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情敌
宋长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想来也有些奇怪,同样是落霞城一脉的,当初牛大壮在知道他姓宋之后瞬间态度大变,甚至还想要与他动手。
与庄月婵初识时也是如此,对方在知道他姓宋之后虽然不像牛大壮那样仇视,但态度也非常的冷淡,还是后面并肩作战过后才改变了想法。
就因为这事,他才怀疑家族是不是与落霞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不管是王晚舟还是他母亲,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宋仙鸣也不愿提及。
当时他一度怀疑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的关系非常的恶劣。
但当他拿到请柬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事情好像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而到了落霞城之后他也发现确实如此,大总管钱多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十二叔都十分的热情,在重开商路的问题上也答应的非常的干脆,并未刁难。
他之前不知道一张请柬里面蕴含了哪些门道,还是在与钱多余的交流中才知道,自己手中这张请柬居然是最特殊的一张,能够提前一个月上山,比紫府修士之晚,却又比众筑基修士早。
到达之后更是单独分配了住处,他也曾去其他人的住处看过,他这里的条件是最顶尖的,和紫府修士同等。
这让他彻底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家族与落霞城之间要真的有仇,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礼遇?
不被羞辱就不错了。
见到萧清婉之后,他又以为是她与自家老爷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导致的,但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又觉得不对。
所以说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隐情,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而庄月婵和牛大壮无疑是知晓真相的。
以牛大壮对他的态度,宋长生是不奢望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了,排除掉他之后,目标就很明确了。
想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道:“庄道友,若是知道其中内情,还请告知宋某,宋某定然感激不尽。”
庄月婵见状连忙避了过去,苦笑道:“宋道友何必如此,这么多年了过去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真相不应该被埋没。”宋长生坚持道。
“宋道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你,但还请你相信我,将这所谓的‘真相’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庄月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长生沉默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庄月婵是不会告诉他的了,于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位萧前辈是你们落霞城的人?”
庄月婵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很明显了,没有隐瞒的意义。
“庄道友,宋某犹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你在知道我姓宋后态度变得十分的冷淡,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长生很是无礼盯着庄月婵的眼睛,让庄月婵略微有些慌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庄月婵最终妥协了,她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从前有一个少女,天真烂漫,聪慧伶俐,是长辈们的掌上明珠,也被兄弟姐妹们精心呵护,她天赋卓绝,所以修为进步神速。
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她突破了筑基期,而长辈们也终于同意她下山历练。
她是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吃了不少的亏,但好在她实力不凡,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有一日,她中了邪修奸计,被困在了一个恶毒的阵法之中,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只得依靠长辈赐予的宝物抵挡。
也就是在这时,她遇到了影响自己一生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不过二十岁出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发现少女被困之后他毅然出手,不但击杀了邪修还破开了阵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年便飘然而去,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刻进了少女的脑海中。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时已经是数十年后,他们一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阵法大师,一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炼丹大师。
他们一见如故,坐而论道数十日。
从此之后,两人经常一齐外出历练,历经了生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女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男子,并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恰巧,男子对她亦是情根深种,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女子的长辈很开明,尊重她的决定,但女子所在的势力虽然很强大,却是一个中立势力,从来不会介入其余势力的纷争之中。
而女子是被作为未来的掌门人培养的,所以她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因此,男子若是想要迎娶女子,首要条件便是脱离自己的家族,因为他的家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女子嫁过去,便等于是向世间宣告,他们成为了盟友。
这是女子的长辈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便有了这样的要求,但同时也承诺男子,婚后二人地位同等,孩子也和他姓,未来甚至能够掌握实权。
这是非常丰厚的条件,男子却并未同意,但耐不住女子苦苦哀求,最终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婚期都已经确定了,大婚的请柬也派发了出去,男子的家族却突发变故,于是,在大婚前几日,男子一去不归。
女子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便亲自上门寻他,最终的结果是女子黯然离开,从此闭关不出。
又过了三十年,男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顶点,他四处挑战,击败了同辈所有的修士,所向无敌。
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三十年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要与之一战,但他太强了,女子稍逊一筹,败在了他的手中。
战后,男子成为了家族的族长,也在长辈的撮合下成了亲,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这不但让她失去了竞争掌门人的资格,也让炼丹界失去了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
庄月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着宋长生道:“我是师尊经过一处被魔修屠戮的凡人村庄救下的,那时候的我不过几个月大,被师尊带了回来。
但他一辈子未曾娶妻,也没有子女,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于是他将我送到了一位长辈那里,她抚养我长大,教我识字,是除了师尊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月婵所讲的故事中的主人公,男子便是自己的爷爷宋仙鸣,而女子便是那位萧清婉前辈,同时也是抚养庄月婵长大的那位长辈。
有道是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
看看自家老爷子干的事吧,在大婚前逃婚,导致女方性情大变,落霞城没与家族开战都已经是极为克制的结果了。
庄月婵作为其亦徒亦女的存在,能对姓宋的有好感才怪了。
易地而处,如果换成宋长生,他不与对方刀剑相向便是最大的克制了。
所以她的态度宋长生完全能够理解,但那牛大壮又是什么情况,他不可能也是萧清婉抚养长大的吧?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庄月婵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牛师兄是战师叔的嫡传弟子,而战师叔则是我师叔的追求者,所以……”
好嘛,原来是自家老爷子的情敌的徒弟,怪不得这么仇视宋氏子弟呢,宋长生突然也能够理解了。
“爷爷啊,您到底还有多少辉煌的事迹没跟我说啊,不但拥有萧前辈这样的前任,还有战城主这样的情敌。
幸好落霞城是保持绝对中立的势力,要不然,人家早就打上门了吧?”
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那可是战天下啊,落霞城二城主,出了名的暴脾气,怪不得老爷子不敢来参加寿宴呢,这要让战天下知道了还不得给他活撕了?
年轻时战天下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一个是名动四方的紫府大修士,一个是行将就木的筑基期老头子,这其中的差距,那是比人和狗还大。
“没想到爷爷和萧前辈还有这样的过往。”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唏嘘,但他随后一想,又发现有些不对,如果双方已经恩断义绝,那么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找她?
脑补一下,抢走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的儿子儿媳,带着她的孙子来找自己这个“前任”求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啊。
有道是夺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真给了药,那也不敢吃啊。
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后,庄月婵却道:“那时候师叔与你爷爷还没有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只是很少有来往而已,据我所知,你父亲出生时师叔还曾代表落霞前去祝贺。
真正让他们形同陌路的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宋道友,抱歉,今日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也不要再问了。”庄月婵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原因恐怕就是所谓的“真相”了,但庄月婵是不可能告诉他更多了。
宋长生依旧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他,他根本不会了解到这么多,于是他再度拱手道:“今日多谢庄道友了,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客气了,那我这便告辞了。”庄月婵轻轻摇头,回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去。
在她快要走到竹楼外时,宋长生突然道:“既然这样,大城主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他指的是超规格的请柬和住处,按照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应该得到这些礼遇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家老爷子面子大,现在看来,哪里是面子大啊,名声都臭了吧,他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真的是一个奇迹。
庄月婵停下了脚步,沉吟半响后道:“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的?”宋长生一头的雾水,但庄月婵却已经迅速离开了,看来是怕宋长生继续问下去。
“唉,我真是魔怔了,本来请庄道友过来是想要好好叙叙旧的,结果却闹成了这样。”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宋长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有些过于执着了。
坐回到座位上,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自家老爷子到底是为什么要逃婚?
他不惜脱离家族也与其在一起,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不然以宋仙鸣的性子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这样深厚的感情,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对其伤害最大的结束方式呢?
“家族变故……”宋长生嘴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并在心里开始推算起来,顿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个时间,不正是宋蕴归老祖重伤,宋蕴涵老祖继位族长的那段时期吗?
“难道……”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找对方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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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庄月婵再一次找上了门,这一次宋长生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提那些话题,这也让庄月婵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宋长生继续追问下去,那她就只能选择闭关了。
“宋道友,今日在论道殿有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前辈论道,你可要去看看?”庄月婵笑着问道。
“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们这便出发吧。”宋长生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上次那一场紫府论道听完到现在他有些意犹未尽,这次可是两位来自金丹势力的长老论道,更加不能错过。
于是乎,两人结伴前往论道殿。
宋长生显然是低估了庄月婵的魅力,她刚一现身,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吸引来无数的狂蜂浪蝶。
这些人的身份可都不一般,背后都是有紫府修士存在的,庄月婵也不好出言得罪,只能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被庄月婵无视,这些人也只能忍着,毕竟美女是有特权的,但站在他旁边的宋长生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ps:本来打算赶在十二点前的,结果写完到这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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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成为别人挡箭牌的一天,还是被动的。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位前辈座下的高徒?”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问道。
这个男人当真生得极美,一袭白色月牙锦绣袍,身形清瘦,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贵气。
如果不是他胸前跟飞机场一样,又有喉结,宋长生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了。
当然,这个世界想要伪装性别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宋长生确定他是男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向庄月婵时眼底透露出的那一股火热,那是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说起来,宋长生并未见过庄月婵面纱下的容颜是什么样子,但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估计也是和拍卖行夏婉韵一个层次的。
“在下前几日才上山,道友没见过我很正常,不知道友有何贵干?”对方虽然无礼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宋长生言辞间还算客气,他不想主动惹麻烦,若是麻烦主动上门,他也不会怂了。
见宋长生没有自报家门,俊美男子的眼底透露出一抹轻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倨傲:“我叫海东平,怎么称呼?”
“宋长生!居然是你!”
宋长生还没回话,就有人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回头一看,只见一行身着赤袍的修士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定睛一看,还真是熟面孔。
过来的这几人正是烈阳宗前来参加寿宴的人,个个都是熟人,其中有三人正是上次在十万大山中围杀东天邪的那几人,后来被宋长生坑了一把,五个人就剩仨。
但他们却并不认识宋长生,叫破他身份的是另外一人,这位不但是认识,还是他的手下败将,正是在宋长生筑基大典上被其击败的齐飞云!
“宋长生,可还认得我吗?”齐飞云气势汹汹的来到宋长生身前质问道,眼底闪烁着兴奋与仇恨交织的光芒。
他终于又等到这一天了,败在宋长生手中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一雪前耻,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围攻东天邪的时候这家伙怎么不在?”宋长生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那天要是在场,就直接把他干掉了,今日又能少一件麻烦事。
“怎么,不敢承认了?”见他没说话,齐飞云进一步逼问道。
宋长生轻轻的摇了摇头,淡笑道:“我只是在想你是哪个东西,毕竟我的手下败将那么多,一时半会的实在有些想不起来。”
“你!!”
齐飞云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真想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当真是令人生厌的小子,你是怎么上来的?”之前带人从东天邪手中死里逃生的刘云峰冷冷的说道。
“刘师兄,那还用说吗?一个连紫府都没有的破落家族,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混上来的。”一名地火门弟子出言讥讽道,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海东平知道宋长生来自筑基家族之后,眼中的倨傲越发的明显了,甚至心里已经不认为双方处于同一个阶层。
宋长生冷眼看着几人表演,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一旦忍不住率先动手,他就坏了落霞城的规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拥而上将自己制服。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根本不为所动,跳梁小丑罢了。
“几位,宋少族长是我师尊特别邀请的客人,还请大家注意言辞。”庄月婵没有选择看热闹,而是开口堵住了几人的嘴。
“大城主特别邀请?”
刘云峰和齐飞云等人顿时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在大齐修真界,“大城主”这三个字的份量可不一般。
“庄月婵多日不曾露面,今日却和这无名小卒待在一起,他还是大城主特别邀请,莫非……”海东平眼底闪过了一道精光,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敌意与警惕。
宋长生的神识极其的敏锐,颇有些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人有毛病吧,简直是莫名其妙。
“庄道友,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口水,我们先去论道殿吧,不然赶不上了。”在这里打又打不起来,宋长生可不想和这些人耍嘴皮子浪费时间。
庄月婵点了点头,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而已,既然宋长生都不在意,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打他们的脸。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海东平眯了眯眼,来到齐飞云面前道:“在下海东平,乃是瀚海散人的弟子,几位好像很了解那宋长生,可有兴趣移步一叙?”
面对紫府势力的弟子,海东平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倨傲。
齐飞云闻言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拱手道:“原来是瀚海前辈座下的高徒,在下齐飞云,来自烈阳宗,道友对那宋长生很感兴趣?”
海东平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慨然道:“他?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只是想看看他用了什么手段欺瞒了大城主和月婵。”
齐飞云和刘云峰对视了一眼,师兄弟两人一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宋氏的人最擅长蛊惑人心,海道友,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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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上山的时候报出道友名号就被当做是不怀好意之徒,当时我还不太理解,今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庄道友,走在你身边当真是压力山大啊。”临近论道殿,宋长生开玩笑的说道。
“道友就别取笑月婵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我是师尊指定的继承人的谣言,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亦是不堪其扰,若不是道友上山,我此刻还在闭关。”
庄月婵柳眉紧蹙,显然是被这些人搞的身心俱疲了。
“道友这样说,那我还挺荣幸的,怪不得那海东平一幅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宋长生笑着说道。
“那家伙是瀚海散人的弟子,表面谦逊有礼,背地里却如同一条阴暗的毒蛇,道友一定要小心提防。”
说到这,庄月婵亦有些自责,她原本是考虑到宋长生一个人上山,自己不露面招待太过失礼,却没想到给宋长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瀚海散人?”宋长生听说过这个名号,是游历在荣州、许州一带的散修强者,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风评一直不是很好看,有些时候甚至与邪修无异。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人教汇出来的弟子,宋长生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这是个什么货色。
不出意外,对方肯定还会找他麻烦。
不过宋长生倒也不惧他,对方的修为与他相当,而且气息不稳,应该才突破不久,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他背后的瀚海散人确实是个麻烦,这种人百无禁忌,又心胸狭隘,有时候比邪修都可恨,招惹了确实是个麻烦事。
“庄道友多虑了,在这天音山上,哪怕是瀚海散人也不敢胡来的。”宋长生反过来宽慰庄月婵道。
庄月婵闻言点点头,心安了一些,在大齐修真界,敢在天音山撒野的还真没几个,就算是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在天音山也不敢说横着走。
两人来到论道殿时,殿内的蒲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刚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他们关注的不是宋长生,而是他身旁的庄月婵。
宋长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不少,而且他也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美女哪里都有,但大城主继承人这个身份可只有一个。
虽然不知道这个讯息的真实性怎么样,但不妨碍他们动小心思。
两人找了个不甚起眼的地方坐下,周围原本空着的蒲团瞬间被坐满,甚至还有为了争一个位置瞪眼的。
“朋友,换个位置怎么样?”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胖子来到宋长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宋长生抬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抱歉,没有这个想法。”
胖子被拒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但因为不知道宋长生的背景,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的离开。
“这幅尊荣也来凑热闹。”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虽然说是强者为尊,但也是要看脸的,这不是来自取其辱吗?
他没想到,胖子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盯上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找他换位置,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讲道理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虽然这其中有两个人开的条件非常的丰厚,但宋长生依旧统统拒绝,倒不是他也对庄月婵有什么想法,而是关乎家族的颜面。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另外一个人出现才被遏制住。
那是一个如冰山一般的女子,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
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她的出现再一次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甚至盖过了庄月婵的风头,一时间,宋长生感觉耳边清静了不少,连光线都明亮多了。
宋长生也扭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道:“原来是她。”
“宋道友认识她?”庄月婵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如果换成其他人,被人抢了风头可能会心生不满,但庄月婵却感觉很是庆幸,甚至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数千人的拍卖会,因为她的出现鸦雀无声,只是没人像他们这样大胆,敢直接围过去。”
“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自然有恃无恐。”庄月婵这些日子可是烦透了这些人,不过现在这份烦恼要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了。
夏清雪看着这些如苍蝇一样围过来的“青年才俊”,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一抹厌恶,但她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壮硕男子出现在她的身边,冷哼了一声,强大的气场爆发出来,让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有紫府修士在场,这些人终于恢复了平日里谦逊有礼的样子,回到了蒲团上坐好,只是眼睛的余光却不住的往夏清雪的身上瞟。
“戴子辰,你们金乌宗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一名长着鹰钩鼻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阴鸷的看着壮硕男子道。
戴子辰收了气势,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那也比不上你们天脉宗啊,半个大齐修真界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
“哼,只要你们金乌宗的死绝了,大齐修真界自然就安稳下来了。”老者脸上有些难看,冷冷的说道。
“这话也送给你。”戴子辰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上前方的论道台。
老者森然一笑,也走上前去,与他相对而坐。
两大宗的长老现场开撕,在场的这些小辈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大气都不敢出。
两大宗的恩怨由来已久,已经持续几千年,上山以来两人已经互喷了好几次了,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两人就是今日论道的主角,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有开始,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庄月婵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向宋长生传音道:“宋道友,赶紧和我离开。”
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论道马上开始了,怎么这时候离开?
但看庄月婵有些焦急的样子,他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哎呀,先离开这里,一会来不及了,我后面再跟你解释行不行?”庄月婵语气中满是急切。
宋长生虽然被她搞的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庄月婵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正站起身来,庄月婵却突然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宋长生满脸疑惑,他并未感受到什么危险,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天音山撒野。
很快,他便明白庄月婵在担心什么了。
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魁梧大汉,走进了论道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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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壮硕男子缓缓走进了大殿,伟岸的身躯仿佛将太阳都遮蔽了。
他仿佛从毁灭中走出,刚一露面,大殿中便被一股恐怖的气势所笼罩,令人感到十分的压抑,哪怕是宋长生,胸口亦有些发闷。
男人进入到大殿中,身后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宋长生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长着一张方脸,看起来很是严肃,皮肤黝黑,双目如电,有雷光在其中涌动。
身高至少两米,形体壮硕,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有湛蓝色的雷弧在上面跳动,摄人心神,黑色熊皮大衣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宛若一头直立而起的大黑熊。
“很强。”
这是宋长生看到此人后脑海中率先冒出的想法。
和他比起来,无论是东天邪还是伊文卿都弱爆了,哪怕是那位神秘的萧前辈和守护落霞城宝库的那位前辈与之相比也略有不及。
论道台上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两位紫府修士也差了不少。
在宋长生见过的紫府修士中,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城主能够压他一头了。
“还没开始?看来我还没来晚。”男人环视了周围一眼,径直走上了论道台,戴子辰与天脉宗的白老鬼纷纷起身行礼,给足了对方礼遇。
对于此人的身份,宋长生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他便是我二师叔战天下,他本来说不参加这次论道为才带你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想法。”庄月婵用神念向宋长生传音道。
“这就是老爷子的情敌啊,怎么看都没有胜算的样子。”宋长生心里替家族暗中捏了把汗,还好落霞城是中立势力,不然,这样的强者杀上苍茫峰,再厉害的三阶阵法也无济于事啊。
对于战天下的大名,宋长生自然是知道的,这位虽然只有紫府后期的修为,却正面击败过紫府大圆满修士。
并且,他的雷法一道独步大齐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被人称为【狂雷上人】。
他年轻时便以“好战”闻名,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更是到处挑战,同境界中能够击败他的人屈指可数。
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那几位金丹真人以外,他的战力能够排进前五,能够与他论道的人可不多,旁听的机会更是难得。
接到庄月婵后,宋长生笑着说道:“二城主威震四方,在雷法一道更是大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他在,这场论道的层次更上一层楼了,是好事啊,你为何这么急着带我走?”
庄月婵有些气急,嗔怪道:“因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宋长生明白她指的是自家老爷子与战天下之间的恩怨,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回避的必要。
战天下是前辈,因为他们老一辈的恩恩怨怨而迁怒自己一个小辈岂不是自降身价?
“二城主还不至于和我一个小辈过不去吧?”宋长生笑着回道。
庄月婵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些许忧虑,宋长生不了解战天下,但她从小在天音山长大,对自己这位师叔可是了解得很,换成别的事情,都这么多年了,以他的脾气直接便揭过了。
但这件事可不好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非常的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一方是救过自己的好友,一边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叔,要真发生了什么事,她帮哪一方都不妥当,只能在心中祈祷了事情不要向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直接走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双方只要不碰面,自然一切安好,但现在却是不行了,对方刚到他就要离开,那是大不敬,是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上。
“希望一切顺利。”庄月婵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宋长生看到庄月婵的态度后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天下入座后非但没有收敛自身的气势,反而变本加厉的释放自身的气息,距离他最近的几名修士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还是戴子辰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道:“战城主既然到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老夫先来抛砖引玉如何?”
白老鬼也看出了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也顾不得和戴子辰唱反调,赞同的说道:“如此甚好,我看这些个小辈儿也有些等不及了。”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缓解一下当前压抑的气氛。
谁料,战天下却伸手制止了两人道:“两位且慢,论道之事暂且不急。”
戴子辰与白老鬼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今天是来挑事的?
战天下却不管两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站起身来,看着台下的众人道:“近些日子,诸位道友论道的次数也不少了,这些后生小子也听了不少。
但光听不练没有意义,也不符合论道殿设立的初衷,正好刚才有人给我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我觉得很不错,所以今日的论道便暂时中止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搞不懂战天下这是要闹哪样,不论道那他们今日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戴子辰和白老鬼对视了一眼道:“不知战城主说的那个好建议是什么?”
战天下咧了咧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丝笑容后,宋长生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壮硕如熊的战天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在场的众人道:“理论听的再多,若不能融会贯通将其变成自己的,那就没有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本座决定在今日举行一场试炼,所有人自愿参加,能够坚持到最后者,本座将拿出一颗【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
“嘶——”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之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清楚【青天白玉丹】是何等的珍贵。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是妖兽,乃至于神秘的海妖,都拥有“本源力量”,这是生物最根本的力量,一旦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发生争斗和厮杀是难免的,而有争斗便会受伤,受伤便有可能伤到自身本源,轻则折损寿元或者修为再无寸进,重则可能危及生命。
并且,本源伤势非常难以治愈,到最后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而这【青天白玉丹】,便是一种能够治愈本源伤势的丹药,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价值却远超同等阶的丹药。
最主要的是,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
而现在,战天下居然要将这样珍贵的丹药拿出来做试炼的奖励,别说他们这些小辈了,哪怕是戴子辰和白老鬼都有些眼红。
他们虽然出身金丹宗门,但在门内是属于地位较低的那一种,【青天白玉丹】这种珍稀的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需要的一天?
这样的丹药,关键时刻可是能够救命的!
于是乎,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给自己带来的后辈们下“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一颗【青天白玉丹】拿到手!
台下的小辈们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试炼中大展身手。
“战前辈,不知道这试炼是以何等形式来开展?”有胆大的修士站起身来问道。
战天下闻言淡淡的道:“内容非常的简单,却也具备一些危险性,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躺几天是很正常的。”
此话一出,顿时将众人的热情浇灭了一些,大城主寿宴在即,到时候还有一场盛会等待着他们参加,若是因此受伤错过了岂不追悔莫及?
一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但也有人认为风险与机缘并存,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这样的宝物,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战天下虎目四顾,最终停留在了宋长生所在的地方,声如洪钟的道:“【青天白玉丹】,不仅可以修复本源伤势,还能壮大修士本源,增加少许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的机率,是选择参加还是放弃,现在便做决定吧!”
看着那双眸子,宋长生心中已经能够确定,战天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青天白玉丹】,这个奖励实在是太具备针对性了,宋仙鸣本源受损需要修复本源的宝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这样的宝物就摆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只需要参加一场试炼便可以得到,这让他根本升不起拒绝参加试炼的念头。
宋仙鸣虽然得到了同样可以修复本源伤势的【木精玉髓】,但毕竟品质不高,想要完全治愈他的伤势至少也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他今年已经二百余岁了,筑基修士寿元只有二百五十载左右,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能活到这个数的都是少数。
宋仙鸣本源受损这么多年,寿命折损是必然的,顶多还有三十载的寿元,这还是最理想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少。
也就是说,哪怕他本源伤势恢复,留给他突破紫府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若是那样,恢复了本源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长生原本是打算给他寻找增加寿元的宝物,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收获,日后能不能寻到也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他有了解决这个难题的机会,那便是【青天白玉丹】。
它可以将治愈伤势的时间缩短到几年,并进一步壮大本源,增加突破紫府期的机率,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比没有好。
宋仙鸣若是得到了它,就能给他突破紫府争取时间。
尽管他知道战天下不会轻易的让他得到,甚至还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他没得选,今日他若是放弃了,日后必将后悔终生。
于是乎他第一个站起身来道:“晚辈愿意参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有敬佩,亦有不屑,但这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直视着那双弥漫着雷光的眸子,神色坚定。
战天下对他的选择好像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一指自己身前道:“可,来这里候着。”
“诺。”
在庄月婵担忧的目光中,宋长生径直走向战天下。
庄月婵何尝不知道这场试炼就是战天下为了刁难宋长生而准备的坑,但她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宋长生往这个“坑”里面跳。
于是乎她也站起身来道:“二师叔,月婵也想参加。”
“二师叔从小疼我,有我和宋道友在一起,他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吧?”庄月婵心中暗暗想道。
谁料战天下虎目一瞪,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是落霞城弟子,来凑什么热闹,赶紧退下。”
庄月婵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知道,战天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刁难宋长生了。
“不行,我要去找师尊出面。”庄月婵深知自己无法改变战天下的想法,于是她决定去找一个能够改变的人来。
见庄月婵向外走去,战天下皱了皱眉头,暗道:“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但他也没在意,他今日既然做了这个打算,自然是将一切都计划好了的,没有谁可以扰乱他的计划!
宋长生见庄月婵离去,心中有暖流流淌而过,他知道对方这是想帮他。
来到战天下指定的地方,他距离战天下的距离便不到三丈了,那如山岳一般的气势压在他身上,令他的胸口有些发闷。
“他肯定是故意的。”宋长生看着高高在上的战天下,心里如是想到。
战天下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他已经动用了自己一成的实力,这小子还能泰然自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不少。
“希望你待会还能维持这个状态。”战天下心中冷笑,他可不是来送福利的。
“还有人吗?”战天下环视周围,平淡的道。
“我愿一试。”
清冷的声音入耳,宋长生略微一愣,居然是那个和戴子辰一起来的那个气质冰冷的女子。
看着她向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她在金乌宗内的地位应该不低,怎么也来蹚这趟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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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天下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反倒是戴子辰有点坐不住了,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万一在试炼中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在宗门内也差不多混到头了,沉声说道:“清雪,赶紧退下。”
夏清雪平静的摇了摇头,声音清冷的道:“无妨,我会量力而行的。”
“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别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捂起来,你们几个也都去试试。”白老鬼乐见其成,同时也派出了此次跟随他前来的天脉宗弟子参加。
关于夏清雪,宗门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摸摸她的底。
戴子辰冷哼了一声,使了个眼神,在场的金乌宗弟子也纷纷起身围在夏清雪旁边,不管试炼内容是什么,人多总是要稳妥一些。
有了他们带头,原本有些犹豫的人也纷纷走上前来,准备参加试炼。
毕竟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嫡系弟子都参加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就怂了。
片刻之后,所有有意参加的修士都来到了距离战天下三丈开外的地方站立,静静的等待着战天下的指令。
战天下看着下方站在原地没动的几人,语气冷淡的道:“不参加试炼的现在便离开吧,今日没有论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反驳,最终只得退出了大殿。
戴子辰和白老鬼作为此次论道的主角,对他的擅作主张虽然有些不满,但战天下是个出了名的浑人,实力还强,两人也只好憋着。
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原地坐着,想看看这珍贵的【青天白玉丹】会花落谁家,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家子弟能够拿下的。
但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弱者,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
战天下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你要看就看,只要别来打扰就行。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试炼现在开始,如果有不行的,自觉退出。”
说罢,他大手一挥,大殿的殿门瞬间关闭,随后,数十根玄色的三角锦绣旗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在众人头顶上盘旋。
“试炼的内容与阵法有关吗?”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位二城主可不止是一个战斗狂人,他还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屈指可数的三阶阵法师!
只见那些阵旗飞舞之间,有雷蛇在其中奔腾环绕,在战天下的操纵下迅速没入大殿地下,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一条条蛛网一般的阵纹迅速在众人脚下浮现,将所有的阵旗连线在一处。
宋长生越看越觉得这阵法有些熟悉,在成阵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问心阵法?”
他的声音未加掩饰,周围的人都对他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毕竟“问心阵法”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阵。
修士想要突破自身境界,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一个是修为,修为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包含灵力、神识等多重因素,像宋长生目前就是筑基初期修为。
另外一个便是心境,也可以说是对自身“道”的感悟。
如果一名修士,目前是筑基中期境界,但他的“心境”层次却只有筑基初期的话,这代表他是使用了某些拔苗助长的手段强行提升的,不但会影响战力,亦会损伤自身的根基。
若是他的境界和“心境”层次相同的话,便代表他陷入了瓶颈,必须要将“心境”等阶提升上去,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要是他拥有筑基中初期的境界,“心境”等阶却是筑基大圆满的话,那么他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圆满,只要修为达到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不会有丝毫的瓶颈。
所以说,“心境”的等阶是非常重要的,修道先修心便是这个道理,只可惜小势力弟子或者散修大多眼界不够,只专注于修为境界的提升,对“心境”的磨砺却常常丢到一边。
大势力弟子虽然有磨砺“心境”的意识,但效率并不高,于是乎便有大能者开创出了“问心阵法”,用以帮助修士磨砺“心境。”
这其实也是一种取巧的行为,稍有不慎便会对自身“道心”造成损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严重的甚至需要修养数载才能恢复。
有失必有得,危险与机遇相伴,问心阵法一般分为数个等级,只要挺过一级,你的“心境”便能够对应的提升一级。
此阵法虽然威名赫赫,但见过的人属实不多,因为这对布阵者的“心境”要求极高,不然就达不到磨砺的效果。
所以众人在听到宋长生道破阵法名字之后心里才会产生怀疑。
但宋长生却没有提醒或跟他们解释的义务,在确定这是“问心法阵”之后,他便已经开始做相关准备了。
“问心阵法”本质上是“幻阵”的一种,它会创造出无数的幻境来磨砺你的“心境”,能够勘破,你的“心境”便能够得到提升,若是无法勘破,那么你便将沉沦其中,道心受损。
宋长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够在幻境中坚持多久,所以,他需要耍一些“小聪明”,避免自己在第一轮便被淘汰。
那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被他藏在自己的舌下,这药丸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蜂蜡,会在舌下慢慢的融化,最终释放出里面的药液。
这药液乃是【苦心藤】的汁液,没有其他的用处,就是“苦”,这苦味可以刺激他的神魂,将他从幻境之中“拉”出来,用取巧的方式勘破幻境。
方法虽好,却只能用一次,后面还是得靠自己。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人也往自己的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其中就包括金乌宗那名叫“清雪”的女子。
“看来提前做准备的不止是我。”宋长生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势力的弟子,眼界和底蕴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能够认出这是“问心法阵”那是因为他是阵法师,从小便阅读了无数有关阵法的典籍,而她们则完全是靠自身的积累了。
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一个筑基家族的普通族人,在正式修炼以前学到的东西,有些散修穷极一生都接触不到。
将这个说法带入一下,一名金丹宗门的嫡传弟子,他从小学习的东西,就连某些紫府修士都要眼红!
战天下手中掐了几个法诀,阵法便布置完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速度以宋长生目前的阵法造诣是拍马难及的。
“此次试炼,便在这问心法阵中举行,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就看你们自己了,坚持不住可以选择退出。
若是想要那【青天白玉丹】,那么你就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个,我不会提醒你场上还剩下了多少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判断。”战天下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不怀好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生心中暗骂,不提醒场上还有多少人,那么他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就必须要竭尽全力,不能有丝毫的保留,因为你不能确定其他人能够坚持多久。
这样一来,道心受损的风险便增加了,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对方没有刻意的针对自己,甚至将自己准备的“坑”特意指给自己看,然后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宋长生对这位以莽撞出名的二城主有了个新的认识,这可不是什么莽夫,谁信谁傻。
“现在,试炼开始!”战天下一声大喝,所有的阵纹瞬间被点亮,处于阵法中的众人也瞬间被幻境包裹……
另一边,庄月婵已经来到了天音山的最高处,这里种植着一片桃树,桃花开得正盛,花香醉人。
但庄月婵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桃花,而是径直来到了桃花林的深处,这里有着一间不大的茅屋。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株巨大的桃树下,身前放着一张云和筝,在无声的弹奏着,周围的桃花在他头顶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只粉色的蝴蝶。
庄月婵见状,立马放缓了自己的脚步,生怕打搅到对方。
良久之后,中年人一曲终了,他轻轻的拭去掉落在筝上的桃花瓣,看着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庄月婵,语气温和的道:“你今日不是去听戴、白二位道友讲道了吗,怎么有空到为师这里来?”
庄月婵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对方说了一遍,跪在中年人身前道:“此事都是徒儿思虑不周,还望师尊能够现身劝阻二师叔。”
慕归白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是说天下将那【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开展了一场试炼?”
“正是。”
“看来天下对昔日之事依旧耿耿于怀啊,我将【青天白玉丹】交到他的手上,是希望他可以替我交到那小家伙手上,偿还他当年的错误,却没想到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慕归白站起身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师弟,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拗,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未能释怀。
“不管怎么样,那小家伙是无辜的啊。”慕归白轻声呢喃,他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战天下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也因此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他想要弥补,没想到却再一次弄巧成拙了。
“现在,只有师尊你可以阻止这一切了。”庄月婵言辞恳切的说道。
慕归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快速掐动,随后在庄月婵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道:“此刻去已经来来不及了。”
“为什么?”庄月婵顿时花容失色,她以为宋长生已经吃亏了。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道:“你二师叔这次可谓是机关算尽,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他是以落霞城城主的身份举行的试炼,关乎到落霞城的信誉,哪怕是我也不能随意更改。
而且,你知道他这次试炼的内容是什么吗?”
庄月婵摇了摇头,她走得太急,那时候还并未开始。
“问心阵法!”慕归白沉声道。
“问心阵法?”庄月婵一声惊呼,面纱下的小嘴张得老大。
“没错,阵法已经启动了,现在若是中止,所有人都将沉沦在幻境之中,这样做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两大宗不行,落霞城更不行。”
“那该怎么办?”庄月婵明白其中的干系,不由得有些失神。
慕归白看向论道殿的方向,沉声道:“为今之计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只要能够挺过这一关,他将获得莫大的好处。
如果不行,落下了什么隐患,我慕归白砸锅卖铁都给他治好!”
话说到这一步,庄月婵也明白没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论道殿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表情时而幸福,时而痛苦,时而愤怒,周身的气息也隐隐有些不稳,但每当他要崩溃的时候却又能够化险为夷。
他都这样不堪,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有好几个道心不坚的沉沦在了幻境中,被战天下给拎了出来,至少也得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继续坚持,而其中表现最好的则是夏清雪,从开始到现在,她的气息平稳如初,让战天下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此刻,宋长生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不要!”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怒吼。
只见在一处山峰之上,一个表情阴鸷的妖异老者将一双干枯的手掌刺入了宋路言的胸口,随后抓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心脏尚在不停的跳动,冒着热气的鲜血滴在地上,也滴在宋长生的心里。
两行热泪不受控制的宋长生的眼角滴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你是他的儿子?你怎么不救他?”那妖异老者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他手中举着鲜血淋漓的心脏,表情玩味儿的看着他。
“你……该死!”宋长生瞪着双眼,愤怒的举起了拳头。
幻境外,宋长生周身的气息顿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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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周身的气息突然开始紊乱,战天下抬起眼帘看了一眼,略微皱了皱眉头,但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看来又有一个要被淘汰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后生。”戴子辰也在时刻注意着阵中金乌宗弟子的表现,看到宋长生身上气息的变化之后淡淡的说道。
这“问心阵法”虽然是用来磨砺众人“心境”的,但坚持的时间长短也能侧面的反映出一个人的资质如何。
在场的要么是大宗弟子,要么是紫府修士传人,除了极个别以外,资质都很不错,基本上都勘破了第一重幻境。
但到了第二重,幻境的真实性和迷惑性便直线上升了,如果说第一重是九分假一分真的话,那么第二重就是半真半假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六个人出局了。
戴子辰观察了一阵,除了夏清雪以外,并没发现什么天赋特别出众的弟子,包括天脉宗此次来的弟子中,资质都只能算一般。
当然,这不代表天脉宗就比不上金乌宗,谁家还没有几个雪藏起来不为外界所知的天才啊?
哪怕是宋氏,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宋长生,也还有个宋青刑呢。
像天脉宗这样的老牌势力,你永远不知道它隐藏了多少张底牌,有时候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谁信谁傻。
白老鬼也瞪着一双三角眼注意着阵中,不过和戴子辰不同,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名为夏清雪的金乌宗弟子身上。
用天脉宗负责情报的长老的话来说,这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在十年前,十岁的她第一次在金乌宗露面,展露出自身非凡的天赋,直接被金乌宗一位金丹真人收为嫡传弟子。
作为老对头的天脉宗自然十分的重视,毕竟能够被金丹真人收为嫡传弟子的,日后成就怎么也不会低于紫府,于是便发动了情报网收集有关夏清雪的资讯。
但不管他们动用什么手段,一丁点关于夏清雪的资讯都没有查到,反而因此损失掉了几名情报人员。
这十年中,有关她的情报也少的可怜,她的资质、灵根、修炼的功法、战斗习惯等一概不知,让天脉宗情报部门为此丢尽了颜面。
金乌宗越是隐藏,天脉宗便越是想挖掘真相,这不,听说夏清雪这次要下山,宗门便派了他来摸底。
目前来看,她的资质确实出众,是天灵根也说不定,甚至于还有可能具备某种特殊体质,但更多的东西却看不出来。
“如果能想办法让她出手就好了。”白老鬼眯着眼睛想道,但当他看到身旁的戴子辰之后,这个想法便被打消了,这家伙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根本不给机会。
“实在不行便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看着夏清雪,白老鬼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幻境中,宋长生举着的拳头有些颤抖,看着眼前的杀父仇人,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荡:“不要反抗,不然他会杀了你的,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你想就这么结束吗?”
“他杀了我的父亲,此仇不共戴!”宋长生双目赤红的道。
但那声音很快又道:“他不是你的父亲,你叫陈峰,宋长生不过是你这一世的代号而已,蓝星上的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怎么,你不想回到他们的身边了吗?”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轰隆”一声炸开,“陈峰”这个名字他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听到过了,那是他上一世的名字。
在蓝星上时,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努力修炼的动力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来源于此。
他想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回到自己的故乡。
宋长生有些动摇了,抬起的胳膊开始慢慢放下,攥紧的拳头也逐渐放松。
“对,就是这样,你要好好活着,宋路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你要努力修炼,回到那个令你朝思暮想的世界。”
充满蛊惑性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让他的道心逐渐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一股极度的苦涩直冲宋长生的天灵盖,那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大碗苦胆,顿时令他打了个激灵,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陈峰,快停止你的冒犯,跪在他的身前,亲吻他的鞋面,让他恕罪。”那循循善诱的声音又在宋长生脑海中响起。
“恕你麻/痹!”宋长生怒目圆睁,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向那妖异老者的脸上打去,居然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宋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去,骑坐在老者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怒喝道:“老子叫宋长生,陈峰已经死了,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幻境中如此,在现实中亦是如此!”
伴随着那妖异老者被宋长生生生的打死,他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剧变,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最终进入了新的幻境之中……
“咦,那小子的气息居然又稳定了下来,还勘破第二重幻境进入第三重了,看来是老夫看走了眼啊。”戴子辰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早就被他判了“死刑”的小子居然还是一匹黑马。
目前阵法中还在坚持的有二十二人,但大多困在第二重幻境,进入第三重的,目前只有夏清雪和宋长生两个人,这代表宋长生的资质是在场所有人中仅次于夏清雪的,这不由得让戴子辰对他多了一些关注。
同样在关注他的还有战天下,刚才宋长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都已经打算出手将他“捞”出来了,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又稳定了下来。
“还算不错。”这是战天下心中对宋长生的评价。
“这小子的天赋非同一般啊,勘破两重幻境,说明其心境等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若是能够勘破第三重,在突破紫府之前将是一片坦途啊。”白老鬼的目光也被宋长生吸引,心里不由得动了点别样的心思……
时间飞速流逝,问心阵法中已经只剩下五个人在坚持,其余人都已经失败了,大部分都败在第二重幻境,只有少数几个是在第三重被淘汰出局的。
能勘破第二重幻境,心境也能够提升两个小境界,在场基本上都是筑基初、中期修士,提升两个境界也很可观了。
所以说,有些人没能在第三重幻境中坚持下来不是他资质太差,而是筑基与紫府两个境界之间的鸿沟太大!
虽然对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有些不太公平,但谁让他们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呢?
目前场上的五个人里面,有四个都是筑基初期修士,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他坚持到最后的希望是最低的,因为他现在面对的幻境其实是用来磨砺紫府期修士的。
自从“问心阵法”被创造出来直到现在,没有人能够以筑基期的修为达到紫府期的“心境”,因为这是两个相差无比悬殊的境界。
在没有外物相助的情况下,筑基修士可能会被练气修士击败,但紫府修士绝对不可能被筑基修士击败。
宋仙鸣能够击败紫府修士,靠的是三阶阵法和三阶符箓,还有家族所有筑基修士相助才达到的成就。
要是让他出去1v1,三个他也不够紫府修士杀的。
当然,幻境难度虽然大,但他们比的又不是谁勘破的幻境重数多,而是看谁能够在幻境中坚持到最后。
只要他道心足够稳固,还是有希望夺到魁首的。
不过第三重幻境着实不简单,第一重是九假一真,第二重是半真半假,第三重则则诡异的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宋长生道心几近崩溃的状态下,他在第三重幻境中成功的坚持了下来,直到战天下将他唤醒。
宋长生睁开沉重的眼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一股直冲灵魂的苦涩感令他打了个激灵,他知道这是【苦心藤】的汁液的味道。
“多亏我早有准备,差点沉沦在幻境中。”宋长生轻声呢喃,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刻的“问心阵法”内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其余人都已经被挪到了阵法外,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有些虚弱。
他们明白这是道心受损的原因,这些人至少也要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没想到居然是你坚持到了最后。”一个雄浑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扭头一看,发现战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抱着膀子看着他。
宋长生站起身来,平淡的说道:“抱歉,让您失望了。”
“呵,小子,本座承认你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你逃不出我的掌心。”战天下将一个瓷瓶丢在他的怀里,收回了布阵的阵旗后便离开了大殿。
戴子辰和白老鬼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意外。
“原来战天下临时改主意是因为这小子?他有何过人之处?”白老鬼眼珠子转了转,来到宋长生的身前道:“这位小友,不知你是哪位道友门下的高徒?”
宋长生不敢怠慢,恭敬的道:“晚辈来自【望月宋氏】。”
“【望月宋氏】?没想到啊,如今的宋氏居然还能出现你这样的天才,不知你想不想加入我天脉宗,只要你肯加入,定然能够成为紫府长老的嫡传弟子。
甚至于我宗的太上长老都有可能会收你为徒,怎么样,你可愿意?”白老鬼捋了捋胡须,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宋长生略微有些心跳加速,那可是金丹宗门啊,以自己的资质,一旦进入其中,未来的道途绝对能够一帆风顺,成就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委婉的拒绝道:“前辈,此事事关重大,晚辈需要征求家族长辈的意见。”
白老鬼见状微微一叹道:“那好吧,天脉宗的大门始终为你开启。”
戴子辰见状连忙道:“我金乌宗亦是如此。”
两大金丹宗门向自己丢掷橄榄枝,让宋长生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几度萌生选择一方加入的想法,但家族情感的羁绊让他掐灭了这个念头。
手中拿着装着【青天白玉丹】的玉瓶,宋长生此刻归心似箭,他只想快点回到家族,将丹药交到爷爷的手上。
他快步穿过人群,就在要迈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庄道友极有可能替我求助去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应该等她回来,向她道谢之后再走。”
想到这,宋长生将自己迈出了一半的腿收了回来,回到了原先的蒲团上打坐等待,但就是这一坐,他发现了不对,他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油腻的胖子。
他之前还想与自己换位置,但庄月婵走了之后这家伙明明也追了出去,怎么此刻又回来了,还一幅虚弱的样子?
怀疑一旦产生,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无法遏制,宋长生开始观察起周围,发现与之前并无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妥。
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是战天下的态度与语气。
作为名动四方的强者,哪怕刁难自己也是用的光明正大的方式,怎么可能这样与自己说话?
而且,自己是被战天下唤醒的,这并不符合规则!
“幻境,这依然是在幻境之中。”宋长生顿时醒悟过来,他将手中的玉瓶往地上一扔,伴随着玉瓶破碎,周围的环境顿时开始剧烈变化起来,他的意识也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这小子居然勘破了第三重幻境。”戴子辰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此刻的问心阵法中就只剩下夏清雪和宋长生两人了,但夏清雪却还未能勘破第三重幻境。
“没事没事,比的是谁坚持得更久,只要你忍不住提前苏醒,依旧是输。”
戴子辰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由不得他不紧张,夏清雪作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若是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上,有损宗门威望啊。
时间迅速流逝,约莫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气息一直非常平稳的夏清雪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让他的心再一次揪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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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雪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紧接着又迅速被怒意给占据。
戴子辰脸色微变,暗道:“清雪修炼的乃是《玄天冰魄决》,一颗心早就已经冰封,一般的事物早就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影响,是什么幻境,居然让她的情绪发生这么大的波动?”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戴子辰向战天下传音道:“战城主,将清雪唤醒吧,她乃是我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道心不容有失。”
相比于这个宝贝疙瘩,输给一个无名小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战天下却不为所动,看着法阵中的两人道:“戴长老此言谬矣,问心法阵本就是用来磨砺道心,不遇挫折怎么能算是磨砺?
既然是天才,就更应该经多多经受磨砺,才能脱胎换骨,戴长老不必担忧,阵中两人的情况尽在战某掌握。”
“可是。”戴子辰气急,但此刻战天下在维持阵法,他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夏清雪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周身的气息也重新稳固下来,她也突破了第三重幻境!
见状,戴子辰悄然松了口气,而一旁的白老鬼却不禁扼腕叹息,要是对方道心崩溃,天脉宗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从此变成废人,可惜,在关键时刻对方又挺了过来。
现在阵法中的两人都进入了第四重幻境中,而宋长生的表现也变得越来越耀眼,夏清雪乃是金乌宗的嫡传弟子,能够坚持到现在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但宋长生不一样,他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知晓他身份的烈阳宗弟子和海东平此刻也并不在论道殿,导致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道出他的身份。
“第四重幻境筑基修士是不可能突破的,现在就看两个人谁能够坚持得更久了,不过依老夫看,你金乌宗的那个女娃娃可能要坚持不住了啊。
金乌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输给了一个名不见今传的人,啧啧啧……”白老鬼一手捋着自己那一小撮山羊胡,一边冷笑着向戴子辰说道。
“哼,那又如何,你天脉宗那几个早就已经出局了。”戴子辰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
“呵呵,确实是我天脉宗弟子技不如人,不过,若是我宗嫡传在此,夺魁易如反掌。”白老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反正天脉宗的嫡传弟子不在场,那还不是随便他吹?
戴子辰面色难看,若不是夏清雪还在阵中,他真想拂袖而走。
就在这时,夏清雪周身的气息突然开始紊乱起来,并且有崩溃的迹象,戴子辰心中一紧,正打算强行出手将其唤醒。
谁料战天下比他的动作更快,只见他大袖一挥,一片雷光涌动间,夏清雪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阵法之外。
脱离了幻境之后,夏清雪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戴子辰见状才猛然松了口气,向战天下拱手道:“有劳战城主了。”
“不必客气,我只是不想给师兄惹麻烦罢了。”战天下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战天下话说的直白,令戴子辰微微感到有些尴尬,要是今日夏清雪在此有什么闪失的话,不但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连宗内的太上长老也少说不得要上天音山来说道说道。
戴子辰快步来到夏清雪身边,低声问道:“清雪,你感觉怎么样。”
夏清雪睁开了双眸,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这问心法阵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不是战城主及时出手击溃幻境,清雪这次就麻烦了。”
她美眸扫视全场,发现法阵中居然还有一个人在坚持着,这不禁让她感到有些诧异,轻声道:“此人是谁?”
“不知道,以前从未听说过此人,或许是哪家雪藏的天才吧。”戴子辰摇了摇头道。
夏清雪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过多在意,如果不是对方在问心法阵中坚持的时间超越了自己,她都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我们是在这里继续等还是?”戴子辰虽然是长老,却事事征求她的意见,让白老鬼对夏清雪越加的好奇起来。
“没什么好看的,除非他能够突破第四重幻境。”夏清雪略做调息后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大殿外走去,戴子辰向战天下拱了拱手,然后才带着金乌宗的弟子追了上去。
目前【青天白玉丹】的归属已经确定了,其余人也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想法,毕竟他们的道心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创伤,必须要赶紧回去疗伤才行。
大城主寿宴时还有一场盛会,若是因为自身伤势而无法参加,那就是追悔莫及了。
这些人离去之后也在四处打探宋长生的身份,得到的结果却令他们大吃一惊,对方居然只是一个筑基家族的少族长,连紫府修士都没有。
一时间,宋长生的名号逐渐传播开来……
论道殿内,只剩下少数几个人没有离去,其中就有白老鬼,他让天脉宗的弟子先行离开,自己却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意味不明。
幻境中的宋长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夺得了魁首,他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下去,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生怕将【青天白玉丹】拱手让给了他人。
就这样,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又挺了一刻钟的时间,不仅让白老鬼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他的潜力,同时也重新整理了战天下心中对宋长生的看法。
但正如之前所说,没有人能够在筑基期突破第四重幻境,宋长生也不例外,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逐渐紊乱起来,但他却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竟是拼着道心受损也要多坚持一会。
其他人不知道缘由,但一直在暗处观看的庄月婵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向身旁的慕归白道:“师尊,宋道友已经夺魁,再这样下去道心必然受损严重,还请师尊出手。”
慕归白点了点头,手上掐起了一个法诀,低声说了几句。
正在维持阵法的战天下眉头猛的一皱,虎目豁然看向大殿之外,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挥手让阵法停止了运转。
阵法停止,幻境自然就被破除,宋长生也被唤醒。
他略微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之后,他好像才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了战天下。
战天下面色如常,他来到宋长生身前道:“你便是此次试炼坚持到最后的人,这是【青天白玉丹】,本座承诺的奖励。”
说着,他将一个青色的玉瓶递给了宋长生,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店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更没有出言威胁。
“这才是战天下啊,根本不屑于言语上的争锋。”看着战天下离去的方向,宋长生暗暗捏紧了手中的玉瓶。
第三重幻境的诡异之处便在于,它与现实世界相接轨,一切的感官都塑造的非常的真实,就连他嘴里的苦涩感都完美的模拟了出来,差点便让宋长生着了道。
但假的就是假的,现实中的战天下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宋长生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从而突破了第三重幻境。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宋长生也不禁冷汗直流,他当时若是在幻境中接受了戴子辰或者白老鬼的拉拢,又或者踏出了论道殿的大门,最终的结果都将是彻底迷失在幻境之中。
这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活死人,还好,因为对家族的情感,他没有接受两大宗的招揽,又因为想要等庄月婵回来,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一半的腿。
只能说,他这次能够走到最后,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看着手中的【青天白玉丹】,宋长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有了它,老爷子的伤势就可以提前治愈了。
“老夫乃是天脉宗长老白浊,不知道这位小友师承何处?”白老鬼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自然知道这位的身份,当即不敢怠慢,恭敬的回道:“晚辈宋长生,见过白前辈。”
“你姓宋?莫非是【望月宋氏】的子弟?”白老鬼有些意外的看了宋长生一眼,他原本还以为这是哪位紫府散修教汇出来的弟子,却没想到居然来自一个筑基家族。
“正是。”宋长生心中并不意外,宋氏现在虽然没落了,但百年之前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有几分声望的,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白老鬼的眼神变得更亮了几分,小家族好啊!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轻捋着胡须,故作高深的道:“不知小友是否有意拜我为师,加入我天脉宗?
以小友的天赋,加上老夫的扶持,紫府之境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哪怕是金丹真人之境,也不是没有机会。”
如幻境中一样,白老鬼果然向他丢掷了橄榄枝,只不过却是他自己要收宋长生为徒。
看着对方给他画的大饼,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毕竟他已经在幻境中经历过一次,只是让他为难的地方在于,他该怎样委婉的拒绝才不会让白老鬼心生不满。
就在这时,庄月婵走进了大殿,她先是向白老鬼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宋长生道:“恭喜宋道友在试炼中夺魁,家师有请。”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庄月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他顿时心领神会,肃然回道:“宋某立马便动身。”
然后他又看向了白老鬼,面露歉意道:“白前辈,您看?”
白老鬼哈哈一笑道:“既然大城主召见,小友还是面见大城主吧,但我说的事情可关乎小友的道途,还请认真考虑,我天脉宗的大门随时为小友敞开。”
“多谢前辈厚爱。”宋长生适时的做出了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随后才随庄月婵走出大殿。
两人走远之后,宋长生才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庄道友相助,今日已经第三次了。”
“第三次?”庄月婵有些不解。
于是,宋长生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庄月婵这才明白宋长生说的三次是什么意思,浅笑道:“这样说来,宋道友可欠了月婵好大一个人情呢。”
“庄道友但有所请,只要不违反原则,宋某但不容辞!”宋长生是一个不愿占别人便宜的人,庄月婵几次三番帮助他,虽然对方没有要求他回报什么,但却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宋道友可要小心了,因为这个人情你说不定要欠我一辈子哦。”庄月婵笑着说道。
“那我就下辈子再还给你。”宋长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突然有些泛红,她白了宋长生一眼,转过身道:“哪有拖到下辈子还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还要回去向师尊复命,先走了。”
说罢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不给宋长生多说的机会。
宋长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想了一会想不明白,最终只得摇了摇头,向自己的住处走去,他今日的收获不小,心境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他有预感,要不了多久他的境界就会有所突破,必须要好好巩固一番。
另外手中的【青天白玉丹】也要快点送回家族才行。
他走后,原本已经离开的庄月婵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她摸了摸面纱下的面颊,残红未褪,隐约还有些发烫。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为什么会脸红呢……”
——————
回到住处后,宋长生先联络了宋仙途,让他利用杂货铺的远距离通讯祭坛向家族传讯,让家族派人过来,因为担心通讯被人拦截,所以他没告诉宋仙途具体的原因。
做完这一切之后,感到修为到达顶点的宋长生开始闭关,因为心境的提升,他突破的过程异常的顺利,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依靠竹楼浓郁的灵气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几日过后,他接到宋仙途传讯,家族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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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宋仙途的传讯后,宋长生立马便带着【青天白玉丹】下山,到家族杂货铺与其汇合。
刚到家族杂货铺,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姿挺拔,鹤发童颜,满脸慈祥,正是大长老宋仙运!
宋长生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见礼道:“二十一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吾观你传讯中语句匆忙,料定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烈阳宗与地火门虎视眈眈,派其他人来老夫不放心。”宋仙运一边招呼宋长生坐下,一边道。
他话说的轻巧,实际上在得到他的传讯之后家族很是紧张了一阵,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大麻烦。
宋仙运决定亲自前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家族目前只有他能够全力催动【飞云舟】,原本十几日的路程,他不到十日便赶到了,足以见其急切。
“此事确实事关重大,但在传讯中孙儿不便明说。”宋长生挥手在周围布下禁制,面色严肃的说道。
宋仙运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样猜测的,家族目前的传讯方式都有被拦截的风险,家族周围有烈阳宗和地火门这两个心腹大患,谨慎点总没错。
这时,他才发现宋长生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有所不同了,以他的修为都有些看不清虚实。
“长生,你又有所突破?”宋仙运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正是,在前些时候孙儿参加了战城主举行的一场问心试炼,收获巨大,不但将心境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境界也突破了一层。”
“问心试炼?好好好,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造化,连老夫都羡慕啊。”宋仙运轻捋着胡须,艳羡的说道。
宋长生突破筑基期才几年的时间,常人在这个时候还在为心境的提升而苦恼,但他却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顶点,连带境界也提升了。
筑基中期的境界,放在落霞城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在灵州,已经足以和老一辈修士争锋了,要知道宋路怀与宋路瑶也才筑基中期的境界啊。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他们哪一个不是用了近十年的时间,而宋长生却轻而易举的便达到了,只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努力在天赋和机遇面前当真是一文不值。
“孙儿这次向家族传讯便是因为此次的问心试炼。”宋长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诉说,然后便将装有【青天白玉丹】的玉瓶放在了宋仙运身前。
看着那不到三寸高的玉瓶,宋仙运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起玉瓶,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这……这当真是【青天白玉丹】?”
“这是战城主承诺的奖励,应该不会有错,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让五伯看看。”宋长生也不敢把话说太满,毕竟以战天下和自家老爷子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宋仙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老夫省得,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当立刻启程。”
“孙儿送二十一爷爷一程。”
“不可。”宋仙运立马制止了他道:“此行凶险,你若有失,对于家族来说元气大伤啊!”
宋长生闻言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严肃的道:“我夺得【青天白玉丹】的讯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烈阳宗的人估计早已经在路上做了准备。
二十一爷爷身为家族大长老,总揽全域性,您若有什么不测,家族恐有倾覆之危啊!”
双方态度都非常坚决,一时间竟有些僵持不下。
宋长生道:“孙儿在筑基初期便能斩杀程与非,现在修为又有精进,且有【戮神飞刀】傍身,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二十一爷爷,您就按孙儿说的来吧。”
看着眼前那张刚刚褪去青涩的脸,宋仙运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本咿呀学语的稚童,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啊。
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那便依你所言吧,若路上无事,你送我到风溪口便回。
我已经传讯回家族,你五伯到时候会带人在那里接应我,若路上真的遇到烈阳宗的伏兵,不管在何处,你要立刻撤离,不得迟疑。”
哪怕宋长生见人就跑,也能为宋仙运分担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还不会有很高的风险,
“孙儿明白。”
两人略做准备之后,便打算趁着暮色离开,因为晚上宵禁的原因,此刻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如果有人监视他们,更加容易露出马脚。
他们赶到城门处时,城门已经关了一半了,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出了城,刚出落霞城宋仙运便放出了【飞云舟】,向灵州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停歇,虽然预想中的伏击却并没有出现,但两人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加快了速度。
以烈阳宗对宋仙鸣的警惕程度,要说不派人来阻止,爷孙二人是决然不会相信的。
毕竟宋仙鸣的伤势一旦恢复,突破紫府期的可能性极大,这对于烈阳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只会想方设法的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所以,就看烈阳宗要耍什么花招了……
暖阳初升,飞舟掠过了一片苍莽的丛林,宋长生揹负着双手,警惕的注意着各个方向的风吹草动。
这是他们离开落霞城的第三天,距离风溪口只剩下了不到一天的路程,但烈阳宗的袭击却迟迟没有发动。
这并没有让宋长生感到轻松,反而令他觉得有些不安,虽然他们在路上几次改变了方向,但以烈阳宗的手段,想要定位到他们的行踪并不是难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过于反常了。
“你们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看着下方极速变幻的景致,宋长生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突然,宋长生皱起了眉头,随后脸色巨变,大喝道:“停止前进!”
宋仙运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却选择相信宋长生的判断,用最快的速度将飞舟停下来后才问道:“长生,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您等我过去看看。”说罢,宋长生便御使着斩灵葫芦缓慢的向前面靠了过去。
他们此刻处于几千丈的高空,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团在空中悠闲飘荡的云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宋长生阵法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对劲,前进了不到百丈的距离后,宋长生便不敢继续向前了。
剑指在眼前一抹,一个妖异的图案在眼底浮现出来。
在开启【破妄眼】之后,宋长生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灰白色的天地间,一个由密密麻麻的彩色线条构建的牢笼出现在了距离他不到百丈的一片云彩之中。
牢笼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在它的四个角,分别有朱雀、青龙、玄武、白虎,四种神兽的虚影,它们蛰伏在半空中,气势摄人。
宋长生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居然是二阶极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此阵乃是一威力极强的困阵,极难破解,一旦进入其中,一身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
震惊过后,宋长生便由衷的感到一阵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察觉,不然等【飞云舟】一头扎进去,他们当真是插翅难飞了。
“怪不得一直没有动作,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宋长生心中暗恨,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在四处观察。
距离他不远的【四象囚天阵】中,以一个老者为首的烈阳宗弟子们都埋伏在其中,包括宋长生上次见过的齐飞云等人。
这一次他们可算是下了血本了,不但调来了参加大城主寿宴的四名筑基修士,还紧急从宗门抽调了三名长老,两名筑基大圆满,一名筑基后期。
于是乎,烈焰宗在此地埋伏的筑基修士便达到了七人,除了这三位长老以外,剩下四人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三名筑基初期。
这力量,已经达到了宋氏七成的实力,如此,他们尚且还不满意,居然还布置了阵法打算偷袭,稳如狗!
齐飞云年轻,看着曾经带给自己屈辱的对手就在眼前,有些沉不住气了,向身旁的老者道:“余师伯,他们就两个人,咱们直接动手吧!”
他口中的“余师伯”便是他们此次伏击的负责人,烈阳宗三长老——余承伯。
余承伯摇了摇头道:“两人身上定然有所依仗,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让他们逃出生天,再等等,只要他们进入了毛师弟的【四象囚天阵】,便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了。”
“毛师弟”是此行另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二阶极品阵法师,烈阳宗四长老——毛无畏。
“但是……”齐飞云还想争取。
谁料,一个冷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青天白玉丹】,不是为了给你报私仇的,还不快退下!”
在毛无畏面前,齐飞云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只得唯唯应诺。
余承伯看着始终不再前进的飞舟,皱了皱眉头道:“这小子是个阵法师,毛师弟,他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毛无畏闻言不屑道:“我承认他有点天赋,但在阵法一道上他还差得远,余师兄宽心便是。”
他话音未落,宋长生突然极速抽身后退。
余承伯面色大变,怒喝道:“被他发现了,大家直接动手,一定要留下他们!”
说罢,他第一个向飞舟冲了过去。
毛无畏此刻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受,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齐飞云早就迫不及待了,跟着一众师兄弟如饿虎下山一般向宋长生扑了过去。
“从左边绕过去,前面有阵法!”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回到了飞舟上,宋仙运立马全力催动飞舟,准备突围。
“给老夫留下!”
余承伯须发皆张,大袖一挥,撒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大网在空中极速扩张,竟然有遮天蔽日之势。
“不好,是余老鬼的【罗天网】。”宋仙运面色微变,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
上品灵器【天光镜】,这是宋仙运的本命灵器,威力不在【罗天网】之下。
【天光镜】迅速升到空中,疯狂的吸收太阳释放出来的至阳之气,随后激发出一条笔直的金光直冲那遮天蔽日的大网。
“休得猖狂!”毛无畏同样祭出了一杆漆黑的阵旗,乃是上品灵器【戊土战旗】。
两件上品灵器一同压上,宋仙运顿时压力大增。
宋长生见状也立马祭出【陆吾钟】,迎上了【戊土战旗】,他现在突破了筑基中期,终于能够发挥出此宝的全部威力了。
一时间,四件上品灵器横空,金光灿灿,气势恢宏,竟然让齐飞云等筑基初期修士不敢贸然加入战团。
好在烈阳宗还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他们也各自祭出了一件中品灵器,霎时间,六件灵器绞杀在一起,形成了声势庞大的灵力风暴。
这便是底蕴,普通的势力拿出一件灵器都难,但这一战,光是上品灵器便出现了四件,哪怕是紫府修士都眼馋!
“不管是灵器上还是人数,我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一会老夫以三阶符箓开路,我们分头突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只管向落霞城的方向去,进了城他们便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宋仙运说着将一张泛黄的符箓贴到了宋长生的胸前,那是二阶极品的【神行符】,能够让宋长生的速度在半个时辰内超越筑基大圆满修士。
宋长生紧咬着牙关,没有说什么一起走的屁话,对方这次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他和宋仙运一起反而是害了他。
如果分头突围,他还能替宋仙运吸引一部分火力,不是他自夸,想要杀他,对方至少也得来一个筑基大圆满才够看!
见宋长生没有反驳,宋仙运立马祭出了一张纯白色的符箓,刹那间,风起云涌,一个青色的漩涡逐渐在战场的上空聚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余承伯顿时勃然色变:“三阶下品【天罡风煞符】?”
“快退!”他一边指挥众人撤退,一边取出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为了这次袭击,他们可没少做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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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土黄色的符箓在余承伯的指间无火自燃,并迅速化为灰烬。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光芒绽放,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明黄色的华盖,笼罩在烈阳宗众人的头顶,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华盖边缘垂落,神异无比。
这时,那青色的漩涡也已经汇聚完毕,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令齐飞云等刚步入筑基期不久的修士脸色有些发白,不由自主的拿出了法器护持己身。
“轰……哗……”
漩涡呼啸着向下方落下,与明黄色的华盖撞到了一起,刹那间,四方云动,战场中心纠缠的灵器被暴力的分开,返回到宿主身边。
紧接着,战斗引起的灵力风暴也因为被两张三阶符箓同时影响的缘故,开始迅速收缩,当其收缩到极限之后,轰然爆炸开来。
刺耳的音爆声令在场众人不得不封闭自身的听觉。
但即便如此,也有两个筑基初期的烈阳宗弟子神情恍惚,耳窍流血,还是靠着毛无畏的帮助才将摇摇欲坠的魂魄给稳定住,不然三魂七魄都要被震散!
音爆过后,便是无数的罡风肆掠,这些罡风无形无色,无孔不入,让烈阳宗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分头走!”
趁着对方自顾不暇之际,宋仙运一推宋长生,启用了他身上的【神行符】,宋长生顿时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向落霞城而去。
送走宋长生后,宋仙运却没有着急离开,他要替宋长生多争取一些时间,他迅速取出一颗丹药补充消耗,然后便取出了身上剩下的两张二阶极品攻击符箓。
宋氏目前没有二阶极品的符箓师,这种层次的符箓可谓是用一张少一张,消耗的都是家族底蕴,但此刻宋仙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其一股脑的抛了出去。
一张【火雨符】,一张【斩魂符】。
可惜余承伯与毛无畏一直防着他,两张符箓化作的攻势都被两人以灵器阻挡了下来,只给两人造成了一些灵力上的消耗。
看了眼即将消散的罡风,宋仙运幽幽一叹,知晓事不可为,于是乎全力催动飞舟,突围而走。
等到罡风消散,被整的狼狈不已的烈阳宗众人便只能看到一道飞舟飞过留下的淡淡的轨迹了。
“可恶,那罡风的落点是在我们这边,他们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现在他们分头跑了,我们怎么办?”
在场的另外一位长老何北水喝问道。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余承伯的身上,毕竟他才是此次伏击的负责人。
余承伯脸色迅速变幻,最终还是打算分兵:“这才几年,那小子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不能继续坐视不理了,【青天白玉丹】不能舍弃,那小子也必须要死!
我和毛师弟、何师弟一起去追杀宋仙运,刘师侄,你带齐师侄等人去解决那宋长生,老夫给你附近所有弟子、斥候、探子的调动之权,无论如何也要在他进入落霞城之前摘下他的脑袋!
再不济也得想办法困死他!”
听到对方这么坚决的命令,刘云峰先是一愣,再听到对方给予他的权利之后,他心中顿时大喜,立马垂首领命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刘云峰正要带人追击,余承伯考虑再三后道:“那小子手中有一件上品灵器,威力不容小觑,你带老夫的【罗天网】一同前往,就算无法斩杀也可将其困住。”
灵器有灵,只要有主人的允许,旁人不经炼化也能使用,虽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足以应对宋长生的灵器了。
在接过【罗天网】的时候,刘云峰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这可是上品灵器啊,整个烈阳宗都没有几件,以他的出身和地位,平日里根本轮不到自己。
齐飞云等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但他们也明白,这灵器给他们也没用,以他们的实力,连催动都困难。
给刘云峰等人做足了准备后,余承伯心里才觉得稳妥,带着毛无畏等人向宋仙运离去的方向追杀而去。
宋仙运乘坐着飞舟,速度远超筑基大圆满,但余承伯等人也不是毫无准备,毛无畏祭出了一块巨大的兽皮,几人站上去后顿时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
逃亡的路上,宋长生一直施展【浮光掠影】赶路,速度极快,又有【神行符】相助,这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让他不得不在身边撑起灵罡护住身体。
他此刻距离落霞城足足有数万里,以他的速度,至少也得数日才能抵达,在这期间,一切都只有靠他自己了。
“没想到烈阳宗这次准备的如此充分,一张三阶符箓竟然寸功未建。”宋长生攥紧了拳头,心中有些不甘。
如果那人不拿出那一张的三阶下品【玄元地黄符】的话,宋仙运那一张【天罡风煞符】至少也能带走一两个,可惜,最后只给他们造成了一点小麻烦。
“不知道二十一爷爷脱身了没有。”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宋仙运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他不但是家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更有【青天白玉丹】在身,定然是烈阳宗的主要目标。
尽管心中担忧,但宋长生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能够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落霞城。
……
另一边,刘云峰等人已经失去了宋长生的踪迹,于是他拿出了余承伯留给他的玉牌,开始疯狂的发号施令。
附近所有的探子都被他下达了“寻找宋长生踪迹”的命令。
烈阳宗在边州布局多年,许多地方都有其眼线,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人寻找到了宋长生的踪迹,并汇报给了刘云峰。
“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刘云峰看着下面报上来的讯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短短的时间,对方居然已在数千里之外。
“刘师兄,那小子定然是使用了【神行符】之类的宝物,可不能让他跑了啊,三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的!”齐飞云立马说道。
刘云峰闻言眉头一皱,齐飞云说的没错,他这次若是让宋长生成功逃脱,必定会受到宗门严厉的惩罚。
上次跟随五长老去围剿那邪修东天邪,结果被人暗中偷袭,不但跑了东天邪,还折了五长老张若尘,宗门对他便已经非常不满了,这次要再办不好,想想那后果,刘云峰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于是乎他咬了咬牙,取出了一张二阶极品的【风行符】,此符在速度加成上不输【神行符】,但价格却极为昂贵,是他压箱底的救命符,此刻也不得不用了!
——————
暮色苍茫,笼罩了一望无际的丛林,飞行了整整一天的宋长生有些疲倦的降落在一处隐蔽的山丘上。
虽然已经非常的疲惫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超高的警惕性,向检查了一番周围没有潜在的危险后,他取出阵旗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
这法阵可以完美的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并且能够隔绝宋长生的气息,哪怕有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也很难发现。
但修仙者的手段千奇百怪,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宋长生不敢耽搁,取出丹药打坐恢复灵力。
今日与烈阳宗众人交手的时间虽然短,但全程催动上品灵器,消耗不小,后来又使用了【神行符】,更是差点将他榨干,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恢复灵力。
好在他已经记住了那几人的气息,知晓追兵还没有来,【万里寻踪】不仅仅可以用来寻人,用来感知敌人的位置也挺好用的。
夜渐渐的深了,刘云峰一行人终于姗姗来迟。
“确定他就在此处吗?”刘云峰看着监视宋长生的一名探子道。
“回师叔的话,弟子亲眼看见他降落在这片丛林中,但弟子修为低微,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不确定那宋长生还在不在。”
这种事情那探子可不敢打包票,毕竟他只是练气修士而已,以筑基修士的手段,想要躲过他的监视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在不在,试试不就知道了!”齐飞云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刘云峰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运转起大范围法术,开始对周围进行无差别攻击。
山丘之上,宋长生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法术,嘴角微微上扬:“就他们几个吗,烈阳宗未免过于托大了吧。”
原本在察觉到几人的气息时,宋长生便打算离开的,但当他发现只有这几人时,他的心态便发生了变化。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初期,这个实力强吗,很强,在灵州足以排进前四。
但想要杀他却还不够,筑基后期,又不是没杀过!
他身上不但还有一枚【戮神飞刀】,更有一张三阶攻击符箓,对付这几人已经足够了!
看着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猎杀,现在开始了!”
运转起【敛息术】,宋长生将自己的气息小心的隐藏起来,缓缓向一个矮个子筑基初期修士靠近。
此人的气息是几人中最弱的,宋长生暗中出手,他不死也得残废!
黄立群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正运转着【火球术】到处乱扔,别处的探子没有新的讯息传来,所以宋长生在此处的机率是比较大的,值得他们多耗费点时间。
此刻,宋长生距离黄立群已经不到二十丈了,这距离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不过瞬息之间便能够达到。
“【覆水印】,镇!”
趁着对方释放法术的契机,宋长生突然暴起,直接祭出了从程与非那里得到的大印向黄立群的脑袋砸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黄立群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宋长生此刻离他实在太近了。
“喀嚓”
就在【覆水印】即将落下的时候,黄立群腰间的一块玉佩自行破碎,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将他笼罩。
大印撞在光罩上,光罩应声破碎,却也给了黄立群反应的机会,他迅速祭出了一面三角盾,成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敌袭——”
刚死里逃生,尚且惊魂未定的黄立群发出了一声长啸,察觉到战斗波动的刘云峰等人已经迅速合围了过来。
宋长生一击失手,局势立马陷入了被动,顿时抽身爆退。
“哈哈哈,宋长生,这次看你往哪跑!”刘云峰面露欣喜,立马祭出了【罗天网】封锁周围的空间。
看着那张在半空中疯狂扩张的大网,宋长生面色微变,立即祭出【陆吾钟】应对,两件上品灵器纠缠在一起,宋长生顿时失去了一大依仗。
此刻,四面合围之势已经形成,四名筑基修士分列四方,散发出来的气势连成一片,摄人心神。
“居然还敢伺机偷袭,宋长生,我是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啊。”齐飞云周身环绕着飞剑,冷笑着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目光炯炯,丝毫没有深陷重围的恐惧,他头悬【覆水印】,腰挂斩灵葫芦,身着【玄天战甲】,脚踩【墨玉莲台】,手持【断水枪】,毫不掩饰自身昂扬的战意!
“困兽之斗,诸位师兄弟,随我镇压!”刘云峰脸上闪过一丝贪婪,怒喝一声,四人共同压上。
“镇!”
大印散发出乌黑的光芒,向黄立群镇压而下。
“杀!”
宋长生手持大枪,浑身血气奔涌,散发出恢宏的气势,枪尖一抖,无数枪芒向刘云峰笼罩而去。
“好胆!”刘云峰双目圆睁,手中浮现出一柄乌黑的铁尺,居然也有下品灵器的层次。
铁尺一挥,所有的枪芒瞬间倒卷而回,宋长生大枪一横,枪芒直接被震碎,手腕一转,顺势一抡,大枪砸向了准备偷袭的齐飞云。
这时,另外一个有些猥琐的筑基初期修士扔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想要将宋长生束缚起来。
宋长生头也不回的挥出一拳,血气奔涌如雷,竟然将那绳索直接砸飞了出去,那猥琐修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突然,齐飞云又杀将过来,宋长生枪尖一转,与其战作一团……
辗转腾挪之间,宋长生已经与四人交手数十回合,以一敌四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令刘云峰等人心惊不已。
“不能再拖了,诸位师兄弟,结小四象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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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听到刘云峰的声音之后,齐飞云等人立马脱离了战团,手掐不同的印决,分列四方,结成了一种玄妙的阵型,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激荡。
人还是那几人,但给宋长生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他们四人在此刻宛如化成了一个整体,坚不可摧,气势如虹。
宋长生眯了眯眼,看着刘云峰朗声道:“相传烈阳宗曾经得到过一位阵法大能的传承,从中得到了【四象囚天阵】的布置之法。
又经过高人推陈出新,借此创造出了【小四象战阵】,四人成阵,势不可挡,与【无相剑阵】并称两大绝学,号称可修炼至大成,筑基可战紫府。”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将目光转到了齐飞云的身上,脸上带着些许嘲弄的道:“【无相剑阵】,宋某已经见识过了,不过如此,不知道这【小四象战阵】是否也是徒有虚名?”
齐飞云脸色涨得通红,怒喝道:“那日你不过是侥幸破了我的【无相剑阵】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今日你已经插翅难飞了!”
刘云峰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冷笑道:“小子,你想拖延时间?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不成,宋仙运那老家伙自身都难保了!”
被人道破心中所想,宋长生心中并不慌乱,他刚才说这些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但他不是在等宋仙运折返回来救他,而是在用【破妄眼】观察【小四象战阵】的破绽。
别看他嘴上说得轻蔑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实际上,不管是眼前的这个【小四象战阵】,亦或者是之前齐飞云使用过的【无相剑阵】,都是大齐修真界一等一的战阵。
就拿【无相剑阵】来说,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只要将其修炼到大成境界,再配上十二柄灵剑,虽然不能战胜紫府修士,但与其过过招还是没问题的。
烈阳宗的开派祖师当初就是靠着这一手称霸阳州,最终凭借一州之地的资源供养才得以突破紫府,建立了烈阳宗。
那日齐飞云败在他的手上,究其根本是他资质不够,飞剑品质也不高,否则,败的就是他了。
眼前这【小四象战阵】虽然不如【无相剑阵】声名显赫,但威力上却丝毫不差,布阵之后,阵中四人的气息将被连线到一起,修为大增,哪怕是是修为最弱的黄立群,也能够短暂的拥有筑基中期的战力。
原本就拥有筑基后期修为的刘云峰更是直逼筑基大圆满,给宋长生造成的压力瞬间翻了一倍!
“当时就应该直接用【戮神飞刀】将那人斩杀才对,现在却是自找苦吃了。”宋长生心中也不无后悔,他当时有些托大了,没注意到对方身上有护身宝物,如果直接动用【戮神飞刀】,哪里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当下还是应该考虑该怎样破局才是正经。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会有破绽,战阵也是阵法的一种,并且破绽更多,有【破妄眼】相助,只要给宋长生一定的时间,他一定能够将这小四象阵破解,可惜,敌人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四象无极,撼山海定乾坤,镇压!”
刘云峰一声大喝,几人手中法决迅速变幻,他们身后也隐隐浮现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圣兽的虚影。
朱雀振翅,玄武翻涛。
青龙长吟,白虎啸天。
四尊巍峨的虚影镇压在宋长生东南西北四个角上,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在他的身上,让他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起来都有些阻滞感。
“不愧是脱胎于【四象囚天阵】的战阵,竟然让我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降低了一成还多。”宋长生面色凝重,灵力执行速度降低相当于削弱了他一成的实力。
别看一成好像不多,但对于此刻本就处于弱势的宋长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哈哈哈,宋长生,想来你已经感受到了吧,我承认你很强,成长起来肯定是一个比宋仙鸣还要可怕的家伙,但你没有机会了,诸位师兄弟,随我取他项上人头!”
刘云峰背靠青龙虚影,狞笑着冲向了宋长生,其余三人亦手持法器杀了过来。
感受着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宋长生怡然不惧,手中枪尖一抖,与几人战作一团。
虽然他依旧晓勇,但刘云峰等人在阵法的加持下战力大增,而他却削弱了一成实力,此消彼长之下逐渐落入了下风……
“哐当”
【覆水印】被刘云峰手中的铁尺打得倒飞了回来,体表灵光都变得黯淡了一些。
法器受损,宋长生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齐飞云抓住机会,十二柄飞剑一齐展露锋芒,势要将其斩杀。
“嗡”
关键时刻,宋长生脚下的【墨玉莲台】绽放出一丝幽光,一朵莲花虚影浮现,将宋长生团团包裹起来。
十二柄飞剑撞在虚影上,莲花应声而碎,却也给了宋长生反应的时间。
“你以为只有你们有阵法是吧!”
宋长生怒目圆瞪,体表散发出一阵朦胧的光芒,【阴阳两仪阵】被启用,一道无形的领域扩张开来。
腰间的斩灵葫芦瞬间光华大盛,从葫芦口中喷薄出浓郁的阴阳二气,宛若黑白色的瀑布,与【阴阳两仪阵】形成的领域连线在一起。
一面太极图浮现在宋长生头顶,十二柄飞剑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立马被反弹了回去。
“又是这一招,他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阵法?”齐飞云当初就是这样被宋长生击败的,现在画面重演,他依旧没看出来这阵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我们还是小瞧了这家伙,难怪三长老下死命令要干掉他,他在阵法一道的天赋比宋仙鸣还要可怕。”看着那一面缓缓转动的太极图,刘云峰面色略显凝重,他也没看出来对方是怎么布阵的。
“管他什么阵法,还怕了他不成?”黄立群目露凶光,他到现在想起之前那一幕都还冷汗直流,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没命了!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齐飞云和那猥琐修士的共鸣。
但刘云峰却一反常态的阻止了他们,冷笑着道:“小四象阵消耗极低,我们耗得起,那宋长生可耗不起,等他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取他项上人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师兄说的有理,他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咱们没必要徒增伤亡。”那猥琐修士连忙附和,宋长生的底牌层出不穷,他可不想到最后关头了还给宋长生当垫背的。
齐飞云和黄立群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等宋长生灵力耗尽,危险性自然要小的多。
于是乎,几人维持着阵法与宋长生对峙起来。
见几人没有着急扑上来,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悄然将手中的【干天震雷符】收了起来。
这张三阶符箓威力极强,一旦使用,小四象阵自然告破,但这却很难对刘云峰等人造成杀伤,想要将战果最大化,就必须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方既然想要以逸待劳,那宋长生自然也将计就计,虽然维持【阴阳两仪阵】消耗很大,但他有莲台持续供给灵力,倒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趁此机会,他再次运转起【破妄眼】,开始寻找战阵的破绽。
破解小四象阵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将重创或者斩杀四名布阵者之一,但以宋长生目前的实力有些困难。
所以便只能用取巧的方式破解战阵了。
在瞳术的帮助下,他将小四象阵一点点的剖析,最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破绽。
那是他们之间的连线点,只要将那连线点断开,就能够断开他们之间连线起来的气机一瞬,只要他能够把握住机会,便有机会可以逃出生天!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索性收起了阵法,节省灵力。
见太极图消散,齐飞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坚持不住了!”
“小子,灵力快耗尽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依仗?”刘云峰头悬铁尺,冷笑着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脸上古井无波,手持大枪平静的道:“就算不使用灵力,杀你绰绰有余。”
“牙尖嘴利的小子。”刘云峰目光一冷,直接催动铁尺向宋长生的脑袋打去,这一下若是中了,绝对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动用灵力,抓着枪杆便向那铁尺砸了过去。
“铛——”
大枪与铁尺相撞,宋长生手臂上的血管顿时暴起,体内血气奔涌,隐隐有虎啸龙吟之音响起,令他的体表都被一层血光笼罩。
然后,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中,铁尺被宋长生打得倒飞回去,而他仅仅后退了一小段距离罢了。
“怎么可能,以肉身之力撼动灵器?”刘云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不是白痴,自然看的出来宋长生刚才使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井底之蛙,不知世界广大!”宋长生冷笑,他修炼《五兽锻体决》不过刚入门而已,等他修炼到大成,更能徒手抗衡灵器,现在这算的了什么?
“来战!”宋长生发出一声怒喝,径直杀向修为最弱的黄立群。
“猖狂!”刘云峰被他讥讽,顿时大怒,手持铁尺打向宋长生后背,齐飞云等人也不甘示弱,一齐压上。
但宋长生却好像不要命了一般,对他们的攻击置若罔闻,只护住自身要害部位,猛攻黄立群。
宋长生体魄强大,又贴身穿着【玄天战甲】,几人的攻势虽然对他造成了不少的伤口,却都不致命。
反而是黄立群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了,以为他要拉自己垫背,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心乱了,人就容易出错,宋长生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
“请葫芦斩灵!”
沉寂许久的斩灵葫芦再次露出了它的獠牙,一道无形之刃直冲黄立群的脑海,因为几人气机相连的缘故,黄立群并未毙命,但也受了重创。
宋长生乘胜追击,挺起手中长枪就要取他性命,刘云峰等人自然不敢坐视不理,拼命来救黄立群。
但这却正中宋长生下怀,他枪尖猛的一转,刺向了虚空的某一个点。
“喀嚓”
一片裂纹浮现,齐飞云只感觉自己与刘云峰的气机连线瞬间断开了,脸色瞬间一变。
小四象阵被破开了……
虽然刘云峰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重新连线,但宋长生却早已经凭借【浮光掠影】脱离了战阵的范围,带着【陆吾钟】向远方飞速逃窜。
见状,心有不甘的刘云峰发动了小四象阵的最后一击,四头圣兽的虚影融合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直冲宋长生后心。
那流光速度极快,令宋长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流光径直转进宋长生的躯壳,莲台上的他顿时一个踉跄,瞬间感觉到一股混乱的力量在体内乱窜,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但宋长生丝毫不敢停留,反而尽全力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极速逃亡。
另一边,施展完这一招的刘云峰等人也不好受,他们体内的灵力差点被抽干了,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能留下宋长生。
此刻受创严重的黄立群已经昏迷了过去,齐飞云面色难看的道:“刘师兄,现在怎么办?”
“此处距离落霞城还有近十万里之遥,他被我重创,跑不了多远!”
刘云峰冷笑着拿出了一块玉牌,他要调集烈阳宗在附近的所有力量来围剿宋长生,不但如此,他还要释出悬赏,哪怕是耗,也要耗死宋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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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风溪口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与宋长生分别之后,宋仙运催动飞舟赶往风溪口,而余承伯等人在身后一直穷追不舍。
为了留下他,余承伯等人也是下了血本,竟然又取出了一张三阶攻击符箓,飞舟被其重创,余承伯等人趁机追上,与其战作一团。
宋仙运实力不弱,但以一敌三很快便落入了下风,好在关键时刻宋路舟与宋路潼携灵器而来加入战团。
双方鏖战一夜,最终两败俱伤,宋路怀等人退过风溪口,返回灵州。
余承伯等人则接到了刘云峰的传讯,折返回去参与围剿宋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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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长生摇摇晃晃的降落在一处小溪边,他亡命狂奔了一夜,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灵力,必须要停下进行休整。
宋长生伸手捧起了一些溪水,湿润了一下干燥的口腔,在溪水的倒映下,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刘云峰最后关头发动的那一击集合了他们四人所有的力量,好在有【玄天战甲】作为屏障,抵挡了大部分伤害,这才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但那股能量却诡异的很,一直在他的体内乱窜,哪怕是现在都还未消停,让他不得不调动大量的灵力镇压,现在他灵力耗尽,那股能量又在他的躯体中折腾起来。
宋长生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将已经破烂不堪的青袍扯掉,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玄天战甲】,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小四象阵还隐藏着这样的杀招,差点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宋长生引来小溪中的溪水,将全身上下冲洗了一遍,刹那间,溪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恍若未觉,取出一件袍子套上后,便服下丹药开始疗伤和恢复灵力,他知道,烈阳宗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是一场恶战,必须要尽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才行。
对方现在四去其一,已经无法布置小四象阵,对他的威胁降低了不少,他现在担忧的是宋仙运那边的情况,【青天白玉丹】关乎家族未来兴衰,不容有失!
……
就在宋长生疗伤之际,刘云峰也以烈阳宗的名义释出了一条通缉令,依靠门下的弟子和探子在边州四处传播。
“谁能够斩杀宋长生,赏十万下品灵石。”
“若是能够生擒活捉,赏灵器一件!”
这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意动,毕竟根据烈阳宗的说法,那宋长生不过筑基中期的境界,并且还身负重伤。
边州最不缺的便是亡命之徒,一时间,宋长生的脑袋变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东西。
但也有人头脑清醒,能够被烈阳宗重金悬赏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货色吗?
小心有命挣,没命花。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心动,加入到了围剿宋长生的包围圈……
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将体内那股到处乱窜的能量给清除掉。
然后才开始恢复自己的状态,好在他日夜不辍的修炼《五兽锻体决》,体质已经变得十分的强大,外伤没多久便结痂了。
比较头疼的是内伤,一时半会治愈不了,只能慢慢休养,但他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突然,宋长生眉头微微皱起,他察觉到有目光在暗中窥视,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是烈阳宗的那些探子。
他的行踪为什么一直被烈阳宗的人掌握,就是因为这些经过了系统培养的探子,他们虽然实力不高,但修炼了上乘的隐匿法门,可以很好的隐藏自身气息。
他们就是烈阳宗散落在外的“眼睛”,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须要将这些“眼睛”给拔除掉!
“唰”
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灵劲射向了远处的灌木丛,闷哼声传来,窥视者便已经气绝身亡。
但他的位置终究是暴露了,宋长生不得不再次转移位置,这次他没有选择御物飞行,毕竟在半空中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施展着【浮光掠影】,越过了小溪,进入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沿途神识全面展开,只要发现鬼祟的身影便直接出手斩杀。
这其中肯定有误杀的,但宋长生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让它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来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地点呢,下辈子注意就好。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非常有效的,两天的时间过去,他斩杀了十几个鬼祟的探子,刘云峰等人也一直没有再追上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他遇见了……
“你是谁?”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不男不女的家伙,眉头紧蹙,对方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他厌恶。
那人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的道:“你就是宋长生吧?”
来人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宋长生顿时明白,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立马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看来是你没错了,奴家叫娇奴,接了烈阳宗的悬赏来取你首级,当然,能活捉你自然更好,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还可以少吃一些苦头。”
娇奴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手上也各自出现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悬赏?”宋长生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通缉的一天啊。
不由得冷笑道:“我的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取!”
娇奴“妩媚”一笑,尖声细气的道:“那奴家可就不客气了哦。”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黯淡,居然凭空消失在宋长生的眼前。
宋长生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对方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给他的感觉却异常的危险,就如同一条蛰伏在阴暗处的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予他致命一击!
“嗤啦”
闪烁着幽光的匕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宋长生的身侧,向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浮光掠影】”
宋长生身形一晃,顿时横移到了一边,手上也迅速结印,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向那地方扑了过去。
娇奴一击扑空,身形又迅速消失,哪怕以宋长生超越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更诡异的是,连【万里寻踪】也无法透过对方的气味儿来定位。
宋长生不敢轻举妄动,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此人给他造成的压力,丝毫不亚于刘云峰等人的小四象阵。
如果正面交锋,两个他绑在一起都不是宋长生的对手,但他却选择成为一条阴暗的毒蛇,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不出手,带给宋长生的压力反而更大。
“不能在这跟他耗下去,必须要引诱他出手。”宋长生下定决心,猛然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要逃跑一般。
在这个时候,他的防御是最为薄弱的,是一个绝佳的猎杀机会。
宋长生故意卖出这个破绽,就看那娇奴敢不敢下手了,他如果敢出手,宋长生就会以雷霆手段灭杀他。
如果不出手,那不好意思,他就要直接开溜了,他承认对方隐匿身形确实很有一套,但是速度方面比他差远了,足以甩他几条街。
所以,娇奴必须要出手!
“唰”
闪烁着幽光的匕首再一次出现在宋长生身侧,无论是角度还是时机,对方都选择的极好,但宋长生的身法却更胜一筹,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刀尖距离宋长生的颈动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的皮肤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刺骨的寒意,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淬了剧毒,哪怕只是被划破一点皮肤,宋长生也断然讨不了好。
“就知道你忍不住!”宋长生脸上露出冷笑,一把捏住了对方柔若无骨的手腕。
娇奴显然没想到宋长生居然敢拿自己的小命作为诱饵引诱他出手,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另外一柄匕首猛的划向了宋长生抓住他手腕的手。
只要能够再次隐匿身形,宋长生便拿他没办法。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反应速度。
宋长生迅速低头躲过他这一击,随后手腕猛的一转,娇奴的手臂瞬间被拧成了麻花,随即猛的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娇奴的脑袋顿时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洒了他一身。
但他却来不及清理,收了对方的乾坤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因为他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轰——”
伴随着一阵巨响,一座小山丘被轰得支离破碎,而宋长生的手中,则又多了一个乾坤袋。
距离他斩杀那娇奴已经过去了一夜的时间,刚才又有一名散修剑客找上了他,此人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宋长生轰杀。
但宋长生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心情反而越发的沉重,不到一天的时间,两名筑基散修找上了他。
由此可见,想要他脑袋的人当真不少,而他距离落霞城还有数万里之遥,这期间,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想要拿我的脑袋去领赏,就看你们够不够那资格了。”宋长生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神情冷厉。
一日后,又有两名筑基修士联袂而来,他们修为不俗且擅长合击之术,一番鏖战下来,宋长生斩杀一人,击退一人,他的胸口也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只是略做处理,随后便换了个方向向落霞城而去……
刘云峰拿着探子汇报上来的讯息,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他没想到,被他重创的宋长生居然依旧如此勇猛,连续斩杀三名筑基散修。
“这家伙是个怪物不成?”刘云峰脸色异常的难看。
“刘师兄,三长老传讯。”齐飞云来到他身旁道。
“念。”
“三长老说他们不日就能够赶上来,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宋长生。”
“不惜一切代价?”刘云峰面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三长老对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刘师兄,我们怎么办?”齐飞云此刻对宋长生也有些犯怵,之前有小四象阵都奈何不了他,现在黄立群重创,他们对战胜宋长生并没有多少信心。
刘云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们还有的选吗?”
齐飞云顿时沉默了,是啊,他们没得选……
两天下来,宋长生又与人战了数场,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身上又多了一些狰狞的伤口。
“烈阳宗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此刻,正在一处山洞中舔舐伤口的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嗅”到了刘云峰等人的气味儿,不到一天的时间,对方就会追到这里。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疗伤,继续逃跑,但这样极有可能被他们活生生的给耗死。
第二个选择便是放手一搏,一劳永逸的解决危胁,当然,危险性也直线上升。
宋长生果断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一直被人追着跑,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
“我手中还有一张【干天震雷符】,若是配合上引雷阵法,威力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只要准备完善,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定决心后,宋长生立马开始行动起来,他来到了此处最高的一处山峰上,拿出阵旗开始布置引雷阵法。
引雷法阵只是普通的二阶下品法阵,威力有限,但换一种方式开启,它却能够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将一切准备完全之后,宋长生便盘坐在山巅,静静的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钩。
最先赶到的却不是刘云峰等人,而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散修,他拥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在刘云峰之下,是这些天追杀宋长生的人中实力最强的。
看到满身伤痕的宋长生后,他的眼底露出了贪婪的光芒,十万块下品灵石,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想要钓鱼,没想到却先钓到一条泥鳅。”看着迅速逼近的老者,宋长生眉头一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来了也好,自己要的不就是一劳永逸吗?
他缓缓站起身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令他一阵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挺枪主动迎了上去,与老者战成一团。
“刘师兄,前面有人在斗法。”齐飞云指着前方高声道。
“定然是那宋长生,看来有人和他交上手了,我们赶紧过去!”刘云峰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多个人多一分把握啊!
一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战场,在看清交手的双方后,刘云峰顿时大喜过望,朗声道:“钱明道友,吾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钱明和宋长生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主要目标已到,宋长生顿时不再和钱明纠缠,迅速退回了山丘之上。
“该收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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