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死而复生
无形之刃轻轻划过空间,直冲活傀儡脑海。
活傀儡虽然被人夺舍,拥有了灵智,但相比于真正的筑基修士来说是比较脆弱的,因为它并没有识海作为依托和防御。
斩灵葫芦专斩神魂,可谓是它最大的克星。
剑气涤荡四方,狠狠的斩在它的躯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而斩灵之刃却无情的湮灭了它的灵魂。
伴随着活傀儡的躯体重重倒下,两人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战时间虽然短暂,却也蕴藏着危险,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刚才斩灵葫芦没有建功的话,宋长生都打算使用最后一枚【戮神飞刀】了,还好,斩灵葫芦没有令他失望。
“时也命也,原本都已经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又机缘巧合的遇见了它,当真是你我命中注定的机缘。”
宋长生将傀儡残躯收敛起来,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有了它,城主府的三个悬赏咱们也算是完成一个半了。”徐云鹤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欣喜。
刚才那一击差不多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好在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对了,赶紧去看看那半个……不是,看看夏道友怎么样了。”宋长生这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一个呢。
好歹也算半个任务,可不能这么没了……
就在两人查探夏婉韵的伤势时,在十万大山的一处不知名的土丘下,一双苍白如纸的手刺破了土壤,紧接着,周围的灵气都被吸纳过来,灌入地底。
当附近的灵气被吸收殆尽的时候,土层开始隆起,最后,一颗脑袋冒了出来,他的眼神刚开始有些空洞,但很快便拥有了神采。
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伴随着压在他身上的泥土一块块掉落,显露出他不算高大的身躯。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肤干瘪,这便是他的形象。
他活动了一番自己僵硬的四肢,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好像是在适应这具躯体,片刻之后,他对结果感到满意。
分辨了一下方向后,他向着十万大山之外走去。
微风拂过山岗,带动了漫山绿叶,也吹动了他已经变成破布条的华服,露出了胸口上的一个狰狞的大洞。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如果宋长生两人在场,定然会惊拨出声,因为这个从地里面钻出来的人,正是早就已经死亡的乌洛川……
夏婉韵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的意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有耳朵会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不知道时候,眼前再度出现了朦胧的光亮,一睁眼,她便看到了一张如刀削般的脸。
对方明显带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但眼神却无比的清澈明亮,此刻正抓着她的手腕不断的注入灵力,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徐云鹤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夏婉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满脸的媚态,眼睛中也没有了那种勾人夺魄的感觉。
不是说她变丑了,而是身上没了那一股风尘之气,配合上微微紧蹙的眉头,让人忍不住便升起一种“保护欲”。
就连徐云鹤都无意间被她影响了。
于是乎,宋长生截断了地脉,破开了此处的天然法阵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徐云鹤抓着夏婉韵洁白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既不输入灵力也不放开,好似一尊雕塑。
“什么情况,我这才离开多久啊,这两人就对上眼了?”宋长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发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宋长生还是识相的,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就这样在不远处站着,却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就不到五丈的距离,如果说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宋长生是决然不信的,那是两个筑基修士,又不是凡俗之人。
“瞧什么呢这是,眼睛还能看出花来啊,倒是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啊。”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
站了一刻钟,眼见两人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长生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夏道友醒了,感觉如何?”
两人如梦初醒,下意识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夏婉韵还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徐云鹤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连忙有些窘迫的放开了手。
夏婉韵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微微的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不禁感叹,这时代的变化也太尼玛的快了,自己离开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俩人就勾勾搭搭了。
“宋兄,你回来了,可需要我帮忙破阵?”徐云鹤连忙和夏婉韵拉开了距离,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道。
“阵法已经破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破阵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这……这样啊,那咱们准备回去吧。”徐云鹤此刻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想着他还有些心虚的瞥了宋长生一眼:“宋兄应该没看见吧?”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宋长生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点破,笑道:“如果夏道友身上的伤势好转些了,咱们就准备启程回落霞城了。”
夏婉韵微微点头,声若蚊呐的道:“我已经好多了,不影响的。”
见她这幅姿态,宋长生有些惊奇,这是害羞了?
她之前不管是穿着还是仪态乃至于说话都可谓是极其的大胆,何时见她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乖乖,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宋长生心里无比的好奇。
但很可惜,不管是徐云鹤还是夏婉韵,都解答不了他的疑惑,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
徐云鹤只感觉两道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他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许多之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夏婉韵也差不多。
但要说起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却又说不出来,都像是错觉。
“我在前方开路,你照顾好夏道友。”虽然不觉得徐云鹤做了一个好选择,但宋长生还是尽量给两人留出相处的机会,就看两人自己把握了。
夏婉韵昏迷了一天左右,目前距离拍卖行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
十万大山中的妖兽已经彻底疯狂了起来,在大妖的指挥下到处攻击进入其中的人族修士,不少人顶不住压力退了出去。
所以宋长生几人一路下来,连一个人族修士都没有发现,倒是遇见了两波妖兽,被宋长生轻松解决。
一路下来有惊无险,走出十万大山,巍峨的落霞城很快便出现在几人的眼前,为了防止烈阳宗的人守株待兔,他们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另外的方向进入城中。
可以明显发现,经过了上次的动乱之后,落霞城内冷清了不少,不少人都选择离开,更多的选择闭门不出。
“也不知道那东天邪和血魔有没有授首。”
他们被困了一段时间,讯息和外界有些脱节,宋长生拉住了一个高个修士,和善的问道:“这位道友,可知城主府下达的三个悬赏完成几个了?”
那高个修士骤然被人拉住,心中不悦,但一见宋长生是筑基修士,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说道:“回禀这位前辈,那邪修虽然被围追堵截,但还是逃入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关于那活傀儡一直没有讯息传回来,有人猜测它可能被妖兽杀死了,也有可能逃进了更深处。
倒是那血魔,昨日被一位奇怪的紫府修士给斩杀了。”
原本听到东天邪逃脱还有些遗憾的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如何奇怪?”
“根据昨日在现场的修士说,那位前辈叫魂无归,实力强大无比,仅仅几个回合便将那血魔斩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前辈却没有回落霞城换取赏赐,所以到现在那悬赏都还没有兑现。”
斩杀了不兑换赏金,确实很奇怪,而且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号。
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此人却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居然没有丝毫的名气。
“还真是个怪人,难道是外来的修士?”
“那晚辈就不知了。”高个修士陪笑道。
宋长生也知道这种小人物问不出更多的了,拿出十块灵石便打发他离开了。
对于这个讯息,几人也没在意,宋长生看着徐云鹤道:“我们先送夏道友回拍卖行吧。”
徐云鹤怔了怔,没说什么,默然点头。
夏婉韵亦是沉默。
这让宋长生有些不解,这一路回来都是徐云鹤在搀扶着夏婉韵,距离可比之前近了不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奇怪,全程都在沉默。
这倒是让他有些搞不懂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向徐云鹤传音道:“云鹤兄,马上就要分别了,你要不要将真实姓名告诉夏道友?”
徐云鹤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你可要想清楚,到了落霞拍卖行,可就没机会了。”
“宋兄不必再说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吧。”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再多说,几人沉默着走向拍卖行。
虽然知道夏婉韵在拍卖行内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但宋长生显然还是低估了,他们刚到拍卖行外,便有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修士出来迎接。
宋长生没见过此人,却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这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不在那东天邪之下。
这不是之前追逐东天邪那位,这让宋长生对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和徐云鹤正要见礼,却只见那紫府修士笑着摆了摆手和蔼的道:“老夫尹文卿,辛苦两位道友了,还请入内一叙。”
被紫府修士称为“道友”,这样的殊荣两人还从未体验过,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伊文卿领着两人步入正厅落座,而夏婉韵此刻已经被围上来的侍女们带走了,虽然看着是关心她的伤势,但宋长生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夏婉韵的表情后更是达到了巅峰,回到了拍卖行,她好像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反倒有些冷漠,而那伊文卿从头至尾也没有和她有过一句交流。
带着满腹的狐疑,两人在客位落座,伊文卿对他们表现的非常的热情与和善,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只是筑基修士而轻视他们。
“不知两位道友是哪家的子弟,当真是年少有为。”伊文卿派人给他们倒上茶水,语气和煦的问道。
徐云鹤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此刻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宋长生连忙回答道:“晚辈宋青刑,这位是朱逸群,我们无门无派,都是散修。”
伊文卿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道友姓宋,又带有青字,居然不是灵州宋氏的子弟?”
这下轮到宋长生惊讶了,宋氏虽然在周围有几分名气,但毕竟已经没落了,根本入不得这些大势力的眼,此人不但知道,好像还很了解的样子。
他连忙谦逊的道:“在下散修出身,祖上据说是与那个宋氏有些关系,但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
伊文卿没有深究,继续热情的和两人攀谈,却绝口不提奖赏的事情。
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可能要反悔的时候,一个长相刻薄的女子来到了他旁边密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但宋长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伊文卿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和善了几分。
挥手让那女子退下后,伊文卿略带歉意的道:“瞧我,这人上了年纪话就是多,也容易健忘,两位道友这次帮了我们拍卖行大忙,我们应当有所表示才是。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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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伊文卿的话让宋长生有些心跳加速,心里闪过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好在他还没失了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说的很慷慨,但不代表真的会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这其中是有一条线的,要的太少对不起他们的付出,而要得太多那就是不要脸了,人家再财大气粗那也不是大冤种。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咬了咬牙道:“不知前辈可否让晚辈二人商量一番?”
伊文卿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微微颌首道:“这是自然,二位道友考虑清楚后直接告诉她便是,老夫还要去看看婉韵,就先失陪了。”
他伸手招来了一个身着红裙的侍女,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二位公子,奴家红袖,敬请吩咐。”红袖微微屈膝一礼,恭敬的说道。
“有劳红袖道友稍等,容我们二人先行商量。”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侍女,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宋长生表现的非常的客气。
红袖微笑颌首,无声无息的退到了一边,恭敬侍立。
“云鹤兄,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十万下品灵石以内对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对半分,你可有缺乏之物?”宋长生向一旁的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闻言不加思索的道:“就要灵石吧。”
“你确定?”宋长生略微皱眉。
五万块灵石和价值五万块的宝物,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大相径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有灵石就可以买到的,比如【筑基丹】,市场价三万下品灵石左右。
能拿出这笔钱的大有人在,但【筑基丹】却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就算偶尔流出来几颗,想要得到也需要付出远超市场的价格。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比如宋长生之前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为了求一颗【护心丹】便付出了远超丹药本身的代价。
落霞拍卖行背景强大,外界难得一见的那些宝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光要灵石无疑是最下乘的选择。
“就要灵石吧,我现在倒没有什么缺的。”徐云鹤无所谓般的道。
他修炼的法决来自贺云轩洞府中得到的剑道传承,此传承直达紫府,他并不再需要另外的修炼之法。
而法器方面,他现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普通的二阶飞剑,但实际上贺云轩的本命灵剑也在他身上,乃是比【陆吾钟】品阶更高的存在,价值惊人。
作为一名剑客,他只需一柄剑便足够了。
至于其余的丹药、符箓之类的,他都没有太大的需求,所以说他倒真没说错,价值五万块灵石以内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缺的。
相比之下,直接要灵石还实用一点。
见他神情认真,宋长生当即也不再劝说,定下了自己所需之物后他便叫来了那名叫红袖的侍女。
“红袖道友,已经想好了,我们需要五百块中品灵石和一根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片。”
五百块中品灵石虽然等同于五万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起来却并不是严格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至少也是一比一百一甚至一百二。
毕竟中品灵石无论是精纯度还是用途都远超下品灵石,只有脑子瓦特的人才会用中品换下品。
宋长生这样做是在给徐云鹤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两位公子稍等,奴家这便去向执事大人禀报。”
“宋兄,和我相比你岂不是更加奇怪,就要一根真羽或者鳞片。”徐云鹤传音说道。
宋长生面露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两件都不值五万块灵石,但它们实在是太罕见了,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价值来衡量。”
他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啊,谁让这是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必须之物呢?
两人只等待了片刻,那侍女红袖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块檀木所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乾坤袋。
红袖端着托盘来到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抱歉二位公子,毕方真羽和蛟龙鳞我行目前都没有存货,蛟龙角倒是有一根,不知可否代替?”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五百块中品灵石,而灵石堆的旁边则放着根一尺长的狰狞“龙角”,有淡淡的龙威弥漫。
这是一根三阶的蛟龙后裔的独角,已经可以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材料了,论价值尚且超过了五万块灵石,更超过了毕方真羽和蛟龙鳞。
此物珍贵,但,终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将那“龙角”取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在下斗胆,请求将此物换做一道三阶攻击符箓。”
红袖笑容不减,只说了句稍后便拿着那“龙角”退了下去,不一会便重新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符箓。
宋长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三阶下品的【干天震雷符】。
众多符箓中,金、雷两种属性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而其中又以雷属符箓为最。
这道符箓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单论价值是超过五万块灵石的,拍卖行方面算是非常厚道了。
宋长生大喜过望,自己终于又增添了一张底牌,拱手道:“还请红袖道友替我等感谢伊前辈的厚赐,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二位公子且慢,我家大人说了,日后二位就是我行的贵宾,这是凭证,还请收下。
只要持此凭证,便能够在我行享受贵宾待遇,参加拍卖会有单独的贵宾室,竞拍以及购买物品均享受八折优惠,若是委托本行拍卖,我们只收取半成的佣金。”
红袖笑着拿出了两张精致的金属卡片,通体银白,前后都铭刻有繁琐的花纹,十分的大气。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八折优惠啊,还是蛮诱人的。
走出拍卖行,徐云鹤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最顶上的那一层楼,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宋长生心中暗暗叹息,就目前来说,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都是对方世界中的过客,是不会有结果的。
重重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好似这样能够将力量传递给他一般:“别看了云鹤,我们还要去城主府呢。”
徐云鹤一言不发的转身,毫不犹豫……
拍卖行中,刚沐浴更衣完的夏婉韵坐在梳妆台前,招来一名乖巧可人的侍女道:“添香,救我回来的那两位公子可离开了?”
添香恭敬的回道:“红袖刚才已经送二位公子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吗……”
夏婉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琉璃镜,略微有些失神,思绪又飞到了那一片竹林,那白衣执剑的一幕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哟,小姐这是还惦记着他们呢。”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之前见过的那名长相刻薄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话很是无礼,添香娇俏脸上顿时爬满了寒霜,冲着对方怒目而视,却又因为畏惧对方身份,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刻薄女子对添香的目光毫不在意,她一脸冷漠的道:“小姐,你这次归来依旧是完璧之身,所以他们才能拿到赏赐,而你也仍是我等的小姐。
别怪妾身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便是害人害己。”
“你这个……”
添香忍不住了,就要上前与之争论。
但夏婉韵却制止了她,什么话都没说。
刻薄女子很满意夏婉韵的态度,扭腰转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又停下道:“执事大人说了,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小姐日后便安心待在房间里吧,不用再去主持拍卖了。”
“喀嚓”
刻薄女子趾高气昂的走后,夏婉韵手中的眉笔断成了两截……
拍卖行这边结束之后,宋长生两人直奔城主府而去,由于邪修的那个任务两人只完成了一半,所以城主府这一份赏赐就不用想了。
好在活傀儡已经被他们斩杀,按照城主府的悬赏令,他们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挑选三件宝物。
在路上,宋长生两人便将这三件宝物的份额给分配好了。
徐云鹤只取一件,宋长生两件,而作为补偿,宋长生将自己之前在家族分得的那一颗【红玉朱果】给了他。
【红玉朱果】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价值在二阶灵果中也是位于第一梯队的,徐云鹤并不吃亏。
城主府位于城南,占地极为辽阔,负责维持整个落霞城的运转,也代表着城内最庞大的一股势力。
最高领导者自然是三位城主,他们都有自己的修炼道场,而城主府内则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或者同门师兄弟。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千日长老,这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大城主的师弟,地位超然。
“就是两位道友斩杀了那活傀儡?”千日长老面相和善,给足了两人礼遇。
“回前辈的话,正是我们二人合力斩杀,有尸体为证。”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伤痕累累的傀儡放在千日长老面前。
千日长老只是瞥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那一具二阶极品傀儡,不由得笑道:“两位道友当真年少有为,居然连二阶极品傀儡都能斩杀,替我落霞城挽回了颜面啊。”
“区区傀儡对于城主府来说不过疥癞之疾,覆手可灭,我们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千日长老笑了笑,只有他才清楚这次动荡对落霞城的影响有多大。
只能说此事实在是过于巧合了,恰恰就发生在几位城主和城主府都抽不开身的时候,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出去。
“我落霞城一向言出必践,两位道友且随老夫来。”
千日长老挥手将残破的傀儡收起,随后便亲自为二人引路,前往宝库。
此宝库位于城主府数十丈深的地下,禁制重重,戒备森严,哪怕是紫府修士想要硬闯,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是有千日长老引路,他们依旧受到极为严格的盘查,然后才允许进入。
深入地底之后,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宝库前,那是一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大门,上面布满了繁琐的花纹与晦涩的古符文,满是岁月的痕迹。
而青铜大门前,则盘坐着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
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禀,三人中,分列左右的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气息内敛,隐隐还在千日长老之上。
位于中央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露在外面的指节如同腐朽的枯木,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宋长生两人感到心惊,这是一位强大的紫府修士,比东天邪还有伊文卿更强。
“不是三位城主之一,却拥有紫府修为,七望之首的落霞城果然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宋长生心中惊叹,这才是岁月的沉淀啊,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老牌的势力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底牌。
千日长老恭敬的拱手道:“师叔。”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嘶哑的道:“结束了?”
“结束了,这两位道友已经将其斩杀。”
“哼,傀儡噬主,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会这么轻易被斩?罢了,都是定数,带他们进去吧。”
老者睁开了双眸,有一道雷光一闪而逝,令宋长生两人汗毛倒竖。
还好老者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见他和另外两人一挥手,各有一道流光冲出,落在那高大的青铜大门上。
“轰隆隆”
青铜大门光华大盛,缓缓的向左右开启了一条缝隙,足够几人透过后便不再开启。
几人向老者恭敬行礼,然后才进入其中,在进入的一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才消失不见,让宋长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下来。
“二位道友,还请自选。”
千日长老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宋长生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顿时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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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他相信身旁的徐云鹤也是一样。
他曾进入过家族宝库,那是整个灵州最大、底蕴最深厚的宝库,他第一次进入时便已经觉得非常的震撼。
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如同萤火虫与天上的月亮,双方是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入目所见,这座宝库的高度近二十丈,宽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是强度极高的合金,而天花板上则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将整座宝库照耀得如同白昼。
里面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架子,人站在它下面会由衷的感到自己的渺小,架子又分出许多小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光团。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面的灵气浓度居然远远的超过了外界,若是在里面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稍微走近一些,宋长生更是为落霞城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撼,那些高达十数丈的架子居然是用数千年的檀香灵木制作而成,异香扑鼻。
一个架子,价值就已经不低于一颗筑基丹了。
而这样的架子,这座宝库中居然有数十个之多,一眼望过去,那都是钱啊!
就连家里小有底蕴的宋长生都心生震撼,散修出身的徐云鹤就更不用说了,左看看右瞧瞧,只感觉眼睛发晕。
千日长老对他们的反应非常的满意,遥想当年自己刚拜老城主为师,第一次进入这座宝库时也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件二阶层次的宝物,根据城主府的承诺,两位道友可以从中随意选择三件。
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格子都有独立的禁制,不能轻易触碰,不然会启用宝库内的阵法。
但还请放心,每个格子前都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记载了一切你想要了解的资讯,两位道友现在便自行选择吧,选好之后老夫会替你们取出来。”千日长老指着眼前这些架子,对着两人告诫道。
“晚辈明白。”宋长生连忙拉着徐云鹤恭敬回礼。
千日长老并不倨傲,亦拱手回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光团,宋长生和徐云鹤都没有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半响之后,宋长生才笑着道:“当初听到有人说落霞城的二阶宝库中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我那时还有些不信,以为是在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却没想到,对方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这里何止只有千件宝物啊。
今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面上只有三位紫府修士的落霞城会是七望之首了。”
“落霞城能够凭借一城之力将妖兽阻挡在十万大山一线,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借了宋兄你的光,云鹤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见识到这样震撼的景象。”
徐云鹤在此刻才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底蕴”二字。
他虽然是散修,但天赋尚可,机缘也不俗,就算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却也凭借一股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力挺了过来,并在三十余岁便成功筑基。
这样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所以当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大势力的底蕴时,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底蕴再深厚,这要一两代没有出色的人才也不过是吃几年老本,然后慢慢没落,最终泯然众人罢了。
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给你推到紫府期。
进取不足,守成绰绰有余。
就算一两代出不了人才,但他们的底蕴可以让他们挥霍许久,久到那些所谓的天才化为枯骨后他们依旧强大。
在这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我的后代或者传人,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徐云鹤在心底暗暗发誓。
宋长生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心理变化,笑着道:“云鹤兄,那你我便分头行动吧,从这么多宝物中挑出三件,难度可不小。”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走向了左侧。
值得一提的是,落霞城虽然禁飞,但这座宝库中却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因为那些架子确实太高了。
宋长生跨坐在斩灵葫芦上,飞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架子的顶端,格子中的宝物都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不但肉眼无法看清其中的物品,就连神识也被隔绝在外,只有一块木牌记载着基本资讯。
宝物虽然多,但它们的分类却极为细致。
入目所见有法器、灵药、丹药、心法典籍、百艺传承、符箓、傀儡、奇珍异宝等多个大类。
而这些大类中又再一次进行了细分,比如丹药就又分为了疗伤类、培元类、增益类等。
宋长生手上有两个名额,首要的目标却有三个——毕方真羽、蛟龙鳞、筑基丹。
前两个是为了自己,最后一个则是为了家族。
不管是毕方羽还是蛟龙鳞都很珍贵,而且极为抢手,连落霞拍卖行那样的的大拍卖行都没有存货,所以这次宋长生心里也没有过多期待,直奔“丹药区”而去。
丹药区的丹药种类繁多,让宋长生目不暇接,甚至于许多丹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一排排的看过去,宋长生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虽然这里的丹药种类丰富,却没有筑基丹的影子。
筑基丹方面落霞城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甚至还会偶尔拿一部分出来拍卖,之前宋路瑶便是来这里竞拍筑基丹被埋伏导致失去了双腿。
但这里却一颗都没有,宋长生不信他们没有存货,肯定是不想外流。
【筑基丹】算是泡汤了,宋长生只得将目光放在其他的宝物上面。
他首先来到了“奇珍异宝区”,这里都是一些不好归类的二阶宝物,算是一锅大杂烩,如果这宝库中有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那么最有可能在这里面。
“居然是千年灵龟的残片,可惜小了一点,不然倒是炼制二阶灵盾的好材料。”
“这是【雷击木】?居然有一尺多长,至少也值两三万灵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二元重水】?一滴便重达百斤。”
“这是……”
一路看下去,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心动了多少次,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抢一波”的心思。
还好他的脑子还算正常,只敢在心里yy,但凡有什么动作他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宝物令他眼花缭乱,但宋长生却一直牢记着自己的初心,就算找不到毕方羽或者蛟龙鳞,也要将价值最大化。
于是乎在翻遍“奇珍异宝区”之后,宋长生果断来到了“法器区”,这里面不止有二阶法器,甚至还有灵器。
灵器的价值毋庸置疑,如果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他就打算无脑选灵器了。
毕竟有对的选对的,没对的选贵的。
法器的数量比丹药那边要少一些,但粗略估计也有数百件,包含了所有的主流样式。
宋长生一个个看过去,最终一个位于角落里面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靠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下品灵器【五禽天火扇】,由火烈鸟、紫云燕、烈阳隼、天火雀、毕方五种火属性妖兽的真羽炼制而成……
“毕方真羽!”宋长生眼前一亮,居然是用毕方真羽炼制的灵扇。
“太好了,就是你了,现在就差蛟龙鳞和猿猴心,五种媒介便全部聚齐了!”宋长生心中大喜,只要将《五兽锻体决》修炼到大成,就算是只使用肉身之力,他也能够与筑基大圆满修士正面碰一碰。
他将【五禽天火扇】的位置记下,然后便继续向下寻找蛟龙鳞。
只可惜,看遍了整个“法器区”也没有发现“蛟龙鳞”的影子,他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转了一圈,就在他打算再拿一件灵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木牌。
“【阴阳铁】?”
宋长生挑了挑眉,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阴阳铁】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灵材,价格比较高,外界也较为罕见,非常契合斩灵葫芦,熔炼之后定然可以让它更上一层楼。
但它和一件灵器相比,价格就差了许多,毕竟它顶多也就值一两万块灵石,而灵器一件得五万灵石左右。
是选对的还是选贵的?
宋长生沉吟半响后,最终选择要“对的”。
斩灵葫芦目前距离蜕变成灵器已经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它的品阶提升到二阶中品,那么他不久后就能够得到一件中品灵器。
到时候它与【陆吾钟】一攻一防,将成为宋长生的左膀右臂。
到此,他手中的名额算是用完了,但他还是看遍了整座宝库,长见识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过程中虽然也有许多宝物令他心动,但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谨守本心。
徐云鹤就比他干脆多了,因为他本来也没有目标,逛了一圈之后选择了一本二阶极品的剑法。
“千日前辈,我等选好了。”宋长生找来千日长老,并将他们选中的物品的位置报了上去。
千日长老听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算起来这是二阶宝库第三次开启了。
前两次进来的人无一不是选择的里面价值最高的宝物,比如极品灵器或者极品傀儡之类的。
反正什么贵拿什么。
而宋长生他们选择的却是自己最需要的,没有因为它们的价值而动摇,这是让他极为欣赏的……
走出城主府之后,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宋长生惬意的抻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云鹤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
他现在白虎牙和毕方真羽都已经到手,又得了【阴阳铁】,还缴获了程与非的乾坤袋,后续的时间肯定是闲不下来了。
徐云鹤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没有说话,半响之后他才有所反应:“宋兄,我突然觉得你们宋氏的老祖宗真的很伟大。”
“那是当然,对于宋氏子弟来说,老祖宗是最伟大的存在,哪怕他的修为其实并不算高。”宋长生笑着回答道。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依旧非常的伟大。”
徐云鹤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没有贸然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是一个弃婴,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丛林里,差一点就喂了妖兽,好在师尊恰巧路过,心生不忍,保住了我的性命。
在八岁那一年,师尊发现我身具灵根,于是乎便正式收我为徒,从此我便和师尊一起走南闯北。
那时候,师尊在我眼中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但他其实只是一个修炼一生依旧困在练气后期的小老头儿罢了。
那二十年,我们居无定所,穷困潦倒,为了一株价值一两块灵石的灵草都有可能与人刀剑相向,所以我在十二岁便第一次见了血。
宋兄,你在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徐云鹤突然看向了宋长生道。
宋长生隐约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那时候我在家族族学学习。”
闻言,徐云鹤笑了:“所以说你们宋氏的老祖宗是个伟大的人,他给你们打下了一片富饶的土地,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让宋氏子弟不必整日在刀口上舔血,不必四处颠沛流离。”
他转过身来,眼底闪烁着宋长生从未见过的光芒:“落霞城的建立者也是如此,他更加的伟大,庇护了半个大齐修真界不受妖兽侵袭。
我出身低微,没有大树给我遮风挡雨,所以我要自己长成一颗参天巨树,让我的后人、弟子不必再过我这样的日子。
这!就是云鹤后半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宋兄,你说我可以成功吗?”
宋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你是散修中的人杰,日后注定会名动一方,到时候开宗立派,定然也是一州霸主。”
如果说徐云鹤之前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当他突破筑基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涅磐重生了。
金丹大道不敢夸口,但紫府已然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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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鹤又看向了远方,那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十万大山,他的脸上露出了笑,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可以,所以,我现在要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厮杀、去前进。
宋兄,后会有期!”
宋长生已经明白他的志向,对此感到很高兴,人就是要有目标,要有野心才能够走得更远,才有前进的动力。
他将从东天邪那里搜刮来的丹药分了递到了徐云鹤的手中,郑重的道:“有缘再见,云鹤兄!”
徐云鹤显然也知道这丹药是干什么的,顿时脸色一黑,极力推脱。
但耐不住宋长生盛情难却,徐云鹤最终还是满脸黑线的收下了。
两人相对拱手,为这次短暂的相聚画上了一个句号。
宋长生告别徐云鹤之后,去西市逛了一圈,捡了几个小漏,然后便径直回到了杂货铺。
与宋仙途、孙传明等人打过招呼后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他这几天经历的不少,收获同样也很大。
他先拿出了程与非的乾坤袋,作为地火门大长老,这次又代表门派参加拍卖会,身价肯定不菲,宋长生很是期待。
人死灯灭,程与非的乾坤袋上面的禁制早就已经消散了。
宋长生将其开启,很快便倒出来一大堆东西,几乎将他的房间塞满。
占比最多的自然就是灵石了,虽然他在拍卖场上豪掷千金,但还是剩下了一大笔灵石,堆在地上宛若一座小山丘。
宋长生用神识将其覆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粗略的数字。
“三万五千块灵石,不错,购买白虎骸骨的钱算是重新回来了。”宋长生脸上露出笑意,将其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原本干瘪的钱包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法器了,虽然那颗“金瓜子”灵器逃走了,但程与非作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还是有几件很不错的法器的。
比如说他之前使用的那一方金属大印,那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名为【覆水印】,被他祭练多年,距离蜕变成灵器不过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二阶下品飞剑,一件二阶下品的金缕衣,价值都不算低,让他的家底又厚实了几分。
而他也找到了程与非此次从拍卖会上竞拍到的那一份三阶火系心法,其名为《烈火焚心决》,与宋长生的灵根倒也吻合,但他修炼的乃是道经中领悟的心法,他脑子有坑才会换。
“虽然用不上,但家族好像还没有火系的三阶心法,也算弥补了家族的空白了。”宋长生很是欣慰,家族又多了一根支柱!
剩下的一些东西就比较普通了,无非就是一些符箓、丹药之类的,价值都不高,宋长生打算直接放到店铺中售卖。
将程与非的乾坤袋清理完毕之后,宋长生取出了在宝库中兑换的【五禽天火扇】,看着涌动着火灵力的羽毛扇,宋长生心里微微一叹。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属性还与宋长生相合,使用起来必定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价值不会低于五万块灵石,甚至还会超出。
但,宋长生现在却要将它拆分,取出其中最珍贵的毕方真羽,他心里很清楚,毕方真羽一旦被取出,这件灵器就废了,哪怕他日后重新祭炼,也顶多恢复到二阶下品法器的层次,灵器是不可能的了。
宋长生手中的法器虽然多,但达到灵器层次的除了它也就是【陆吾钟】和只剩下一枚的【戮神飞刀】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斩灵葫芦还是【断水枪】、【覆水印】都差了不少。
“原本以为老祖将一套飞刀祭练到灵器层次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现在看来我自己才是最奢侈的那个啊,为了一根毛毁掉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
如果让五伯(宋路舟)知道我干这种事那还不得把我活撕了?”宋长生摇头苦笑,他也不想干这种混账事啊,可惜,相比于一件可有可无的灵器,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遇到我这样的主人,当真是对不起你,我只能承诺,日后会寻找新的真羽将你补全。”指尖轻抚着扇面,宋长生轻声低语道。
“嗡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五禽天火扇】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体表泛起水波一般的纹路。
如果它是个人,此刻恐怕已经破口大骂了,但很可惜,它不过是诞生的一抹灵光而已,还未拥有真正的灵智。
“抱歉。”
宋长生幽幽一叹,随即下定了决心,将大手覆盖了上去,凝神静气,不多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五禽天火扇】内部的阵法被破坏殆尽,表面涌动的灵光顿时黯淡下来。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一件下品灵器便在宋长生的手中化作了五根色彩各异的禽鸟羽毛,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根深蓝色,带着赤色斑点的真羽。
宋长生将其捏在指尖,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略微注入灵力,羽毛顿时“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热无比,仅仅是一小会的时间,房间中的温度便有了明显的上升,并且覆盖在宋长生手上的灵力也开始“滋啦”作响,随时有烧穿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那被火焰包裹的羽毛却没有半点的变化,反而因为灵力的注入变得更加的光鲜。
“果然是毕方真羽,希望你能够带给我惊喜吧,毕竟这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将火焰散去之后,将毕方真羽放在了身前。
他随后又取出了那个巨大的白虎骸骨,它储存的非常的完整,甚至就连划痕都很少,不禁让人好奇它是怎么被人猎杀的。
对于傀儡师来说,完整的骸骨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可惜宋长生是个炼器师,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分了,用作日后炼器。
如果有傀儡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惜,没有人能够阻止宋长生。
炼器材料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这具骸骨价值最高的几个部位就是它那两对爪子、一条串联起来的尾骨、脊柱、几根直骨和牙齿。
宋长生需要的便是它的牙齿作为感悟锻体法门的媒介。
他已经将【地龙翻身图】修炼至大成状态,现在得了白虎牙与毕方羽,就可以参悟【白虎扑天图】和【毕方逐日图】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一个一个按部就班的来,他打算将两种同时进行,用以节约时间,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距离大城主寿辰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的落霞城之旅也终于就要完成,但他今日去西市却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讯息——城主府大量购置疗伤药以及符箓等战略物资。
这是城主府预防妖兽北上的措施。
这一点宋长生刚来时在宋路怀和大总管钱多余交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还不太明显,看出来的也不多,所以只能全凭猜测。
但现在不同,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修士选择离开了,毕竟妖兽一旦北上,城主府肯定是要征召他们一同御敌的。
如果不想和妖兽血战于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离开。
宋长生也想走,可惜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便只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来自保了。
左手捏着金莹剔透的白虎牙,右手拈着毕方羽,宋长生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开始领悟……
天空黯淡无光,乌云密布,荒芜的大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只有被埋在泥土中已经开始腐朽的骸骨。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铅云,照耀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慢慢的,光芒缓缓的驱散了乌云,让天空逐渐恢复色彩。
而大地也因为黎明的到来而逐渐复苏,渐渐的,泥土中有生命开始萌芽。
那是一轮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轮新生的太阳,它高悬在九天之上,为世界播撒光芒,驱散黑暗。
突然,一声震天的虎啸传来,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尊如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虎目四顾,令人胆寒。
它看着空中的那一轮大日,缓缓的走了过去,所过之处,山川破裂,大地震动。
白虎最终登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它缓缓的伏下身子,躯体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在等待,等待着对自己的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近了……
“吼——”
白虎发出震撼九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空中扑了出去,它张着血盆大口,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的目标竟然是太阳,它想要将太阳吞噬!
就在它即将得手之际,“太阳”突然动了,它化作了一只包裹着熊熊烈焰的三足飞禽,居然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它扇动着翅膀避过了白虎的扑击,并极速向西方掠去,那里是日落之地。
白虎一击扑空却不甘放弃,它属金,金乌属火,在这方世界中天生便克制它。
作为天地间的王者,它不允许有谁可以凌驾于它之上,所以必须要趁这头金乌年幼,将其扼杀!
它紧紧的跟在三足金乌后面,并不停的扑击,每一次都将肌肉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明悟,白虎一族的锻体术主要针对的是自身的肌肉,它们将自身的肌肉力量开发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他开始观察,仔细的剖析,终于,他领悟到了白虎一族的锻体之法。
但他脑海中的画面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足金乌将白虎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只要它到达日落之地,白虎就再也不能拿它怎么样了。
突然,异变陡生!
天边好似响起了一阵阵啼叫,那声音好似在呼喊着:“毕方、毕方……”
“轰——”
一团炙热的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那是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大鸟,它外表形似丹顶鹤,长著白色的鸟喙,但只有一足,通体深蓝,带着赤色的斑点。
它在不停的鸣叫,一声声的好像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毕方。
毕方所过之处,大地上凭空燃起了大火,火焰吞噬了地面的一切,而它却想要如那白虎一般吞噬掉这头新生的金乌。
金乌与毕方同样属于火中至尊,但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生物主宰火焰,所以它要将其吞噬,做那唯一的主宰。
它很快便追上了金乌,并与它纠缠在了一起,火焰对双方都没有作用,所以它们只能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
毕方在此时展现出了强大的肉身力量,将金乌打得节节败退。
随后,紧随而来的白虎也加入了战场,昔日的敌人在面对一个更大的威胁时选择了联手,它们共同将三足金乌撕得粉碎。
初升的太阳陨落了……
这片大地又陷入了黑暗,在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瞬间,地底有一尊庞然大物翻了个身,刹那间,山川崩裂……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
这次他尝试性的将两种媒介一起领悟,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不但有白虎和毕方,居然还有金乌。
而画面最后那一幕他亦非常的熟悉,那是地龙翻身导致的山川破裂。
原本他以为这五幅图都是独立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它们好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就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被幻想出来的?这样设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宋长生统统没有答案,他只得到了两个种族的锻体之法,加上之前的地龙一族,就是三种了。
这三种也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地龙的一族锻炼的是人体的脏腑,白虎一族则是锻炼肌肉。
而毕方一族就比较变态了,它们锻炼的是筋骨,而且是以烈焰来熬炼!
没错,他从毕方身上领悟到的正是“烈火锻骨法”。
一想到要用烈焰来灼烧自己的筋骨,宋长生就有些脸色发绿……
PS:今天又是竞赛又是考试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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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焚身,想想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痛苦的滋味可不好受。
毕方乃是火焰至尊,所以它无惧火焰,能够肆无忌惮的的利用火焰来锻造肉身,他可差远了。
但宋长生做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说什么都要试试。
他打算同时修炼两种锻体之法,外炼肌肉内炼筋骨!
白虎一族的锻体法门主要体现在动作上,奔跑、跳跃、扑击……
这些看似寻常的动作,配合上锻体法门之后便能够达到惊人的效果,每次练完宋长生都跟死狗一样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
而毕方一族则不同,宋长生直接拿出了从东天邪那里盗来的炼丹炉,紫府修士使用的自然不是凡品,这是一尊二阶极品炼丹炉。
他以自身灵火将丹炉内部空间点燃,然后他便直接赤果着身体走了进去,将灵火从周身窍穴引导进入体内,煅烧筋骨。
由于他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每次只能持续十几息便不得不退出,休整一番后又再次进入,如此回圈往复。
于是乎,宋青洛或者杂货铺内其他的伙计在经过后院时,常常会听到一阵阵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声,如果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九天,宋青洛敲响了他的房门,恭敬的道:“少族长,家族来信了,写明要您亲启。”
宋长生此刻刚修炼完白虎一族的锻体术,满身臭汗,伸手一招,天地间的水灵气便被他凝聚成了一个大水球,悬浮在他的头顶,同时还如同花洒一般往下洒水,供他洗澡。
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肉身力量在进步,对于【水火御术】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现如今,他已经能够随意的御使天地间的水火元素了,甚至于其他人施展的水火法术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整理好之后,宋长生开启房门道:“家族的信在哪?”
宋青洛连忙将手中的“信”递上去。
他所谓的“信”,其实是一支不到一尺长的玉剑,这是传音飞剑的一种,使用者可以将要说的话以神念的方式储存在其中,用以传达讯息。
而根据传讯飞剑的品种,这讯息又分为一次性和永久性两种。
而这玉剑就属于是一次性讯息,只要“听”过一次之后就会碎裂。
接过后,宋长生先是检查了一番上面的禁制,确认无误后才将其解开,一道神念瞬间冲入了宋长生的识海。
阅读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顿时解开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
当初落霞城拍卖会是何等的盛大,连地火门和两宗七望都派人来了,家族在城内也埋有暗子,不可能不知道风声啊,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当时他还以为家族内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所以回到杂货铺后便让族老宋仙途向家族传讯询问,只是由于距离遥远,这一去一来居然用了十来日的时间,到今天才收到回信。
“信”是大长老宋仙运写的,他先是对宋长生斩杀程与非的战绩大肆赞扬了一番,随后便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两句,让他日后不要那么莽撞,还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到“信”的最后部分,宋仙运才解释了家族此次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参加拍卖会的原因。
原来,家族对于宋路瑶遇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于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由大长老为首,宋路舟、夏韵雪为辅,在程与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一个筑基大圆满,一名后期一名中期,这是家族目前能抽出来的所有人手,所以便没有派人参加拍卖会。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宋仙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当时在那里足足埋伏了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有发现程与非的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是程与非临时改变了行程或者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家族那边传来了紧急讯息,他们这才知道程与非已经死透了。
至于说是被谁干掉的,不管是地火门还是宋氏方面都不清楚,根据双方不知道凶手是谁就扣在对方脑门子上的老传统,气急败坏的地火门直接给宋氏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那一段时间双方摩擦不断,虽然没有引发筑基修士大战,却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原本宋氏对于地火门这种乱扣屎盆子的行为是有些气愤的,用宋路舟的话来说就是:“咱们是想杀,但这不是还没轮到我们吗?乱咬什么。”
所以全族上下铆足了劲想要让地火门好看。
结果当宋仙途的讯息传到宋氏之后,家族长老会瞬间沉默了,对方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确实是他们干的……
看到这,宋长生也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家族没派人来参加拍卖,原来是打着摘桃子的心思,结果却被自己无意之中给破坏了。
“早知道他不管怎么都是个死,那天也就没必要干掉他了,不然那件灵器就是家族的了,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宋长生扼腕长叹,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在“信”的末尾,宋仙运还通知了宋长生一个好讯息,当初从主家购置的【筑基丹】已经上路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家族。
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讯息,等这些【筑基丹】一到,家族的实力又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宋仙运嘱咐宋长生在落霞城一切小心,参加完寿宴便赶紧回来,家族会派人接应他。
“看来落霞城备战的讯息家族也知道了,唉,希望能够置身事外吧。”将手中已经化作碎片的玉剑收起来,宋长生心中轻叹……
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是大城主的四百岁寿辰,天音山以及整个落霞城的气氛都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开始张灯结彩。
闭关多日的庄月婵也早早的出关,作为大城主的嫡传弟子之一,她需要代表师门迎接提前到来的宾客。
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有资格提前这么长时间上山的,要么是两宗七望的代表,要么就是威名远播的散修,或者少数大齐修真界之外的修士。
“牛师兄,小妹那天请你替我打听的讯息有结果了吗?”将荣氏的紫府修士带到住处后,庄月婵一眼便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牛大壮,不由得上前逼问道。
牛大壮原本想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但看着庄月婵的目光,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了,好在他早有准备,于是满脸堆笑道:“有了有了。”
闻言,庄月婵面色稍霁,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后文。
“宋长生一直没讯息,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可能在家闭关吧。”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庄月婵的脸色。
眼见她眉头一皱,他立马话锋一转道:“但是徐云鹤和朱逸群的讯息我打听到了。”
庄月婵皱起的秀眉这才放松下来,好歹不是什么讯息都没有。
“他们如今在哪?”
见她不纠结宋长生的讯息,牛大壮顿时放心下来,眉飞色舞的道:“这徐小子我当初见他就觉得他了不得,现在看老牛我确实没看错人,他现在已经突破筑基了,还在十万大山里面闯出了一些名头。”
庄月婵俏脸露出浅笑道:“当初我还以为宋道友和他说的那些是在安慰他,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宋道友的眼光果然独到。”
牛大壮见话题又偏了过去,连忙道:“那小胖子更了不得。”
“哦?朱道友又做了何事?”
“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的,这家伙最近可没闲着,他和另外一个叫宋青刑的,不但救回了拍卖行被掳走的那个娘们儿,还斩杀了那活傀儡,从咱们宝库取走了三件宝物。”
“这么说朱道友也突破筑基了?”庄月婵美眸一亮。
“嘿,说来也是奇怪,这几个家伙与你筑基的时间居然不相上下,这天才怎么都聚一窝了呢。”牛大壮咂摸咂摸嘴,很是感慨。
当初他也是见过这几人的,那时候都不过是练气大圆满乃至练气九层的小修士,被一群血魔逼到了死路上。
这才几年啊,这些年轻人居然全都突破了筑基,自己师妹就不说了,那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这三个凭的是什么?
庄月婵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疑惑,既然徐云鹤和朱逸群都在落霞城,为什么却不来找他呢?
——————
“笃笃笃”
“少族长,已经到了您交代的时间了。”
正在闭关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轻声呢喃道:“两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现在距离上次家族来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宋长生除了修炼锻体术和参悟小神通以外,还将之前和程与非战斗中损伤的【墨玉莲台】以及【玄天战甲】修补了一番。
还利用在宝库中得到的【阴阳铁】重新祭炼了一番手中的斩灵葫芦,将其提升到了二阶中品的层次,现在只需要收购足够多的五行精气,斩灵葫芦便能蜕变成中品灵器。
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完成了,因为已经到了请柬上的时间,他要去赴宴了。
将自己清洗了一番之后,宋长生换上了代表他宋氏少族长的长袍,这件衣服他平时也就在祭祖或者面对家族重要场合时才会穿,这次特意带来,也是为了表达家族对大城主的尊重。
请柬上写明了可以带人赴宴,宋长生原本打算带族老宋仙途或者自己老师孙传明去的,但都被两人拒绝了。
而徐云鹤也还在十万大山未归,并且他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小胖子倒是喜欢这种场合,可惜到现在猪毛都没看到一根,所以便只能便宜宋青洛了。
这小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不错了,平日里又与宋长生亲近,带他去长长见识也好,日后这杂货铺说不定还得交到他的手里。
来到天音山脚下,虽然城主寿宴在即,但这里依旧盘坐着不少人,只是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笼罩着天音山的阵法被开启了。
看着这些人一动不动的盘坐着,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大城主寿宴人人都可以参加吗,只不过区别在于有请柬的能上山顶,没有的只能在山腰。
但他不是好奇宝宝,不会什么事情都去问个清楚,于是乎径直越过人群,准备登山。
一个年轻修士见状不由得提醒道:“这位道友,天音山除了山脚以外都是不能去的。”
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平日里不可以,但大城主寿宴不是人人可以参加吗?”
那年轻修士还未回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回道:“那指的是宴会开始的时候,这还差一个月呢。”
“还差一个月?”宋长生心里一个“咯噔”,自己记错时间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尴尬了。
他笼罩在广袖下的手指迅速掐算了一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请柬上的时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了一个月,但既然时间没错他也就不担心了,冲他们拱了拱手后道:“多谢二位提醒。”
然后便带着宋青洛打算上山。
年轻修士和老者见宋长生“一意孤行”,顿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大家素不相识,能提醒一句便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料,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人群中有声音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提前一个月上山,他以为他是那些紫府高人吗?”
“就是,我看他待会儿就会被人像死狗一样丢下山来。”一个声音顿时轻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宋长生的耳中,他眉头微皱,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间的两个练气修士。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再说了,他有更好的回击方式。
他刚踏上上山的小道,便有两名筑基修士迎了过来,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道:“道友,还请出示请柬。”
“他能有个屁的请柬。”人群中顿时传出这样一句话,引发了一阵哄笑。
“跳梁小丑。”宋长生心中冷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了自己的烫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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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请柬现在也上不去。”之前出言暗中讥讽宋长生的人见其拿出请柬,嘴里依旧嘟囔着。
有请柬其实算不得什么,有名望的势力或者修士都能得到,甚至于你花大价钱买一张也是可以的,伪装下身份便是了。
但请柬之间却是有差距的,份量最重的自然便是两大宗的,由二城主战天下提前几年便亲自前往送上,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受邀上山的。
紧接着便是紫府级势力以及有名望的紫府修士了,请柬也是由大城主的嫡传弟子提前一年多奉上的,可以提前数月上山。
别看提前数月上山好像很奇怪,这实际上是代表他们拥有了聆听大城主讲道的资格!
一个紫府修士说要给另外一群紫府修士“讲道”,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他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但慕归白则是个例外,作为金丹之下第一人,他自然拥有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方面,这不仅仅体现在实力和天赋上,更涉及到对“道”的感悟。
他曾经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坐而论道数月,双方互称“道友”。
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一个过程,不论实力如何,在对于“道”的感悟上,自然是要处于差不多的水平才行,如果差距太大那便不是论道了,那是单方面的授业解惑。
所以,就凭慕归白能够与金丹真人论道这一点,便有资格给这一群紫府修士讲道了,这是他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
讲道会从两大宗的修士上山,一直持续到寿宴开始,中间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不止是大城主一个人唱独角戏,其余的紫府修士也会登台讲道。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许多人都会斥巨资购买一张提前上山的请柬甚至于“随从”的位置。
因为每张请柬是可以带一到两个人一起上山的,到时候自然也能进行旁听。
除此之外便是最普通的请柬了,由城主府的弟子派发,只有在寿宴前一天或者当天才能上山,没有聆听讲道的待遇。
能提前上山的早就已经上山了,毕竟这么宝贵的机会,谁也不想浪费时间,而不能提前上山的,自然老老实实的等着寿宴开始。
现在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不上不下的意思,但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还没上山的多半就是普通请柬,所以那人才会说宋长生有请柬也上不去。
不是他嘴硬,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
对于出声的这人,宋青洛着实有些恼火,如果不是宋长生嘱咐他不要随便乱说话,他肯定要下去将那几个家伙揪出来了!
宋长生神色倒是非常的淡然,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张请柬上面的日期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但只要自己没有弄错时间便行了。
至于下面那些人,事实会让他们闭嘴的。
两名守山的修士显然也有些怀疑,毕竟能够提前上山的无一不是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宋长生虽然有一副好皮囊,但怎么看都不太符合条件的样子。
其中一人接过了宋长生的请柬,开启一看,瞳孔顿时微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另外一人见状,也接过一看,态度你妈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向宋长生一拱手道:“原来是宋氏的贵客,失礼了,还请跟在下上山。”
“有劳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请柬没问题,但当看到对方恭敬的态度时,他心里依旧有些惊讶。
宋氏在百年之前或许还当得起一个“贵”字,至于现在嘛,大齐修真界都没多少人知道【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了。
将疑惑压在心里,他打算见到庄月婵之后再进行询问……
“诶,上去了。”
“真上去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居然晚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我好像听到他们说‘宋氏’。”
“‘宋氏’,灵州那个?”
“咱大齐修真界也没有第二个‘宋氏’了吧?”
众人讨论得火热,而之前说话的那两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见踪影。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跟随在一名引路的修士身后向山巅攀登着,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山外无法看到的景致,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能工巧匠的智慧。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分布的院子或水榭阁楼,这些都是大城主弟子们的修炼之所,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旷神。
行走到半山腰时,宋长生突然对带路的修士问道:“请问这位道友,可知庄月婵庄道友的住所在何处?”
那修士闻言瞬间警惕起来,略微皱眉道:“道友虽是客人,但这天音山上女眷居多,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造成误会。”
宋长生不禁哑然,笑着解释道:“我与庄道友是旧相识,数年未见,想找她叙旧而已。”
谁料他的解释是越描越黑,让那修士心中渐生鄙夷,因为这些天来他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与庄月婵接触的机会,这段时间庄月婵被搅得烦不胜烦,直接假称闭关,拒不见客了。
天音山上下素来团结,庄月婵的遭遇让她的师兄弟们心里都有些不爽,但来的都是客人,又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但心里都是憋着一股火的。
领路的修士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已经将宋长生和那些人划到一起了,于是乎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拿出官方说辞道:“庄师姐闭关了,不方便见客。”
宋长生不是小白,见对方这副神情如何不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时牛大壮带她走的匆忙,双方连联络方式都没留下,只得道:“是宋某唐突了。”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领路的修士面色稍霁,暗道:“算你识相,不然让你见识见识牛师兄的手段。”
一路无言,三人终于来到了天音山顶,在这里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热烈的气氛了,处处张灯结彩,繁忙的同时又井然有序。
接待他们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钱多余,他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白胖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迎上来。
“哎呀,这不是宋少族长吗,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宋道友没来?”
宋长生连忙拱手回道:“回前辈的话,十二叔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了,爷爷让晚辈来向大城主贺寿,并让我向大城主转达歉意,他近来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无法亲自前来,还望海涵。”
钱多余闻言顿时笑道:“宋族长没来虽然令人遗憾,但有宋少族长和这位小友来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稍后带你四处转转。”
钱多余表现的非常热情,哪怕连一旁的宋青洛都照顾到了,他亲自为宋长生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古朴大气的建筑群,几人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宋少族长,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便在这竹林之中,这里灵气浓郁,环境静谧,无闲杂人等打扰,就是偏僻了一些。
这是大城主的安排,如果少族长不喜安静,我就带你去另外一处看看,那些紫府前辈们都安排在那边,对了,烈阳宗并不在那边。”钱多余特意提醒道。
听到是大城主的安排,宋长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必麻烦前辈了,晚辈素来喜静,这里清静雅致,很合晚辈心意。”
钱多余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好,这是开启禁制的玉牌,少族长请收好,如果有什么需求或者说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鄙人联络。”
“多谢前辈。”
两人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玉牌上留下了神识印记,临走前,钱多余便笑眯眯的道:“少族长看起来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休息,然后鄙人带少族长到处转转,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天音山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晚辈这是第一次来到落霞城。”
“那是该好好转转。”钱多余说了句让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便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也没多想,带着像好奇宝宝一样的宋青洛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不一会他便看到了一片种满了白色荷花的池塘,正值荷花绽放的时节,满塘飘香。
“居然是二阶【并蒂白莲】,当真是大手笔。”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并蒂白莲】乃是一种珍贵的二阶灵植,其稀有性仅在他之前得到的【墨玉幽莲】之下。
它的花香具有镇定安神,摒除杂念的效果,可以有效的防止修士在修炼的途中走火入魔。
莲蓬、茎干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莲子和莲藕则可以用来炼丹或者制作药膳,浑身都是宝。
但就是这样的灵植,在这里却成为了供人观赏的植物,虽然其中母株只有几株,但也是大手笔了。
并且,只要宋长生想,他完全可以取下一些莲子或者花瓣之类的,他相信城主府方面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只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没必要做这种有损家族威望的事情。
带着宋青洛穿过池塘边的长廊,他终于看到了一栋两层高的竹楼,已经不知道建立了多久了,但它翠绿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与这相比,我在苍茫峰那座院子简直就像是窑洞。”宋长生笑着对宋青洛道。
他在看到这栋竹楼的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其不凡之处,不仅仅是在建造材料上,这里更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郁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天音山可是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上的啊,灵气本就浓郁,再加上聚灵阵,金丹真人修炼都绰绰有余了,而他仅仅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宋青洛更只是练气。
只见宋青洛一张脸有些涨红,这是不适应灵气浓度导致的,对于练气修士来说,这里的灵气已经不是助力,而是成为了一种负担。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注入一道灵劲,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
“看来得先将这聚灵阵关掉。”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用玉牌开启竹楼的禁制之后,宋长生很快便将聚灵阵停止运转,又布下一层灵劲阻挡了一部分灵气,宋青洛涨的通红的脸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说来也是好笑,修士修炼从来都是嫌弃灵气浓度不足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某一天灵气浓度会成为一种负担。
只怪他们实力不够,这里明显是给紫府修士乃至金丹真人准备的,他们住在这里确实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竹楼内的一应用具也是最好的,并且十分的全面。
看着卧室中的暖玉床,宋长生突然问道:“我看上去很疲惫吗?”
宋青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看上去是有些疲倦之色,但不是很明显。”
筑基修士的精力远超常人,可以做到十数日不食,数月不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疲倦。
毕竟精神力的损耗还是需要打坐甚至睡觉才能弥补的。
宋长生这段时间又是炼器又是修炼锻体术,精神力损耗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显露疲态了。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吩咐宋青洛不要走出竹楼的范围之后,宋长生在温暖的玉床上躺了下来。
补充精神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深度睡眠,但平日里宋长生很少这样做,因为深度睡眠下,他的敏锐性和感知能力都会降到最低,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今日他却非常想睡一觉。
不一会,他便陷入了梦乡,他梦见了自己年幼的时候,一左一右各有一人牵着他的手,漫步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
左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正是他的母亲夏韵雪。
右边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和宋长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已经逝世多年的父亲宋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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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梦中却无比的清晰,宋长生甚至能够看清他眼角那一颗微小的黑痣。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温馨而和谐,周遭的景致令宋长生感到很是熟悉,这应该也是他记忆中的场景,至于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刚出生的那几年,他的灵魂处于一片混沌,有些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地方他很有可能去过,还是和父母一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按照宋氏的族规,未成年之前是不允许下山的,更何况他这么小的时候。
渐渐的,时间好像变快了,他看到道路两旁的大树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很快变成了光秃秃的,随后又迅速萌芽,抽枝……
而宋长生也长高了一些,他们依旧漫步在青石小路上,只是母亲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父亲的脸上也写满了愁容。
“言哥,你说这孩子,明明神魂力量很强大,为什么却有些痴傻呢,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像是酝酿了许久,夏韵雪最终冲着男人说道。
宋路言愣了愣,看了眼浑浑噩噩的儿子道:“应该……不至于此。”
从怀孕到出生,夏韵雪一直都在家族,如果有人要做什么手脚,只能是宋氏族人,这是宋路言无法接受的。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心里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心里满是愧疚,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萧姨已经出关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她是三阶炼丹大师,肯定会有办法的。”
夏韵雪微微颌首,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一家人来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那里有一栋古色古香的竹楼,竹楼外则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
夫妻二人带着呆愣的小长生,恭敬的在竹楼外拜道:“晚辈宋路言,携妻儿,向萧姨请安。”
“咯吱”
竹楼的大门缓缓开启,三人进入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接待了她们,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团朦胧的雾气。
宋长生努力的瞪大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始终差了一点,看不真切。
夫妻二人和女子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显得很是恭敬,然后,那女子便伸出了一只羊脂玉般的柔荑,温柔的放在小长生的头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宋长生瞥见了女子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面那个“婉”字令他浑身一震,无数的思绪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出,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识海,周围的空间开始皲裂……破碎……
最终统统化作虚无……
躺在暖玉床上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他缓缓的坐起身,看向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周遭更是非常的安静,只有微弱的虫鸣以及微风吹过竹叶的哗哗声。
“我这次睡了这么久吗,都已经子时了。”来到窗边,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凉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自从踏上修行路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效果很不错,浑身上下的疲倦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只是,那个“梦”却依旧让宋长生耿耿于怀,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臆想而产生的还是自己识海深处被唤醒的记忆。
“萧……婉……”
“那个萧姨就是爷爷那块‘婉’字玉佩的主人吗?她姓萧,名字中还很有可能带着一个‘婉’字,还是三阶炼丹师……”
宋长生感觉自己快要抓到真相了,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整个大齐修真界的三阶炼丹师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女性就更少了,但好像并没有姓‘萧’的啊,难道不是大齐修真界的人?”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家族有这样的大靠山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日清晨的钱多余便出现在了竹楼外,拱手笑道:“少族长,昨天休息的可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回礼道:“晚辈休息的很好,有劳钱总管关心。”
“不知对住处可还满意,有什么缺的吗?”钱多余一如既往的热情。
“都很满意,甚至有些惶恐,晚辈何德何能能够受到这样的礼遇。”这对于他一个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超规格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礼遇,宋长生只能将其归咎到自家老爷子面子大了。
“这都是大城主特意嘱咐的,少族长自然是当得起的,既然少族长休息好了,今日便由鄙人带少族长四处转转吧。”钱多余笑眯眯的道。
“有劳钱总管了。”
宋长生心中一动,正好他心里有许多的疑问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
宋青洛今日突然有所感悟,可能会有所突破,便没有跟他出来。
两人走出竹林后,宋长生鬼使神差的向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来的时候他未有察觉,现在看却觉得这里隐约令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梦中的那一片竹林,差不多的竹楼,还有一个池塘,难道这里曾经便是那位‘萧’前辈的住处?”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钱多余正好看向宋长生道:“咱们先去论道殿吧,今日大城主虽然不会现身讲道,但也有几位紫府前辈论道,对你我这个阶段的修士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宋长生自无不可,跟在钱多余身后,他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眼熟,这更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向钱多余问道:“钱总管,冒昧问一句,不知落霞城有没有一位姓‘萧’的紫府前辈?”
钱多余闻言神色不变,想了想道:“目前我接到的名单上姓‘萧’的道友倒是有几位,不过拥有紫府修为的倒是没有,怎么,少族长有事?”
“没有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家伙能成为一城主管,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伪装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又有了方向。
落霞城明面上有三位城主,其中三城主便是周边有名的三阶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位女性,结合之前得到的种种讯息,是她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只不过相比于大城主和二城主,这位三城主却显得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也很少有人见过她。
看了眼在前方引路的钱多余,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钱总管,落霞城两位城主威震大齐,为何唯独三城主名声不显,有人传言她姓‘萧’,不知是真是假?”
传言自然是他编的,反正对方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钱多余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道:“三城主的名讳鄙人也不知道,少族长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几位城主才能有答案,少族长为什么对‘萧’姓这么关注,是在找什么人吗?
‘萧’姓在大齐是小姓,但距离大齐不远的大萧修真界倒是实打实的大姓,少族长要找姓‘萧’的人,那里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前辈指点。”宋长生拱手致谢,他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家伙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了,糟老头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打算见了庄月婵之后找她问问,三城主好歹是她师叔,不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跟着钱多余来到论道殿,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几乎将宽敞的大殿挤满,大多是筑基修士,只有少数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那几名相对而坐的紫府修士,不为外物所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宋长生找了个无人的蒲团盘膝坐下,然后便开始聆听前方的几位前辈论道。
四位紫府修士坐而论道,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毕竟整个大齐都只有两位数的紫府修士,普通人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近距离聆听他们论道了。
虽然因为双方境界的原因,许多地方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过有些难以理解,但哪怕你只是领悟到了其中的一点皮毛,对于日后的修行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
宋长生也不例外,一场论道聆听下来令他获益匪浅,远比自己闭门造车的效果要好得多。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论道殿每天只开放两个时辰,不一会便过去了,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好在过几日还会有一场论道,这次的主角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两位长老
走出论道殿后,钱多余便带着他四处转了转,让他对天音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且给了他相当大的许可权,除了一些禁地以外哪里都可以去。
“钱总管,不知庄月婵庄道友现在何处?我与她乃是旧相识,多年未见,现在来到了天音山,想找她叙叙旧。”
钱多余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伸手指向一处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院儿道:“那里便是月婵的住处了,少族长可自行前往。”
宋长生大喜,终于打听到了,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告别钱多余后,宋长生径直向庄月婵的小院奔去,但他今日的运气明显不佳,院子中没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宋长生只好在门前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庄月婵回来便能够看见,到时候自然会来竹楼与他汇合。
回到竹楼后,宋青洛便传来了一个好讯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七层,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超越不少人了,甚至有希望争一争家族筑基种子的名额。
接下来的几天宋长生哪也没去,安心在竹楼内修炼,毕竟在四阶灵脉上修炼的机会可不多。
但这一天,宋青洛却前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名女子指名要找宋长生,问他见不见。
“莫非是庄道友?”宋长生心中一喜,见到她,自己心里的疑问应该就会有答案了,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庄月婵在听到他姓“宋”之后产生的情绪变化。
由此可见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从她那里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下楼后见到来人时却愣住了,不是庄月婵,而是之前委托他炼制了一支玉笛的那位“随便前辈”。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应该也是来为大城主祝寿的。但她是如何知晓我的住处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她也有着许多的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她行事古怪,而是对方应该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她还说自己青出于蓝,但她的态度却又有些奇怪,令人摸不着头脑。
带着满腔的疑惑,宋长生恭敬的见礼道:“拜见前辈。”
女子微微颌首,不过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反而一直盯着他身后的竹楼,半响无言。
对方不说话,宋长生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女子终于收回了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宋长生淡淡的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道:“前辈请。”
待对方落座后,宋长生取出了珍藏许久的【雾隐茶叶】给对方泡了一杯灵茶。
女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顿时皱了皱眉头,但又很快舒展开来,放下茶杯后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宋长生摸不准她的态度,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
“没有为什么,想见你,便来了。”
这话让宋长生有些想翻白眼的冲动,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但前辈高人说话,他这种小辈只负责附和就行了,前辈这么说肯定有前辈的道理。
女子忽然笑了起来:“你父亲倒是大不一样,如果是他,肯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前辈认识我父亲?”虽然早已就有所猜测,但宋长生心里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父亲不过筑基,如何与这样的前辈认识的?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女子淡淡的道:“见过几次,跟在你家那个老混蛋身边,那时候他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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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几次,跟在那老混蛋身边,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女子淡淡的的说道。
“老混蛋……”宋长生嘴角一抽,他反应再迟钝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感情不是跟他那个便宜老爹有交情,而是跟自家老头子啊。
而且听对方这称呼,有点亲密又很不满是怎么回事?
“这位不会就是那位‘萧’前辈吧,爷爷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就坐在他的面前,但他却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从目前来看应该不是仇人。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前辈是否姓‘萧’?”
女子神色不变,笑吟吟的看着她道:“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与不是我又哪敢拿你怎么样。”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只感觉跟这些前辈高人交流实在是太累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非要搞得人云里雾里的。
心里吐槽,但他嘴上却恭敬的回道:“晚辈跟随爷爷修炼时,爷爷经常提到一位姓‘萧’的前辈,我觉得前辈跟她的描述有些相似,故而有此一问,唐突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那女子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凤眼盯着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是吗,他如何说我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敢胡诌,我就让你小子屁股开花。”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但宋长生却没有揭开谜底的那种兴奋,反而有种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什么爷爷经常提起提起对方都是他胡说八道的,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身份,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隐瞒,结果人家直接摊牌了,还反将了他一军。
宋仙鸣从来未曾在他的面前提及这样一个人,他除了知道有一块玉佩和那个奇怪的梦之外,其他的什么资讯都不知道,现在对方让他说,他哪说得出来?
不知道对方身份,他怎么说都行,现在人家挑明了,再敢胡说八道,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肯定也没他好果子吃。
要是真打他屁股,那这一张脸可就真不能要了。
宋长生心思急转,思索应对的方法,不一会儿脑门儿便见汗了。
见他半响不开口,女子浅嘬了一口茶水,语气冰冷的道:“怎么不说,是没想好还是那老混蛋揹着我跟小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冰冷的话语如腊月的寒风,让宋长生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连忙满脸堆笑的说道:“前辈说笑了,长生是晚辈,不敢议论长辈,这是大不敬,还请前辈恕罪。”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不会再逼我了吧?”宋长生偷偷的瞄了对方一眼,心里暗暗想道。
谁料女子却不买账,淡淡的道:“忤逆我就不是不敬了?我让你说,你就说,如果那老混蛋有什么不满,你让他来找我。”
宋长生面色一苦,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就让他这样搪塞过去了,想了想,他打算先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来探探对方的口风。
“那时候我年纪尚幼,跟在爷爷身边学习阵法之道,那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写着‘婉’字的玉佩。
当时有些好奇,便询问玉佩的主人是谁,然后爷爷便说这是一位姓‘萧’的前辈的东西,她不但是紫府期大修士,更是三阶炼丹师,让我日后若是遇到必须要像面对他一样恭恭敬敬。”宋长生低眉顺眼的说道说道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问过那块玉佩是谁的,但宋仙鸣却捂的严严实实的,啥也不说。
“他就说了这些?你不是说他经常提起我吗,后面说了些什么?”女子神色不变,继续追问,根本不打算给宋长生蒙混过去的机会。
宋长生此刻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好端端的非要揭破人家身份,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宋长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半响之后……
“豁出去了!”
宋长生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的道:“本来这些话爷爷是不允许我外传的,但既然是前辈想知道,晚辈觉得倒也不是不能破例。”
“哦?是吗,说说看。”女子有些不以为意,端起了茶盏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丢出个重磅炸弹道:“前辈,其实,爷爷他对您倾心久矣!”
“噗——”
正在喝茶的女人惊闻此言,嘴里还未咽下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她惊怒交加的看着宋长生,冷声道:“臭小子胡说什么,今日你要不将话说清楚,那老混蛋就可以重新找个继承人了。”
对方虽然说的吓人,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给了他继续“狡辩”的机会,这宋长生心中大定。
他心中暗暗的说道:“对不起了爷爷,孙儿今日也是被逼的,您可一定要原谅我。”
在心里祈祷完之后,宋长生立马没有了负担,趁热打铁道:“前辈,晚辈哪敢胡说八道,都是真的!
虽然他从未直接说出口,但晚辈只认还是有几分眼色,每次在提到您或者看着那玉佩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表现出来,晚辈绝不会看错!”
他也不敢吹得太过,点到即止,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自己。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些把握的,在这方世界,送东西是很有讲究的,女方将玉佩或者香囊之类的物件儿送给男方一般都是作为定情信物的,更何况上面还写了自己的名,寓意就更明显了。
虽然是凡俗世界的习俗,但修士之间也维持着这样的一种默契,写着自己姓名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赠予异性的,香囊和玉佩就更是如此了。
自家老爷子将那块玉佩贴身佩戴了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宛若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要说他这其中没有点猫腻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
而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比较和善的,甚至于小时候他的父母还可能带自己来找她看过“脑子”,口称“萧姨”。
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和自家的关系应当是比较密切的,肯定不会是仇人。
所以,宋长生在赌,赌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那样的一层关系,只要搞清楚了这一点,后面的话还不是随便他吹?
女子的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淡然,但下意识攥紧的手却暴露出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平静。
“有戏。”一直在悄咪咪观察着对方的宋长生自然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心里顿时觉得这波稳了。
“你说的,是真的?”女子端起茶盏,故作镇定的说道。
“当然,晚辈也曾问过爷爷,心中有意当初为何不去争取。爷爷当时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说你日后就能够理解了,晚辈当时不理解,直到现在,晚辈好像才明白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呵,那不过是骗你这种小孩子的话罢了,那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他能有什么理由?”女子冷笑连连,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微弱的变化,显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但宋长生却从里面听出来满满的“怨气”!
“乖乖,挖出大瓜了,怪不得老爷子不乐意跟我说呢,原来你才是那个‘渣男’啊!
您真是老糊涂了,当初要是和这位前辈走到一起,家族不就有紫府大修士做靠山了?
不过不用担心,孙儿一定会尽力挽回你的形象的。”
宋长生心中鸡冻,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前辈,您其实误会我爷爷了。”
女子面色微寒:“你想替他狡辩?”
“并非狡辩,而是事实啊前辈。
原来,他老人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您看,您现在是紫府大修士,青春永驻,这么多年容颜依旧。
而我爷爷,依旧是筑基修士,仅仅二百余岁便已经白发苍苍,皱纹横生,他是觉得以自己的天赋配不上您,不愿耽误您的道途啊。”宋长生此刻奥斯卡影帝附体,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谁料,他这一番表演却并未取得应有的效果,女人手里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路言当初带你来见我的时候,你神魂混沌,连话都不会说,就盯着我傻笑。
这才几年啊,你长高了,嘴皮子也利索了,就连胆子也变大了,居然敢编排起你爷爷来了。”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讪笑道:“前辈此言何意?”
“呵,你跟那老混蛋相处的时候不多吧?”女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走到他的身前,俯视着宋长生道。
宋仙鸣常年闭关,他们爷孙两人确实很少有相处的时候,宋长生知道自己的把戏被识破了,顿时也不敢再胡咧咧,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自己是怎么露出破绽的,之前对方的表现能够证明他的推论是正确的,自己也选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呢?
女人好似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冷笑道:“你可知,你爷爷年轻时,别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宋长生微微一愣,这个他倒真不知道,因为宋仙鸣从未提及,而其他长辈也只是说他当初在大齐修真界有点名气,仅此而已。
宋仙鸣作为三阶阵法师,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几个,有名气很正常,所以宋长生也就没有过多在意,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样。
女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的道:“当初有人评价他为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因为他一人击败了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同辈修士,风头无两。
直到宋蕴归前辈坐化之后,他才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
宋长生闻言顿时醒悟过来,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哪里露出的破绽了,这样的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有这样可笑的想法呢?
“爷爷啊爷爷,您这次可真是坑死我了,您这样辉煌的过去怎么一点也不告诉我呢?”宋长生心中哀叹,自己居然被亲爷爷给背刺了。
宋仙鸣到近两百岁才第一次尝试突破紫府,他原本以为是天赋原因,所以才想了这个理由,谁料直接翻车了。
宋长生现在的心情很是忐忑,毕竟他这种行为可是大不敬,虽然不至于说一巴掌拍死自己,但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
“小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如果没有你后面这画蛇添足,说不定我就真信了你之前说的话了。
宋路言那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女人语气不善,她今日是动了真怒了,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戏耍了一通。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还请前辈责罚,晚辈知罪。”
宋长生干脆利落的认错,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求对方看在老头子的面上,能够从轻发落吧。
女子并未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虽然你小子十分的欠打,不过看在你父母的份上,便饶了你这一次吧,再有下次,我定然要上苍茫峰跟那老混蛋好好说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宋长生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他有预感,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这样编排他,肯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忙唯唯应诺。
“行了,今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现在人也看到了,故事也听了,我也该走了。
你替我向宋仙鸣问句话。”
“还请前辈示下。”宋长生恭敬的问道。
女人站在原地斟酌了许久,最终才道:“你替我问问他,对于当初的决定,他可曾有过后悔。
答案我不想知道,你就替我听了吧。”
说罢,女人转身向竹楼外走去。
宋长生连忙问道:“前辈,您还未留下姓名。”
竹楼外,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萧清婉。”
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之后,宋长生愣愣的回到了座位上坐下,良久之后才苦笑道:“果然是情债,这让我怎么跟爷爷开口啊。”
宋仙鸣后不后悔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现在挺后悔的。
“好奇心,真是害死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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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还有四千要晚一点~~~
“萧清婉”这个名字宋长生以前从未听说过,对方是紫府修士,又是三阶炼丹师,在大齐修真界不可能默默无闻。
但对方没有必要出言欺骗她这个小辈,她在修真界应该有个别的名号,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
“老爷子,您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宋长生摇头叹息,人生就是这样,面临着许多的分岔路口,一旦选择错了,追悔莫及啊。
虽然宋长生没有见过烈阳宗那位紫府修士,但以他看来,绝对不会是这位“萧前辈”的对手。
要是萧清婉与宋仙鸣能够修成正果,哪里还有烈阳宗猖狂的份儿?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破镜是不可能重圆的。
宋长生回到竹楼内正准备让宋青洛来收拾一下使用过的器具,却没想到,在萧清婉坐过的位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瓷瓶。
“咦,这是……”
宋长生快步上前,拿起瓷瓶一看,只见瓶身上面写着:“【凝神丹】。”
“竟然是此物。”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惊,虽然这【凝神丹】只是二阶中品层次的丹药,但它的珍贵性却不亚于【筑基丹】。
对于筑基修士自身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那么几项——术法、灵力、神识。
术法宋长生不缺,无论是【水火御术】还是【浮光掠影】、【破妄眼】乃至还未曾入门的小神通【翻山印】,都是顶尖秘法。
而灵力方面就更是如此了,他从小根基打得好,经脉宽大,丹田广阔,能够容纳远超常人的灵力,还服用过【雾隐茶】精炼自身灵力纯度。
而他又炼制了【墨玉莲台】作为辅助,亦可以储存大量的灵力,使得他可以支撑各种消耗巨大的法术,这也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基础。
相比之下,他幼年时期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神识方面反倒成为了他的一项短板。
重活一世,让他的神魂可谓是非常强大,在还未突破筑基期时便能够感受到自身识海的存在,而在突破筑基初期之后,神识力量更是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也很强,但还不够。
而萧清婉留下的这一瓶【凝神丹】却可以让他的神识力量更上一层楼。
“这算是前辈给的见面礼吗?”宋长生摇头苦笑,其实他到现在都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要说她和自家老爷子没断干净,那当初老爷子要突破紫府她为何不来护法呢,当初若是有人能够顶住烈阳宗的攻势,老爷子也就不会强行终止突破了,更不会伤了本源。
两人之间但凡还剩下点情谊,也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但你要说两人之间断干净了,现在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有记忆以来,自己与对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对方请他炼器,付了几万块灵石,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这一次,对方也宽恕了他的不敬,还留下了一瓶珍贵的丹药,别看这丹药只有二阶中品,哪怕对方是三阶炼丹师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因为炼制它的主材料实在过于珍贵,市面上很难看到,实打实的厚礼。
宋长生与她自然是没有交情的,能有这样的待遇完全是因为他是宋仙鸣孙子的原因。
这样看来,她对老爷子应该还没有到“陌生人”那一步,这就让宋长生有些迷糊了。
“前辈高人的想法果然令人难以琢磨。”宋长生叹了口气,随后便拿着瓷瓶上二楼闭关。
炼化丹药几乎没有费什么时间,他的神识力量也终于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层次。
这不仅让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变得更加的广大,更间接的令他的炼器术和布阵术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他有一种预感,要不了多久,他的百艺境界就能够迎来突破。
这时,宋青洛又一脸奇怪的前来汇报:“少族长,外面又来了一位女性修士,也是来找您的。”
“她可是叫庄月婵?”
宋长生第一次来落霞城,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人,萧清婉的到来实属意外,而除了她也就只有庄月婵了。
“对,就叫这个名。”宋青洛忙不迭的点头。
“太好了,你再去泡一壶茶水来,我这便下楼。”宋长生大喜,终于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看来只有她能够解释了。
竹楼外,一道倩影静静的矗立在风中,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齐腰长裙,身后揹负着一张瑶琴,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繁星一般明亮的眸子。
“庄道友,多年不见,可还安好?”宋长生脸上带着笑容,在竹楼外遥遥拱手道。
庄月婵盈盈回礼,笑道:“久违了,宋道友,前些日子我去替师尊办了些事,今日才知道你来到了天音山,怠慢道友了。”
“自然是正事要紧,道友,还请入内一叙。”宋长生笑了笑,伸手请庄月婵入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宋长生才略显感慨的道:“灵州一别不过数年的时间,我们竟然都已经成为了筑基修士,说出来别人恐怕都不会信啊。”
“是啊,那时候一名筑基境界的血魔便能将我们逼到绝路。”庄月婵也有些唏嘘,由于她身份特殊,所以很少能有下山历练的机会。
就算能下山,一般也是跟随长辈或者师兄师姐们一起,从未单独历练过。
而那一次和宋长生他们探索前人洞府便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下山,而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所以回到天音山之后她便一直在山上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让自己拥有自保的本钱。
现在她若是再遇上当日那名魔修,虽然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自保绝对不是问题。
“对了,朱道友和徐道友也都已经突破筑基,之前都曾在城内出现过,道友若是早些时候来还能与他们相遇,只可惜我脱不开身,未能与他们一叙,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庄月婵有些遗憾的说道。
“胖子之前来过落霞城?什么时候?”宋长生眉头一挑,连忙问道。
庄月婵想了想道:“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我也是让牛师兄替我打听到的讯息。”
“前段时间?不可能啊,我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他如果在落霞城,我不可能联络不上啊。”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有些疑惑,他对【万里寻踪】还是很有自信的,他能够确定,朱逸群并不在城内。
谁料,他这话一出便轮到庄月婵惊愕了:“你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
“对啊,家族接到城主府的请柬之后我便出发了,一直住在【望月阁】,怎么了?”宋长生对庄月婵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
“我之前脱不开身,便让牛师兄替我打听你们的讯息,朱道友和徐道友的行踪都打听到了,唯独没有你的,我还以为宋氏这次不来参加师尊的寿宴呢。”
宋长生闻言眼睛顿时瞪大了,这牛大壮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他们当初还打过照面有过交流!
看来这牛大壮对自己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为此不惜连自己的师妹都骗。
想想上次对方的态度,宋长生就有些牙痒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对方添添堵。
于是乎他故作不解的道:“没道理啊,当初落霞拍卖行释出公告时候,我与他还见过一次呢,还聊了好一会……”
“师兄与你早就见过?”庄月婵柳眉微皱,宋长生没有骗她的必要,但牛大壮却又是她的师兄,双方都没理由骗她,但事实摆在眼前,肯定有一方说谎了。
庄月婵何等聪慧,心中生疑之后迅速将事情捋了一遍,想起了牛大壮各种反常的举动,原本她也没有在意,现在她却发现了端倪。
“牛师兄在说谎?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你到落霞城的讯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饶是庄月婵再冰雪聪明,此刻也有些迷糊了,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啊。
宋长生察言观色,明白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又补了一刀道:“我当时还让他替我向你问好呢,怎么,牛师兄忘记了?”
“我前段时间在闭关,他可能是不想打扰我吧,还请道友勿怪。”在人前庄月婵也不想落了牛大壮的面子,出言替他解释了一句,但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一会他定要去找对方问个清楚……
一座怪石嶙峋的矮山上,正在烤肉的牛大壮猝不及防的打了两个喷嚏,火堆都差点熄灭了。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这是哪个龟儿子又在念叨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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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见状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只是想给牛大壮添添堵,而不是想让他与庄月婵之间产生嫌隙。
于是乎主动岔开话题道:“庄道友,你可知道朱道友离开落霞城之后去了哪里?”
他心里对朱逸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上次朱道友和一位名叫宋青刑的道友斩杀了曾经在城内作乱的活傀儡后到城主府领了赏金,然后便不知所踪了。”
“噗嗤——”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宋长生闻言顿时喷了出来,咳嗽不止,颇有些狼狈。
“宋道友,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庄月婵一跳,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呵呵。”宋长生尴尬的回了一句。
庄月婵满脸的怀疑,毕竟,筑基修士喝水被呛到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烂了,这就好像说真龙被淹死了一样离谱。
宋长生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烂,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朱逸群”出现在落霞城的讯息来源是这个。
兜兜转转,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人生啊,真踏马的奇妙。
“咳咳,我是听到宋青刑这个名字后太惊讶了,我有个侄儿也叫这名字,他今年还未成年。”宋长生并不打算将真相说出来,毕竟当初冒名就是为了迷惑他人,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原来是这样,如是日后见到了朱道友,到时可以让他引荐两人见见,说不定就是你们宋氏的族人也说不定呢。”庄月婵笑着道。
“不说这些了,庄道友,我要向你打听个人。”宋长生摆了摆手,神色认真的说道。
“道友请说。”
“是一位名叫萧清婉的前辈,拥有紫府期修为,还是一位三阶炼丹师,不知道友可听说过这个人?”
“萧清婉?”庄月婵瞳孔微缩,顿时看向宋长生道:“你是从何处听到这个名字的?”
“就在昨日,这位前辈前来找过我,临走前留下了这个名号。”宋长生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现在看来,庄月婵果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早就怀疑这位萧前辈就是落霞城的人了,不管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些景象,还是对方能够轻易的知晓自己的行踪,都足以说明,对方是落霞城的人。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像守护宝库的那位紫府大修士一样,是落霞城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所以声名不显,但身为大城主嫡传弟子的庄月婵多半是知道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我都才知道宋道友上山的讯息,师叔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庄月婵心中惊疑不定,她开始仔细思考,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疑点。
那日她去拜访师叔的时候,有个人比她更早拜见过,那个人就是牛大壮!
他果然是知道宋长生入城的讯息的,他在说谎!
“师兄啊师兄,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好自为之吧。”庄月婵心中幽幽一叹,心里开始为牛大壮默哀起来。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她知道牛大壮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么的严重。
这个错误她能犯,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能犯,唯独他不能犯,她已经能够预料到牛大壮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但牛大壮好歹是她师兄,她不能见死不救,想了想,她看向宋长生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宋长生略微沉默,这个过程肯定是不能让他人知道的,只得道:“没说什么,她只是说来看看我,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心里有些奇怪,所以才想着问问你。”
闻言,庄月婵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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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想来也有些奇怪,同样是落霞城一脉的,当初牛大壮在知道他姓宋之后瞬间态度大变,甚至还想要与他动手。
与庄月婵初识时也是如此,对方在知道他姓宋之后虽然不像牛大壮那样仇视,但态度也非常的冷淡,还是后面并肩作战过后才改变了想法。
就因为这事,他才怀疑家族是不是与落霞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不管是王晚舟还是他母亲,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宋仙鸣也不愿提及。
当时他一度怀疑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的关系非常的恶劣。
但当他拿到请柬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事情好像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而到了落霞城之后他也发现确实如此,大总管钱多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十二叔都十分的热情,在重开商路的问题上也答应的非常的干脆,并未刁难。
他之前不知道一张请柬里面蕴含了哪些门道,还是在与钱多余的交流中才知道,自己手中这张请柬居然是最特殊的一张,能够提前一个月上山,比紫府修士之晚,却又比众筑基修士早。
到达之后更是单独分配了住处,他也曾去其他人的住处看过,他这里的条件是最顶尖的,和紫府修士同等。
这让他彻底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家族与落霞城之间要真的有仇,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礼遇?
不被羞辱就不错了。
见到萧清婉之后,他又以为是她与自家老爷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导致的,但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又觉得不对。
所以说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隐情,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而庄月婵和牛大壮无疑是知晓真相的。
以牛大壮对他的态度,宋长生是不奢望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了,排除掉他之后,目标就很明确了。
想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道:“庄道友,若是知道其中内情,还请告知宋某,宋某定然感激不尽。”
庄月婵见状连忙避了过去,苦笑道:“宋道友何必如此,这么多年了过去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真相不应该被埋没。”宋长生坚持道。
“宋道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你,但还请你相信我,将这所谓的‘真相’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庄月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长生沉默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庄月婵是不会告诉他的了,于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位萧前辈是你们落霞城的人?”
庄月婵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很明显了,没有隐瞒的意义。
“庄道友,宋某犹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你在知道我姓宋后态度变得十分的冷淡,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长生很是无礼盯着庄月婵的眼睛,让庄月婵略微有些慌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庄月婵最终妥协了,她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从前有一个少女,天真烂漫,聪慧伶俐,是长辈们的掌上明珠,也被兄弟姐妹们精心呵护,她天赋卓绝,所以修为进步神速。
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她突破了筑基期,而长辈们也终于同意她下山历练。
她是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吃了不少的亏,但好在她实力不凡,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有一日,她中了邪修奸计,被困在了一个恶毒的阵法之中,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只得依靠长辈赐予的宝物抵挡。
也就是在这时,她遇到了影响自己一生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不过二十岁出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发现少女被困之后他毅然出手,不但击杀了邪修还破开了阵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年便飘然而去,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刻进了少女的脑海中。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时已经是数十年后,他们一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阵法大师,一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炼丹大师。
他们一见如故,坐而论道数十日。
从此之后,两人经常一齐外出历练,历经了生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女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男子,并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恰巧,男子对她亦是情根深种,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女子的长辈很开明,尊重她的决定,但女子所在的势力虽然很强大,却是一个中立势力,从来不会介入其余势力的纷争之中。
而女子是被作为未来的掌门人培养的,所以她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因此,男子若是想要迎娶女子,首要条件便是脱离自己的家族,因为他的家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女子嫁过去,便等于是向世间宣告,他们成为了盟友。
这是女子的长辈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便有了这样的要求,但同时也承诺男子,婚后二人地位同等,孩子也和他姓,未来甚至能够掌握实权。
这是非常丰厚的条件,男子却并未同意,但耐不住女子苦苦哀求,最终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婚期都已经确定了,大婚的请柬也派发了出去,男子的家族却突发变故,于是,在大婚前几日,男子一去不归。
女子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便亲自上门寻他,最终的结果是女子黯然离开,从此闭关不出。
又过了三十年,男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顶点,他四处挑战,击败了同辈所有的修士,所向无敌。
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三十年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要与之一战,但他太强了,女子稍逊一筹,败在了他的手中。
战后,男子成为了家族的族长,也在长辈的撮合下成了亲,女子在得到这个讯息之后,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这不但让她失去了竞争掌门人的资格,也让炼丹界失去了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
庄月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着宋长生道:“我是师尊经过一处被魔修屠戮的凡人村庄救下的,那时候的我不过几个月大,被师尊带了回来。
但他一辈子未曾娶妻,也没有子女,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于是他将我送到了一位长辈那里,她抚养我长大,教我识字,是除了师尊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月婵所讲的故事中的主人公,男子便是自己的爷爷宋仙鸣,而女子便是那位萧清婉前辈,同时也是抚养庄月婵长大的那位长辈。
有道是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
看看自家老爷子干的事吧,在大婚前逃婚,导致女方性情大变,落霞城没与家族开战都已经是极为克制的结果了。
庄月婵作为其亦徒亦女的存在,能对姓宋的有好感才怪了。
易地而处,如果换成宋长生,他不与对方刀剑相向便是最大的克制了。
所以她的态度宋长生完全能够理解,但那牛大壮又是什么情况,他不可能也是萧清婉抚养长大的吧?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庄月婵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牛师兄是战师叔的嫡传弟子,而战师叔则是我师叔的追求者,所以……”
好嘛,原来是自家老爷子的情敌的徒弟,怪不得这么仇视宋氏子弟呢,宋长生突然也能够理解了。
“爷爷啊,您到底还有多少辉煌的事迹没跟我说啊,不但拥有萧前辈这样的前任,还有战城主这样的情敌。
幸好落霞城是保持绝对中立的势力,要不然,人家早就打上门了吧?”
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那可是战天下啊,落霞城二城主,出了名的暴脾气,怪不得老爷子不敢来参加寿宴呢,这要让战天下知道了还不得给他活撕了?
年轻时战天下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一个是名动四方的紫府大修士,一个是行将就木的筑基期老头子,这其中的差距,那是比人和狗还大。
“没想到爷爷和萧前辈还有这样的过往。”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唏嘘,但他随后一想,又发现有些不对,如果双方已经恩断义绝,那么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找她?
脑补一下,抢走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的儿子儿媳,带着她的孙子来找自己这个“前任”求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啊。
有道是夺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真给了药,那也不敢吃啊。
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后,庄月婵却道:“那时候师叔与你爷爷还没有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只是很少有来往而已,据我所知,你父亲出生时师叔还曾代表落霞前去祝贺。
真正让他们形同陌路的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宋道友,抱歉,今日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也不要再问了。”庄月婵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原因恐怕就是所谓的“真相”了,但庄月婵是不可能告诉他更多了。
宋长生依旧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他,他根本不会了解到这么多,于是他再度拱手道:“今日多谢庄道友了,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客气了,那我这便告辞了。”庄月婵轻轻摇头,回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去。
在她快要走到竹楼外时,宋长生突然道:“既然这样,大城主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他指的是超规格的请柬和住处,按照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应该得到这些礼遇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家老爷子面子大,现在看来,哪里是面子大啊,名声都臭了吧,他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真的是一个奇迹。
庄月婵停下了脚步,沉吟半响后道:“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的?”宋长生一头的雾水,但庄月婵却已经迅速离开了,看来是怕宋长生继续问下去。
“唉,我真是魔怔了,本来请庄道友过来是想要好好叙叙旧的,结果却闹成了这样。”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宋长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有些过于执着了。
坐回到座位上,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自家老爷子到底是为什么要逃婚?
他不惜脱离家族也与其在一起,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不然以宋仙鸣的性子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这样深厚的感情,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对其伤害最大的结束方式呢?
“家族变故……”宋长生嘴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并在心里开始推算起来,顿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个时间,不正是宋蕴归老祖重伤,宋蕴涵老祖继位族长的那段时期吗?
“难道……”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找对方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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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庄月婵再一次找上了门,这一次宋长生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提那些话题,这也让庄月婵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宋长生继续追问下去,那她就只能选择闭关了。
“宋道友,今日在论道殿有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前辈论道,你可要去看看?”庄月婵笑着问道。
“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们这便出发吧。”宋长生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上次那一场紫府论道听完到现在他有些意犹未尽,这次可是两位来自金丹势力的长老论道,更加不能错过。
于是乎,两人结伴前往论道殿。
宋长生显然是低估了庄月婵的魅力,她刚一现身,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吸引来无数的狂蜂浪蝶。
这些人的身份可都不一般,背后都是有紫府修士存在的,庄月婵也不好出言得罪,只能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被庄月婵无视,这些人也只能忍着,毕竟美女是有特权的,但站在他旁边的宋长生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ps:本来打算赶在十二点前的,结果写完到这个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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