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白虎 毕方
徐云鹤又看向了远方,那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十万大山,他的脸上露出了笑,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可以,所以,我现在要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厮杀、去前进。
宋兄,后会有期!”
宋长生已经明白他的志向,对此感到很高兴,人就是要有目标,要有野心才能够走得更远,才有前进的动力。
他将从东天邪那里搜刮来的丹药分了递到了徐云鹤的手中,郑重的道:“有缘再见,云鹤兄!”
徐云鹤显然也知道这丹药是干什么的,顿时脸色一黑,极力推脱。
但耐不住宋长生盛情难却,徐云鹤最终还是满脸黑线的收下了。
两人相对拱手,为这次短暂的相聚画上了一个句号。
宋长生告别徐云鹤之后,去西市逛了一圈,捡了几个小漏,然后便径直回到了杂货铺。
与宋仙途、孙传明等人打过招呼后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他这几天经历的不少,收获同样也很大。
他先拿出了程与非的乾坤袋,作为地火门大长老,这次又代表门派参加拍卖会,身价肯定不菲,宋长生很是期待。
人死灯灭,程与非的乾坤袋上面的禁制早就已经消散了。
宋长生将其开启,很快便倒出来一大堆东西,几乎将他的房间塞满。
占比最多的自然就是灵石了,虽然他在拍卖场上豪掷千金,但还是剩下了一大笔灵石,堆在地上宛若一座小山丘。
宋长生用神识将其覆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粗略的数字。
“三万五千块灵石,不错,购买白虎骸骨的钱算是重新回来了。”宋长生脸上露出笑意,将其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原本干瘪的钱包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法器了,虽然那颗“金瓜子”灵器逃走了,但程与非作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还是有几件很不错的法器的。
比如说他之前使用的那一方金属大印,那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名为【覆水印】,被他祭练多年,距离蜕变成灵器不过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二阶下品飞剑,一件二阶下品的金缕衣,价值都不算低,让他的家底又厚实了几分。
而他也找到了程与非此次从拍卖会上竞拍到的那一份三阶火系心法,其名为《烈火焚心决》,与宋长生的灵根倒也吻合,但他修炼的乃是道经中领悟的心法,他脑子有坑才会换。
“虽然用不上,但家族好像还没有火系的三阶心法,也算弥补了家族的空白了。”宋长生很是欣慰,家族又多了一根支柱!
剩下的一些东西就比较普通了,无非就是一些符箓、丹药之类的,价值都不高,宋长生打算直接放到店铺中售卖。
将程与非的乾坤袋清理完毕之后,宋长生取出了在宝库中兑换的【五禽天火扇】,看着涌动着火灵力的羽毛扇,宋长生心里微微一叹。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属性还与宋长生相合,使用起来必定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价值不会低于五万块灵石,甚至还会超出。
但,宋长生现在却要将它拆分,取出其中最珍贵的毕方真羽,他心里很清楚,毕方真羽一旦被取出,这件灵器就废了,哪怕他日后重新祭炼,也顶多恢复到二阶下品法器的层次,灵器是不可能的了。
宋长生手中的法器虽然多,但达到灵器层次的除了它也就是【陆吾钟】和只剩下一枚的【戮神飞刀】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斩灵葫芦还是【断水枪】、【覆水印】都差了不少。
“原本以为老祖将一套飞刀祭练到灵器层次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现在看来我自己才是最奢侈的那个啊,为了一根毛毁掉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
如果让五伯(宋路舟)知道我干这种事那还不得把我活撕了?”宋长生摇头苦笑,他也不想干这种混账事啊,可惜,相比于一件可有可无的灵器,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遇到我这样的主人,当真是对不起你,我只能承诺,日后会寻找新的真羽将你补全。”指尖轻抚着扇面,宋长生轻声低语道。
“嗡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五禽天火扇】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体表泛起水波一般的纹路。
如果它是个人,此刻恐怕已经破口大骂了,但很可惜,它不过是诞生的一抹灵光而已,还未拥有真正的灵智。
“抱歉。”
宋长生幽幽一叹,随即下定了决心,将大手覆盖了上去,凝神静气,不多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五禽天火扇】内部的阵法被破坏殆尽,表面涌动的灵光顿时黯淡下来。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一件下品灵器便在宋长生的手中化作了五根色彩各异的禽鸟羽毛,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根深蓝色,带着赤色斑点的真羽。
宋长生将其捏在指尖,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略微注入灵力,羽毛顿时“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热无比,仅仅是一小会的时间,房间中的温度便有了明显的上升,并且覆盖在宋长生手上的灵力也开始“滋啦”作响,随时有烧穿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那被火焰包裹的羽毛却没有半点的变化,反而因为灵力的注入变得更加的光鲜。
“果然是毕方真羽,希望你能够带给我惊喜吧,毕竟这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将火焰散去之后,将毕方真羽放在了身前。
他随后又取出了那个巨大的白虎骸骨,它储存的非常的完整,甚至就连划痕都很少,不禁让人好奇它是怎么被人猎杀的。
对于傀儡师来说,完整的骸骨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可惜宋长生是个炼器师,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分了,用作日后炼器。
如果有傀儡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惜,没有人能够阻止宋长生。
炼器材料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这具骸骨价值最高的几个部位就是它那两对爪子、一条串联起来的尾骨、脊柱、几根直骨和牙齿。
宋长生需要的便是它的牙齿作为感悟锻体法门的媒介。
他已经将【地龙翻身图】修炼至大成状态,现在得了白虎牙与毕方羽,就可以参悟【白虎扑天图】和【毕方逐日图】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一个一个按部就班的来,他打算将两种同时进行,用以节约时间,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距离大城主寿辰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的落霞城之旅也终于就要完成,但他今日去西市却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讯息——城主府大量购置疗伤药以及符箓等战略物资。
这是城主府预防妖兽北上的措施。
这一点宋长生刚来时在宋路怀和大总管钱多余交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还不太明显,看出来的也不多,所以只能全凭猜测。
但现在不同,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修士选择离开了,毕竟妖兽一旦北上,城主府肯定是要征召他们一同御敌的。
如果不想和妖兽血战于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离开。
宋长生也想走,可惜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便只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来自保了。
左手捏着金莹剔透的白虎牙,右手拈着毕方羽,宋长生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开始领悟……
天空黯淡无光,乌云密布,荒芜的大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只有被埋在泥土中已经开始腐朽的骸骨。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铅云,照耀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慢慢的,光芒缓缓的驱散了乌云,让天空逐渐恢复色彩。
而大地也因为黎明的到来而逐渐复苏,渐渐的,泥土中有生命开始萌芽。
那是一轮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轮新生的太阳,它高悬在九天之上,为世界播撒光芒,驱散黑暗。
突然,一声震天的虎啸传来,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尊如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虎目四顾,令人胆寒。
它看着空中的那一轮大日,缓缓的走了过去,所过之处,山川破裂,大地震动。
白虎最终登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它缓缓的伏下身子,躯体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在等待,等待着对自己的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近了……
“吼——”
白虎发出震撼九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空中扑了出去,它张着血盆大口,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的目标竟然是太阳,它想要将太阳吞噬!
就在它即将得手之际,“太阳”突然动了,它化作了一只包裹着熊熊烈焰的三足飞禽,居然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它扇动着翅膀避过了白虎的扑击,并极速向西方掠去,那里是日落之地。
白虎一击扑空却不甘放弃,它属金,金乌属火,在这方世界中天生便克制它。
作为天地间的王者,它不允许有谁可以凌驾于它之上,所以必须要趁这头金乌年幼,将其扼杀!
它紧紧的跟在三足金乌后面,并不停的扑击,每一次都将肌肉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明悟,白虎一族的锻体术主要针对的是自身的肌肉,它们将自身的肌肉力量开发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他开始观察,仔细的剖析,终于,他领悟到了白虎一族的锻体之法。
但他脑海中的画面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足金乌将白虎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只要它到达日落之地,白虎就再也不能拿它怎么样了。
突然,异变陡生!
天边好似响起了一阵阵啼叫,那声音好似在呼喊着:“毕方、毕方……”
“轰——”
一团炙热的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那是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大鸟,它外表形似丹顶鹤,长著白色的鸟喙,但只有一足,通体深蓝,带着赤色的斑点。
它在不停的鸣叫,一声声的好像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毕方。
毕方所过之处,大地上凭空燃起了大火,火焰吞噬了地面的一切,而它却想要如那白虎一般吞噬掉这头新生的金乌。
金乌与毕方同样属于火中至尊,但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生物主宰火焰,所以它要将其吞噬,做那唯一的主宰。
它很快便追上了金乌,并与它纠缠在了一起,火焰对双方都没有作用,所以它们只能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
毕方在此时展现出了强大的肉身力量,将金乌打得节节败退。
随后,紧随而来的白虎也加入了战场,昔日的敌人在面对一个更大的威胁时选择了联手,它们共同将三足金乌撕得粉碎。
初升的太阳陨落了……
这片大地又陷入了黑暗,在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瞬间,地底有一尊庞然大物翻了个身,刹那间,山川崩裂……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
这次他尝试性的将两种媒介一起领悟,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不但有白虎和毕方,居然还有金乌。
而画面最后那一幕他亦非常的熟悉,那是地龙翻身导致的山川破裂。
原本他以为这五幅图都是独立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它们好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就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被幻想出来的?这样设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宋长生统统没有答案,他只得到了两个种族的锻体之法,加上之前的地龙一族,就是三种了。
这三种也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地龙的一族锻炼的是人体的脏腑,白虎一族则是锻炼肌肉。
而毕方一族就比较变态了,它们锻炼的是筋骨,而且是以烈焰来熬炼!
没错,他从毕方身上领悟到的正是“烈火锻骨法”。
一想到要用烈焰来灼烧自己的筋骨,宋长生就有些脸色发绿……
PS:今天又是竞赛又是考试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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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焚身,想想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痛苦的滋味可不好受。
毕方乃是火焰至尊,所以它无惧火焰,能够肆无忌惮的的利用火焰来锻造肉身,他可差远了。
但宋长生做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说什么都要试试。
他打算同时修炼两种锻体之法,外炼肌肉内炼筋骨!
白虎一族的锻体法门主要体现在动作上,奔跑、跳跃、扑击……
这些看似寻常的动作,配合上锻体法门之后便能够达到惊人的效果,每次练完宋长生都跟死狗一样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
而毕方一族则不同,宋长生直接拿出了从东天邪那里盗来的炼丹炉,紫府修士使用的自然不是凡品,这是一尊二阶极品炼丹炉。
他以自身灵火将丹炉内部空间点燃,然后他便直接赤果着身体走了进去,将灵火从周身窍穴引导进入体内,煅烧筋骨。
由于他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每次只能持续十几息便不得不退出,休整一番后又再次进入,如此回圈往复。
于是乎,宋青洛或者杂货铺内其他的伙计在经过后院时,常常会听到一阵阵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声,如果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九天,宋青洛敲响了他的房门,恭敬的道:“少族长,家族来信了,写明要您亲启。”
宋长生此刻刚修炼完白虎一族的锻体术,满身臭汗,伸手一招,天地间的水灵气便被他凝聚成了一个大水球,悬浮在他的头顶,同时还如同花洒一般往下洒水,供他洗澡。
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肉身力量在进步,对于【水火御术】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现如今,他已经能够随意的御使天地间的水火元素了,甚至于其他人施展的水火法术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整理好之后,宋长生开启房门道:“家族的信在哪?”
宋青洛连忙将手中的“信”递上去。
他所谓的“信”,其实是一支不到一尺长的玉剑,这是传音飞剑的一种,使用者可以将要说的话以神念的方式储存在其中,用以传达讯息。
而根据传讯飞剑的品种,这讯息又分为一次性和永久性两种。
而这玉剑就属于是一次性讯息,只要“听”过一次之后就会碎裂。
接过后,宋长生先是检查了一番上面的禁制,确认无误后才将其解开,一道神念瞬间冲入了宋长生的识海。
阅读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顿时解开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
当初落霞城拍卖会是何等的盛大,连地火门和两宗七望都派人来了,家族在城内也埋有暗子,不可能不知道风声啊,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当时他还以为家族内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所以回到杂货铺后便让族老宋仙途向家族传讯询问,只是由于距离遥远,这一去一来居然用了十来日的时间,到今天才收到回信。
“信”是大长老宋仙运写的,他先是对宋长生斩杀程与非的战绩大肆赞扬了一番,随后便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两句,让他日后不要那么莽撞,还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到“信”的最后部分,宋仙运才解释了家族此次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参加拍卖会的原因。
原来,家族对于宋路瑶遇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于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由大长老为首,宋路舟、夏韵雪为辅,在程与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一个筑基大圆满,一名后期一名中期,这是家族目前能抽出来的所有人手,所以便没有派人参加拍卖会。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宋仙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当时在那里足足埋伏了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有发现程与非的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是程与非临时改变了行程或者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家族那边传来了紧急讯息,他们这才知道程与非已经死透了。
至于说是被谁干掉的,不管是地火门还是宋氏方面都不清楚,根据双方不知道凶手是谁就扣在对方脑门子上的老传统,气急败坏的地火门直接给宋氏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那一段时间双方摩擦不断,虽然没有引发筑基修士大战,却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原本宋氏对于地火门这种乱扣屎盆子的行为是有些气愤的,用宋路舟的话来说就是:“咱们是想杀,但这不是还没轮到我们吗?乱咬什么。”
所以全族上下铆足了劲想要让地火门好看。
结果当宋仙途的讯息传到宋氏之后,家族长老会瞬间沉默了,对方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确实是他们干的……
看到这,宋长生也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家族没派人来参加拍卖,原来是打着摘桃子的心思,结果却被自己无意之中给破坏了。
“早知道他不管怎么都是个死,那天也就没必要干掉他了,不然那件灵器就是家族的了,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宋长生扼腕长叹,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在“信”的末尾,宋仙运还通知了宋长生一个好讯息,当初从主家购置的【筑基丹】已经上路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家族。
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讯息,等这些【筑基丹】一到,家族的实力又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宋仙运嘱咐宋长生在落霞城一切小心,参加完寿宴便赶紧回来,家族会派人接应他。
“看来落霞城备战的讯息家族也知道了,唉,希望能够置身事外吧。”将手中已经化作碎片的玉剑收起来,宋长生心中轻叹……
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是大城主的四百岁寿辰,天音山以及整个落霞城的气氛都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开始张灯结彩。
闭关多日的庄月婵也早早的出关,作为大城主的嫡传弟子之一,她需要代表师门迎接提前到来的宾客。
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有资格提前这么长时间上山的,要么是两宗七望的代表,要么就是威名远播的散修,或者少数大齐修真界之外的修士。
“牛师兄,小妹那天请你替我打听的讯息有结果了吗?”将荣氏的紫府修士带到住处后,庄月婵一眼便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牛大壮,不由得上前逼问道。
牛大壮原本想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但看着庄月婵的目光,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了,好在他早有准备,于是满脸堆笑道:“有了有了。”
闻言,庄月婵面色稍霁,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后文。
“宋长生一直没讯息,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可能在家闭关吧。”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庄月婵的脸色。
眼见她眉头一皱,他立马话锋一转道:“但是徐云鹤和朱逸群的讯息我打听到了。”
庄月婵皱起的秀眉这才放松下来,好歹不是什么讯息都没有。
“他们如今在哪?”
见她不纠结宋长生的讯息,牛大壮顿时放心下来,眉飞色舞的道:“这徐小子我当初见他就觉得他了不得,现在看老牛我确实没看错人,他现在已经突破筑基了,还在十万大山里面闯出了一些名头。”
庄月婵俏脸露出浅笑道:“当初我还以为宋道友和他说的那些是在安慰他,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宋道友的眼光果然独到。”
牛大壮见话题又偏了过去,连忙道:“那小胖子更了不得。”
“哦?朱道友又做了何事?”
“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的,这家伙最近可没闲着,他和另外一个叫宋青刑的,不但救回了拍卖行被掳走的那个娘们儿,还斩杀了那活傀儡,从咱们宝库取走了三件宝物。”
“这么说朱道友也突破筑基了?”庄月婵美眸一亮。
“嘿,说来也是奇怪,这几个家伙与你筑基的时间居然不相上下,这天才怎么都聚一窝了呢。”牛大壮咂摸咂摸嘴,很是感慨。
当初他也是见过这几人的,那时候都不过是练气大圆满乃至练气九层的小修士,被一群血魔逼到了死路上。
这才几年啊,这些年轻人居然全都突破了筑基,自己师妹就不说了,那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这三个凭的是什么?
庄月婵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疑惑,既然徐云鹤和朱逸群都在落霞城,为什么却不来找他呢?
——————
“笃笃笃”
“少族长,已经到了您交代的时间了。”
正在闭关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轻声呢喃道:“两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现在距离上次家族来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宋长生除了修炼锻体术和参悟小神通以外,还将之前和程与非战斗中损伤的【墨玉莲台】以及【玄天战甲】修补了一番。
还利用在宝库中得到的【阴阳铁】重新祭炼了一番手中的斩灵葫芦,将其提升到了二阶中品的层次,现在只需要收购足够多的五行精气,斩灵葫芦便能蜕变成中品灵器。
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完成了,因为已经到了请柬上的时间,他要去赴宴了。
将自己清洗了一番之后,宋长生换上了代表他宋氏少族长的长袍,这件衣服他平时也就在祭祖或者面对家族重要场合时才会穿,这次特意带来,也是为了表达家族对大城主的尊重。
请柬上写明了可以带人赴宴,宋长生原本打算带族老宋仙途或者自己老师孙传明去的,但都被两人拒绝了。
而徐云鹤也还在十万大山未归,并且他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小胖子倒是喜欢这种场合,可惜到现在猪毛都没看到一根,所以便只能便宜宋青洛了。
这小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不错了,平日里又与宋长生亲近,带他去长长见识也好,日后这杂货铺说不定还得交到他的手里。
来到天音山脚下,虽然城主寿宴在即,但这里依旧盘坐着不少人,只是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笼罩着天音山的阵法被开启了。
看着这些人一动不动的盘坐着,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大城主寿宴人人都可以参加吗,只不过区别在于有请柬的能上山顶,没有的只能在山腰。
但他不是好奇宝宝,不会什么事情都去问个清楚,于是乎径直越过人群,准备登山。
一个年轻修士见状不由得提醒道:“这位道友,天音山除了山脚以外都是不能去的。”
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平日里不可以,但大城主寿宴不是人人可以参加吗?”
那年轻修士还未回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回道:“那指的是宴会开始的时候,这还差一个月呢。”
“还差一个月?”宋长生心里一个“咯噔”,自己记错时间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尴尬了。
他笼罩在广袖下的手指迅速掐算了一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请柬上的时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了一个月,但既然时间没错他也就不担心了,冲他们拱了拱手后道:“多谢二位提醒。”
然后便带着宋青洛打算上山。
年轻修士和老者见宋长生“一意孤行”,顿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大家素不相识,能提醒一句便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料,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人群中有声音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提前一个月上山,他以为他是那些紫府高人吗?”
“就是,我看他待会儿就会被人像死狗一样丢下山来。”一个声音顿时轻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宋长生的耳中,他眉头微皱,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间的两个练气修士。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再说了,他有更好的回击方式。
他刚踏上上山的小道,便有两名筑基修士迎了过来,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道:“道友,还请出示请柬。”
“他能有个屁的请柬。”人群中顿时传出这样一句话,引发了一阵哄笑。
“跳梁小丑。”宋长生心中冷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了自己的烫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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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请柬现在也上不去。”之前出言暗中讥讽宋长生的人见其拿出请柬,嘴里依旧嘟囔着。
有请柬其实算不得什么,有名望的势力或者修士都能得到,甚至于你花大价钱买一张也是可以的,伪装下身份便是了。
但请柬之间却是有差距的,份量最重的自然便是两大宗的,由二城主战天下提前几年便亲自前往送上,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受邀上山的。
紧接着便是紫府级势力以及有名望的紫府修士了,请柬也是由大城主的嫡传弟子提前一年多奉上的,可以提前数月上山。
别看提前数月上山好像很奇怪,这实际上是代表他们拥有了聆听大城主讲道的资格!
一个紫府修士说要给另外一群紫府修士“讲道”,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他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但慕归白则是个例外,作为金丹之下第一人,他自然拥有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方面,这不仅仅体现在实力和天赋上,更涉及到对“道”的感悟。
他曾经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坐而论道数月,双方互称“道友”。
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一个过程,不论实力如何,在对于“道”的感悟上,自然是要处于差不多的水平才行,如果差距太大那便不是论道了,那是单方面的授业解惑。
所以,就凭慕归白能够与金丹真人论道这一点,便有资格给这一群紫府修士讲道了,这是他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
讲道会从两大宗的修士上山,一直持续到寿宴开始,中间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不止是大城主一个人唱独角戏,其余的紫府修士也会登台讲道。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许多人都会斥巨资购买一张提前上山的请柬甚至于“随从”的位置。
因为每张请柬是可以带一到两个人一起上山的,到时候自然也能进行旁听。
除此之外便是最普通的请柬了,由城主府的弟子派发,只有在寿宴前一天或者当天才能上山,没有聆听讲道的待遇。
能提前上山的早就已经上山了,毕竟这么宝贵的机会,谁也不想浪费时间,而不能提前上山的,自然老老实实的等着寿宴开始。
现在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不上不下的意思,但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还没上山的多半就是普通请柬,所以那人才会说宋长生有请柬也上不去。
不是他嘴硬,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
对于出声的这人,宋青洛着实有些恼火,如果不是宋长生嘱咐他不要随便乱说话,他肯定要下去将那几个家伙揪出来了!
宋长生神色倒是非常的淡然,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张请柬上面的日期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但只要自己没有弄错时间便行了。
至于下面那些人,事实会让他们闭嘴的。
两名守山的修士显然也有些怀疑,毕竟能够提前上山的无一不是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宋长生虽然有一副好皮囊,但怎么看都不太符合条件的样子。
其中一人接过了宋长生的请柬,开启一看,瞳孔顿时微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另外一人见状,也接过一看,态度你妈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向宋长生一拱手道:“原来是宋氏的贵客,失礼了,还请跟在下上山。”
“有劳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请柬没问题,但当看到对方恭敬的态度时,他心里依旧有些惊讶。
宋氏在百年之前或许还当得起一个“贵”字,至于现在嘛,大齐修真界都没多少人知道【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了。
将疑惑压在心里,他打算见到庄月婵之后再进行询问……
“诶,上去了。”
“真上去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居然晚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我好像听到他们说‘宋氏’。”
“‘宋氏’,灵州那个?”
“咱大齐修真界也没有第二个‘宋氏’了吧?”
众人讨论得火热,而之前说话的那两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见踪影。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跟随在一名引路的修士身后向山巅攀登着,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山外无法看到的景致,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能工巧匠的智慧。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分布的院子或水榭阁楼,这些都是大城主弟子们的修炼之所,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旷神。
行走到半山腰时,宋长生突然对带路的修士问道:“请问这位道友,可知庄月婵庄道友的住所在何处?”
那修士闻言瞬间警惕起来,略微皱眉道:“道友虽是客人,但这天音山上女眷居多,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造成误会。”
宋长生不禁哑然,笑着解释道:“我与庄道友是旧相识,数年未见,想找她叙旧而已。”
谁料他的解释是越描越黑,让那修士心中渐生鄙夷,因为这些天来他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与庄月婵接触的机会,这段时间庄月婵被搅得烦不胜烦,直接假称闭关,拒不见客了。
天音山上下素来团结,庄月婵的遭遇让她的师兄弟们心里都有些不爽,但来的都是客人,又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但心里都是憋着一股火的。
领路的修士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已经将宋长生和那些人划到一起了,于是乎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拿出官方说辞道:“庄师姐闭关了,不方便见客。”
宋长生不是小白,见对方这副神情如何不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时牛大壮带她走的匆忙,双方连联络方式都没留下,只得道:“是宋某唐突了。”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领路的修士面色稍霁,暗道:“算你识相,不然让你见识见识牛师兄的手段。”
一路无言,三人终于来到了天音山顶,在这里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热烈的气氛了,处处张灯结彩,繁忙的同时又井然有序。
接待他们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钱多余,他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白胖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迎上来。
“哎呀,这不是宋少族长吗,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宋道友没来?”
宋长生连忙拱手回道:“回前辈的话,十二叔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了,爷爷让晚辈来向大城主贺寿,并让我向大城主转达歉意,他近来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无法亲自前来,还望海涵。”
钱多余闻言顿时笑道:“宋族长没来虽然令人遗憾,但有宋少族长和这位小友来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稍后带你四处转转。”
钱多余表现的非常热情,哪怕连一旁的宋青洛都照顾到了,他亲自为宋长生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古朴大气的建筑群,几人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宋少族长,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便在这竹林之中,这里灵气浓郁,环境静谧,无闲杂人等打扰,就是偏僻了一些。
这是大城主的安排,如果少族长不喜安静,我就带你去另外一处看看,那些紫府前辈们都安排在那边,对了,烈阳宗并不在那边。”钱多余特意提醒道。
听到是大城主的安排,宋长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必麻烦前辈了,晚辈素来喜静,这里清静雅致,很合晚辈心意。”
钱多余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好,这是开启禁制的玉牌,少族长请收好,如果有什么需求或者说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鄙人联络。”
“多谢前辈。”
两人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玉牌上留下了神识印记,临走前,钱多余便笑眯眯的道:“少族长看起来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休息,然后鄙人带少族长到处转转,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天音山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晚辈这是第一次来到落霞城。”
“那是该好好转转。”钱多余说了句让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便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也没多想,带着像好奇宝宝一样的宋青洛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不一会他便看到了一片种满了白色荷花的池塘,正值荷花绽放的时节,满塘飘香。
“居然是二阶【并蒂白莲】,当真是大手笔。”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并蒂白莲】乃是一种珍贵的二阶灵植,其稀有性仅在他之前得到的【墨玉幽莲】之下。
它的花香具有镇定安神,摒除杂念的效果,可以有效的防止修士在修炼的途中走火入魔。
莲蓬、茎干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莲子和莲藕则可以用来炼丹或者制作药膳,浑身都是宝。
但就是这样的灵植,在这里却成为了供人观赏的植物,虽然其中母株只有几株,但也是大手笔了。
并且,只要宋长生想,他完全可以取下一些莲子或者花瓣之类的,他相信城主府方面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只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没必要做这种有损家族威望的事情。
带着宋青洛穿过池塘边的长廊,他终于看到了一栋两层高的竹楼,已经不知道建立了多久了,但它翠绿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与这相比,我在苍茫峰那座院子简直就像是窑洞。”宋长生笑着对宋青洛道。
他在看到这栋竹楼的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其不凡之处,不仅仅是在建造材料上,这里更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郁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天音山可是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上的啊,灵气本就浓郁,再加上聚灵阵,金丹真人修炼都绰绰有余了,而他仅仅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宋青洛更只是练气。
只见宋青洛一张脸有些涨红,这是不适应灵气浓度导致的,对于练气修士来说,这里的灵气已经不是助力,而是成为了一种负担。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注入一道灵劲,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
“看来得先将这聚灵阵关掉。”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用玉牌开启竹楼的禁制之后,宋长生很快便将聚灵阵停止运转,又布下一层灵劲阻挡了一部分灵气,宋青洛涨的通红的脸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说来也是好笑,修士修炼从来都是嫌弃灵气浓度不足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某一天灵气浓度会成为一种负担。
只怪他们实力不够,这里明显是给紫府修士乃至金丹真人准备的,他们住在这里确实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竹楼内的一应用具也是最好的,并且十分的全面。
看着卧室中的暖玉床,宋长生突然问道:“我看上去很疲惫吗?”
宋青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看上去是有些疲倦之色,但不是很明显。”
筑基修士的精力远超常人,可以做到十数日不食,数月不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疲倦。
毕竟精神力的损耗还是需要打坐甚至睡觉才能弥补的。
宋长生这段时间又是炼器又是修炼锻体术,精神力损耗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显露疲态了。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吩咐宋青洛不要走出竹楼的范围之后,宋长生在温暖的玉床上躺了下来。
补充精神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深度睡眠,但平日里宋长生很少这样做,因为深度睡眠下,他的敏锐性和感知能力都会降到最低,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今日他却非常想睡一觉。
不一会,他便陷入了梦乡,他梦见了自己年幼的时候,一左一右各有一人牵着他的手,漫步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
左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正是他的母亲夏韵雪。
右边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和宋长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已经逝世多年的父亲宋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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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梦中却无比的清晰,宋长生甚至能够看清他眼角那一颗微小的黑痣。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温馨而和谐,周遭的景致令宋长生感到很是熟悉,这应该也是他记忆中的场景,至于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刚出生的那几年,他的灵魂处于一片混沌,有些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地方他很有可能去过,还是和父母一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按照宋氏的族规,未成年之前是不允许下山的,更何况他这么小的时候。
渐渐的,时间好像变快了,他看到道路两旁的大树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很快变成了光秃秃的,随后又迅速萌芽,抽枝……
而宋长生也长高了一些,他们依旧漫步在青石小路上,只是母亲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父亲的脸上也写满了愁容。
“言哥,你说这孩子,明明神魂力量很强大,为什么却有些痴傻呢,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像是酝酿了许久,夏韵雪最终冲着男人说道。
宋路言愣了愣,看了眼浑浑噩噩的儿子道:“应该……不至于此。”
从怀孕到出生,夏韵雪一直都在家族,如果有人要做什么手脚,只能是宋氏族人,这是宋路言无法接受的。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心里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心里满是愧疚,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萧姨已经出关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她是三阶炼丹大师,肯定会有办法的。”
夏韵雪微微颌首,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一家人来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那里有一栋古色古香的竹楼,竹楼外则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
夫妻二人带着呆愣的小长生,恭敬的在竹楼外拜道:“晚辈宋路言,携妻儿,向萧姨请安。”
“咯吱”
竹楼的大门缓缓开启,三人进入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接待了她们,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团朦胧的雾气。
宋长生努力的瞪大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始终差了一点,看不真切。
夫妻二人和女子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显得很是恭敬,然后,那女子便伸出了一只羊脂玉般的柔荑,温柔的放在小长生的头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宋长生瞥见了女子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面那个“婉”字令他浑身一震,无数的思绪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出,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识海,周围的空间开始皲裂……破碎……
最终统统化作虚无……
躺在暖玉床上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他缓缓的坐起身,看向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周遭更是非常的安静,只有微弱的虫鸣以及微风吹过竹叶的哗哗声。
“我这次睡了这么久吗,都已经子时了。”来到窗边,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凉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自从踏上修行路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效果很不错,浑身上下的疲倦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只是,那个“梦”却依旧让宋长生耿耿于怀,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臆想而产生的还是自己识海深处被唤醒的记忆。
“萧……婉……”
“那个萧姨就是爷爷那块‘婉’字玉佩的主人吗?她姓萧,名字中还很有可能带着一个‘婉’字,还是三阶炼丹师……”
宋长生感觉自己快要抓到真相了,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整个大齐修真界的三阶炼丹师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女性就更少了,但好像并没有姓‘萧’的啊,难道不是大齐修真界的人?”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家族有这样的大靠山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日清晨的钱多余便出现在了竹楼外,拱手笑道:“少族长,昨天休息的可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回礼道:“晚辈休息的很好,有劳钱总管关心。”
“不知对住处可还满意,有什么缺的吗?”钱多余一如既往的热情。
“都很满意,甚至有些惶恐,晚辈何德何能能够受到这样的礼遇。”这对于他一个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超规格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礼遇,宋长生只能将其归咎到自家老爷子面子大了。
“这都是大城主特意嘱咐的,少族长自然是当得起的,既然少族长休息好了,今日便由鄙人带少族长四处转转吧。”钱多余笑眯眯的道。
“有劳钱总管了。”
宋长生心中一动,正好他心里有许多的疑问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
宋青洛今日突然有所感悟,可能会有所突破,便没有跟他出来。
两人走出竹林后,宋长生鬼使神差的向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来的时候他未有察觉,现在看却觉得这里隐约令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梦中的那一片竹林,差不多的竹楼,还有一个池塘,难道这里曾经便是那位‘萧’前辈的住处?”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钱多余正好看向宋长生道:“咱们先去论道殿吧,今日大城主虽然不会现身讲道,但也有几位紫府前辈论道,对你我这个阶段的修士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宋长生自无不可,跟在钱多余身后,他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眼熟,这更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向钱多余问道:“钱总管,冒昧问一句,不知落霞城有没有一位姓‘萧’的紫府前辈?”
钱多余闻言神色不变,想了想道:“目前我接到的名单上姓‘萧’的道友倒是有几位,不过拥有紫府修为的倒是没有,怎么,少族长有事?”
“没有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家伙能成为一城主管,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伪装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又有了方向。
落霞城明面上有三位城主,其中三城主便是周边有名的三阶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位女性,结合之前得到的种种讯息,是她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只不过相比于大城主和二城主,这位三城主却显得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也很少有人见过她。
看了眼在前方引路的钱多余,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钱总管,落霞城两位城主威震大齐,为何唯独三城主名声不显,有人传言她姓‘萧’,不知是真是假?”
传言自然是他编的,反正对方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钱多余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道:“三城主的名讳鄙人也不知道,少族长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几位城主才能有答案,少族长为什么对‘萧’姓这么关注,是在找什么人吗?
‘萧’姓在大齐是小姓,但距离大齐不远的大萧修真界倒是实打实的大姓,少族长要找姓‘萧’的人,那里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前辈指点。”宋长生拱手致谢,他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家伙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了,糟老头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打算见了庄月婵之后找她问问,三城主好歹是她师叔,不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跟着钱多余来到论道殿,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几乎将宽敞的大殿挤满,大多是筑基修士,只有少数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那几名相对而坐的紫府修士,不为外物所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宋长生找了个无人的蒲团盘膝坐下,然后便开始聆听前方的几位前辈论道。
四位紫府修士坐而论道,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毕竟整个大齐都只有两位数的紫府修士,普通人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近距离聆听他们论道了。
虽然因为双方境界的原因,许多地方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过有些难以理解,但哪怕你只是领悟到了其中的一点皮毛,对于日后的修行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
宋长生也不例外,一场论道聆听下来令他获益匪浅,远比自己闭门造车的效果要好得多。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论道殿每天只开放两个时辰,不一会便过去了,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好在过几日还会有一场论道,这次的主角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两位长老
走出论道殿后,钱多余便带着他四处转了转,让他对天音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且给了他相当大的许可权,除了一些禁地以外哪里都可以去。
“钱总管,不知庄月婵庄道友现在何处?我与她乃是旧相识,多年未见,现在来到了天音山,想找她叙叙旧。”
钱多余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伸手指向一处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院儿道:“那里便是月婵的住处了,少族长可自行前往。”
宋长生大喜,终于打听到了,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告别钱多余后,宋长生径直向庄月婵的小院奔去,但他今日的运气明显不佳,院子中没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宋长生只好在门前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庄月婵回来便能够看见,到时候自然会来竹楼与他汇合。
回到竹楼后,宋青洛便传来了一个好讯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七层,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超越不少人了,甚至有希望争一争家族筑基种子的名额。
接下来的几天宋长生哪也没去,安心在竹楼内修炼,毕竟在四阶灵脉上修炼的机会可不多。
但这一天,宋青洛却前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名女子指名要找宋长生,问他见不见。
“莫非是庄道友?”宋长生心中一喜,见到她,自己心里的疑问应该就会有答案了,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庄月婵在听到他姓“宋”之后产生的情绪变化。
由此可见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从她那里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下楼后见到来人时却愣住了,不是庄月婵,而是之前委托他炼制了一支玉笛的那位“随便前辈”。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应该也是来为大城主祝寿的。但她是如何知晓我的住处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她也有着许多的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她行事古怪,而是对方应该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她还说自己青出于蓝,但她的态度却又有些奇怪,令人摸不着头脑。
带着满腔的疑惑,宋长生恭敬的见礼道:“拜见前辈。”
女子微微颌首,不过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反而一直盯着他身后的竹楼,半响无言。
对方不说话,宋长生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女子终于收回了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宋长生淡淡的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道:“前辈请。”
待对方落座后,宋长生取出了珍藏许久的【雾隐茶叶】给对方泡了一杯灵茶。
女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顿时皱了皱眉头,但又很快舒展开来,放下茶杯后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宋长生摸不准她的态度,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
“没有为什么,想见你,便来了。”
这话让宋长生有些想翻白眼的冲动,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但前辈高人说话,他这种小辈只负责附和就行了,前辈这么说肯定有前辈的道理。
女子忽然笑了起来:“你父亲倒是大不一样,如果是他,肯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前辈认识我父亲?”虽然早已就有所猜测,但宋长生心里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父亲不过筑基,如何与这样的前辈认识的?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女子淡淡的道:“见过几次,跟在你家那个老混蛋身边,那时候他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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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几次,跟在那老混蛋身边,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女子淡淡的的说道。
“老混蛋……”宋长生嘴角一抽,他反应再迟钝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感情不是跟他那个便宜老爹有交情,而是跟自家老头子啊。
而且听对方这称呼,有点亲密又很不满是怎么回事?
“这位不会就是那位‘萧’前辈吧,爷爷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就坐在他的面前,但他却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从目前来看应该不是仇人。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前辈是否姓‘萧’?”
女子神色不变,笑吟吟的看着她道:“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与不是我又哪敢拿你怎么样。”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只感觉跟这些前辈高人交流实在是太累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非要搞得人云里雾里的。
心里吐槽,但他嘴上却恭敬的回道:“晚辈跟随爷爷修炼时,爷爷经常提到一位姓‘萧’的前辈,我觉得前辈跟她的描述有些相似,故而有此一问,唐突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那女子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凤眼盯着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是吗,他如何说我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敢胡诌,我就让你小子屁股开花。”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但宋长生却没有揭开谜底的那种兴奋,反而有种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什么爷爷经常提起提起对方都是他胡说八道的,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身份,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隐瞒,结果人家直接摊牌了,还反将了他一军。
宋仙鸣从来未曾在他的面前提及这样一个人,他除了知道有一块玉佩和那个奇怪的梦之外,其他的什么资讯都不知道,现在对方让他说,他哪说得出来?
不知道对方身份,他怎么说都行,现在人家挑明了,再敢胡说八道,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肯定也没他好果子吃。
要是真打他屁股,那这一张脸可就真不能要了。
宋长生心思急转,思索应对的方法,不一会儿脑门儿便见汗了。
见他半响不开口,女子浅嘬了一口茶水,语气冰冷的道:“怎么不说,是没想好还是那老混蛋揹着我跟小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冰冷的话语如腊月的寒风,让宋长生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连忙满脸堆笑的说道:“前辈说笑了,长生是晚辈,不敢议论长辈,这是大不敬,还请前辈恕罪。”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不会再逼我了吧?”宋长生偷偷的瞄了对方一眼,心里暗暗想道。
谁料女子却不买账,淡淡的道:“忤逆我就不是不敬了?我让你说,你就说,如果那老混蛋有什么不满,你让他来找我。”
宋长生面色一苦,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就让他这样搪塞过去了,想了想,他打算先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来探探对方的口风。
“那时候我年纪尚幼,跟在爷爷身边学习阵法之道,那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写着‘婉’字的玉佩。
当时有些好奇,便询问玉佩的主人是谁,然后爷爷便说这是一位姓‘萧’的前辈的东西,她不但是紫府期大修士,更是三阶炼丹师,让我日后若是遇到必须要像面对他一样恭恭敬敬。”宋长生低眉顺眼的说道说道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问过那块玉佩是谁的,但宋仙鸣却捂的严严实实的,啥也不说。
“他就说了这些?你不是说他经常提起我吗,后面说了些什么?”女子神色不变,继续追问,根本不打算给宋长生蒙混过去的机会。
宋长生此刻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好端端的非要揭破人家身份,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宋长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半响之后……
“豁出去了!”
宋长生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的道:“本来这些话爷爷是不允许我外传的,但既然是前辈想知道,晚辈觉得倒也不是不能破例。”
“哦?是吗,说说看。”女子有些不以为意,端起了茶盏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丢出个重磅炸弹道:“前辈,其实,爷爷他对您倾心久矣!”
“噗——”
正在喝茶的女人惊闻此言,嘴里还未咽下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她惊怒交加的看着宋长生,冷声道:“臭小子胡说什么,今日你要不将话说清楚,那老混蛋就可以重新找个继承人了。”
对方虽然说的吓人,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给了他继续“狡辩”的机会,这宋长生心中大定。
他心中暗暗的说道:“对不起了爷爷,孙儿今日也是被逼的,您可一定要原谅我。”
在心里祈祷完之后,宋长生立马没有了负担,趁热打铁道:“前辈,晚辈哪敢胡说八道,都是真的!
虽然他从未直接说出口,但晚辈只认还是有几分眼色,每次在提到您或者看着那玉佩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表现出来,晚辈绝不会看错!”
他也不敢吹得太过,点到即止,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自己。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些把握的,在这方世界,送东西是很有讲究的,女方将玉佩或者香囊之类的物件儿送给男方一般都是作为定情信物的,更何况上面还写了自己的名,寓意就更明显了。
虽然是凡俗世界的习俗,但修士之间也维持着这样的一种默契,写着自己姓名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赠予异性的,香囊和玉佩就更是如此了。
自家老爷子将那块玉佩贴身佩戴了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宛若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要说他这其中没有点猫腻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
而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比较和善的,甚至于小时候他的父母还可能带自己来找她看过“脑子”,口称“萧姨”。
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和自家的关系应当是比较密切的,肯定不会是仇人。
所以,宋长生在赌,赌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那样的一层关系,只要搞清楚了这一点,后面的话还不是随便他吹?
女子的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淡然,但下意识攥紧的手却暴露出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平静。
“有戏。”一直在悄咪咪观察着对方的宋长生自然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心里顿时觉得这波稳了。
“你说的,是真的?”女子端起茶盏,故作镇定的说道。
“当然,晚辈也曾问过爷爷,心中有意当初为何不去争取。爷爷当时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说你日后就能够理解了,晚辈当时不理解,直到现在,晚辈好像才明白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呵,那不过是骗你这种小孩子的话罢了,那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他能有什么理由?”女子冷笑连连,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微弱的变化,显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但宋长生却从里面听出来满满的“怨气”!
“乖乖,挖出大瓜了,怪不得老爷子不乐意跟我说呢,原来你才是那个‘渣男’啊!
您真是老糊涂了,当初要是和这位前辈走到一起,家族不就有紫府大修士做靠山了?
不过不用担心,孙儿一定会尽力挽回你的形象的。”
宋长生心中鸡冻,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前辈,您其实误会我爷爷了。”
女子面色微寒:“你想替他狡辩?”
“并非狡辩,而是事实啊前辈。
原来,他老人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您看,您现在是紫府大修士,青春永驻,这么多年容颜依旧。
而我爷爷,依旧是筑基修士,仅仅二百余岁便已经白发苍苍,皱纹横生,他是觉得以自己的天赋配不上您,不愿耽误您的道途啊。”宋长生此刻奥斯卡影帝附体,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谁料,他这一番表演却并未取得应有的效果,女人手里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路言当初带你来见我的时候,你神魂混沌,连话都不会说,就盯着我傻笑。
这才几年啊,你长高了,嘴皮子也利索了,就连胆子也变大了,居然敢编排起你爷爷来了。”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讪笑道:“前辈此言何意?”
“呵,你跟那老混蛋相处的时候不多吧?”女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走到他的身前,俯视着宋长生道。
宋仙鸣常年闭关,他们爷孙两人确实很少有相处的时候,宋长生知道自己的把戏被识破了,顿时也不敢再胡咧咧,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自己是怎么露出破绽的,之前对方的表现能够证明他的推论是正确的,自己也选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呢?
女人好似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冷笑道:“你可知,你爷爷年轻时,别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宋长生微微一愣,这个他倒真不知道,因为宋仙鸣从未提及,而其他长辈也只是说他当初在大齐修真界有点名气,仅此而已。
宋仙鸣作为三阶阵法师,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几个,有名气很正常,所以宋长生也就没有过多在意,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样。
女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的道:“当初有人评价他为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因为他一人击败了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同辈修士,风头无两。
直到宋蕴归前辈坐化之后,他才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
宋长生闻言顿时醒悟过来,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哪里露出的破绽了,这样的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有这样可笑的想法呢?
“爷爷啊爷爷,您这次可真是坑死我了,您这样辉煌的过去怎么一点也不告诉我呢?”宋长生心中哀叹,自己居然被亲爷爷给背刺了。
宋仙鸣到近两百岁才第一次尝试突破紫府,他原本以为是天赋原因,所以才想了这个理由,谁料直接翻车了。
宋长生现在的心情很是忐忑,毕竟他这种行为可是大不敬,虽然不至于说一巴掌拍死自己,但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
“小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如果没有你后面这画蛇添足,说不定我就真信了你之前说的话了。
宋路言那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女人语气不善,她今日是动了真怒了,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戏耍了一通。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还请前辈责罚,晚辈知罪。”
宋长生干脆利落的认错,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求对方看在老头子的面上,能够从轻发落吧。
女子并未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虽然你小子十分的欠打,不过看在你父母的份上,便饶了你这一次吧,再有下次,我定然要上苍茫峰跟那老混蛋好好说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宋长生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他有预感,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这样编排他,肯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忙唯唯应诺。
“行了,今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现在人也看到了,故事也听了,我也该走了。
你替我向宋仙鸣问句话。”
“还请前辈示下。”宋长生恭敬的问道。
女人站在原地斟酌了许久,最终才道:“你替我问问他,对于当初的决定,他可曾有过后悔。
答案我不想知道,你就替我听了吧。”
说罢,女人转身向竹楼外走去。
宋长生连忙问道:“前辈,您还未留下姓名。”
竹楼外,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萧清婉。”
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之后,宋长生愣愣的回到了座位上坐下,良久之后才苦笑道:“果然是情债,这让我怎么跟爷爷开口啊。”
宋仙鸣后不后悔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现在挺后悔的。
“好奇心,真是害死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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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四千要晚一点~~~
“萧清婉”这个名字宋长生以前从未听说过,对方是紫府修士,又是三阶炼丹师,在大齐修真界不可能默默无闻。
但对方没有必要出言欺骗她这个小辈,她在修真界应该有个别的名号,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
“老爷子,您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宋长生摇头叹息,人生就是这样,面临着许多的分岔路口,一旦选择错了,追悔莫及啊。
虽然宋长生没有见过烈阳宗那位紫府修士,但以他看来,绝对不会是这位“萧前辈”的对手。
要是萧清婉与宋仙鸣能够修成正果,哪里还有烈阳宗猖狂的份儿?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破镜是不可能重圆的。
宋长生回到竹楼内正准备让宋青洛来收拾一下使用过的器具,却没想到,在萧清婉坐过的位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瓷瓶。
“咦,这是……”
宋长生快步上前,拿起瓷瓶一看,只见瓶身上面写着:“【凝神丹】。”
“竟然是此物。”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惊,虽然这【凝神丹】只是二阶中品层次的丹药,但它的珍贵性却不亚于【筑基丹】。
对于筑基修士自身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那么几项——术法、灵力、神识。
术法宋长生不缺,无论是【水火御术】还是【浮光掠影】、【破妄眼】乃至还未曾入门的小神通【翻山印】,都是顶尖秘法。
而灵力方面就更是如此了,他从小根基打得好,经脉宽大,丹田广阔,能够容纳远超常人的灵力,还服用过【雾隐茶】精炼自身灵力纯度。
而他又炼制了【墨玉莲台】作为辅助,亦可以储存大量的灵力,使得他可以支撑各种消耗巨大的法术,这也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基础。
相比之下,他幼年时期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神识方面反倒成为了他的一项短板。
重活一世,让他的神魂可谓是非常强大,在还未突破筑基期时便能够感受到自身识海的存在,而在突破筑基初期之后,神识力量更是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也很强,但还不够。
而萧清婉留下的这一瓶【凝神丹】却可以让他的神识力量更上一层楼。
“这算是前辈给的见面礼吗?”宋长生摇头苦笑,其实他到现在都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要说她和自家老爷子没断干净,那当初老爷子要突破紫府她为何不来护法呢,当初若是有人能够顶住烈阳宗的攻势,老爷子也就不会强行终止突破了,更不会伤了本源。
两人之间但凡还剩下点情谊,也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但你要说两人之间断干净了,现在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有记忆以来,自己与对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对方请他炼器,付了几万块灵石,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这一次,对方也宽恕了他的不敬,还留下了一瓶珍贵的丹药,别看这丹药只有二阶中品,哪怕对方是三阶炼丹师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因为炼制它的主材料实在过于珍贵,市面上很难看到,实打实的厚礼。
宋长生与她自然是没有交情的,能有这样的待遇完全是因为他是宋仙鸣孙子的原因。
这样看来,她对老爷子应该还没有到“陌生人”那一步,这就让宋长生有些迷糊了。
“前辈高人的想法果然令人难以琢磨。”宋长生叹了口气,随后便拿着瓷瓶上二楼闭关。
炼化丹药几乎没有费什么时间,他的神识力量也终于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层次。
这不仅让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变得更加的广大,更间接的令他的炼器术和布阵术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他有一种预感,要不了多久,他的百艺境界就能够迎来突破。
这时,宋青洛又一脸奇怪的前来汇报:“少族长,外面又来了一位女性修士,也是来找您的。”
“她可是叫庄月婵?”
宋长生第一次来落霞城,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人,萧清婉的到来实属意外,而除了她也就只有庄月婵了。
“对,就叫这个名。”宋青洛忙不迭的点头。
“太好了,你再去泡一壶茶水来,我这便下楼。”宋长生大喜,终于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看来只有她能够解释了。
竹楼外,一道倩影静静的矗立在风中,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齐腰长裙,身后揹负着一张瑶琴,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繁星一般明亮的眸子。
“庄道友,多年不见,可还安好?”宋长生脸上带着笑容,在竹楼外遥遥拱手道。
庄月婵盈盈回礼,笑道:“久违了,宋道友,前些日子我去替师尊办了些事,今日才知道你来到了天音山,怠慢道友了。”
“自然是正事要紧,道友,还请入内一叙。”宋长生笑了笑,伸手请庄月婵入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宋长生才略显感慨的道:“灵州一别不过数年的时间,我们竟然都已经成为了筑基修士,说出来别人恐怕都不会信啊。”
“是啊,那时候一名筑基境界的血魔便能将我们逼到绝路。”庄月婵也有些唏嘘,由于她身份特殊,所以很少能有下山历练的机会。
就算能下山,一般也是跟随长辈或者师兄师姐们一起,从未单独历练过。
而那一次和宋长生他们探索前人洞府便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下山,而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所以回到天音山之后她便一直在山上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让自己拥有自保的本钱。
现在她若是再遇上当日那名魔修,虽然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自保绝对不是问题。
“对了,朱道友和徐道友也都已经突破筑基,之前都曾在城内出现过,道友若是早些时候来还能与他们相遇,只可惜我脱不开身,未能与他们一叙,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庄月婵有些遗憾的说道。
“胖子之前来过落霞城?什么时候?”宋长生眉头一挑,连忙问道。
庄月婵想了想道:“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我也是让牛师兄替我打听到的讯息。”
“前段时间?不可能啊,我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他如果在落霞城,我不可能联络不上啊。”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有些疑惑,他对【万里寻踪】还是很有自信的,他能够确定,朱逸群并不在城内。
谁料,他这话一出便轮到庄月婵惊愕了:“你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
“对啊,家族接到城主府的请柬之后我便出发了,一直住在【望月阁】,怎么了?”宋长生对庄月婵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
“我之前脱不开身,便让牛师兄替我打听你们的讯息,朱道友和徐道友的行踪都打听到了,唯独没有你的,我还以为宋氏这次不来参加师尊的寿宴呢。”
宋长生闻言眼睛顿时瞪大了,这牛大壮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他们当初还打过照面有过交流!
看来这牛大壮对自己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为此不惜连自己的师妹都骗。
想想上次对方的态度,宋长生就有些牙痒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对方添添堵。
于是乎他故作不解的道:“没道理啊,当初落霞拍卖行释出公告时候,我与他还见过一次呢,还聊了好一会……”
“师兄与你早就见过?”庄月婵柳眉微皱,宋长生没有骗她的必要,但牛大壮却又是她的师兄,双方都没理由骗她,但事实摆在眼前,肯定有一方说谎了。
庄月婵何等聪慧,心中生疑之后迅速将事情捋了一遍,想起了牛大壮各种反常的举动,原本她也没有在意,现在她却发现了端倪。
“牛师兄在说谎?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你到落霞城的讯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饶是庄月婵再冰雪聪明,此刻也有些迷糊了,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啊。
宋长生察言观色,明白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又补了一刀道:“我当时还让他替我向你问好呢,怎么,牛师兄忘记了?”
“我前段时间在闭关,他可能是不想打扰我吧,还请道友勿怪。”在人前庄月婵也不想落了牛大壮的面子,出言替他解释了一句,但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一会他定要去找对方问个清楚……
一座怪石嶙峋的矮山上,正在烤肉的牛大壮猝不及防的打了两个喷嚏,火堆都差点熄灭了。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这是哪个龟儿子又在念叨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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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见状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只是想给牛大壮添添堵,而不是想让他与庄月婵之间产生嫌隙。
于是乎主动岔开话题道:“庄道友,你可知道朱道友离开落霞城之后去了哪里?”
他心里对朱逸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上次朱道友和一位名叫宋青刑的道友斩杀了曾经在城内作乱的活傀儡后到城主府领了赏金,然后便不知所踪了。”
“噗嗤——”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宋长生闻言顿时喷了出来,咳嗽不止,颇有些狼狈。
“宋道友,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庄月婵一跳,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呵呵。”宋长生尴尬的回了一句。
庄月婵满脸的怀疑,毕竟,筑基修士喝水被呛到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烂了,这就好像说真龙被淹死了一样离谱。
宋长生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烂,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朱逸群”出现在落霞城的讯息来源是这个。
兜兜转转,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人生啊,真踏马的奇妙。
“咳咳,我是听到宋青刑这个名字后太惊讶了,我有个侄儿也叫这名字,他今年还未成年。”宋长生并不打算将真相说出来,毕竟当初冒名就是为了迷惑他人,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原来是这样,如是日后见到了朱道友,到时可以让他引荐两人见见,说不定就是你们宋氏的族人也说不定呢。”庄月婵笑着道。
“不说这些了,庄道友,我要向你打听个人。”宋长生摆了摆手,神色认真的说道。
“道友请说。”
“是一位名叫萧清婉的前辈,拥有紫府期修为,还是一位三阶炼丹师,不知道友可听说过这个人?”
“萧清婉?”庄月婵瞳孔微缩,顿时看向宋长生道:“你是从何处听到这个名字的?”
“就在昨日,这位前辈前来找过我,临走前留下了这个名号。”宋长生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现在看来,庄月婵果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早就怀疑这位萧前辈就是落霞城的人了,不管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些景象,还是对方能够轻易的知晓自己的行踪,都足以说明,对方是落霞城的人。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像守护宝库的那位紫府大修士一样,是落霞城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所以声名不显,但身为大城主嫡传弟子的庄月婵多半是知道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我都才知道宋道友上山的讯息,师叔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庄月婵心中惊疑不定,她开始仔细思考,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疑点。
那日她去拜访师叔的时候,有个人比她更早拜见过,那个人就是牛大壮!
他果然是知道宋长生入城的讯息的,他在说谎!
“师兄啊师兄,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好自为之吧。”庄月婵心中幽幽一叹,心里开始为牛大壮默哀起来。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她知道牛大壮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么的严重。
这个错误她能犯,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能犯,唯独他不能犯,她已经能够预料到牛大壮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但牛大壮好歹是她师兄,她不能见死不救,想了想,她看向宋长生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宋长生略微沉默,这个过程肯定是不能让他人知道的,只得道:“没说什么,她只是说来看看我,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心里有些奇怪,所以才想着问问你。”
闻言,庄月婵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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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想来也有些奇怪,同样是落霞城一脉的,当初牛大壮在知道他姓宋之后瞬间态度大变,甚至还想要与他动手。
与庄月婵初识时也是如此,对方在知道他姓宋之后虽然不像牛大壮那样仇视,但态度也非常的冷淡,还是后面并肩作战过后才改变了想法。
就因为这事,他才怀疑家族是不是与落霞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不管是王晚舟还是他母亲,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宋仙鸣也不愿提及。
当时他一度怀疑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的关系非常的恶劣。
但当他拿到请柬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事情好像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而到了落霞城之后他也发现确实如此,大总管钱多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十二叔都十分的热情,在重开商路的问题上也答应的非常的干脆,并未刁难。
他之前不知道一张请柬里面蕴含了哪些门道,还是在与钱多余的交流中才知道,自己手中这张请柬居然是最特殊的一张,能够提前一个月上山,比紫府修士之晚,却又比众筑基修士早。
到达之后更是单独分配了住处,他也曾去其他人的住处看过,他这里的条件是最顶尖的,和紫府修士同等。
这让他彻底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家族与落霞城之间要真的有仇,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礼遇?
不被羞辱就不错了。
见到萧清婉之后,他又以为是她与自家老爷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导致的,但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又觉得不对。
所以说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隐情,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而庄月婵和牛大壮无疑是知晓真相的。
以牛大壮对他的态度,宋长生是不奢望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了,排除掉他之后,目标就很明确了。
想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道:“庄道友,若是知道其中内情,还请告知宋某,宋某定然感激不尽。”
庄月婵见状连忙避了过去,苦笑道:“宋道友何必如此,这么多年了过去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真相不应该被埋没。”宋长生坚持道。
“宋道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你,但还请你相信我,将这所谓的‘真相’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庄月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长生沉默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庄月婵是不会告诉他的了,于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位萧前辈是你们落霞城的人?”
庄月婵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很明显了,没有隐瞒的意义。
“庄道友,宋某犹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你在知道我姓宋后态度变得十分的冷淡,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长生很是无礼盯着庄月婵的眼睛,让庄月婵略微有些慌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庄月婵最终妥协了,她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从前有一个少女,天真烂漫,聪慧伶俐,是长辈们的掌上明珠,也被兄弟姐妹们精心呵护,她天赋卓绝,所以修为进步神速。
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她突破了筑基期,而长辈们也终于同意她下山历练。
她是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吃了不少的亏,但好在她实力不凡,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有一日,她中了邪修奸计,被困在了一个恶毒的阵法之中,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只得依靠长辈赐予的宝物抵挡。
也就是在这时,她遇到了影响自己一生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不过二十岁出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发现少女被困之后他毅然出手,不但击杀了邪修还破开了阵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年便飘然而去,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刻进了少女的脑海中。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时已经是数十年后,他们一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阵法大师,一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炼丹大师。
他们一见如故,坐而论道数十日。
从此之后,两人经常一齐外出历练,历经了生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女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男子,并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恰巧,男子对她亦是情根深种,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女子的长辈很开明,尊重她的决定,但女子所在的势力虽然很强大,却是一个中立势力,从来不会介入其余势力的纷争之中。
而女子是被作为未来的掌门人培养的,所以她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因此,男子若是想要迎娶女子,首要条件便是脱离自己的家族,因为他的家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女子嫁过去,便等于是向世间宣告,他们成为了盟友。
这是女子的长辈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便有了这样的要求,但同时也承诺男子,婚后二人地位同等,孩子也和他姓,未来甚至能够掌握实权。
这是非常丰厚的条件,男子却并未同意,但耐不住女子苦苦哀求,最终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婚期都已经确定了,大婚的请柬也派发了出去,男子的家族却突发变故,于是,在大婚前几日,男子一去不归。
女子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便亲自上门寻他,最终的结果是女子黯然离开,从此闭关不出。
又过了三十年,男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顶点,他四处挑战,击败了同辈所有的修士,所向无敌。
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三十年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要与之一战,但他太强了,女子稍逊一筹,败在了他的手中。
战后,男子成为了家族的族长,也在长辈的撮合下成了亲,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这不但让她失去了竞争掌门人的资格,也让炼丹界失去了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
庄月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着宋长生道:“我是师尊经过一处被魔修屠戮的凡人村庄救下的,那时候的我不过几个月大,被师尊带了回来。
但他一辈子未曾娶妻,也没有子女,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于是他将我送到了一位长辈那里,她抚养我长大,教我识字,是除了师尊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月婵所讲的故事中的主人公,男子便是自己的爷爷宋仙鸣,而女子便是那位萧清婉前辈,同时也是抚养庄月婵长大的那位长辈。
有道是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
看看自家老爷子干的事吧,在大婚前逃婚,导致女方性情大变,落霞城没与家族开战都已经是极为克制的结果了。
庄月婵作为其亦徒亦女的存在,能对姓宋的有好感才怪了。
易地而处,如果换成宋长生,他不与对方刀剑相向便是最大的克制了。
所以她的态度宋长生完全能够理解,但那牛大壮又是什么情况,他不可能也是萧清婉抚养长大的吧?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庄月婵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牛师兄是战师叔的嫡传弟子,而战师叔则是我师叔的追求者,所以……”
好嘛,原来是自家老爷子的情敌的徒弟,怪不得这么仇视宋氏子弟呢,宋长生突然也能够理解了。
“爷爷啊,您到底还有多少辉煌的事迹没跟我说啊,不但拥有萧前辈这样的前任,还有战城主这样的情敌。
幸好落霞城是保持绝对中立的势力,要不然,人家早就打上门了吧?”
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那可是战天下啊,落霞城二城主,出了名的暴脾气,怪不得老爷子不敢来参加寿宴呢,这要让战天下知道了还不得给他活撕了?
年轻时战天下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一个是名动四方的紫府大修士,一个是行将就木的筑基期老头子,这其中的差距,那是比人和狗还大。
“没想到爷爷和萧前辈还有这样的过往。”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唏嘘,但他随后一想,又发现有些不对,如果双方已经恩断义绝,那么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找她?
脑补一下,抢走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的儿子儿媳,带着她的孙子来找自己这个“前任”求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啊。
有道是夺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真给了药,那也不敢吃啊。
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后,庄月婵却道:“那时候师叔与你爷爷还没有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只是很少有来往而已,据我所知,你父亲出生时师叔还曾代表落霞前去祝贺。
真正让他们形同陌路的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宋道友,抱歉,今日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也不要再问了。”庄月婵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原因恐怕就是所谓的“真相”了,但庄月婵是不可能告诉他更多了。
宋长生依旧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他,他根本不会了解到这么多,于是他再度拱手道:“今日多谢庄道友了,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客气了,那我这便告辞了。”庄月婵轻轻摇头,回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去。
在她快要走到竹楼外时,宋长生突然道:“既然这样,大城主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他指的是超规格的请柬和住处,按照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应该得到这些礼遇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家老爷子面子大,现在看来,哪里是面子大啊,名声都臭了吧,他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真的是一个奇迹。
庄月婵停下了脚步,沉吟半响后道:“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的?”宋长生一头的雾水,但庄月婵却已经迅速离开了,看来是怕宋长生继续问下去。
“唉,我真是魔怔了,本来请庄道友过来是想要好好叙叙旧的,结果却闹成了这样。”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宋长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有些过于执着了。
坐回到座位上,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自家老爷子到底是为什么要逃婚?
他不惜脱离家族也与其在一起,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不然以宋仙鸣的性子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这样深厚的感情,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对其伤害最大的结束方式呢?
“家族变故……”宋长生嘴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并在心里开始推算起来,顿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个时间,不正是宋蕴归老祖重伤,宋蕴涵老祖继位族长的那段时期吗?
“难道……”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找对方问个清楚!
——————
两日后,庄月婵再一次找上了门,这一次宋长生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提那些话题,这也让庄月婵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宋长生继续追问下去,那她就只能选择闭关了。
“宋道友,今日在论道殿有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前辈论道,你可要去看看?”庄月婵笑着问道。
“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们这便出发吧。”宋长生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上次那一场紫府论道听完到现在他有些意犹未尽,这次可是两位来自金丹势力的长老论道,更加不能错过。
于是乎,两人结伴前往论道殿。
宋长生显然是低估了庄月婵的魅力,她刚一现身,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吸引来无数的狂蜂浪蝶。
这些人的身份可都不一般,背后都是有紫府修士存在的,庄月婵也不好出言得罪,只能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被庄月婵无视,这些人也只能忍着,毕竟美女是有特权的,但站在他旁边的宋长生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ps:本来打算赶在十二点前的,结果写完到这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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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成为别人挡箭牌的一天,还是被动的。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位前辈座下的高徒?”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问道。
这个男人当真生得极美,一袭白色月牙锦绣袍,身形清瘦,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贵气。
如果不是他胸前跟飞机场一样,又有喉结,宋长生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了。
当然,这个世界想要伪装性别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宋长生确定他是男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向庄月婵时眼底透露出的那一股火热,那是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说起来,宋长生并未见过庄月婵面纱下的容颜是什么样子,但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估计也是和拍卖行夏婉韵一个层次的。
“在下前几日才上山,道友没见过我很正常,不知道友有何贵干?”对方虽然无礼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宋长生言辞间还算客气,他不想主动惹麻烦,若是麻烦主动上门,他也不会怂了。
见宋长生没有自报家门,俊美男子的眼底透露出一抹轻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倨傲:“我叫海东平,怎么称呼?”
“宋长生!居然是你!”
宋长生还没回话,就有人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回头一看,只见一行身着赤袍的修士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定睛一看,还真是熟面孔。
过来的这几人正是烈阳宗前来参加寿宴的人,个个都是熟人,其中有三人正是上次在十万大山中围杀东天邪的那几人,后来被宋长生坑了一把,五个人就剩仨。
但他们却并不认识宋长生,叫破他身份的是另外一人,这位不但是认识,还是他的手下败将,正是在宋长生筑基大典上被其击败的齐飞云!
“宋长生,可还认得我吗?”齐飞云气势汹汹的来到宋长生身前质问道,眼底闪烁着兴奋与仇恨交织的光芒。
他终于又等到这一天了,败在宋长生手中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一雪前耻,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围攻东天邪的时候这家伙怎么不在?”宋长生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那天要是在场,就直接把他干掉了,今日又能少一件麻烦事。
“怎么,不敢承认了?”见他没说话,齐飞云进一步逼问道。
宋长生轻轻的摇了摇头,淡笑道:“我只是在想你是哪个东西,毕竟我的手下败将那么多,一时半会的实在有些想不起来。”
“你!!”
齐飞云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真想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当真是令人生厌的小子,你是怎么上来的?”之前带人从东天邪手中死里逃生的刘云峰冷冷的说道。
“刘师兄,那还用说吗?一个连紫府都没有的破落家族,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混上来的。”一名地火门弟子出言讥讽道,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海东平知道宋长生来自筑基家族之后,眼中的倨傲越发的明显了,甚至心里已经不认为双方处于同一个阶层。
宋长生冷眼看着几人表演,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一旦忍不住率先动手,他就坏了落霞城的规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拥而上将自己制服。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根本不为所动,跳梁小丑罢了。
“几位,宋少族长是我师尊特别邀请的客人,还请大家注意言辞。”庄月婵没有选择看热闹,而是开口堵住了几人的嘴。
“大城主特别邀请?”
刘云峰和齐飞云等人顿时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在大齐修真界,“大城主”这三个字的份量可不一般。
“庄月婵多日不曾露面,今日却和这无名小卒待在一起,他还是大城主特别邀请,莫非……”海东平眼底闪过了一道精光,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敌意与警惕。
宋长生的神识极其的敏锐,颇有些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人有毛病吧,简直是莫名其妙。
“庄道友,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口水,我们先去论道殿吧,不然赶不上了。”在这里打又打不起来,宋长生可不想和这些人耍嘴皮子浪费时间。
庄月婵点了点头,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而已,既然宋长生都不在意,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打他们的脸。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海东平眯了眯眼,来到齐飞云面前道:“在下海东平,乃是瀚海散人的弟子,几位好像很了解那宋长生,可有兴趣移步一叙?”
面对紫府势力的弟子,海东平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倨傲。
齐飞云闻言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拱手道:“原来是瀚海前辈座下的高徒,在下齐飞云,来自烈阳宗,道友对那宋长生很感兴趣?”
海东平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慨然道:“他?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只是想看看他用了什么手段欺瞒了大城主和月婵。”
齐飞云和刘云峰对视了一眼,师兄弟两人一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宋氏的人最擅长蛊惑人心,海道友,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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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上山的时候报出道友名号就被当做是不怀好意之徒,当时我还不太理解,今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庄道友,走在你身边当真是压力山大啊。”临近论道殿,宋长生开玩笑的说道。
“道友就别取笑月婵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我是师尊指定的继承人的谣言,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亦是不堪其扰,若不是道友上山,我此刻还在闭关。”
庄月婵柳眉紧蹙,显然是被这些人搞的身心俱疲了。
“道友这样说,那我还挺荣幸的,怪不得那海东平一幅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宋长生笑着说道。
“那家伙是瀚海散人的弟子,表面谦逊有礼,背地里却如同一条阴暗的毒蛇,道友一定要小心提防。”
说到这,庄月婵亦有些自责,她原本是考虑到宋长生一个人上山,自己不露面招待太过失礼,却没想到给宋长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瀚海散人?”宋长生听说过这个名号,是游历在荣州、许州一带的散修强者,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风评一直不是很好看,有些时候甚至与邪修无异。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人教汇出来的弟子,宋长生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这是个什么货色。
不出意外,对方肯定还会找他麻烦。
不过宋长生倒也不惧他,对方的修为与他相当,而且气息不稳,应该才突破不久,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他背后的瀚海散人确实是个麻烦,这种人百无禁忌,又心胸狭隘,有时候比邪修都可恨,招惹了确实是个麻烦事。
“庄道友多虑了,在这天音山上,哪怕是瀚海散人也不敢胡来的。”宋长生反过来宽慰庄月婵道。
庄月婵闻言点点头,心安了一些,在大齐修真界,敢在天音山撒野的还真没几个,就算是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在天音山也不敢说横着走。
两人来到论道殿时,殿内的蒲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刚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他们关注的不是宋长生,而是他身旁的庄月婵。
宋长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不少,而且他也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美女哪里都有,但大城主继承人这个身份可只有一个。
虽然不知道这个讯息的真实性怎么样,但不妨碍他们动小心思。
两人找了个不甚起眼的地方坐下,周围原本空着的蒲团瞬间被坐满,甚至还有为了争一个位置瞪眼的。
“朋友,换个位置怎么样?”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胖子来到宋长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宋长生抬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抱歉,没有这个想法。”
胖子被拒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但因为不知道宋长生的背景,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的离开。
“这幅尊荣也来凑热闹。”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虽然说是强者为尊,但也是要看脸的,这不是来自取其辱吗?
他没想到,胖子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盯上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找他换位置,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讲道理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虽然这其中有两个人开的条件非常的丰厚,但宋长生依旧统统拒绝,倒不是他也对庄月婵有什么想法,而是关乎家族的颜面。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另外一个人出现才被遏制住。
那是一个如冰山一般的女子,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
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她的出现再一次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甚至盖过了庄月婵的风头,一时间,宋长生感觉耳边清静了不少,连光线都明亮多了。
宋长生也扭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道:“原来是她。”
“宋道友认识她?”庄月婵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如果换成其他人,被人抢了风头可能会心生不满,但庄月婵却感觉很是庆幸,甚至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数千人的拍卖会,因为她的出现鸦雀无声,只是没人像他们这样大胆,敢直接围过去。”
“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自然有恃无恐。”庄月婵这些日子可是烦透了这些人,不过现在这份烦恼要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了。
夏清雪看着这些如苍蝇一样围过来的“青年才俊”,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一抹厌恶,但她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壮硕男子出现在她的身边,冷哼了一声,强大的气场爆发出来,让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有紫府修士在场,这些人终于恢复了平日里谦逊有礼的样子,回到了蒲团上坐好,只是眼睛的余光却不住的往夏清雪的身上瞟。
“戴子辰,你们金乌宗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一名长着鹰钩鼻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阴鸷的看着壮硕男子道。
戴子辰收了气势,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那也比不上你们天脉宗啊,半个大齐修真界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
“哼,只要你们金乌宗的死绝了,大齐修真界自然就安稳下来了。”老者脸上有些难看,冷冷的说道。
“这话也送给你。”戴子辰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上前方的论道台。
老者森然一笑,也走上前去,与他相对而坐。
两大宗的长老现场开撕,在场的这些小辈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大气都不敢出。
两大宗的恩怨由来已久,已经持续几千年,上山以来两人已经互喷了好几次了,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两人就是今日论道的主角,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有开始,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庄月婵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向宋长生传音道:“宋道友,赶紧和我离开。”
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论道马上开始了,怎么这时候离开?
但看庄月婵有些焦急的样子,他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哎呀,先离开这里,一会来不及了,我后面再跟你解释行不行?”庄月婵语气中满是急切。
宋长生虽然被她搞的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庄月婵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正站起身来,庄月婵却突然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宋长生满脸疑惑,他并未感受到什么危险,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天音山撒野。
很快,他便明白庄月婵在担心什么了。
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魁梧大汉,走进了论道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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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壮硕男子缓缓走进了大殿,伟岸的身躯仿佛将太阳都遮蔽了。
他仿佛从毁灭中走出,刚一露面,大殿中便被一股恐怖的气势所笼罩,令人感到十分的压抑,哪怕是宋长生,胸口亦有些发闷。
男人进入到大殿中,身后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宋长生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长着一张方脸,看起来很是严肃,皮肤黝黑,双目如电,有雷光在其中涌动。
身高至少两米,形体壮硕,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有湛蓝色的雷弧在上面跳动,摄人心神,黑色熊皮大衣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宛若一头直立而起的大黑熊。
“很强。”
这是宋长生看到此人后脑海中率先冒出的想法。
和他比起来,无论是东天邪还是伊文卿都弱爆了,哪怕是那位神秘的萧前辈和守护落霞城宝库的那位前辈与之相比也略有不及。
论道台上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两位紫府修士也差了不少。
在宋长生见过的紫府修士中,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城主能够压他一头了。
“还没开始?看来我还没来晚。”男人环视了周围一眼,径直走上了论道台,戴子辰与天脉宗的白老鬼纷纷起身行礼,给足了对方礼遇。
对于此人的身份,宋长生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他便是我二师叔战天下,他本来说不参加这次论道为才带你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想法。”庄月婵用神念向宋长生传音道。
“这就是老爷子的情敌啊,怎么看都没有胜算的样子。”宋长生心里替家族暗中捏了把汗,还好落霞城是中立势力,不然,这样的强者杀上苍茫峰,再厉害的三阶阵法也无济于事啊。
对于战天下的大名,宋长生自然是知道的,这位虽然只有紫府后期的修为,却正面击败过紫府大圆满修士。
并且,他的雷法一道独步大齐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被人称为【狂雷上人】。
他年轻时便以“好战”闻名,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更是到处挑战,同境界中能够击败他的人屈指可数。
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那几位金丹真人以外,他的战力能够排进前五,能够与他论道的人可不多,旁听的机会更是难得。
接到庄月婵后,宋长生笑着说道:“二城主威震四方,在雷法一道更是大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他在,这场论道的层次更上一层楼了,是好事啊,你为何这么急着带我走?”
庄月婵有些气急,嗔怪道:“因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宋长生明白她指的是自家老爷子与战天下之间的恩怨,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回避的必要。
战天下是前辈,因为他们老一辈的恩恩怨怨而迁怒自己一个小辈岂不是自降身价?
“二城主还不至于和我一个小辈过不去吧?”宋长生笑着回道。
庄月婵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些许忧虑,宋长生不了解战天下,但她从小在天音山长大,对自己这位师叔可是了解得很,换成别的事情,都这么多年了,以他的脾气直接便揭过了。
但这件事可不好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非常的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一方是救过自己的好友,一边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叔,要真发生了什么事,她帮哪一方都不妥当,只能在心中祈祷了事情不要向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直接走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双方只要不碰面,自然一切安好,但现在却是不行了,对方刚到他就要离开,那是大不敬,是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上。
“希望一切顺利。”庄月婵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宋长生看到庄月婵的态度后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天下入座后非但没有收敛自身的气势,反而变本加厉的释放自身的气息,距离他最近的几名修士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还是戴子辰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道:“战城主既然到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老夫先来抛砖引玉如何?”
白老鬼也看出了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也顾不得和戴子辰唱反调,赞同的说道:“如此甚好,我看这些个小辈儿也有些等不及了。”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缓解一下当前压抑的气氛。
谁料,战天下却伸手制止了两人道:“两位且慢,论道之事暂且不急。”
戴子辰与白老鬼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今天是来挑事的?
战天下却不管两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站起身来,看着台下的众人道:“近些日子,诸位道友论道的次数也不少了,这些后生小子也听了不少。
但光听不练没有意义,也不符合论道殿设立的初衷,正好刚才有人给我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我觉得很不错,所以今日的论道便暂时中止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搞不懂战天下这是要闹哪样,不论道那他们今日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戴子辰和白老鬼对视了一眼道:“不知战城主说的那个好建议是什么?”
战天下咧了咧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丝笑容后,宋长生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壮硕如熊的战天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在场的众人道:“理论听的再多,若不能融会贯通将其变成自己的,那就没有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本座决定在今日举行一场试炼,所有人自愿参加,能够坚持到最后者,本座将拿出一颗【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
“嘶——”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之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清楚【青天白玉丹】是何等的珍贵。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是妖兽,乃至于神秘的海妖,都拥有“本源力量”,这是生物最根本的力量,一旦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发生争斗和厮杀是难免的,而有争斗便会受伤,受伤便有可能伤到自身本源,轻则折损寿元或者修为再无寸进,重则可能危及生命。
并且,本源伤势非常难以治愈,到最后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而这【青天白玉丹】,便是一种能够治愈本源伤势的丹药,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价值却远超同等阶的丹药。
最主要的是,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
而现在,战天下居然要将这样珍贵的丹药拿出来做试炼的奖励,别说他们这些小辈了,哪怕是戴子辰和白老鬼都有些眼红。
他们虽然出身金丹宗门,但在门内是属于地位较低的那一种,【青天白玉丹】这种珍稀的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需要的一天?
这样的丹药,关键时刻可是能够救命的!
于是乎,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给自己带来的后辈们下“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一颗【青天白玉丹】拿到手!
台下的小辈们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试炼中大展身手。
“战前辈,不知道这试炼是以何等形式来开展?”有胆大的修士站起身来问道。
战天下闻言淡淡的道:“内容非常的简单,却也具备一些危险性,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躺几天是很正常的。”
此话一出,顿时将众人的热情浇灭了一些,大城主寿宴在即,到时候还有一场盛会等待着他们参加,若是因此受伤错过了岂不追悔莫及?
一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但也有人认为风险与机缘并存,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这样的宝物,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战天下虎目四顾,最终停留在了宋长生所在的地方,声如洪钟的道:“【青天白玉丹】,不仅可以修复本源伤势,还能壮大修士本源,增加少许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的机率,是选择参加还是放弃,现在便做决定吧!”
看着那双眸子,宋长生心中已经能够确定,战天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青天白玉丹】,这个奖励实在是太具备针对性了,宋仙鸣本源受损需要修复本源的宝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这样的宝物就摆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只需要参加一场试炼便可以得到,这让他根本升不起拒绝参加试炼的念头。
宋仙鸣虽然得到了同样可以修复本源伤势的【木精玉髓】,但毕竟品质不高,想要完全治愈他的伤势至少也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他今年已经二百余岁了,筑基修士寿元只有二百五十载左右,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能活到这个数的都是少数。
宋仙鸣本源受损这么多年,寿命折损是必然的,顶多还有三十载的寿元,这还是最理想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少。
也就是说,哪怕他本源伤势恢复,留给他突破紫府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若是那样,恢复了本源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长生原本是打算给他寻找增加寿元的宝物,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收获,日后能不能寻到也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他有了解决这个难题的机会,那便是【青天白玉丹】。
它可以将治愈伤势的时间缩短到几年,并进一步壮大本源,增加突破紫府期的机率,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比没有好。
宋仙鸣若是得到了它,就能给他突破紫府争取时间。
尽管他知道战天下不会轻易的让他得到,甚至还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他没得选,今日他若是放弃了,日后必将后悔终生。
于是乎他第一个站起身来道:“晚辈愿意参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有敬佩,亦有不屑,但这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直视着那双弥漫着雷光的眸子,神色坚定。
战天下对他的选择好像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一指自己身前道:“可,来这里候着。”
“诺。”
在庄月婵担忧的目光中,宋长生径直走向战天下。
庄月婵何尝不知道这场试炼就是战天下为了刁难宋长生而准备的坑,但她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宋长生往这个“坑”里面跳。
于是乎她也站起身来道:“二师叔,月婵也想参加。”
“二师叔从小疼我,有我和宋道友在一起,他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吧?”庄月婵心中暗暗想道。
谁料战天下虎目一瞪,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你是落霞城弟子,来凑什么热闹,赶紧退下。”
庄月婵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知道,战天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刁难宋长生了。
“不行,我要去找师尊出面。”庄月婵深知自己无法改变战天下的想法,于是她决定去找一个能够改变的人来。
见庄月婵向外走去,战天下皱了皱眉头,暗道:“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但他也没在意,他今日既然做了这个打算,自然是将一切都计划好了的,没有谁可以扰乱他的计划!
宋长生见庄月婵离去,心中有暖流流淌而过,他知道对方这是想帮他。
来到战天下指定的地方,他距离战天下的距离便不到三丈了,那如山岳一般的气势压在他身上,令他的胸口有些发闷。
“他肯定是故意的。”宋长生看着高高在上的战天下,心里如是想到。
战天下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他已经动用了自己一成的实力,这小子还能泰然自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不少。
“希望你待会还能维持这个状态。”战天下心中冷笑,他可不是来送福利的。
“还有人吗?”战天下环视周围,平淡的道。
“我愿一试。”
清冷的声音入耳,宋长生略微一愣,居然是那个和戴子辰一起来的那个气质冰冷的女子。
看着她向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她在金乌宗内的地位应该不低,怎么也来蹚这趟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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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天下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反倒是戴子辰有点坐不住了,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万一在试炼中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在宗门内也差不多混到头了,沉声说道:“清雪,赶紧退下。”
夏清雪平静的摇了摇头,声音清冷的道:“无妨,我会量力而行的。”
“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别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捂起来,你们几个也都去试试。”白老鬼乐见其成,同时也派出了此次跟随他前来的天脉宗弟子参加。
关于夏清雪,宗门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摸摸她的底。
戴子辰冷哼了一声,使了个眼神,在场的金乌宗弟子也纷纷起身围在夏清雪旁边,不管试炼内容是什么,人多总是要稳妥一些。
有了他们带头,原本有些犹豫的人也纷纷走上前来,准备参加试炼。
毕竟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嫡系弟子都参加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就怂了。
片刻之后,所有有意参加的修士都来到了距离战天下三丈开外的地方站立,静静的等待着战天下的指令。
战天下看着下方站在原地没动的几人,语气冷淡的道:“不参加试炼的现在便离开吧,今日没有论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反驳,最终只得退出了大殿。
戴子辰和白老鬼作为此次论道的主角,对他的擅作主张虽然有些不满,但战天下是个出了名的浑人,实力还强,两人也只好憋着。
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原地坐着,想看看这珍贵的【青天白玉丹】会花落谁家,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家子弟能够拿下的。
但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弱者,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
战天下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你要看就看,只要别来打扰就行。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试炼现在开始,如果有不行的,自觉退出。”
说罢,他大手一挥,大殿的殿门瞬间关闭,随后,数十根玄色的三角锦绣旗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在众人头顶上盘旋。
“试炼的内容与阵法有关吗?”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位二城主可不止是一个战斗狂人,他还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屈指可数的三阶阵法师!
只见那些阵旗飞舞之间,有雷蛇在其中奔腾环绕,在战天下的操纵下迅速没入大殿地下,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一条条蛛网一般的阵纹迅速在众人脚下浮现,将所有的阵旗连线在一处。
宋长生越看越觉得这阵法有些熟悉,在成阵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问心阵法?”
他的声音未加掩饰,周围的人都对他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毕竟“问心阵法”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阵。
修士想要突破自身境界,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一个是修为,修为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包含灵力、神识等多重因素,像宋长生目前就是筑基初期修为。
另外一个便是心境,也可以说是对自身“道”的感悟。
如果一名修士,目前是筑基中期境界,但他的“心境”层次却只有筑基初期的话,这代表他是使用了某些拔苗助长的手段强行提升的,不但会影响战力,亦会损伤自身的根基。
若是他的境界和“心境”层次相同的话,便代表他陷入了瓶颈,必须要将“心境”等阶提升上去,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要是他拥有筑基中初期的境界,“心境”等阶却是筑基大圆满的话,那么他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圆满,只要修为达到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不会有丝毫的瓶颈。
所以说,“心境”的等阶是非常重要的,修道先修心便是这个道理,只可惜小势力弟子或者散修大多眼界不够,只专注于修为境界的提升,对“心境”的磨砺却常常丢到一边。
大势力弟子虽然有磨砺“心境”的意识,但效率并不高,于是乎便有大能者开创出了“问心阵法”,用以帮助修士磨砺“心境。”
这其实也是一种取巧的行为,稍有不慎便会对自身“道心”造成损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严重的甚至需要修养数载才能恢复。
有失必有得,危险与机遇相伴,问心阵法一般分为数个等级,只要挺过一级,你的“心境”便能够对应的提升一级。
此阵法虽然威名赫赫,但见过的人属实不多,因为这对布阵者的“心境”要求极高,不然就达不到磨砺的效果。
所以众人在听到宋长生道破阵法名字之后心里才会产生怀疑。
但宋长生却没有提醒或跟他们解释的义务,在确定这是“问心法阵”之后,他便已经开始做相关准备了。
“问心阵法”本质上是“幻阵”的一种,它会创造出无数的幻境来磨砺你的“心境”,能够勘破,你的“心境”便能够得到提升,若是无法勘破,那么你便将沉沦其中,道心受损。
宋长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够在幻境中坚持多久,所以,他需要耍一些“小聪明”,避免自己在第一轮便被淘汰。
那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被他藏在自己的舌下,这药丸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蜂蜡,会在舌下慢慢的融化,最终释放出里面的药液。
这药液乃是【苦心藤】的汁液,没有其他的用处,就是“苦”,这苦味可以刺激他的神魂,将他从幻境之中“拉”出来,用取巧的方式勘破幻境。
方法虽好,却只能用一次,后面还是得靠自己。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人也往自己的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其中就包括金乌宗那名叫“清雪”的女子。
“看来提前做准备的不止是我。”宋长生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势力的弟子,眼界和底蕴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能够认出这是“问心法阵”那是因为他是阵法师,从小便阅读了无数有关阵法的典籍,而她们则完全是靠自身的积累了。
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一个筑基家族的普通族人,在正式修炼以前学到的东西,有些散修穷极一生都接触不到。
将这个说法带入一下,一名金丹宗门的嫡传弟子,他从小学习的东西,就连某些紫府修士都要眼红!
战天下手中掐了几个法诀,阵法便布置完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速度以宋长生目前的阵法造诣是拍马难及的。
“此次试炼,便在这问心法阵中举行,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就看你们自己了,坚持不住可以选择退出。
若是想要那【青天白玉丹】,那么你就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个,我不会提醒你场上还剩下了多少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判断。”战天下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不怀好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生心中暗骂,不提醒场上还有多少人,那么他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就必须要竭尽全力,不能有丝毫的保留,因为你不能确定其他人能够坚持多久。
这样一来,道心受损的风险便增加了,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对方没有刻意的针对自己,甚至将自己准备的“坑”特意指给自己看,然后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宋长生对这位以莽撞出名的二城主有了个新的认识,这可不是什么莽夫,谁信谁傻。
“现在,试炼开始!”战天下一声大喝,所有的阵纹瞬间被点亮,处于阵法中的众人也瞬间被幻境包裹……
另一边,庄月婵已经来到了天音山的最高处,这里种植着一片桃树,桃花开得正盛,花香醉人。
但庄月婵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桃花,而是径直来到了桃花林的深处,这里有着一间不大的茅屋。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株巨大的桃树下,身前放着一张云和筝,在无声的弹奏着,周围的桃花在他头顶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只粉色的蝴蝶。
庄月婵见状,立马放缓了自己的脚步,生怕打搅到对方。
良久之后,中年人一曲终了,他轻轻的拭去掉落在筝上的桃花瓣,看着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庄月婵,语气温和的道:“你今日不是去听戴、白二位道友讲道了吗,怎么有空到为师这里来?”
庄月婵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对方说了一遍,跪在中年人身前道:“此事都是徒儿思虑不周,还望师尊能够现身劝阻二师叔。”
慕归白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是说天下将那【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开展了一场试炼?”
“正是。”
“看来天下对昔日之事依旧耿耿于怀啊,我将【青天白玉丹】交到他的手上,是希望他可以替我交到那小家伙手上,偿还他当年的错误,却没想到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慕归白站起身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师弟,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拗,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未能释怀。
“不管怎么样,那小家伙是无辜的啊。”慕归白轻声呢喃,他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战天下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也因此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他想要弥补,没想到却再一次弄巧成拙了。
“现在,只有师尊你可以阻止这一切了。”庄月婵言辞恳切的说道。
慕归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快速掐动,随后在庄月婵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道:“此刻去已经来来不及了。”
“为什么?”庄月婵顿时花容失色,她以为宋长生已经吃亏了。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道:“你二师叔这次可谓是机关算尽,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他是以落霞城城主的身份举行的试炼,关乎到落霞城的信誉,哪怕是我也不能随意更改。
而且,你知道他这次试炼的内容是什么吗?”
庄月婵摇了摇头,她走得太急,那时候还并未开始。
“问心阵法!”慕归白沉声道。
“问心阵法?”庄月婵一声惊呼,面纱下的小嘴张得老大。
“没错,阵法已经启动了,现在若是中止,所有人都将沉沦在幻境之中,这样做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两大宗不行,落霞城更不行。”
“那该怎么办?”庄月婵明白其中的干系,不由得有些失神。
慕归白看向论道殿的方向,沉声道:“为今之计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只要能够挺过这一关,他将获得莫大的好处。
如果不行,落下了什么隐患,我慕归白砸锅卖铁都给他治好!”
话说到这一步,庄月婵也明白没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论道殿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表情时而幸福,时而痛苦,时而愤怒,周身的气息也隐隐有些不稳,但每当他要崩溃的时候却又能够化险为夷。
他都这样不堪,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有好几个道心不坚的沉沦在了幻境中,被战天下给拎了出来,至少也得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继续坚持,而其中表现最好的则是夏清雪,从开始到现在,她的气息平稳如初,让战天下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此刻,宋长生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不要!”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怒吼。
只见在一处山峰之上,一个表情阴鸷的妖异老者将一双干枯的手掌刺入了宋路言的胸口,随后抓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心脏尚在不停的跳动,冒着热气的鲜血滴在地上,也滴在宋长生的心里。
两行热泪不受控制的宋长生的眼角滴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你是他的儿子?你怎么不救他?”那妖异老者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他手中举着鲜血淋漓的心脏,表情玩味儿的看着他。
“你……该死!”宋长生瞪着双眼,愤怒的举起了拳头。
幻境外,宋长生周身的气息顿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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