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散修的生存法则
“怎么了?”宋长生按耐住心底的急迫,低声问道。
“你看那边。”徐云鹤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努了努嘴。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起来的山洞,距离战场中心不过数里的距离,有着一些战斗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前方的战场。
“这应该是那邪修的藏身之所,被烈阳宗的人给发现之后用了一些手段将其引到了阵法之中围而杀之。”徐云鹤如是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但这群人也挺有本事啊,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样一个连环阵,怎么做到的?”宋长生自身也是阵法师,他清楚的知道这有多难。
二阶阵法布置起来本就繁琐,更何况是二阶连环阵。
还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宋长生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只能说不能小觑天下人吧。
“看那邪修孤身一人,被劫持的那位拍卖师是否有可能在那山洞里面?”徐云鹤凝神思索道。
宋长生眼角微挑,略微思忖后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对方既然专门劫持那夏婉韵,想来对方对他来说是有大用的,又是强有力的人质,应当不会随意舍弃。
由此可见,那夏婉韵极有可能还在那山洞之中。
“我观那拍卖行的通缉令中,斩杀邪修其实是次要的,这夏婉韵才是关键,如果你我将她带了回去,奖赏也很可观啊。”宋长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徐云鹤一愣,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心动。
见他流露出来的神情,宋长生就知道他心动了,于是乎道:“现在双方都已经抽不开身,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徐道友,你如何看?”
‘冒着得罪烈阳宗的风险,值不值?’这是徐云鹤对自己灵魂发出的拷问。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坚定了自己的思想,他一介散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不得罪两大宗,在这大齐修真界谁也不能说吃定他了。
“好,宋兄,你说怎么做。”
“我们先潜伏过去,如果惊动了他们,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两人隐藏身形,收敛气息,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向洞口的方向摸去。
战斗吸引了烈阳宗一方全部的精力,所以二人的行动非常的顺利,也没有半路踩到树枝的狗血剧情发生,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洞口前。
展开神识谨慎的探查了一番,发现山洞内只有一个生命体的波动,这让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烈阳宗弟子还没分出来人手看管,可以避免一场恶战了。
“宋兄,我替你掠阵。”徐云鹤仗剑站在洞口,警惕的看着洞外说道。
“好。”宋长生点了点头,此事不能耽搁,必须速战速决,他在摘了烈阳宗桃子之后还要破坏他们的阵法,让他们功亏一篑!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山洞的内部空间,只见三丈方圆的山洞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铜炉,正在被橘红色的火焰猛烈灼烧着。
他还没靠近便有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宋长生心中一惊:“她不会已经被那邪修炼制成‘人丹’了吧。”
用活人炼药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些邪道修士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他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什么都干得出来。
好在他最终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在那接近一丈高的铜炉后面,有一个妙曼的身影正无意识的靠在墙根,正是夏婉韵那个妖精。
宋长生大喜,确定对方还活着之后将其背了起来,她的身躯很软,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应该是被下了禁制。
嗅着对方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旖旎,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宋长生本欲直接出去,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见这里搜刮个干净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于是乎他也不管铜炉内的东西炼没炼好,直接拍盖开启。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宋长生心中一喜,里面果然在炼制着丹药,而且他的运气爆棚,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强行开启,那丹药居然也保住了两颗。
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丹药,宋长生连药带铜炉一股脑的收进了乾坤袋内,然后才带着“底蕴惊人”的夏婉韵出去与徐云鹤汇合。
见他得手,徐云鹤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这下不管他们是否能够斩杀活傀儡都不会空手而归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宋长生用神识给他传音道。
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很容易暴露,不是交谈的地方。
徐云鹤点了点头,两人又隐藏着气息向不远处掠去,可怜的烈阳宗众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对付那邪修,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有人已经摘了自己一颗桃子。
来到众人神识范围之外后,宋长生才轻笑低语道:“云鹤兄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下吾等不用空手而归了。”
徐云鹤也非常满意,不枉他冒着开罪烈阳宗的风险来做这件事。
“既然已经到手,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直接返回落霞城吧。”徐云鹤心里已经觉得满足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反而将夏婉韵放下来,沉声道:“云鹤兄,你以诚待我,我也不瞒你,我们宋氏与烈阳宗拥有化不开的血仇。
身为宋氏子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坐视他们得到【阴阳紫树心】,所以你先带着她走吧,我解决完事情之后再来与你汇合。”
徐云鹤顿时皱起了眉头,怫然不悦道:“宋兄,你我之间是有过同生共死之谊的,你说这话是看不起徐某吗?”
“当然不是,但这本就是我个人恩怨,你不应该掺合进来。”宋长生心中感动,但还是打算拒绝他的好意,这是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恩怨,他不想将无关的人卷进去。
谁料徐云鹤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摘了对方的桃子,本就已经结下仇怨了,我也不在乎结重一点,宋兄要做什么便尽管去做吧,在下替你掠阵!”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心底很是感动,随即也不再瞻前顾后,将夏婉韵放在徐云鹤背上之后笑道:“宋某去去便回。”
说罢,他运转起【敛息术】,又潜伏了回去。
烈阳宗在这里一共有五名筑基修士,其中以一苍髯老者修为最高,为筑基大圆满,他是那连环阵法的掌控者,此刻正背对着他而坐。
维持阵法的还有两人,一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在阵法中猛攻那邪修。
那邪修一身修为被阵法禁锢,十去七八,又身负重创,面对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进攻居然只能被动防御。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屈辱的死在一群筑基修士的手上。
掌心中捏着一柄【戮神飞刀】,宋长生心中略显复杂,他虽然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却也自诩正道,排斥与邪魔外道为伍。
但今日他却要主动出手去救下一个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的邪道修士……
“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宋长生心底第一次泛起了迷茫,但很快,这份迷茫便被坚定所取代。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哪怕为此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宋长生的眼神变得坚定,毫不犹豫的掷出了手中的【戮神飞刀】。
看着【戮神飞刀】化作一道乌光无声无息的冲过去,他也不看战果,直接运转【浮光掠影】飞速脱离。
他一动用灵力,烈阳宗一方修为最高的那名苍髯老者便察觉到了,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运转法术防御的同时高声示警道:“小心敌袭!”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在他耳边响起,只听“嘭”的一声,位于他左手边的同门被一道乌光击中,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猝不及防下根本无力抵挡,身躯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沫。
老者目眦欲裂,悲呼道:“成师侄!”
“是谁在暗下杀手,给老夫滚出来!”老者声如雷霆,雄浑的气势爆发出来,须发皆张,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
“张师兄,阵法快维持不住了!”另外一人脸色苍白的喊道。
那成师侄一死,【三才连环阵】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那邪修也把握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开始调集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猛攻阵法,仅仅是第一个回合,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便被击飞出去。
“张师兄”面色大变,连忙坐下稳固阵法,并急促的冲众人说道:“事不可为,刘师弟赶紧带两位师侄离开,老夫替你们争取片刻时间。”
“师兄保重!”
刘师弟便是那名筑基后期修士,他是个果断的人,闻言也不犹豫,大袖一卷将两个受创的小辈卷起,迅速离去。
没有了刘师弟在一旁辅助,阵法在那邪修的猛烈进攻中变得摇摇欲坠,老者面露狠厉,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他的实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竟然暂时坚持了下来。
邪修见状不由得冷笑道:“为了他们几个断送自己的道途,小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吗?”
张师兄的面色殷红如血,他闻言慨然道:“如果我不战而退,我倒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他们三人必定遭你毒手。
用我一把老骨头换他们三人的性命,很值!”
“啧啧啧,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蠢蛋的想法。”
“你这样的邪魔外道当然不能理解。”张师兄讥诮的说道。
邪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大笑起来,笑罢他冷冷的道:“本座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的嘴脸。
你说本座是邪魔外道,那你们布置阵法围攻本座又作何解释。”
“哼,跟你这种奸邪之徒,自然不用讲什么道义。”
张师兄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压榨了自己更多的生命力来维持阵法。
但一个人的生命力是有限的,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如纸了。
邪修见时机差不多了,酝酿已久的杀招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小神通【摘星手】”
一只虚幻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将摇摇欲坠的阵法击溃,落在了张师兄干瘦的身躯上。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碾碎,化作了一团血雾。
“哈哈哈,吾命不该绝,不知是哪位道友暗中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吾东天邪必有厚报!”
东天邪一双眼睛如秃鹫一般环视着周围,嘴上说着感谢,实际上却是在想将其引出来杀死,他知道对方只是一名筑基修士。
还没跑多远的宋长生听到了这一阵猖狂的笑声,身形顿时一僵,面色复杂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果然脱困了。”
在他将【戮神飞刀】向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掷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结果,毕竟在偷袭的情况下,【戮神飞刀】对筑基中期修士也能一击必杀。
到时候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没有了阵法相助烈阳宗必定损失惨重,他估计就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能够保住一命。
轻而易举达成这样的战果,本应欣喜若狂,但他的心情却非常的复杂,因为他亲手救了一个恶魔!
“宋兄,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死道友不死贫道,今日你不这样做,他日后悔的就是你自己。
至于那东天邪,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将他的讯息宣扬出去,大把的人想要他的头颅去领赏。”关键时刻,反而是徐云鹤看得更明白,露出了少有的狠辣。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震,对啊,今天自己不这样做,他日屠刀挥到自己族人身上的时候岂不追悔莫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是宋某着相了。”
见宋长生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徐云鹤心里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天赋出众的好友终于明白了散修的生存法则。
“我们赶紧回落霞城吧。”
两人带着夏婉韵,一路散播东天邪的讯息,一边向落霞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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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天邪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心里明白对方是离开了,只能按耐住自己那一颗杀心。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乾坤袋收起,然后便回到了山洞之中打算带人跑路,但宋长生早已经将这里面给搜刮干净,留给东天邪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山洞。
见到这一幕,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球极速充血,东天邪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惊起一片飞鸟,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令人胆寒。
“该死!该死!该死!到底是谁!”东天邪一连说了三个“该死”,以此来表达他内心的愤怒。
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他不知道计划和筹备了多久,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让自己差一点就交代在了这莽莽群山之中。
结果却被人半路摘了桃子,他如何能不恨?
“肯定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不要让本座知道你是谁,本座一定要你生不如死!”东天邪心中满是愤恨,全然忘记了他的命是被谁给救下来的。
突然,他的面色一变,他感知到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陌生的气息,略微一琢磨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骂了几句,然后便思考该怎么脱身的问题。
他此刻受创严重,一身法力更是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连小神通都有些难以负荷了,面对个别筑基修士虽然依旧能够碾压,但只要人数一多他就无法应付了。
若是面对紫府修士,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他还打算凭借炼制的丹药来治疗自身伤势,然后再悄悄的潜伏出去,结果现在连炼丹炉都被人给偷走了。
“邪修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他还未想出对策,最先得到他位置资讯的一批修士便已经来到了附近。
他们并不冒进,只是在山洞外封锁他,看样子是要等聚集足够多的人手之后再行动。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之后,东天邪心底有些凝重,但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了,咬了咬牙,他打算直接杀出去!
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东天邪的行踪是最早暴露的,他的虚实更是被全部透露了出来,甚至还有夸大,这直接导致他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给同样亡命十万大山的血魔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同伴战死在了落霞城,多年来费劲心力潜入落霞城的部众几乎也在城主府的搜捕下损失殆尽。
可以说,这一次行动将他们边州、灵州两个分舵彻底打残了,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弥补回来。
好在,他完成了教主大人布置下来的任务!
血魔看向了手中的笼子,血蝠妖王幼崽正在其中安然酣睡,他的目光一片炙热:“只要得到了你,那么一切的损失便都是值得的。”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血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然道:“金乌宗的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等我教重见天日,第一个灭掉你们!”
嘴上说得霸气,但他却深刻的明白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对方的对手,手中掐起一个特殊的法决,他顿时化作了一滩血水,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云鹤兄,我们好像不小心陷入了一个阵法。”又在原地绕了一圈之后,宋长生看着周围翠绿的竹林如是说道。
徐云鹤揹着尚在昏迷的夏婉韵,双眉紧蹙道:“何人会在这里布置阵法?竟然连你都无法察觉。”
他可是清楚宋长生阵法造诣的,当初他不过一阶极品层次,便将那二阶阵法给掌控了。
这法阵连他都没有察觉,难道是三阶阵法?
“且待我一观。”宋长生运转起瞳术,周遭的环境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条隐藏的阵纹也清晰可见。
“果然是一迷踪类法阵,不过……这阵纹为何看起来如此怪异?”
宋长生略微皱眉,这阵纹不似他了解的任何一种,并且给人一种非常“简陋”的感觉。
哪怕是最蹩脚的阵法师也不可能铭刻出这样“简陋”的阵纹,因为这根本无法构建出法阵。
而这里却违背了常理,不但布阵成功,还不知不觉之间让他都着了道。
就在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宋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一旁的徐云鹤顿时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指着周围的竹林道:“我们现在的阵法体系,其实是前人感悟天地执行的规律以及模仿天然法阵而逐渐形成的。
而其中天然法阵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环,目前大部分法阵的阵纹都是根据它们演化而来。
天然法阵切合天地道韵,是经过漫长的自然演化而形成,每一个都独一无二,返璞归真,是最为完美的阵法。
我们现在就是陷入了一个迷踪类天然阵法之中,我们脚下的土地,乃至周围的每一根竹子、花草,都是这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它们跟随阵纹运转起来毫无破绽,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他不是没有警惕性,但天然法阵实在是过于罕见,他也就是在典籍中听说过而已,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
“还好是迷踪阵而不是杀阵,不然我们三个此时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宋长生心底暗自庆幸道。
徐云鹤对此不太了解,但也能听出来宋长生语气中的凝重,不由得道:“宋兄可有破解之法?”
“我尽力而为。”第一次接触,宋长生也不敢打包票。
“你且带着她在此处待着别动,我尝试破阵。”
宋长生维持着【破妄眼】,开始在竹林中游走起来,破阵的第一要诀便是理清楚阵纹分布,其后便是毁掉阵眼。
天然法阵的阵纹不似阵法师布置的那么繁琐,很是简单,但主要是范围大,这一整片竹林都是阵法的范围,所以理起来也很是耗费时间。
宋长生一边在竹林中游走,一边将这些阵纹记住,很快他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份简陋的阵纹图。
“天然法阵果然不凡。”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此法阵虽然还有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破解起来相当的有难度。
并且最完美的法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的,天然法阵的破绽很少,不少人在这样的迷踪阵内一困就是十数年乃至一辈子。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来到了这片竹林的最高处,盘膝坐在轻飘飘的竹子枝头,开始用他的毕生所学破阵……
徐云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这种时候他只能看着干着急。
而这时,他突然感觉背后的人儿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以他那敏锐的感知能力来说,不可能出错。
“要醒了吗?”徐云鹤扭头看向肩头那张祸国殃民的俏脸,结果发现她好像还是处于“昏迷”中一样。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已经醒了,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吧。”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徐云鹤好似自言自语的道:“既然还在昏迷,要不先放在地上吧,正好有点累了。”
说着他就打算将其放下来,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两条强有力的大腿给“绞”住了,怎么放都放不下来。
徐云鹤看着那双依旧紧闭的双眸,无奈的笑了笑道:“夏道友,何必如此?”
夏婉韵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了,她趴在徐云鹤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道:“奴家这不是想多给帅哥一些机会嘛。”
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暧昧,好像是暗示,又好像是明示。
如果换做是别人,此刻可能已经“昂首怒目”了,可惜,她面对的是断臂之后涅磐重生的徐云鹤。
他的心智无比的坚定,根本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下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夏婉韵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一双藕臂如水蛇一般缠绕在徐云鹤的脖子上,轻咬着樱唇,可怜兮兮的道:“可是人家现在全身上下都提不起来力气呢,地上这么脏,公子不会是要让奴家躺地上吧?”
徐云鹤皱了皱眉头,伸手拔起插在身边的宝剑,剑光闪烁之间,一块大青石便被他削出来一个光滑的平面。
“躺这上面,干净的。”
这一次夏婉韵倒是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躺了下去,却也不安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双凤眼盯着徐云鹤,好似钩子,还时不时的出言挑逗。
徐云鹤突然有些后悔了,救她好像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关键是他还拿对方没办法,他干脆盘膝坐下参悟剑道,来一个耳不听为静。
夏婉韵见他如此,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男人她见多了,哪怕是那些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见到她的眼神里面都充满了欲望和占有。
她也利用这一点得到了许多的便利,而她主动对某个人发起攻势的,无一不是手到擒来,最后统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这一次,她却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折戟沉沙了。
“我就不信了,除非你不是男人!”夏婉韵银牙紧咬道。
……
花费了数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将这个庞大的法阵的阵纹脉络给捋清楚了,并尝试着破解,但收效甚微。
这也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明悟,天然法阵不能用以往的手段来对待,虽然都是阵法,但他们本质上却大为不同。
“看来只有先将这阵纹完全领悟透彻才行了。”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明白这种事情急不来,足尖轻点枝头,飘然落在地面。
刚一赶回汇合点,他便看到徐云鹤闭目凝神盘坐在地上,周围被剑气包裹,周围三丈之内不得近人。
而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夏婉韵却一脸的气恼,看着徐云鹤的目光甚至有些……幽怨?
“发生什么了这是?”宋长生挑了挑眉,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这两人好像有猫腻啊。
夏婉韵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到来,顿时收起了恼怒,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怜爱。
可惜宋长生在心里早就给她打上了“妖精”的标签,对她抱有相当高的警惕性,她的这番表演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夏道友,你可有感觉有哪里不适,我身上有一些疗伤丹药。”宋长生拱了拱手,平淡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新猎物”,夏婉韵采取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策略,她闻言低下了头,有些娇羞的道:“多谢道友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日后必有重谢。”
“不用言谢,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拍卖行和城主府的悬赏而来,至于姓名,我们萍水相逢,就不必知晓了吧。”宋长生看着她的表演,轻笑道。
夏婉韵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不禁有些恼怒,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感到有些不自信。
“这两个都不是男人吗?”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男籍”了,他拿出了当时在山洞中获得的丹药道:“夏道友,你在拍卖行见多识广,可认识这是什么丹药?”
夏婉韵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微变,虽然她极力掩藏,但宋长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还请道友告知。”宋长生对炼丹一道没有研究,只能看出来这丹药没毒,却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丹药。
功效不明的丹药他可不敢服用,哪怕是珍贵的三阶丹药也一样。
夏婉韵美眸中波光流转,娇笑道:“小女子确实认识这丹药,公子想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夏道友说说看。”如果不过分,答应了她也无妨。
“我要知道二位恩人的姓名。”夏婉韵银牙紧咬,只觉得这是她最失败的一天,搔首弄姿这么久,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宋青刑,他叫朱逸群。”宋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夏婉韵不疑有他,接过丹药,表情有些玩味儿的道:“宋道友,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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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宋长生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春药”?
“尼玛三阶的‘春药’?开什么国际玩笑!”宋长生看着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丹药,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堂堂三阶炼丹师,炼“春药”,真尼玛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宋长生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额……你确定?”宋长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不信?”夏婉韵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粉嫩的脸蛋瞬间多了几抹红润,宋长生甚至隐约听见了一些让人“兽血沸腾”的声音。
“主要是你为什么会认得‘春药’?”宋长生看着那紫光莹莹的丹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搜刮回来了两颗“春药”的事实。
夏婉韵妩媚的眨了眨眼睛,娇声道:“因为这是那老东西给我准备的啊,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给你……”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不相信了,对她还需要用“媚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当然不是普通的‘媚药’啦,阴阳相合之时,只要谁服用了这丹药,谁就会成为对方的炉鼎,小女子体质特殊,所以才会被那糟老头子所掳掠。
公子,你想试试么?”夏婉韵满脸娇媚的看着他,一只玉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腰间。
宋长生闻言恍然,他原本还在奇怪这邪修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劫持一个拍卖师,虽然她有着祸国殃民的容颜,但紫府修士无一不是心智坚定之辈,怎么可能被美色迷惑。
但如果是特殊体质,那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这个世界上,修士除了灵根以外,有的还会伴生特殊体质,虽然这种机率很低。
宋长生有时候都怀疑宋青熙是不是也具备某种特殊体质,毕竟被她照料的灵植都生长的异常的好,甚至于那青梅树都已经快要入品成为真正的灵果树了。
别看这“无品”和“入品”仅仅一字之差,但它们的价值可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宋青熙真的有相关的特殊体质,那么对于家族来说可就真是发现“金子”了。
只可惜宋氏没有可以检测特殊体质的宝物,宋长生一直不能验证内心的想法。
搞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之后,抢来了两颗“春药”这种事倒也没有那么令他难以接受了。
选择性忽略夏婉韵后面那段话,宋长生给她简单的说了下目前面临的情况,末了还道:“夏道友,这迷踪阵有些许的棘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破解,如果你有和长辈联络的手段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方面是在让她求援,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对方心安。
他虽然忽略了对方刚才那一番暧昧感十足的话,却不代表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这是在试探自己有无非分之想,如果不出意外,徐云鹤应该已经被她试探过了。
要是他刚才真起了色心,这会说不定已经吃了她的暗亏了。
宋长生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毕竟她是一个容貌身材俱佳的大美女,还身具连紫府修士都无法抗拒的特殊体质,在这样虚弱的时候和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待在一起,难免会缺乏安全感。
她醒来之后的这些动作,看似饥/渴难耐,实际上这都是她试探或者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夏婉韵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杀手锏,对付紫府估计够呛,但对付他们两个效果应该会很好。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令她宽心。
果然,在宋长生说完那一番话后,夏婉韵一直紧绷着的躯体略微放松了一些,她将丹药抛给宋长生,双腿交叠的侧躺在青石上,拢了拢秀发后道:“确实有一枚传讯玉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透过这迷踪阵。”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没有紫府大修士出手,以我的阵法水平,什么时候能出去可说不准。”宋长生此刻对破解阵法没有多大的信心。
夏婉韵闻言取出了一枚玉简,略微用力便已经将其捏碎,一道紫气氤氲的光芒冲天而起,向正南方极速掠去。
但就在这道光芒即将飞出这片茂密的丛林的时候,它就像是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面,被反弹了回来,随后一阵迷雾四起,紫芒开始在竹林中四处乱窜,最终法力耗尽,消散于无形。
“全都被遮蔽了吗?”宋长生微微皱眉,看来外援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现在起码可以确定正南方就是落霞城的方向,勉强算是个好讯息吧。
而这时,徐云鹤身边环绕的剑气开始减少,最终全部消失。
他睁开眼向看向了夏婉韵的位置,发现她没有擅自行动之后,才看向宋长生道:“宋兄,有头绪了吗?”
“逸群兄你醒了,可是有所感悟?”宋长生很有深意的冲他眨了眨眼。
徐云鹤听到宋长生叫错他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在看到那个眼神之后,他顿时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连忙笑道:“不错,有些感悟。”
“既然夏道友已经醒了,那么你便和我一起在四处转转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破阵的头绪。”
“好,没问题。”徐云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实在不想和这位单独相处。
两人走远之后,徐云鹤才将夏婉韵醒来过后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和宋长生遭遇的差不多,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
“宋兄,你为何要让我用朱道友的名号?”
宋长生笑着指了指自己道:“不止是你,我也用的我一侄儿的名号,名为宋青刑。”
见徐云鹤有些不解,宋长生低声给他解释道:“这女人心思深沉,不得不防,朱道友现在不知去向,借用他的名号,一般人可找不着他。
而我那侄儿名不见经传,连族内都没几人知道,用之亦是无妨。”
“原来如此,不过,你刚才都不在,如何能够肯定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徐云鹤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疑惑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果是其他人,你或许会将名字告诉他,但面对她你可不会,不然也不会故意说自己有所感悟了。”
他对徐云鹤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才会这样做。
“宋兄当真心细如发,这种女人我实在不愿与之接触。”徐云鹤脸上带着深深的抗拒。
宋长生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道:“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你别看她举止轻浮,像是个人尽可夫的狐媚子。
但那不过是试探我们的一种方式罢了,这女人,心思可不少,我们尽量少与之接触,反正将她送回去之后我们日后便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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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群星璀璨,月亮在一团薄云中若隐若现,漆黑的夜空下,本应该陷入寂静的十万大山今日却逐渐沸腾了起来,一阵阵兽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停歇。
今夜明显和以往不太一样,因为十万大山中多了许多的“外来者”,他们或许会不小心闯入某个妖兽的领地,然后便引发一场大战。
相比于内部分化严重的妖兽来说,这些外来者明显更有同仇敌忾的意识,他们成群结队,几乎将那一段外围的妖兽扫荡干净。
不过,也有大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召集麾下的妖兽四处围剿这些外来的人类修士。
几乎每一处都在争斗,今晚的十万大山,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躲藏了许久的活傀儡终于也被发现了,不过不是为了奖赏而来的人族修士,而是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双尾蝎。
它虽然将其击杀,却也引来了更多妖兽的注意,一番围追堵截之后,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杀了出来,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翌日清晨,在竹林中一夜未眠的宋长生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神识布满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一动不动。
徐云鹤则在一旁替他护法,避免竹林中生活的野兽干扰到他。
突然,宋长生睁开了双眼,朗声道:“我想到了!”
“有头绪了?”徐云鹤心中一喜,他可不想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之前是我想的过于复杂了,这天然形成的法阵虽然与周围的山川河流浑然一体,但它却只有简单的阵纹,并无阵旗也无阵基。
它能够运转,完全得益于下方的那一条地脉在给它持续的供给灵力,只要我们将那地脉截断,这迷踪阵不攻自破矣!”宋长生激动的说道。
“你说该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徐云鹤急忙道。
“此事不难,我已经初步的锁定了那条地脉的位置,等我选定了位置,你我一起出手便好了,我们先去……”
宋长生话还没说完,顿时脸色一变,看向了远方,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且正是从夏婉韵所处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好,那活傀儡现身了,夏道友有危险。”
“什么,他一直隐藏在这里?”徐云鹤大惊。
“应该不是,不然昨天就被我们发现了,可能也和我们一样,是无意间闯入。”
“我们赶紧回去。”
——————
“你……是谁?”
竹林中,无数竹子倒伏、折断。
一片狼藉中,夏婉韵倚靠在青石旁,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滴在地上,衣裳凌乱很是狼狈,但素来爱美的她却连擦拭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断了一只手臂的傀儡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原本正在打坐炼化东天邪在她体内种下的禁制,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这尊断臂活傀儡便突然杀了出来,重创了她。
而让她震惊的不是自己被偷袭,而是这具傀儡本身,这具傀儡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亲手拍卖出去的,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它。
以她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这具傀儡是具备灵智的,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拍卖行的拍卖品都是经过了严格检查的,其中更有紫府大修士,它是怎么隐藏下去的?
这个问题活傀儡显然不会给她答案,踩在地上的脚步宛若替她敲响的丧钟。
夏婉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手中的底牌对傀儡无用,此刻当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唰”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柄长剑从远方疾驰而来,裹挟着雄浑的剑气撞在了傀儡的拳头上,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夏婉韵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人白衣胜雪,浑身被剑气包裹,和那傀儡战作一团。
紧接着那“宋青刑”也手持一杆大枪加入了战团……再往后她便看不清了,意识变得混沌起来,最终归于一片死寂一般的黑暗……
“宋兄,替我困住它!”
徐云鹤飘然退出战团,手持长剑大喝道。
宋长生心领神会,运转【浮光掠影】闪过傀儡的攻击,体内阴阳二气喷涌而出,化作两条锁链想要将其束缚住。
谁料,那傀儡虽然身负重伤,实力却依旧不容小觑,仅仅是瞬息之间,阴阳二气化作的锁链便被它崩碎,并尚有余力反击。
宋长生无奈,只得再度与之战作一团,但它的躯体僵硬无比,他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十数个回合下来,仅仅在它躯体上增添了几道划痕罢了。
反观那傀儡,虽然赤手空拳,但一招一式却让他有些难以招架,还是吃了境界上的亏。
“云鹤兄,傀儡之躯坚硬无比,寻常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必须要攻击它的神魂才行,你替我创造机会。”
宋长生一边勉力应付着活傀儡步步紧逼的攻势,一边悄然向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此刻虽然未曾参战,但手中长剑却已经汇聚了无尽的剑气,这是他最强的杀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听到传音之后,他果断抓住活傀儡猛攻宋长生的空隙挥出了一剑。
霎那间,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剑光之下,周围茂密的竹海被瞬间荡平。
活傀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立马舍弃了宋长生,施展全力抵挡。
就在它与剑光接触的那一刻……
“请葫芦斩灵!”
……
ps:再也不敢开车了,被制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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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之刃轻轻划过空间,直冲活傀儡脑海。
活傀儡虽然被人夺舍,拥有了灵智,但相比于真正的筑基修士来说是比较脆弱的,因为它并没有识海作为依托和防御。
斩灵葫芦专斩神魂,可谓是它最大的克星。
剑气涤荡四方,狠狠的斩在它的躯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而斩灵之刃却无情的湮灭了它的灵魂。
伴随着活傀儡的躯体重重倒下,两人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战时间虽然短暂,却也蕴藏着危险,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刚才斩灵葫芦没有建功的话,宋长生都打算使用最后一枚【戮神飞刀】了,还好,斩灵葫芦没有令他失望。
“时也命也,原本都已经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又机缘巧合的遇见了它,当真是你我命中注定的机缘。”
宋长生将傀儡残躯收敛起来,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有了它,城主府的三个悬赏咱们也算是完成一个半了。”徐云鹤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欣喜。
刚才那一击差不多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好在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对了,赶紧去看看那半个……不是,看看夏道友怎么样了。”宋长生这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一个呢。
好歹也算半个任务,可不能这么没了……
就在两人查探夏婉韵的伤势时,在十万大山的一处不知名的土丘下,一双苍白如纸的手刺破了土壤,紧接着,周围的灵气都被吸纳过来,灌入地底。
当附近的灵气被吸收殆尽的时候,土层开始隆起,最后,一颗脑袋冒了出来,他的眼神刚开始有些空洞,但很快便拥有了神采。
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伴随着压在他身上的泥土一块块掉落,显露出他不算高大的身躯。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肤干瘪,这便是他的形象。
他活动了一番自己僵硬的四肢,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好像是在适应这具躯体,片刻之后,他对结果感到满意。
分辨了一下方向后,他向着十万大山之外走去。
微风拂过山岗,带动了漫山绿叶,也吹动了他已经变成破布条的华服,露出了胸口上的一个狰狞的大洞。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如果宋长生两人在场,定然会惊拨出声,因为这个从地里面钻出来的人,正是早就已经死亡的乌洛川……
夏婉韵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的意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有耳朵会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不知道时候,眼前再度出现了朦胧的光亮,一睁眼,她便看到了一张如刀削般的脸。
对方明显带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但眼神却无比的清澈明亮,此刻正抓着她的手腕不断的注入灵力,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徐云鹤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夏婉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满脸的媚态,眼睛中也没有了那种勾人夺魄的感觉。
不是说她变丑了,而是身上没了那一股风尘之气,配合上微微紧蹙的眉头,让人忍不住便升起一种“保护欲”。
就连徐云鹤都无意间被她影响了。
于是乎,宋长生截断了地脉,破开了此处的天然法阵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徐云鹤抓着夏婉韵洁白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既不输入灵力也不放开,好似一尊雕塑。
“什么情况,我这才离开多久啊,这两人就对上眼了?”宋长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发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宋长生还是识相的,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就这样在不远处站着,却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就不到五丈的距离,如果说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宋长生是决然不信的,那是两个筑基修士,又不是凡俗之人。
“瞧什么呢这是,眼睛还能看出花来啊,倒是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啊。”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
站了一刻钟,眼见两人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长生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夏道友醒了,感觉如何?”
两人如梦初醒,下意识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夏婉韵还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徐云鹤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连忙有些窘迫的放开了手。
夏婉韵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微微的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不禁感叹,这时代的变化也太尼玛的快了,自己离开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俩人就勾勾搭搭了。
“宋兄,你回来了,可需要我帮忙破阵?”徐云鹤连忙和夏婉韵拉开了距离,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道。
“阵法已经破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破阵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这……这样啊,那咱们准备回去吧。”徐云鹤此刻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想着他还有些心虚的瞥了宋长生一眼:“宋兄应该没看见吧?”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宋长生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点破,笑道:“如果夏道友身上的伤势好转些了,咱们就准备启程回落霞城了。”
夏婉韵微微点头,声若蚊呐的道:“我已经好多了,不影响的。”
见她这幅姿态,宋长生有些惊奇,这是害羞了?
她之前不管是穿着还是仪态乃至于说话都可谓是极其的大胆,何时见她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乖乖,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宋长生心里无比的好奇。
但很可惜,不管是徐云鹤还是夏婉韵,都解答不了他的疑惑,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
徐云鹤只感觉两道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他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许多之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夏婉韵也差不多。
但要说起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却又说不出来,都像是错觉。
“我在前方开路,你照顾好夏道友。”虽然不觉得徐云鹤做了一个好选择,但宋长生还是尽量给两人留出相处的机会,就看两人自己把握了。
夏婉韵昏迷了一天左右,目前距离拍卖行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
十万大山中的妖兽已经彻底疯狂了起来,在大妖的指挥下到处攻击进入其中的人族修士,不少人顶不住压力退了出去。
所以宋长生几人一路下来,连一个人族修士都没有发现,倒是遇见了两波妖兽,被宋长生轻松解决。
一路下来有惊无险,走出十万大山,巍峨的落霞城很快便出现在几人的眼前,为了防止烈阳宗的人守株待兔,他们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另外的方向进入城中。
可以明显发现,经过了上次的动乱之后,落霞城内冷清了不少,不少人都选择离开,更多的选择闭门不出。
“也不知道那东天邪和血魔有没有授首。”
他们被困了一段时间,讯息和外界有些脱节,宋长生拉住了一个高个修士,和善的问道:“这位道友,可知城主府下达的三个悬赏完成几个了?”
那高个修士骤然被人拉住,心中不悦,但一见宋长生是筑基修士,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说道:“回禀这位前辈,那邪修虽然被围追堵截,但还是逃入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关于那活傀儡一直没有讯息传回来,有人猜测它可能被妖兽杀死了,也有可能逃进了更深处。
倒是那血魔,昨日被一位奇怪的紫府修士给斩杀了。”
原本听到东天邪逃脱还有些遗憾的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如何奇怪?”
“根据昨日在现场的修士说,那位前辈叫魂无归,实力强大无比,仅仅几个回合便将那血魔斩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前辈却没有回落霞城换取赏赐,所以到现在那悬赏都还没有兑现。”
斩杀了不兑换赏金,确实很奇怪,而且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号。
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此人却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居然没有丝毫的名气。
“还真是个怪人,难道是外来的修士?”
“那晚辈就不知了。”高个修士陪笑道。
宋长生也知道这种小人物问不出更多的了,拿出十块灵石便打发他离开了。
对于这个讯息,几人也没在意,宋长生看着徐云鹤道:“我们先送夏道友回拍卖行吧。”
徐云鹤怔了怔,没说什么,默然点头。
夏婉韵亦是沉默。
这让宋长生有些不解,这一路回来都是徐云鹤在搀扶着夏婉韵,距离可比之前近了不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奇怪,全程都在沉默。
这倒是让他有些搞不懂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向徐云鹤传音道:“云鹤兄,马上就要分别了,你要不要将真实姓名告诉夏道友?”
徐云鹤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你可要想清楚,到了落霞拍卖行,可就没机会了。”
“宋兄不必再说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吧。”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再多说,几人沉默着走向拍卖行。
虽然知道夏婉韵在拍卖行内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但宋长生显然还是低估了,他们刚到拍卖行外,便有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修士出来迎接。
宋长生没见过此人,却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这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不在那东天邪之下。
这不是之前追逐东天邪那位,这让宋长生对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和徐云鹤正要见礼,却只见那紫府修士笑着摆了摆手和蔼的道:“老夫尹文卿,辛苦两位道友了,还请入内一叙。”
被紫府修士称为“道友”,这样的殊荣两人还从未体验过,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伊文卿领着两人步入正厅落座,而夏婉韵此刻已经被围上来的侍女们带走了,虽然看着是关心她的伤势,但宋长生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夏婉韵的表情后更是达到了巅峰,回到了拍卖行,她好像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反倒有些冷漠,而那伊文卿从头至尾也没有和她有过一句交流。
带着满腹的狐疑,两人在客位落座,伊文卿对他们表现的非常的热情与和善,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只是筑基修士而轻视他们。
“不知两位道友是哪家的子弟,当真是年少有为。”伊文卿派人给他们倒上茶水,语气和煦的问道。
徐云鹤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此刻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宋长生连忙回答道:“晚辈宋青刑,这位是朱逸群,我们无门无派,都是散修。”
伊文卿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道友姓宋,又带有青字,居然不是灵州宋氏的子弟?”
这下轮到宋长生惊讶了,宋氏虽然在周围有几分名气,但毕竟已经没落了,根本入不得这些大势力的眼,此人不但知道,好像还很了解的样子。
他连忙谦逊的道:“在下散修出身,祖上据说是与那个宋氏有些关系,但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
伊文卿没有深究,继续热情的和两人攀谈,却绝口不提奖赏的事情。
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可能要反悔的时候,一个长相刻薄的女子来到了他旁边密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但宋长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伊文卿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和善了几分。
挥手让那女子退下后,伊文卿略带歉意的道:“瞧我,这人上了年纪话就是多,也容易健忘,两位道友这次帮了我们拍卖行大忙,我们应当有所表示才是。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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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伊文卿的话让宋长生有些心跳加速,心里闪过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好在他还没失了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说的很慷慨,但不代表真的会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这其中是有一条线的,要的太少对不起他们的付出,而要得太多那就是不要脸了,人家再财大气粗那也不是大冤种。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咬了咬牙道:“不知前辈可否让晚辈二人商量一番?”
伊文卿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微微颌首道:“这是自然,二位道友考虑清楚后直接告诉她便是,老夫还要去看看婉韵,就先失陪了。”
他伸手招来了一个身着红裙的侍女,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二位公子,奴家红袖,敬请吩咐。”红袖微微屈膝一礼,恭敬的说道。
“有劳红袖道友稍等,容我们二人先行商量。”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侍女,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宋长生表现的非常的客气。
红袖微笑颌首,无声无息的退到了一边,恭敬侍立。
“云鹤兄,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十万下品灵石以内对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对半分,你可有缺乏之物?”宋长生向一旁的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闻言不加思索的道:“就要灵石吧。”
“你确定?”宋长生略微皱眉。
五万块灵石和价值五万块的宝物,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大相径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有灵石就可以买到的,比如【筑基丹】,市场价三万下品灵石左右。
能拿出这笔钱的大有人在,但【筑基丹】却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就算偶尔流出来几颗,想要得到也需要付出远超市场的价格。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比如宋长生之前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为了求一颗【护心丹】便付出了远超丹药本身的代价。
落霞拍卖行背景强大,外界难得一见的那些宝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光要灵石无疑是最下乘的选择。
“就要灵石吧,我现在倒没有什么缺的。”徐云鹤无所谓般的道。
他修炼的法决来自贺云轩洞府中得到的剑道传承,此传承直达紫府,他并不再需要另外的修炼之法。
而法器方面,他现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普通的二阶飞剑,但实际上贺云轩的本命灵剑也在他身上,乃是比【陆吾钟】品阶更高的存在,价值惊人。
作为一名剑客,他只需一柄剑便足够了。
至于其余的丹药、符箓之类的,他都没有太大的需求,所以说他倒真没说错,价值五万块灵石以内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缺的。
相比之下,直接要灵石还实用一点。
见他神情认真,宋长生当即也不再劝说,定下了自己所需之物后他便叫来了那名叫红袖的侍女。
“红袖道友,已经想好了,我们需要五百块中品灵石和一根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片。”
五百块中品灵石虽然等同于五万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起来却并不是严格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至少也是一比一百一甚至一百二。
毕竟中品灵石无论是精纯度还是用途都远超下品灵石,只有脑子瓦特的人才会用中品换下品。
宋长生这样做是在给徐云鹤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两位公子稍等,奴家这便去向执事大人禀报。”
“宋兄,和我相比你岂不是更加奇怪,就要一根真羽或者鳞片。”徐云鹤传音说道。
宋长生面露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两件都不值五万块灵石,但它们实在是太罕见了,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价值来衡量。”
他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啊,谁让这是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必须之物呢?
两人只等待了片刻,那侍女红袖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块檀木所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乾坤袋。
红袖端着托盘来到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抱歉二位公子,毕方真羽和蛟龙鳞我行目前都没有存货,蛟龙角倒是有一根,不知可否代替?”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五百块中品灵石,而灵石堆的旁边则放着根一尺长的狰狞“龙角”,有淡淡的龙威弥漫。
这是一根三阶的蛟龙后裔的独角,已经可以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材料了,论价值尚且超过了五万块灵石,更超过了毕方真羽和蛟龙鳞。
此物珍贵,但,终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将那“龙角”取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在下斗胆,请求将此物换做一道三阶攻击符箓。”
红袖笑容不减,只说了句稍后便拿着那“龙角”退了下去,不一会便重新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符箓。
宋长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三阶下品的【干天震雷符】。
众多符箓中,金、雷两种属性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而其中又以雷属符箓为最。
这道符箓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单论价值是超过五万块灵石的,拍卖行方面算是非常厚道了。
宋长生大喜过望,自己终于又增添了一张底牌,拱手道:“还请红袖道友替我等感谢伊前辈的厚赐,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二位公子且慢,我家大人说了,日后二位就是我行的贵宾,这是凭证,还请收下。
只要持此凭证,便能够在我行享受贵宾待遇,参加拍卖会有单独的贵宾室,竞拍以及购买物品均享受八折优惠,若是委托本行拍卖,我们只收取半成的佣金。”
红袖笑着拿出了两张精致的金属卡片,通体银白,前后都铭刻有繁琐的花纹,十分的大气。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八折优惠啊,还是蛮诱人的。
走出拍卖行,徐云鹤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最顶上的那一层楼,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宋长生心中暗暗叹息,就目前来说,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都是对方世界中的过客,是不会有结果的。
重重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好似这样能够将力量传递给他一般:“别看了云鹤,我们还要去城主府呢。”
徐云鹤一言不发的转身,毫不犹豫……
拍卖行中,刚沐浴更衣完的夏婉韵坐在梳妆台前,招来一名乖巧可人的侍女道:“添香,救我回来的那两位公子可离开了?”
添香恭敬的回道:“红袖刚才已经送二位公子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吗……”
夏婉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琉璃镜,略微有些失神,思绪又飞到了那一片竹林,那白衣执剑的一幕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哟,小姐这是还惦记着他们呢。”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之前见过的那名长相刻薄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话很是无礼,添香娇俏脸上顿时爬满了寒霜,冲着对方怒目而视,却又因为畏惧对方身份,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刻薄女子对添香的目光毫不在意,她一脸冷漠的道:“小姐,你这次归来依旧是完璧之身,所以他们才能拿到赏赐,而你也仍是我等的小姐。
别怪妾身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便是害人害己。”
“你这个……”
添香忍不住了,就要上前与之争论。
但夏婉韵却制止了她,什么话都没说。
刻薄女子很满意夏婉韵的态度,扭腰转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又停下道:“执事大人说了,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小姐日后便安心待在房间里吧,不用再去主持拍卖了。”
“喀嚓”
刻薄女子趾高气昂的走后,夏婉韵手中的眉笔断成了两截……
拍卖行这边结束之后,宋长生两人直奔城主府而去,由于邪修的那个任务两人只完成了一半,所以城主府这一份赏赐就不用想了。
好在活傀儡已经被他们斩杀,按照城主府的悬赏令,他们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挑选三件宝物。
在路上,宋长生两人便将这三件宝物的份额给分配好了。
徐云鹤只取一件,宋长生两件,而作为补偿,宋长生将自己之前在家族分得的那一颗【红玉朱果】给了他。
【红玉朱果】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价值在二阶灵果中也是位于第一梯队的,徐云鹤并不吃亏。
城主府位于城南,占地极为辽阔,负责维持整个落霞城的运转,也代表着城内最庞大的一股势力。
最高领导者自然是三位城主,他们都有自己的修炼道场,而城主府内则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或者同门师兄弟。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千日长老,这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大城主的师弟,地位超然。
“就是两位道友斩杀了那活傀儡?”千日长老面相和善,给足了两人礼遇。
“回前辈的话,正是我们二人合力斩杀,有尸体为证。”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伤痕累累的傀儡放在千日长老面前。
千日长老只是瞥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那一具二阶极品傀儡,不由得笑道:“两位道友当真年少有为,居然连二阶极品傀儡都能斩杀,替我落霞城挽回了颜面啊。”
“区区傀儡对于城主府来说不过疥癞之疾,覆手可灭,我们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千日长老笑了笑,只有他才清楚这次动荡对落霞城的影响有多大。
只能说此事实在是过于巧合了,恰恰就发生在几位城主和城主府都抽不开身的时候,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出去。
“我落霞城一向言出必践,两位道友且随老夫来。”
千日长老挥手将残破的傀儡收起,随后便亲自为二人引路,前往宝库。
此宝库位于城主府数十丈深的地下,禁制重重,戒备森严,哪怕是紫府修士想要硬闯,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是有千日长老引路,他们依旧受到极为严格的盘查,然后才允许进入。
深入地底之后,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宝库前,那是一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大门,上面布满了繁琐的花纹与晦涩的古符文,满是岁月的痕迹。
而青铜大门前,则盘坐着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
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禀,三人中,分列左右的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气息内敛,隐隐还在千日长老之上。
位于中央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露在外面的指节如同腐朽的枯木,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宋长生两人感到心惊,这是一位强大的紫府修士,比东天邪还有伊文卿更强。
“不是三位城主之一,却拥有紫府修为,七望之首的落霞城果然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宋长生心中惊叹,这才是岁月的沉淀啊,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老牌的势力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底牌。
千日长老恭敬的拱手道:“师叔。”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嘶哑的道:“结束了?”
“结束了,这两位道友已经将其斩杀。”
“哼,傀儡噬主,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会这么轻易被斩?罢了,都是定数,带他们进去吧。”
老者睁开了双眸,有一道雷光一闪而逝,令宋长生两人汗毛倒竖。
还好老者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见他和另外两人一挥手,各有一道流光冲出,落在那高大的青铜大门上。
“轰隆隆”
青铜大门光华大盛,缓缓的向左右开启了一条缝隙,足够几人透过后便不再开启。
几人向老者恭敬行礼,然后才进入其中,在进入的一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才消失不见,让宋长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下来。
“二位道友,还请自选。”
千日长老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宋长生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顿时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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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他相信身旁的徐云鹤也是一样。
他曾进入过家族宝库,那是整个灵州最大、底蕴最深厚的宝库,他第一次进入时便已经觉得非常的震撼。
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如同萤火虫与天上的月亮,双方是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入目所见,这座宝库的高度近二十丈,宽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是强度极高的合金,而天花板上则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将整座宝库照耀得如同白昼。
里面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架子,人站在它下面会由衷的感到自己的渺小,架子又分出许多小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光团。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面的灵气浓度居然远远的超过了外界,若是在里面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稍微走近一些,宋长生更是为落霞城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撼,那些高达十数丈的架子居然是用数千年的檀香灵木制作而成,异香扑鼻。
一个架子,价值就已经不低于一颗筑基丹了。
而这样的架子,这座宝库中居然有数十个之多,一眼望过去,那都是钱啊!
就连家里小有底蕴的宋长生都心生震撼,散修出身的徐云鹤就更不用说了,左看看右瞧瞧,只感觉眼睛发晕。
千日长老对他们的反应非常的满意,遥想当年自己刚拜老城主为师,第一次进入这座宝库时也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件二阶层次的宝物,根据城主府的承诺,两位道友可以从中随意选择三件。
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格子都有独立的禁制,不能轻易触碰,不然会启用宝库内的阵法。
但还请放心,每个格子前都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记载了一切你想要了解的资讯,两位道友现在便自行选择吧,选好之后老夫会替你们取出来。”千日长老指着眼前这些架子,对着两人告诫道。
“晚辈明白。”宋长生连忙拉着徐云鹤恭敬回礼。
千日长老并不倨傲,亦拱手回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光团,宋长生和徐云鹤都没有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半响之后,宋长生才笑着道:“当初听到有人说落霞城的二阶宝库中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我那时还有些不信,以为是在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却没想到,对方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这里何止只有千件宝物啊。
今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面上只有三位紫府修士的落霞城会是七望之首了。”
“落霞城能够凭借一城之力将妖兽阻挡在十万大山一线,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借了宋兄你的光,云鹤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见识到这样震撼的景象。”
徐云鹤在此刻才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底蕴”二字。
他虽然是散修,但天赋尚可,机缘也不俗,就算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却也凭借一股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力挺了过来,并在三十余岁便成功筑基。
这样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所以当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大势力的底蕴时,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底蕴再深厚,这要一两代没有出色的人才也不过是吃几年老本,然后慢慢没落,最终泯然众人罢了。
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给你推到紫府期。
进取不足,守成绰绰有余。
就算一两代出不了人才,但他们的底蕴可以让他们挥霍许久,久到那些所谓的天才化为枯骨后他们依旧强大。
在这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我的后代或者传人,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徐云鹤在心底暗暗发誓。
宋长生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心理变化,笑着道:“云鹤兄,那你我便分头行动吧,从这么多宝物中挑出三件,难度可不小。”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走向了左侧。
值得一提的是,落霞城虽然禁飞,但这座宝库中却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因为那些架子确实太高了。
宋长生跨坐在斩灵葫芦上,飞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架子的顶端,格子中的宝物都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不但肉眼无法看清其中的物品,就连神识也被隔绝在外,只有一块木牌记载着基本资讯。
宝物虽然多,但它们的分类却极为细致。
入目所见有法器、灵药、丹药、心法典籍、百艺传承、符箓、傀儡、奇珍异宝等多个大类。
而这些大类中又再一次进行了细分,比如丹药就又分为了疗伤类、培元类、增益类等。
宋长生手上有两个名额,首要的目标却有三个——毕方真羽、蛟龙鳞、筑基丹。
前两个是为了自己,最后一个则是为了家族。
不管是毕方羽还是蛟龙鳞都很珍贵,而且极为抢手,连落霞拍卖行那样的的大拍卖行都没有存货,所以这次宋长生心里也没有过多期待,直奔“丹药区”而去。
丹药区的丹药种类繁多,让宋长生目不暇接,甚至于许多丹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一排排的看过去,宋长生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虽然这里的丹药种类丰富,却没有筑基丹的影子。
筑基丹方面落霞城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甚至还会偶尔拿一部分出来拍卖,之前宋路瑶便是来这里竞拍筑基丹被埋伏导致失去了双腿。
但这里却一颗都没有,宋长生不信他们没有存货,肯定是不想外流。
【筑基丹】算是泡汤了,宋长生只得将目光放在其他的宝物上面。
他首先来到了“奇珍异宝区”,这里都是一些不好归类的二阶宝物,算是一锅大杂烩,如果这宝库中有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那么最有可能在这里面。
“居然是千年灵龟的残片,可惜小了一点,不然倒是炼制二阶灵盾的好材料。”
“这是【雷击木】?居然有一尺多长,至少也值两三万灵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二元重水】?一滴便重达百斤。”
“这是……”
一路看下去,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心动了多少次,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抢一波”的心思。
还好他的脑子还算正常,只敢在心里yy,但凡有什么动作他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宝物令他眼花缭乱,但宋长生却一直牢记着自己的初心,就算找不到毕方羽或者蛟龙鳞,也要将价值最大化。
于是乎在翻遍“奇珍异宝区”之后,宋长生果断来到了“法器区”,这里面不止有二阶法器,甚至还有灵器。
灵器的价值毋庸置疑,如果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他就打算无脑选灵器了。
毕竟有对的选对的,没对的选贵的。
法器的数量比丹药那边要少一些,但粗略估计也有数百件,包含了所有的主流样式。
宋长生一个个看过去,最终一个位于角落里面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靠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下品灵器【五禽天火扇】,由火烈鸟、紫云燕、烈阳隼、天火雀、毕方五种火属性妖兽的真羽炼制而成……
“毕方真羽!”宋长生眼前一亮,居然是用毕方真羽炼制的灵扇。
“太好了,就是你了,现在就差蛟龙鳞和猿猴心,五种媒介便全部聚齐了!”宋长生心中大喜,只要将《五兽锻体决》修炼到大成,就算是只使用肉身之力,他也能够与筑基大圆满修士正面碰一碰。
他将【五禽天火扇】的位置记下,然后便继续向下寻找蛟龙鳞。
只可惜,看遍了整个“法器区”也没有发现“蛟龙鳞”的影子,他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转了一圈,就在他打算再拿一件灵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木牌。
“【阴阳铁】?”
宋长生挑了挑眉,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阴阳铁】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灵材,价格比较高,外界也较为罕见,非常契合斩灵葫芦,熔炼之后定然可以让它更上一层楼。
但它和一件灵器相比,价格就差了许多,毕竟它顶多也就值一两万块灵石,而灵器一件得五万灵石左右。
是选对的还是选贵的?
宋长生沉吟半响后,最终选择要“对的”。
斩灵葫芦目前距离蜕变成灵器已经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它的品阶提升到二阶中品,那么他不久后就能够得到一件中品灵器。
到时候它与【陆吾钟】一攻一防,将成为宋长生的左膀右臂。
到此,他手中的名额算是用完了,但他还是看遍了整座宝库,长见识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过程中虽然也有许多宝物令他心动,但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谨守本心。
徐云鹤就比他干脆多了,因为他本来也没有目标,逛了一圈之后选择了一本二阶极品的剑法。
“千日前辈,我等选好了。”宋长生找来千日长老,并将他们选中的物品的位置报了上去。
千日长老听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算起来这是二阶宝库第三次开启了。
前两次进来的人无一不是选择的里面价值最高的宝物,比如极品灵器或者极品傀儡之类的。
反正什么贵拿什么。
而宋长生他们选择的却是自己最需要的,没有因为它们的价值而动摇,这是让他极为欣赏的……
走出城主府之后,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宋长生惬意的抻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云鹤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
他现在白虎牙和毕方真羽都已经到手,又得了【阴阳铁】,还缴获了程与非的乾坤袋,后续的时间肯定是闲不下来了。
徐云鹤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没有说话,半响之后他才有所反应:“宋兄,我突然觉得你们宋氏的老祖宗真的很伟大。”
“那是当然,对于宋氏子弟来说,老祖宗是最伟大的存在,哪怕他的修为其实并不算高。”宋长生笑着回答道。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依旧非常的伟大。”
徐云鹤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没有贸然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是一个弃婴,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丛林里,差一点就喂了妖兽,好在师尊恰巧路过,心生不忍,保住了我的性命。
在八岁那一年,师尊发现我身具灵根,于是乎便正式收我为徒,从此我便和师尊一起走南闯北。
那时候,师尊在我眼中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但他其实只是一个修炼一生依旧困在练气后期的小老头儿罢了。
那二十年,我们居无定所,穷困潦倒,为了一株价值一两块灵石的灵草都有可能与人刀剑相向,所以我在十二岁便第一次见了血。
宋兄,你在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徐云鹤突然看向了宋长生道。
宋长生隐约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那时候我在家族族学学习。”
闻言,徐云鹤笑了:“所以说你们宋氏的老祖宗是个伟大的人,他给你们打下了一片富饶的土地,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让宋氏子弟不必整日在刀口上舔血,不必四处颠沛流离。”
他转过身来,眼底闪烁着宋长生从未见过的光芒:“落霞城的建立者也是如此,他更加的伟大,庇护了半个大齐修真界不受妖兽侵袭。
我出身低微,没有大树给我遮风挡雨,所以我要自己长成一颗参天巨树,让我的后人、弟子不必再过我这样的日子。
这!就是云鹤后半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宋兄,你说我可以成功吗?”
宋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你是散修中的人杰,日后注定会名动一方,到时候开宗立派,定然也是一州霸主。”
如果说徐云鹤之前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当他突破筑基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涅磐重生了。
金丹大道不敢夸口,但紫府已然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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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鹤又看向了远方,那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十万大山,他的脸上露出了笑,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可以,所以,我现在要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厮杀、去前进。
宋兄,后会有期!”
宋长生已经明白他的志向,对此感到很高兴,人就是要有目标,要有野心才能够走得更远,才有前进的动力。
他将从东天邪那里搜刮来的丹药分了递到了徐云鹤的手中,郑重的道:“有缘再见,云鹤兄!”
徐云鹤显然也知道这丹药是干什么的,顿时脸色一黑,极力推脱。
但耐不住宋长生盛情难却,徐云鹤最终还是满脸黑线的收下了。
两人相对拱手,为这次短暂的相聚画上了一个句号。
宋长生告别徐云鹤之后,去西市逛了一圈,捡了几个小漏,然后便径直回到了杂货铺。
与宋仙途、孙传明等人打过招呼后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他这几天经历的不少,收获同样也很大。
他先拿出了程与非的乾坤袋,作为地火门大长老,这次又代表门派参加拍卖会,身价肯定不菲,宋长生很是期待。
人死灯灭,程与非的乾坤袋上面的禁制早就已经消散了。
宋长生将其开启,很快便倒出来一大堆东西,几乎将他的房间塞满。
占比最多的自然就是灵石了,虽然他在拍卖场上豪掷千金,但还是剩下了一大笔灵石,堆在地上宛若一座小山丘。
宋长生用神识将其覆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粗略的数字。
“三万五千块灵石,不错,购买白虎骸骨的钱算是重新回来了。”宋长生脸上露出笑意,将其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原本干瘪的钱包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法器了,虽然那颗“金瓜子”灵器逃走了,但程与非作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还是有几件很不错的法器的。
比如说他之前使用的那一方金属大印,那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名为【覆水印】,被他祭练多年,距离蜕变成灵器不过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二阶下品飞剑,一件二阶下品的金缕衣,价值都不算低,让他的家底又厚实了几分。
而他也找到了程与非此次从拍卖会上竞拍到的那一份三阶火系心法,其名为《烈火焚心决》,与宋长生的灵根倒也吻合,但他修炼的乃是道经中领悟的心法,他脑子有坑才会换。
“虽然用不上,但家族好像还没有火系的三阶心法,也算弥补了家族的空白了。”宋长生很是欣慰,家族又多了一根支柱!
剩下的一些东西就比较普通了,无非就是一些符箓、丹药之类的,价值都不高,宋长生打算直接放到店铺中售卖。
将程与非的乾坤袋清理完毕之后,宋长生取出了在宝库中兑换的【五禽天火扇】,看着涌动着火灵力的羽毛扇,宋长生心里微微一叹。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属性还与宋长生相合,使用起来必定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价值不会低于五万块灵石,甚至还会超出。
但,宋长生现在却要将它拆分,取出其中最珍贵的毕方真羽,他心里很清楚,毕方真羽一旦被取出,这件灵器就废了,哪怕他日后重新祭炼,也顶多恢复到二阶下品法器的层次,灵器是不可能的了。
宋长生手中的法器虽然多,但达到灵器层次的除了它也就是【陆吾钟】和只剩下一枚的【戮神飞刀】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斩灵葫芦还是【断水枪】、【覆水印】都差了不少。
“原本以为老祖将一套飞刀祭练到灵器层次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现在看来我自己才是最奢侈的那个啊,为了一根毛毁掉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
如果让五伯(宋路舟)知道我干这种事那还不得把我活撕了?”宋长生摇头苦笑,他也不想干这种混账事啊,可惜,相比于一件可有可无的灵器,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遇到我这样的主人,当真是对不起你,我只能承诺,日后会寻找新的真羽将你补全。”指尖轻抚着扇面,宋长生轻声低语道。
“嗡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五禽天火扇】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体表泛起水波一般的纹路。
如果它是个人,此刻恐怕已经破口大骂了,但很可惜,它不过是诞生的一抹灵光而已,还未拥有真正的灵智。
“抱歉。”
宋长生幽幽一叹,随即下定了决心,将大手覆盖了上去,凝神静气,不多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五禽天火扇】内部的阵法被破坏殆尽,表面涌动的灵光顿时黯淡下来。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一件下品灵器便在宋长生的手中化作了五根色彩各异的禽鸟羽毛,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根深蓝色,带着赤色斑点的真羽。
宋长生将其捏在指尖,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略微注入灵力,羽毛顿时“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热无比,仅仅是一小会的时间,房间中的温度便有了明显的上升,并且覆盖在宋长生手上的灵力也开始“滋啦”作响,随时有烧穿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那被火焰包裹的羽毛却没有半点的变化,反而因为灵力的注入变得更加的光鲜。
“果然是毕方真羽,希望你能够带给我惊喜吧,毕竟这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将火焰散去之后,将毕方真羽放在了身前。
他随后又取出了那个巨大的白虎骸骨,它储存的非常的完整,甚至就连划痕都很少,不禁让人好奇它是怎么被人猎杀的。
对于傀儡师来说,完整的骸骨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可惜宋长生是个炼器师,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分了,用作日后炼器。
如果有傀儡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惜,没有人能够阻止宋长生。
炼器材料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这具骸骨价值最高的几个部位就是它那两对爪子、一条串联起来的尾骨、脊柱、几根直骨和牙齿。
宋长生需要的便是它的牙齿作为感悟锻体法门的媒介。
他已经将【地龙翻身图】修炼至大成状态,现在得了白虎牙与毕方羽,就可以参悟【白虎扑天图】和【毕方逐日图】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一个一个按部就班的来,他打算将两种同时进行,用以节约时间,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距离大城主寿辰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的落霞城之旅也终于就要完成,但他今日去西市却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讯息——城主府大量购置疗伤药以及符箓等战略物资。
这是城主府预防妖兽北上的措施。
这一点宋长生刚来时在宋路怀和大总管钱多余交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还不太明显,看出来的也不多,所以只能全凭猜测。
但现在不同,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修士选择离开了,毕竟妖兽一旦北上,城主府肯定是要征召他们一同御敌的。
如果不想和妖兽血战于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离开。
宋长生也想走,可惜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便只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来自保了。
左手捏着金莹剔透的白虎牙,右手拈着毕方羽,宋长生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开始领悟……
天空黯淡无光,乌云密布,荒芜的大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只有被埋在泥土中已经开始腐朽的骸骨。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铅云,照耀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慢慢的,光芒缓缓的驱散了乌云,让天空逐渐恢复色彩。
而大地也因为黎明的到来而逐渐复苏,渐渐的,泥土中有生命开始萌芽。
那是一轮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轮新生的太阳,它高悬在九天之上,为世界播撒光芒,驱散黑暗。
突然,一声震天的虎啸传来,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尊如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虎目四顾,令人胆寒。
它看着空中的那一轮大日,缓缓的走了过去,所过之处,山川破裂,大地震动。
白虎最终登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它缓缓的伏下身子,躯体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在等待,等待着对自己的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近了……
“吼——”
白虎发出震撼九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空中扑了出去,它张着血盆大口,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的目标竟然是太阳,它想要将太阳吞噬!
就在它即将得手之际,“太阳”突然动了,它化作了一只包裹着熊熊烈焰的三足飞禽,居然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它扇动着翅膀避过了白虎的扑击,并极速向西方掠去,那里是日落之地。
白虎一击扑空却不甘放弃,它属金,金乌属火,在这方世界中天生便克制它。
作为天地间的王者,它不允许有谁可以凌驾于它之上,所以必须要趁这头金乌年幼,将其扼杀!
它紧紧的跟在三足金乌后面,并不停的扑击,每一次都将肌肉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明悟,白虎一族的锻体术主要针对的是自身的肌肉,它们将自身的肌肉力量开发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他开始观察,仔细的剖析,终于,他领悟到了白虎一族的锻体之法。
但他脑海中的画面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足金乌将白虎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只要它到达日落之地,白虎就再也不能拿它怎么样了。
突然,异变陡生!
天边好似响起了一阵阵啼叫,那声音好似在呼喊着:“毕方、毕方……”
“轰——”
一团炙热的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那是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大鸟,它外表形似丹顶鹤,长著白色的鸟喙,但只有一足,通体深蓝,带着赤色的斑点。
它在不停的鸣叫,一声声的好像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毕方。
毕方所过之处,大地上凭空燃起了大火,火焰吞噬了地面的一切,而它却想要如那白虎一般吞噬掉这头新生的金乌。
金乌与毕方同样属于火中至尊,但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生物主宰火焰,所以它要将其吞噬,做那唯一的主宰。
它很快便追上了金乌,并与它纠缠在了一起,火焰对双方都没有作用,所以它们只能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
毕方在此时展现出了强大的肉身力量,将金乌打得节节败退。
随后,紧随而来的白虎也加入了战场,昔日的敌人在面对一个更大的威胁时选择了联手,它们共同将三足金乌撕得粉碎。
初升的太阳陨落了……
这片大地又陷入了黑暗,在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瞬间,地底有一尊庞然大物翻了个身,刹那间,山川崩裂……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
这次他尝试性的将两种媒介一起领悟,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不但有白虎和毕方,居然还有金乌。
而画面最后那一幕他亦非常的熟悉,那是地龙翻身导致的山川破裂。
原本他以为这五幅图都是独立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它们好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就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被幻想出来的?这样设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宋长生统统没有答案,他只得到了两个种族的锻体之法,加上之前的地龙一族,就是三种了。
这三种也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地龙的一族锻炼的是人体的脏腑,白虎一族则是锻炼肌肉。
而毕方一族就比较变态了,它们锻炼的是筋骨,而且是以烈焰来熬炼!
没错,他从毕方身上领悟到的正是“烈火锻骨法”。
一想到要用烈焰来灼烧自己的筋骨,宋长生就有些脸色发绿……
PS:今天又是竞赛又是考试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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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焚身,想想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痛苦的滋味可不好受。
毕方乃是火焰至尊,所以它无惧火焰,能够肆无忌惮的的利用火焰来锻造肉身,他可差远了。
但宋长生做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说什么都要试试。
他打算同时修炼两种锻体之法,外炼肌肉内炼筋骨!
白虎一族的锻体法门主要体现在动作上,奔跑、跳跃、扑击……
这些看似寻常的动作,配合上锻体法门之后便能够达到惊人的效果,每次练完宋长生都跟死狗一样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
而毕方一族则不同,宋长生直接拿出了从东天邪那里盗来的炼丹炉,紫府修士使用的自然不是凡品,这是一尊二阶极品炼丹炉。
他以自身灵火将丹炉内部空间点燃,然后他便直接赤果着身体走了进去,将灵火从周身窍穴引导进入体内,煅烧筋骨。
由于他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每次只能持续十几息便不得不退出,休整一番后又再次进入,如此回圈往复。
于是乎,宋青洛或者杂货铺内其他的伙计在经过后院时,常常会听到一阵阵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声,如果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九天,宋青洛敲响了他的房门,恭敬的道:“少族长,家族来信了,写明要您亲启。”
宋长生此刻刚修炼完白虎一族的锻体术,满身臭汗,伸手一招,天地间的水灵气便被他凝聚成了一个大水球,悬浮在他的头顶,同时还如同花洒一般往下洒水,供他洗澡。
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肉身力量在进步,对于【水火御术】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现如今,他已经能够随意的御使天地间的水火元素了,甚至于其他人施展的水火法术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整理好之后,宋长生开启房门道:“家族的信在哪?”
宋青洛连忙将手中的“信”递上去。
他所谓的“信”,其实是一支不到一尺长的玉剑,这是传音飞剑的一种,使用者可以将要说的话以神念的方式储存在其中,用以传达讯息。
而根据传讯飞剑的品种,这讯息又分为一次性和永久性两种。
而这玉剑就属于是一次性讯息,只要“听”过一次之后就会碎裂。
接过后,宋长生先是检查了一番上面的禁制,确认无误后才将其解开,一道神念瞬间冲入了宋长生的识海。
阅读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顿时解开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
当初落霞城拍卖会是何等的盛大,连地火门和两宗七望都派人来了,家族在城内也埋有暗子,不可能不知道风声啊,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当时他还以为家族内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所以回到杂货铺后便让族老宋仙途向家族传讯询问,只是由于距离遥远,这一去一来居然用了十来日的时间,到今天才收到回信。
“信”是大长老宋仙运写的,他先是对宋长生斩杀程与非的战绩大肆赞扬了一番,随后便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两句,让他日后不要那么莽撞,还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到“信”的最后部分,宋仙运才解释了家族此次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参加拍卖会的原因。
原来,家族对于宋路瑶遇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于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由大长老为首,宋路舟、夏韵雪为辅,在程与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一个筑基大圆满,一名后期一名中期,这是家族目前能抽出来的所有人手,所以便没有派人参加拍卖会。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宋仙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当时在那里足足埋伏了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有发现程与非的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是程与非临时改变了行程或者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家族那边传来了紧急讯息,他们这才知道程与非已经死透了。
至于说是被谁干掉的,不管是地火门还是宋氏方面都不清楚,根据双方不知道凶手是谁就扣在对方脑门子上的老传统,气急败坏的地火门直接给宋氏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那一段时间双方摩擦不断,虽然没有引发筑基修士大战,却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原本宋氏对于地火门这种乱扣屎盆子的行为是有些气愤的,用宋路舟的话来说就是:“咱们是想杀,但这不是还没轮到我们吗?乱咬什么。”
所以全族上下铆足了劲想要让地火门好看。
结果当宋仙途的讯息传到宋氏之后,家族长老会瞬间沉默了,对方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确实是他们干的……
看到这,宋长生也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家族没派人来参加拍卖,原来是打着摘桃子的心思,结果却被自己无意之中给破坏了。
“早知道他不管怎么都是个死,那天也就没必要干掉他了,不然那件灵器就是家族的了,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宋长生扼腕长叹,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在“信”的末尾,宋仙运还通知了宋长生一个好讯息,当初从主家购置的【筑基丹】已经上路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家族。
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讯息,等这些【筑基丹】一到,家族的实力又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宋仙运嘱咐宋长生在落霞城一切小心,参加完寿宴便赶紧回来,家族会派人接应他。
“看来落霞城备战的讯息家族也知道了,唉,希望能够置身事外吧。”将手中已经化作碎片的玉剑收起来,宋长生心中轻叹……
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是大城主的四百岁寿辰,天音山以及整个落霞城的气氛都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开始张灯结彩。
闭关多日的庄月婵也早早的出关,作为大城主的嫡传弟子之一,她需要代表师门迎接提前到来的宾客。
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有资格提前这么长时间上山的,要么是两宗七望的代表,要么就是威名远播的散修,或者少数大齐修真界之外的修士。
“牛师兄,小妹那天请你替我打听的讯息有结果了吗?”将荣氏的紫府修士带到住处后,庄月婵一眼便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牛大壮,不由得上前逼问道。
牛大壮原本想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但看着庄月婵的目光,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了,好在他早有准备,于是满脸堆笑道:“有了有了。”
闻言,庄月婵面色稍霁,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后文。
“宋长生一直没讯息,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可能在家闭关吧。”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庄月婵的脸色。
眼见她眉头一皱,他立马话锋一转道:“但是徐云鹤和朱逸群的讯息我打听到了。”
庄月婵皱起的秀眉这才放松下来,好歹不是什么讯息都没有。
“他们如今在哪?”
见她不纠结宋长生的讯息,牛大壮顿时放心下来,眉飞色舞的道:“这徐小子我当初见他就觉得他了不得,现在看老牛我确实没看错人,他现在已经突破筑基了,还在十万大山里面闯出了一些名头。”
庄月婵俏脸露出浅笑道:“当初我还以为宋道友和他说的那些是在安慰他,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宋道友的眼光果然独到。”
牛大壮见话题又偏了过去,连忙道:“那小胖子更了不得。”
“哦?朱道友又做了何事?”
“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的,这家伙最近可没闲着,他和另外一个叫宋青刑的,不但救回了拍卖行被掳走的那个娘们儿,还斩杀了那活傀儡,从咱们宝库取走了三件宝物。”
“这么说朱道友也突破筑基了?”庄月婵美眸一亮。
“嘿,说来也是奇怪,这几个家伙与你筑基的时间居然不相上下,这天才怎么都聚一窝了呢。”牛大壮咂摸咂摸嘴,很是感慨。
当初他也是见过这几人的,那时候都不过是练气大圆满乃至练气九层的小修士,被一群血魔逼到了死路上。
这才几年啊,这些年轻人居然全都突破了筑基,自己师妹就不说了,那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这三个凭的是什么?
庄月婵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疑惑,既然徐云鹤和朱逸群都在落霞城,为什么却不来找他呢?
——————
“笃笃笃”
“少族长,已经到了您交代的时间了。”
正在闭关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轻声呢喃道:“两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现在距离上次家族来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宋长生除了修炼锻体术和参悟小神通以外,还将之前和程与非战斗中损伤的【墨玉莲台】以及【玄天战甲】修补了一番。
还利用在宝库中得到的【阴阳铁】重新祭炼了一番手中的斩灵葫芦,将其提升到了二阶中品的层次,现在只需要收购足够多的五行精气,斩灵葫芦便能蜕变成中品灵器。
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完成了,因为已经到了请柬上的时间,他要去赴宴了。
将自己清洗了一番之后,宋长生换上了代表他宋氏少族长的长袍,这件衣服他平时也就在祭祖或者面对家族重要场合时才会穿,这次特意带来,也是为了表达家族对大城主的尊重。
请柬上写明了可以带人赴宴,宋长生原本打算带族老宋仙途或者自己老师孙传明去的,但都被两人拒绝了。
而徐云鹤也还在十万大山未归,并且他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小胖子倒是喜欢这种场合,可惜到现在猪毛都没看到一根,所以便只能便宜宋青洛了。
这小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不错了,平日里又与宋长生亲近,带他去长长见识也好,日后这杂货铺说不定还得交到他的手里。
来到天音山脚下,虽然城主寿宴在即,但这里依旧盘坐着不少人,只是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笼罩着天音山的阵法被开启了。
看着这些人一动不动的盘坐着,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大城主寿宴人人都可以参加吗,只不过区别在于有请柬的能上山顶,没有的只能在山腰。
但他不是好奇宝宝,不会什么事情都去问个清楚,于是乎径直越过人群,准备登山。
一个年轻修士见状不由得提醒道:“这位道友,天音山除了山脚以外都是不能去的。”
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平日里不可以,但大城主寿宴不是人人可以参加吗?”
那年轻修士还未回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回道:“那指的是宴会开始的时候,这还差一个月呢。”
“还差一个月?”宋长生心里一个“咯噔”,自己记错时间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尴尬了。
他笼罩在广袖下的手指迅速掐算了一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请柬上的时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了一个月,但既然时间没错他也就不担心了,冲他们拱了拱手后道:“多谢二位提醒。”
然后便带着宋青洛打算上山。
年轻修士和老者见宋长生“一意孤行”,顿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大家素不相识,能提醒一句便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料,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人群中有声音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提前一个月上山,他以为他是那些紫府高人吗?”
“就是,我看他待会儿就会被人像死狗一样丢下山来。”一个声音顿时轻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宋长生的耳中,他眉头微皱,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间的两个练气修士。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再说了,他有更好的回击方式。
他刚踏上上山的小道,便有两名筑基修士迎了过来,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道:“道友,还请出示请柬。”
“他能有个屁的请柬。”人群中顿时传出这样一句话,引发了一阵哄笑。
“跳梁小丑。”宋长生心中冷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了自己的烫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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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请柬现在也上不去。”之前出言暗中讥讽宋长生的人见其拿出请柬,嘴里依旧嘟囔着。
有请柬其实算不得什么,有名望的势力或者修士都能得到,甚至于你花大价钱买一张也是可以的,伪装下身份便是了。
但请柬之间却是有差距的,份量最重的自然便是两大宗的,由二城主战天下提前几年便亲自前往送上,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受邀上山的。
紧接着便是紫府级势力以及有名望的紫府修士了,请柬也是由大城主的嫡传弟子提前一年多奉上的,可以提前数月上山。
别看提前数月上山好像很奇怪,这实际上是代表他们拥有了聆听大城主讲道的资格!
一个紫府修士说要给另外一群紫府修士“讲道”,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他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但慕归白则是个例外,作为金丹之下第一人,他自然拥有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方面,这不仅仅体现在实力和天赋上,更涉及到对“道”的感悟。
他曾经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坐而论道数月,双方互称“道友”。
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一个过程,不论实力如何,在对于“道”的感悟上,自然是要处于差不多的水平才行,如果差距太大那便不是论道了,那是单方面的授业解惑。
所以,就凭慕归白能够与金丹真人论道这一点,便有资格给这一群紫府修士讲道了,这是他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
讲道会从两大宗的修士上山,一直持续到寿宴开始,中间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不止是大城主一个人唱独角戏,其余的紫府修士也会登台讲道。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许多人都会斥巨资购买一张提前上山的请柬甚至于“随从”的位置。
因为每张请柬是可以带一到两个人一起上山的,到时候自然也能进行旁听。
除此之外便是最普通的请柬了,由城主府的弟子派发,只有在寿宴前一天或者当天才能上山,没有聆听讲道的待遇。
能提前上山的早就已经上山了,毕竟这么宝贵的机会,谁也不想浪费时间,而不能提前上山的,自然老老实实的等着寿宴开始。
现在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不上不下的意思,但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还没上山的多半就是普通请柬,所以那人才会说宋长生有请柬也上不去。
不是他嘴硬,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
对于出声的这人,宋青洛着实有些恼火,如果不是宋长生嘱咐他不要随便乱说话,他肯定要下去将那几个家伙揪出来了!
宋长生神色倒是非常的淡然,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张请柬上面的日期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但只要自己没有弄错时间便行了。
至于下面那些人,事实会让他们闭嘴的。
两名守山的修士显然也有些怀疑,毕竟能够提前上山的无一不是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宋长生虽然有一副好皮囊,但怎么看都不太符合条件的样子。
其中一人接过了宋长生的请柬,开启一看,瞳孔顿时微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另外一人见状,也接过一看,态度你妈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向宋长生一拱手道:“原来是宋氏的贵客,失礼了,还请跟在下上山。”
“有劳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请柬没问题,但当看到对方恭敬的态度时,他心里依旧有些惊讶。
宋氏在百年之前或许还当得起一个“贵”字,至于现在嘛,大齐修真界都没多少人知道【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了。
将疑惑压在心里,他打算见到庄月婵之后再进行询问……
“诶,上去了。”
“真上去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居然晚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我好像听到他们说‘宋氏’。”
“‘宋氏’,灵州那个?”
“咱大齐修真界也没有第二个‘宋氏’了吧?”
众人讨论得火热,而之前说话的那两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见踪影。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跟随在一名引路的修士身后向山巅攀登着,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山外无法看到的景致,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能工巧匠的智慧。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分布的院子或水榭阁楼,这些都是大城主弟子们的修炼之所,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旷神。
行走到半山腰时,宋长生突然对带路的修士问道:“请问这位道友,可知庄月婵庄道友的住所在何处?”
那修士闻言瞬间警惕起来,略微皱眉道:“道友虽是客人,但这天音山上女眷居多,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造成误会。”
宋长生不禁哑然,笑着解释道:“我与庄道友是旧相识,数年未见,想找她叙旧而已。”
谁料他的解释是越描越黑,让那修士心中渐生鄙夷,因为这些天来他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与庄月婵接触的机会,这段时间庄月婵被搅得烦不胜烦,直接假称闭关,拒不见客了。
天音山上下素来团结,庄月婵的遭遇让她的师兄弟们心里都有些不爽,但来的都是客人,又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但心里都是憋着一股火的。
领路的修士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已经将宋长生和那些人划到一起了,于是乎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拿出官方说辞道:“庄师姐闭关了,不方便见客。”
宋长生不是小白,见对方这副神情如何不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时牛大壮带她走的匆忙,双方连联络方式都没留下,只得道:“是宋某唐突了。”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领路的修士面色稍霁,暗道:“算你识相,不然让你见识见识牛师兄的手段。”
一路无言,三人终于来到了天音山顶,在这里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热烈的气氛了,处处张灯结彩,繁忙的同时又井然有序。
接待他们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钱多余,他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白胖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迎上来。
“哎呀,这不是宋少族长吗,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宋道友没来?”
宋长生连忙拱手回道:“回前辈的话,十二叔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了,爷爷让晚辈来向大城主贺寿,并让我向大城主转达歉意,他近来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无法亲自前来,还望海涵。”
钱多余闻言顿时笑道:“宋族长没来虽然令人遗憾,但有宋少族长和这位小友来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稍后带你四处转转。”
钱多余表现的非常热情,哪怕连一旁的宋青洛都照顾到了,他亲自为宋长生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古朴大气的建筑群,几人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宋少族长,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便在这竹林之中,这里灵气浓郁,环境静谧,无闲杂人等打扰,就是偏僻了一些。
这是大城主的安排,如果少族长不喜安静,我就带你去另外一处看看,那些紫府前辈们都安排在那边,对了,烈阳宗并不在那边。”钱多余特意提醒道。
听到是大城主的安排,宋长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必麻烦前辈了,晚辈素来喜静,这里清静雅致,很合晚辈心意。”
钱多余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好,这是开启禁制的玉牌,少族长请收好,如果有什么需求或者说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鄙人联络。”
“多谢前辈。”
两人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玉牌上留下了神识印记,临走前,钱多余便笑眯眯的道:“少族长看起来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休息,然后鄙人带少族长到处转转,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天音山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晚辈这是第一次来到落霞城。”
“那是该好好转转。”钱多余说了句让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便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也没多想,带着像好奇宝宝一样的宋青洛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不一会他便看到了一片种满了白色荷花的池塘,正值荷花绽放的时节,满塘飘香。
“居然是二阶【并蒂白莲】,当真是大手笔。”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并蒂白莲】乃是一种珍贵的二阶灵植,其稀有性仅在他之前得到的【墨玉幽莲】之下。
它的花香具有镇定安神,摒除杂念的效果,可以有效的防止修士在修炼的途中走火入魔。
莲蓬、茎干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莲子和莲藕则可以用来炼丹或者制作药膳,浑身都是宝。
但就是这样的灵植,在这里却成为了供人观赏的植物,虽然其中母株只有几株,但也是大手笔了。
并且,只要宋长生想,他完全可以取下一些莲子或者花瓣之类的,他相信城主府方面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只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没必要做这种有损家族威望的事情。
带着宋青洛穿过池塘边的长廊,他终于看到了一栋两层高的竹楼,已经不知道建立了多久了,但它翠绿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与这相比,我在苍茫峰那座院子简直就像是窑洞。”宋长生笑着对宋青洛道。
他在看到这栋竹楼的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其不凡之处,不仅仅是在建造材料上,这里更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郁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天音山可是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上的啊,灵气本就浓郁,再加上聚灵阵,金丹真人修炼都绰绰有余了,而他仅仅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宋青洛更只是练气。
只见宋青洛一张脸有些涨红,这是不适应灵气浓度导致的,对于练气修士来说,这里的灵气已经不是助力,而是成为了一种负担。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注入一道灵劲,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
“看来得先将这聚灵阵关掉。”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用玉牌开启竹楼的禁制之后,宋长生很快便将聚灵阵停止运转,又布下一层灵劲阻挡了一部分灵气,宋青洛涨的通红的脸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说来也是好笑,修士修炼从来都是嫌弃灵气浓度不足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某一天灵气浓度会成为一种负担。
只怪他们实力不够,这里明显是给紫府修士乃至金丹真人准备的,他们住在这里确实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竹楼内的一应用具也是最好的,并且十分的全面。
看着卧室中的暖玉床,宋长生突然问道:“我看上去很疲惫吗?”
宋青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看上去是有些疲倦之色,但不是很明显。”
筑基修士的精力远超常人,可以做到十数日不食,数月不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疲倦。
毕竟精神力的损耗还是需要打坐甚至睡觉才能弥补的。
宋长生这段时间又是炼器又是修炼锻体术,精神力损耗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显露疲态了。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吩咐宋青洛不要走出竹楼的范围之后,宋长生在温暖的玉床上躺了下来。
补充精神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深度睡眠,但平日里宋长生很少这样做,因为深度睡眠下,他的敏锐性和感知能力都会降到最低,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今日他却非常想睡一觉。
不一会,他便陷入了梦乡,他梦见了自己年幼的时候,一左一右各有一人牵着他的手,漫步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
左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正是他的母亲夏韵雪。
右边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和宋长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已经逝世多年的父亲宋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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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梦中却无比的清晰,宋长生甚至能够看清他眼角那一颗微小的黑痣。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温馨而和谐,周遭的景致令宋长生感到很是熟悉,这应该也是他记忆中的场景,至于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刚出生的那几年,他的灵魂处于一片混沌,有些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地方他很有可能去过,还是和父母一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按照宋氏的族规,未成年之前是不允许下山的,更何况他这么小的时候。
渐渐的,时间好像变快了,他看到道路两旁的大树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很快变成了光秃秃的,随后又迅速萌芽,抽枝……
而宋长生也长高了一些,他们依旧漫步在青石小路上,只是母亲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父亲的脸上也写满了愁容。
“言哥,你说这孩子,明明神魂力量很强大,为什么却有些痴傻呢,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像是酝酿了许久,夏韵雪最终冲着男人说道。
宋路言愣了愣,看了眼浑浑噩噩的儿子道:“应该……不至于此。”
从怀孕到出生,夏韵雪一直都在家族,如果有人要做什么手脚,只能是宋氏族人,这是宋路言无法接受的。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心里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心里满是愧疚,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萧姨已经出关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她是三阶炼丹大师,肯定会有办法的。”
夏韵雪微微颌首,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一家人来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那里有一栋古色古香的竹楼,竹楼外则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
夫妻二人带着呆愣的小长生,恭敬的在竹楼外拜道:“晚辈宋路言,携妻儿,向萧姨请安。”
“咯吱”
竹楼的大门缓缓开启,三人进入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接待了她们,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团朦胧的雾气。
宋长生努力的瞪大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始终差了一点,看不真切。
夫妻二人和女子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显得很是恭敬,然后,那女子便伸出了一只羊脂玉般的柔荑,温柔的放在小长生的头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宋长生瞥见了女子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面那个“婉”字令他浑身一震,无数的思绪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出,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识海,周围的空间开始皲裂……破碎……
最终统统化作虚无……
躺在暖玉床上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他缓缓的坐起身,看向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周遭更是非常的安静,只有微弱的虫鸣以及微风吹过竹叶的哗哗声。
“我这次睡了这么久吗,都已经子时了。”来到窗边,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凉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自从踏上修行路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效果很不错,浑身上下的疲倦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只是,那个“梦”却依旧让宋长生耿耿于怀,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臆想而产生的还是自己识海深处被唤醒的记忆。
“萧……婉……”
“那个萧姨就是爷爷那块‘婉’字玉佩的主人吗?她姓萧,名字中还很有可能带着一个‘婉’字,还是三阶炼丹师……”
宋长生感觉自己快要抓到真相了,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整个大齐修真界的三阶炼丹师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女性就更少了,但好像并没有姓‘萧’的啊,难道不是大齐修真界的人?”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家族有这样的大靠山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日清晨的钱多余便出现在了竹楼外,拱手笑道:“少族长,昨天休息的可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回礼道:“晚辈休息的很好,有劳钱总管关心。”
“不知对住处可还满意,有什么缺的吗?”钱多余一如既往的热情。
“都很满意,甚至有些惶恐,晚辈何德何能能够受到这样的礼遇。”这对于他一个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超规格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礼遇,宋长生只能将其归咎到自家老爷子面子大了。
“这都是大城主特意嘱咐的,少族长自然是当得起的,既然少族长休息好了,今日便由鄙人带少族长四处转转吧。”钱多余笑眯眯的道。
“有劳钱总管了。”
宋长生心中一动,正好他心里有许多的疑问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
宋青洛今日突然有所感悟,可能会有所突破,便没有跟他出来。
两人走出竹林后,宋长生鬼使神差的向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来的时候他未有察觉,现在看却觉得这里隐约令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梦中的那一片竹林,差不多的竹楼,还有一个池塘,难道这里曾经便是那位‘萧’前辈的住处?”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钱多余正好看向宋长生道:“咱们先去论道殿吧,今日大城主虽然不会现身讲道,但也有几位紫府前辈论道,对你我这个阶段的修士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宋长生自无不可,跟在钱多余身后,他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眼熟,这更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向钱多余问道:“钱总管,冒昧问一句,不知落霞城有没有一位姓‘萧’的紫府前辈?”
钱多余闻言神色不变,想了想道:“目前我接到的名单上姓‘萧’的道友倒是有几位,不过拥有紫府修为的倒是没有,怎么,少族长有事?”
“没有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家伙能成为一城主管,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伪装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又有了方向。
落霞城明面上有三位城主,其中三城主便是周边有名的三阶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位女性,结合之前得到的种种讯息,是她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只不过相比于大城主和二城主,这位三城主却显得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也很少有人见过她。
看了眼在前方引路的钱多余,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钱总管,落霞城两位城主威震大齐,为何唯独三城主名声不显,有人传言她姓‘萧’,不知是真是假?”
传言自然是他编的,反正对方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钱多余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道:“三城主的名讳鄙人也不知道,少族长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几位城主才能有答案,少族长为什么对‘萧’姓这么关注,是在找什么人吗?
‘萧’姓在大齐是小姓,但距离大齐不远的大萧修真界倒是实打实的大姓,少族长要找姓‘萧’的人,那里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前辈指点。”宋长生拱手致谢,他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家伙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了,糟老头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打算见了庄月婵之后找她问问,三城主好歹是她师叔,不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跟着钱多余来到论道殿,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几乎将宽敞的大殿挤满,大多是筑基修士,只有少数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那几名相对而坐的紫府修士,不为外物所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宋长生找了个无人的蒲团盘膝坐下,然后便开始聆听前方的几位前辈论道。
四位紫府修士坐而论道,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毕竟整个大齐都只有两位数的紫府修士,普通人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近距离聆听他们论道了。
虽然因为双方境界的原因,许多地方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过有些难以理解,但哪怕你只是领悟到了其中的一点皮毛,对于日后的修行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
宋长生也不例外,一场论道聆听下来令他获益匪浅,远比自己闭门造车的效果要好得多。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论道殿每天只开放两个时辰,不一会便过去了,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好在过几日还会有一场论道,这次的主角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两位长老
走出论道殿后,钱多余便带着他四处转了转,让他对天音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且给了他相当大的许可权,除了一些禁地以外哪里都可以去。
“钱总管,不知庄月婵庄道友现在何处?我与她乃是旧相识,多年未见,现在来到了天音山,想找她叙叙旧。”
钱多余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伸手指向一处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院儿道:“那里便是月婵的住处了,少族长可自行前往。”
宋长生大喜,终于打听到了,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告别钱多余后,宋长生径直向庄月婵的小院奔去,但他今日的运气明显不佳,院子中没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宋长生只好在门前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庄月婵回来便能够看见,到时候自然会来竹楼与他汇合。
回到竹楼后,宋青洛便传来了一个好讯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七层,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超越不少人了,甚至有希望争一争家族筑基种子的名额。
接下来的几天宋长生哪也没去,安心在竹楼内修炼,毕竟在四阶灵脉上修炼的机会可不多。
但这一天,宋青洛却前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名女子指名要找宋长生,问他见不见。
“莫非是庄道友?”宋长生心中一喜,见到她,自己心里的疑问应该就会有答案了,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庄月婵在听到他姓“宋”之后产生的情绪变化。
由此可见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从她那里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下楼后见到来人时却愣住了,不是庄月婵,而是之前委托他炼制了一支玉笛的那位“随便前辈”。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应该也是来为大城主祝寿的。但她是如何知晓我的住处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她也有着许多的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她行事古怪,而是对方应该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她还说自己青出于蓝,但她的态度却又有些奇怪,令人摸不着头脑。
带着满腔的疑惑,宋长生恭敬的见礼道:“拜见前辈。”
女子微微颌首,不过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反而一直盯着他身后的竹楼,半响无言。
对方不说话,宋长生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女子终于收回了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宋长生淡淡的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道:“前辈请。”
待对方落座后,宋长生取出了珍藏许久的【雾隐茶叶】给对方泡了一杯灵茶。
女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顿时皱了皱眉头,但又很快舒展开来,放下茶杯后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宋长生摸不准她的态度,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
“没有为什么,想见你,便来了。”
这话让宋长生有些想翻白眼的冲动,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但前辈高人说话,他这种小辈只负责附和就行了,前辈这么说肯定有前辈的道理。
女子忽然笑了起来:“你父亲倒是大不一样,如果是他,肯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前辈认识我父亲?”虽然早已就有所猜测,但宋长生心里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父亲不过筑基,如何与这样的前辈认识的?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女子淡淡的道:“见过几次,跟在你家那个老混蛋身边,那时候他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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