坐化,此事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
【十绝杀阵】冠绝天下,那么作为残次版本的【无常杀阵】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最为关键的是,宋长生想要尝试补全【无常杀阵】缺失的部分。
以他的阵法造诣这无疑是痴人说梦,但原始阵纹的好处便在于它能够自行演化,这期间宋长生再施以影响,不说复刻出【十绝杀阵】,能有个简易版本宋长生也能在大齐修真界横着走了。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有想法就要付诸实际行动,按照贺云轩留下的阵图,宋长生铭刻在体内的原始阵纹迅速向【无常杀阵】转变。
仅仅一个昼夜的时间便完成了这种转变。
“不愧是脱胎于【十绝杀阵】的阵法,果然玄妙非常,该找个地方尝试一下威力。”
这【无常杀阵】原本是三阶层次,但宋长生却是以原始阵纹演化出来的,具体威力有多大宋长生也不知。
他环视四周,最终御剑而下,在距离苍茫峰不远的地方,寻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山丘。
宋长生放空身心,第一次运转了体内的【无常杀阵】,下一刻,他丹田和经脉内的灵力瞬间被汲取一空。
速度之快令宋长生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灰色的剑气从他的神阙穴激射而出。
“轰隆——”
身前的山丘直接被拦腰截断,那剑气去势不减,刹那间又斩到另外一座山丘上,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纹,山丘的上半部分摇摇欲坠。
宋长生来不及惊叹这一击的强大威力,在灰色剑气斩出去的那一瞬间消耗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这让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长生惊呆了,他没想到这【无常杀阵】运转一次居然要汲取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在这一击之后,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以他此刻的状态,哪怕是来一练气修士都能够轻易的取他性命。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宋长生,他勉强站起身来,警惕的注视着四周,望月山脉中从来不缺妖兽,若是此刻撞上,他当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好在他并未离开苍茫峰太远,刚才他制造出的巨大声响已经惊动了家族的人,一道长虹从山上激射而出,落到了宋长生的身前。
“少族长,你怎么了?”宋玉诗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宋长生,惊讶的捂住了嘴,随后赶忙走过去搀扶宋长生。
宋长生也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居然是宋玉诗,他强笑着摆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道:“族姐勿忧,我只是消耗太大了而已,略做调息便好了。”
但他此刻的样子实在不具备说服力,宋玉诗嗔怪的说道:“就你现在的样子还逞强呢,我扶你到那边休息。”
宋长生也不再矫情,道了句谢后便任由宋玉诗扶着他来到了一处岩石边坐下。
随后取出了一个黄澄澄的葫芦。
自从斩灵葫芦融合了【地心冷焰】之后便不再适合做酒器了,他干脆抽空专门炼制了这个葫芦装酒。
开启瓶塞猛灌了几口,伴随着酒液化作灵力流向四肢百骸,宋长生干涸的丹田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让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眼见他有所恢复,宋玉诗美眸中的担忧才消散了不少,而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不远处被削成两截的山丘。
看着那平整的切口,宋玉诗惊讶的道:“这是你做的?”
宋长生苦笑道:“测试新修法术的威力,没想到直接耗尽了所有的灵力。”
“什么法术威力如此惊人,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吧?”金丹家族出身的宋玉诗自然明白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这几乎已经达到了筑基修士的极限。
如果宋长生是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宋玉诗不会这么惊讶,但他偏偏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一击哪怕是筑基大圆满修士都难以轻易接下。
除了小神通,宋玉诗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强悍的法术,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不妥之处,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一时好奇……”
“无妨。”宋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也没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这时候,宋路舟也赶了过来,看着宋长生虚弱的样子,他皱着眉头道:“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一言难尽,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消耗过大而已,现在好多了。”
宋路舟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宋长生身上的秘密多得很,他们这些长辈早就见怪不怪了。
几人联袂回到苍茫峰,宋长生向宋玉诗道谢后便回到了庭院之中恢复灵力。
数个时辰之后,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后怕的道:“没想到这【无常杀阵】居然是汲取我全部的灵力释放出至强一击。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先行测试了一番,若是冒冒失失的用于实战,在不止一个敌人的情况下,我可就直接翻船了。”
宋玉诗只能根据现场造成的破坏来判断威力,但宋长生心里却有着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刚才释放出的那一击,其中蕴含的威力令他都感到战栗。
自己的实力什么样他很清楚,堪堪达到筑基大圆满,但他却没有丝毫把握能够挡住那一击,哪怕加上【陆吾钟】,把握也不超过一成。
也就是说,筑基修士中能够挡下这一击的,基本没有。
“威力倒是不错,可惜这消耗也忒恐怖了,完全是一锤子买卖,这一击下去敌人要死完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死的就是我自己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这【无常杀阵】注定只能当做最后的杀手锏使用,他的修为越高,或者说体内的灵力越多,这阵法释放出来的威力便越强。
一击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虽然极端了一点,但现在的宋长生非常需要。
他推开院门,看着太阳逐渐隐没于群山之间,心里满是忧虑。
在那个方向,目前正有两个庞然大物在交战,不管谁胜谁负,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动荡已经可以预见。
或许动荡已经开始了,只不过灵州地处偏远,还未被影响到而已。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思考着这次动荡会对宋氏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宋氏又能从这场动荡中获取什么利益。
两宗大战,势必会有势力因此衰落,亦会有势力从中一飞冲天。
宋氏接下来该怎么走,需要好好的计划一番。
他已经接到了宋路瑶的密报,里面的内容是有关烈阳宗的,除了何泰出关以外,还有烈阳宗精锐倾巢而出的讯息。
烈阳宗能够想到的,宋长生等人自然也能想到,若不是宋氏元气未复,此次两宗大战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以家族的底蕴,只要肯下本钱,也不是没有希望赚到三千点功勋,到时候宋仙鸣突破紫府就又平添几分希望。
想到这,宋长生回头看向了那苍茫之巅,宋仙鸣已经闭关大半年,算算时间也快出关了。
“唉,但凡能抽出足够的人手,我便敢去为家族博一个未来,可惜,势单力孤啊。”
宋长生心中暗叹,他不是没有过单枪匹马参战的想法,好在他脑子还没坏掉,两宗战场上高手如云,没有助力就是去送人头。
“先做好准备,静观其变吧。”
两宗大战目前刚开始而已,形势尚不明朗,宋氏目前能做的就是等。
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的很,夏清雪被伏击和天脉宗根本没有关系,而是血魔栽赃嫁祸。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为什么金乌宗最后还是与天脉宗开战了,但他知道这一定是血魔乐意看到的。
既然他们的目的达成了,血魔后续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应该也要露出来了,这让宋长生有些不安。
毕竟灵州早就发现过血魔活动的踪迹,还不止一次。
必须要早做防备。
想到这,宋长生径直前往庶务殿找到了宋仙运,并诉说了自己的担忧。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终决定暂时收缩家族势力,并派出人手巡查望月山脉,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昏暗而又空旷的大殿内,血魔教主魂刹高坐宝座之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哗啦啦”
一只乌鸦从窗外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魂刹的小臂上,猩红的眸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天脉宗这段时间已经战死了两个紫府,他们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沙哑的声音从乌鸦的嘴里发出来,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的渗人。
“很好,虽然血姬那个废物放走了夏清雪,但无伤大雅,苏鼎那个老东西终究是按耐不住了。”魂刹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齐修真界化作炼狱的那一天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夏清雪可还活着,若是真让苏鼎完成那一步,圣主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血眼乌鸦冷声道。
“放心吧,会有人想办法处理掉她的。”
魂刹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夏清雪的性命已经被他捏在手里了一般,予取予夺。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血眼乌鸦有些疑惑。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该怎么样让两大宗多流点血。”魂刹瞥了它一眼道。
“让灭他们行动起来?”
“暂时还不着急,先让他们继续狗咬狗,死的人还不够多,等他们彻底杀红眼的时候,就可以通知各个州的分舵按计划行事了。”
血眼乌鸦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道:“也不要忘记了落霞城,他们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不说我都快把他们给忘记了,确实是一群难缠的家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魂无归应该也在那里吧,血蝠王幼崽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必须要找机会夺回来。”
“你想怎么做?”
魂刹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南方最近有点太安静了,给他们找点事做,另外通知血姬,让她想办法找到魂无归的下落。”
血眼乌鸦的双目变得更加的妖异,它没有回话,只是扇动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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