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戮神飞刀
“老狗,来战!”
宋长生手持大枪,道道水流缠绕其上,双目如炬,声如洪钟。
“猖狂,斩了一个章谌龙真以为无人能奈何你了不成?”程与非掌心托着一方漆黑的金属大印,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呵,若吾修炼的岁月与你一般,斩你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宋长生目露不屑,程与非虽然拥有筑基后期修为,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给老夫死来!”
一声爆喝,程与非手中大印顿时绽放出道道金光,飞到他的头顶,如泰山压顶一般想要将其镇压。
“破!”
宋长生手中【断水枪】斜指,天地间的灵气迅速在枪头汇聚,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浑身的血气都被调动了起来,他要硬抗这一击!
“当啷”
长枪与砸下来的大印相撞,发出一阵轰鸣,宋长生只感觉一座小山压了下来,万钧巨力从大枪传导到他的手臂上,衣袖寸寸崩碎,露出青筋勃发的手臂。
“喀嚓……喀嚓”
不过须臾之间,他脚下坚实的地板顿时破碎,让宋长生的身形为之一矮。
宋长生紧紧的咬着牙关,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奔腾,在翻涌,脾脏上那副栩栩如生的图画甚至在闪闪发光。
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来,直冲云霄。
“起!!!”
宋长生怒目圆睁,拼尽了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那方漆黑的大印顶起来,脚下地板上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此子肉身之力竟然如此恐怖?”程与非眼底流露出一抹骇然,他手中这方大印虽然虽然不是灵器,但经过他这么多年的祭练也已经相差不远,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山丘。
原本以为宋长生会直接在此印下化作一滩肉泥,却没想到他却硬生生的挡住了。
“突破筑基不久便有如此实力,断断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了,不然我门数百年基业迟早毁在此人身上。”
宋长生的表现更加坚定了程与非的杀心,于是乎不再有所保留,他必须要抢在城主府干涉之前将其斩杀!
手指在乾坤袋上轻轻一抹,一粒拇指大小的“金瓜子”被他取了出来。
只见他的嘴里默念了几句,随后将金瓜子向地上一抛,落在地板上后竟然直接融入了进去。
宋长生虽然在尽力的抵抗着大印,却一直没有对程与非放松警惕,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是一记恐怖的杀招。
他猛然一跺脚,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枪头,阴阳二气纠缠而上,化作一条怒目蛟龙,瞬间将大印掀飞出去。
还不等他喘口气,神经猛然一跳,不敢大意,宋长生迅速抽身爆退。
下一刻,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地而出,它通体墨绿,体表布满了尖锐的毒刺,足足有十数丈长。
“轰隆隆”
宋长生周围的地板隆起了一个个大包,就像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地而出一般,不用想,肯定是那诡异的藤蔓。
果然,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藤蔓破土而出,宽敞的街道好似变成了丛林,它们如同一条条巨蟒,想要将宋长生的身躯撕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下辗转腾挪,凭借出色的身法将骤雨一般的攻击悉数躲过,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封死,可以让他用来闪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终于,成百上千的藤蔓一齐涌了过来,他已经避无可避!
宋长生心中战意升腾,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壮的气流,将【断水枪】插在身旁,手中迅速掐起法决,铭刻在骨骼、窍穴乃至每一块肌肉的阵纹再次被他启用。
恍惚间,那些光芒似乎透过了血肉,让他沐浴在光芒之中。
“【阴阳两仪阵】,起!”
一黑一白两个小球环绕在他的身侧,仿佛两名忠诚的卫士,将所有靠近他一丈之内的藤蔓绞碎。
一时间,破碎的藤蔓如同雨点一般掉落在地上。
宋长生就这样立在万千藤蔓中心,巍然不动!
程与非目光阴鸷,手中法决再变,那些藤蔓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宋长生心中一凛,双眼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
“【破妄眼】,开!”
在瞳术的帮助下,他的目光穿破了地板,亦穿透了层层土壤,他看到了眼前这些数之不尽的藤蔓的源头。
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点,正是程与非丢下的那一颗“金瓜子”。
此刻,它衍生出来的那些藤蔓开始迅速的缩回去,但宋长生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欣喜,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在其中孕育。
“将一枚种子祭练成了灵器,好大的手笔。”宋长生伸手拔出大枪,冷冷的道。
“吾门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的。”程与非目光一片冰冷。
他的修为远超宋长生这个小辈,他却还动用了灵器,此事传扬出去定会被人所不齿,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要用雷霆手段将这个令他感到压力的天才扼杀于摇篮之中!
“轰隆”
方圆十丈之地毫无征兆的塌陷下去,下一刻,一只由藤蔓组成的大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庞大的头颅、躯干、双腿!
宋长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它的形象与传说中的“树妖”别无二致,高达数丈,有模糊的五官,更具备些许的灵智,气势之强竟然不下于程与非。
一时间,场中的情况瞬间变成了他以一敌二的局面,这顿时让他心中压力大增。
“嗷——”
树妖那庞大的躯体动了起来,一只大手呼啸着向宋长生横拍过来。
他立马祭出【墨玉莲台】抵挡,却没想到这树妖力大无穷,直接连着莲台一起拍在宋长生身上。
他的左侧好似被一辆泥头车撞上,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撞在路边店铺坚实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吓得店主人落荒而逃。
“咳咳”
宋长生杵着大枪艰难的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还好他体魄强悍,又贴身穿着【玄天战甲】,这一击仅仅拍断了他左侧的肋骨,外加脏腑移位而已,换成别的筑基初期修士,就这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轰”
程与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边控制树妖继续猛攻,一边又祭出漆黑大印轰了过来。
“娘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在两者攻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召出了【陆吾钟】。
树妖的大手和漆黑大印落在上面,顿时发出一阵震慑人心的轰鸣,让程与非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就是现在,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眼底爆发出精光,沉寂了许久的斩灵葫芦被他祭出,轻轻一转,无形之刃直冲程与非识海。
“啊——”
猝不及防之下,程与非顿时发出一声哀嚎,痛苦的捂捂住了头颅,好在他神魂强大,这一击对他只造成了一些较重的损伤,没有被直接斩掉。
源自神魂的剧烈疼痛让程与非面色扭曲,他略显癫狂的看着宋长生,狰狞的道:“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的依仗?
我当真是小瞧你了,不但拥有一件上品灵器,竟然还有斩魂法器,还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
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怪不得曲师弟会在你手中折戟沉沙,若是给你三十年的时间,你恐怕会成长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这场闹剧将要结束了,老夫要亲手毁掉你!”
说罢,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迅速化为灰烬,一道耀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直取宋长生项上人头。
“二阶极品【明光天剑符】”
这是神魂受损状态下的程与非的最强一击,宋长生眼睛微眯,一层层防御被加持在他的身前。
有【陆吾钟】,有【墨玉莲台】,有【阴阳两仪阵】化作的太极图,还有他毕生所学的所有防御法术!
“嗤啦”
剑气势如破竹,将一道道法术磨灭,太极图也不能阻挡它,【墨玉莲台】也被斩开了一道裂纹,最终,余威不减的剑气撞在了【陆吾钟】上。
这一次,咆哮的陆吾并未护住宋长生,直接被掀飞。
好在前面的种种措施让剑气的威力削减了将近九成,落在身上又被【玄天战甲】抵消了一部分,最终只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一尺长的剑痕,血洒衣襟。
程与非缓缓的走了过来,看着靠在墙边的宋长生,居高临下的道:“宋氏崛起的希望,今日在我手中而灭。”
看着近在咫尺的程与非,宋长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狰狞。
程与非心中一跳,迅速抽身后退。
但宋长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机会,如何能让他轻易逃离,他目光灼灼,爆喝道:“留下!”
手中有一点乌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程与非。
感受到那乌光中蕴含的毁灭性的力量,程与非浑身寒毛卓竖,失声惊呼:“【戮神飞刀】?”
“嗤啦”
漆黑的飞刀无情的撕碎了他的防御,程与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刺入自己的躯体,并在其中轰然炸开。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挡下这一击,但宋长生的耐心实在是太好了,他抓住了自己最得意忘形,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轰——”
程与非的身躯轰然炸开,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见【戮神飞刀】一击必杀,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先收回了自己的法器,然后便向埋着“金瓜子”的方向走去。
那树妖乃是灵器幻化出来,程与非一死,它便恢复了原形。
这是一件罕见的灵器,自然不能放过。
他刚伸出手想要将其禁锢,那“金瓜子”却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向远方激射而去,宋长生追之不及,只得扼腕叹息。
灵器有灵,在主人身死之后,往往会选择逃跑,宋长生身上伤势颇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灵器飞走。
“好在还有乾坤袋。”宋长生看着身前的程与非的乾坤袋和漆黑大印,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安慰。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趁火打劫的人,他们之前战况焦灼,所以无人插手,眼见现在一死一伤,隐藏在暗处的“黄雀”顿时忍不住了。
“这位道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动那个乾坤袋。”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令人心生厌恶。
宋长生回头望去,发现来者是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他却听得出声音,不由得冷笑着收起身前的乾坤袋道:“乌洛川?”
“呵,既然知道本大师的名讳,还不将乾坤袋还有你那几件法器献上来,如此,我可以留你一命。”
乌洛川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贪婪,宋长生的家底在刚才统统暴露了出来,引得不少人暗中觊觎。
不过,他刚才强杀筑基后期的一幕也将暗中观望的众人吓得不轻,哪怕现在受了不轻的伤势,依旧没几个人敢付诸行动。
只有乌洛川站了出来。
不过他却也不敢靠的太近,毕竟那什么【戮神飞刀】连筑基后期修士都一击必杀,他不敢赌那是不是宋长生最后的底牌。
见他这副模样,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了一抹不屑,冷冷的道:“想要趁火打劫,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再上前一步,必杀之!”
他手中还有两枚【戮神飞刀】,虽然他觉得给这样的货色使用是一种浪费,不过此刻他需要杀鸡儆猴!
乌洛川素来欺软怕硬,见宋长生如此有恃无恐,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没底,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还有底牌。
想了想,他直接召出了两具傀儡,一具是人形的铁傀儡,一具是妖兽尸体炼制的兽傀儡,都是二阶下品层次。
他操纵着两具傀儡,一左一右,打算夹击宋长生。
宋长生怡然不惧,一手持着长枪,头悬斩灵葫芦,做好了再次血战的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的同时,一道剑光从远方极速掠来,落在了宋长生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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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天罡盾】已经送给小胖子了,现改为【墨玉莲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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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的插足让现场肃杀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
宋长生抬眼望去,只见来者左手持剑,浑身被剑气包裹,长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布条束在脑后,一袭白衣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双方都疑惑之际。
男子缓缓侧过身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徐道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宋长生先是一愣,随后便感到一阵惊喜,来者居然是多年未见的徐云鹤。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我们再见的情形,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徐云鹤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傀儡和脸色铁青的乌洛川,与宋长生攀谈道。
“跳梁小丑罢了。”宋长生笑道,区区一个乌洛川,他还未放在心上,即便他此刻伤势不轻。
“我是被刚才那冲天的剑气吸引而来,原本以为是一位剑道高手,却不想是宋道友在此。
此次的动乱显得很是莫名其妙,城主府已经开始介入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道友还是速战速决吧,云鹤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徐云鹤看了看那两只傀儡,如是说道。
眼看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乌洛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作为一名天赋出众的傀儡师,他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够了,你既然要插手进来,那就和他一块儿死吧!”乌洛川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操纵两只傀儡向宋长生猛扑过来。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一拱手道:“那便有劳道友替我拦住这两只傀儡片刻时间。”
“乐意效劳。”徐云鹤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瞬息之间他便来到了那头兽形傀儡前,长剑轻轻一荡,便将其斩得倒飞出去。
又回身一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气,将人形傀儡掀翻,以一敌二,毫无压力。
见此,宋长生顿时放下心来,手中长枪一抖,直取乌洛川的心脏。
“身受重伤还敢主动进攻,真当我是泥巴捏的吗?”乌洛川大怒,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开启,释放出一尊“狼人”傀儡。
它高达一丈,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利爪闪烁着幽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二阶中品傀儡,能够同时操纵三尊二阶傀儡,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废,但这还不够!”
面对极有压迫感的狼人傀儡,宋长生无所畏惧,直接提枪而上,体内气血激荡,隐隐散发出虎豹之音。
“嗷——”
狼人傀儡一双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纵身一跃,竟然跃起三层楼那么高,一双利爪交叉,直冲宋长生而来。
“滚开!”
宋长生右臂青筋暴起,将大枪抡圆了砸在狼人的双爪上,将狼人击退数丈,在地板上留下两道用力摩擦出来的痕迹。
这一击对于血肉之躯来说足以让其骨断筋折,但对于拥有金属之躯的狼人来说却只是挠痒痒。
它双目一闪,再度冲了过来了,迅捷无比,好似一阵黑色旋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步变幻,以更快的速度和狼人纠缠在一起,双方速度极快,在场的除了筑基修士以外,练气修士已经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了,只能看到时不时迸溅的火花。
“砰”
突然,一个身影倒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乌洛川面色大变,只见他引以为傲的狼人傀儡此刻正狼狈的躺在坑中,金属之躯上满是伤痕,一双利爪也已经扭曲变形,而胸口上更有一道数尺长的狰狞伤口。
而作为它对手的宋长生,气势依旧雄浑,只是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顺着衣襟滑落在地上,如朵朵殷红的梅花。
宋长生对此却毫不在意,随手一扔,长枪激射而出,直接将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狼人傀儡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傀儡这样的死物,护不住你那一颗贪婪的心。”宋长生冷冷的道。
看着步步逼近的宋长生,乌洛川的心底终于涌现出一丝俱意,他没想到,对方受伤了居然还会如此勇猛。
眼下他三具傀儡,两尊被牵制,一尊被重创,拿什么阻挡气势如虹的宋长生?
“除非……”
乌洛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再度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这里面,装着他最强大的一具傀儡,一具……还未完全炼化的傀儡。
这是他刚在拍卖会上刚拍下的二阶极品傀儡,还未来得及炼化,放出来容易,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但和自己的安危比起来,这都不是问题。
“我要你死!”乌洛川脸上满是癫狂,一开启乾坤袋,一尊人形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宋长生双眼微眯,他知道这具傀儡,是一具非常罕见的活傀儡!
活傀儡的炼制方式极为残忍,要将活生生的人或者生物放入炉鼎中加入各种材料炼制,而在这段时间中,生物不能死亡,并且要保持意识清醒。
在炼制成功之后,它的神魂便会被禁锢在躯体中,永世不得步入轮回。
由于这样的炼制方法实在过于残忍,所以一直被正道修士所不齿。
但由于活傀儡能够保留生前的一部分记忆以及战斗意识,比一般的傀儡战力要强上不少,且不需要操纵也能自主攻杀。
所以,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们,一边唾弃着活傀儡的炼制方法,一边却又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乌洛川的这一尊便花费了他十二万灵石。
宋长生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二阶极品的活傀儡,已经不弱于筑基大圆满修士了,危险性比之程与非还要高。
乌洛川启用了傀儡,指着宋长生狞笑道:“杀了他!”
双目紧闭的傀儡猛然睁开了双眼,与那狼人不同,他的双眼要灵动不少,如果不是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他看起来就跟一个正常人无异。
听到乌洛川的命令后,它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呆愣在原地。
乌洛川有些恼怒,连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几经催促,傀儡终于动了,缓缓的举起了双手。
乌洛川看着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那表情仿佛再说:“你死定了。”
但还不等他得意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他看着那双插入自己胸膛,攥着自己心脏的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疑问的道:“怎么……会是这样……”
但与他近在咫尺的傀儡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令乌洛川如坠冰窟,哪怕是活傀儡,也不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噗嗤”
在乌洛川绝望的目光中,傀儡捏碎了他的心脏,一名天资卓绝的二阶傀儡师,居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购买的傀儡的手上。
当他满脸不可思议的倒下时,宋长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傀儡噬主?
虽然这具傀儡对方还未来得及祭练,却也有其前任主人留下的玉牌进行简易控制,虽然不能操纵自如,却能够有效防止噬主的发生。
一直到死,那块玉牌尚且捏在乌洛川的手中,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这时,徐云鹤也已经解决了那两尊傀儡,满脸凝重的来到了宋长生的身旁,警惕的看着那尊满手鲜血的傀儡。
“传说中,傀儡经过某些邪道仪式,便可以诞生出灵智,脱离主人的控制。
而其中有一种仪式名为‘夺舍’,可以以自己的神魂取代活傀儡本身的神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宋长生掌心暗藏【戮神飞刀】,冷声问道。
傀儡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宋长生,却并未回答,而是抓起乌洛川的尸体,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纵身跳上房顶,极速离去。
“要追吗?”徐云鹤轻声道。
“以我们二人的实力,追上去又能如何?”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混乱了。
先是有神秘修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拍卖行拍卖师,然后又有血魔出手抢夺血蝠王后裔,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傀儡噬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意一件说出去都将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却扎堆出现了,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还不等宋长生将这些捋清楚,突然,他脸色一变,拉起身旁的徐云鹤迅速离去。
下一刻,两道流光便从远方激射而至,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还在厮杀的众人,脸上满是愤怒,冲着周围发出一声怒喝道:“城内禁止私斗,违令者诛!”
有人见城主府的人介入了,连忙老老实实的停下,但也有人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告,依旧高呼酣战。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果断出手,将不听劝告的两人重创,随后封闭了窍穴禁锢起来。
“两位筑基大圆满。”
“是千日和千月两位长老,据说和三位城主同辈。”
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说出的话顿时令周围的人心中一凛,连忙俯首帖耳,不敢再有丝毫的造次。
千日与千月二位长老也不含糊,直接将刚才出手的所有人都禁锢起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违反了城内的规矩都将受到惩处。
数里外,已经跑远了的宋长生这才带着徐云鹤停下,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身后,笑道:“还好吾等跑得快,不然现在已经如同他们一样了。”
徐云鹤不置可否,看着周围的乱象疑惑的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乱成这样?”
宋长生叹了口气,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哪怕是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突发意外,却也不可能影响到整个落霞城吧,这其中,定有奸人作祟!”徐云鹤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这场动乱影响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广到超出常理。
宋长生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此事定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整座城都已经乱了,仅凭城主府的人,根本控制不住局面了。”徐云鹤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他来落霞城本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看来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至极的琴音突兀的响起。
它宛若从九天而来,不似凡间之音,落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这琴音好像具备着某种魔力,但凡听到的人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清心寡欲的感觉,所有的欲望都被遏制。
徐云鹤也被琴音影响,不由自主的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精神恍惚,他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那悠扬的琴声依旧在耳边萦绕,却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他捅了捅身旁的徐云鹤,将其唤醒。
随后两人便震惊的发现,在琴音的影响下,所有的乱象都停止了,整座城池都只剩下了那宛转悠扬的琴声。
“居然凭借琴声便影响到了整座城池,简直骇人听闻。”徐云鹤惊呼道,是个人都明白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这代表着,只要对方乐意,他可以尽情的收割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是大城主,大城主出手了。”宋长生是听过这琴音的,他瞬间意识到了始作俑者是谁。
果然,城中央的半空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他头戴白玉冠,身着锦绣袍,凌空立在云端,身前悬浮着一张瑶琴,衣袍猎猎,好似天上的谪仙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风华绝代。”
他静静的弹奏着曲子,不为外物所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就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绝代天骄,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能够深深的烙印进人的脑海之中,永远无法磨灭。
“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徐云鹤轻声呢喃道。
宋长生心中亦久久不能平静。
半刻钟后,一曲终了,男子收起了身前的瑶琴,平静的开口道:“吾乃落霞城,慕归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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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落霞城,慕归白!”中正平和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将沉浸在琴音中的人们唤醒。
所有人共同抬头,满是崇敬的看向了矗立在空中的那道身影,那便是被称为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大城主。
“因宵小作乱,落霞城从即日起许进不许出,封锁三日,尔等各自归家,若再有私斗者,诛!”
一个“诛”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心里的一点龌龊想法在此刻顿时烟消云散,纷纷垂首称是。
由此,落霞城建立以来少有的动乱消弭于无形。
“一人定一城,大城主无愧金丹之下最强者的称号,我甚至怀疑他已经不弱于金丹真人。”宋长生轻声感叹道。
徐云鹤满脸赞同,他虽然未曾见过金丹真人,却被一头三阶碧眼金睛兽追杀了不少次,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但要拿它和大城主慕归白放在一起,他只能说毫无可比性,那大妖但凡有大城主三分的手段,他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大城主亲自出面,就算城内真有心怀叵测之徒,现在也得老老实实的。”徐云鹤轻松的说道,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就是不知道另外几处怎么样了。”宋长生的目光投向远方蜿蜒起伏的十万大山,眉头紧蹙,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徐云鹤却比他洒脱多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这些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城主府该关心的,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还有三位城主顶着。”
“可能真是我多想了吧。云鹤兄,这次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宋长生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真心实意的拱手感谢。
患难见真情,在关键时刻,徐云鹤没有计较得失,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他的身边,并替他解决了两只二阶傀儡,让他能够专心面对乌洛川。
就算在面对那二阶极品的活傀儡时,他也未曾退缩一步,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徐云鹤淡笑着摇了摇头道:“宋兄客气了,云鹤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以宋兄的实力对付那两具傀儡亦是轻而易举。”
“行了,别尬吹了,我现在这鬼样子可是狼狈得很。”宋长生擂了他胸口一拳,看着满身的血渍以及破碎的衣袖苦笑道。
“是何人将宋兄逼得如此狼狈,那乌洛川虽然有几分实力,但和宋兄比起来却不够看。”徐云鹤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他虽然在与两具傀儡纠缠,但也没有忘记观察宋长生与乌洛川的战斗。
一战下来,徐云鹤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干脆利落。”
以重伤之躯,轻易的便解决了一尊二阶中品傀儡,徐云鹤扪心自问,哪怕换成是他也无法做到这么迅速,由此可见,宋长生实力应该在他之上。
他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将他逼到这步田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多年未见,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宋长生说的地方自然是家族杂货铺了,刚才那么混乱,他也担心会影响到那里。
带着徐云鹤回到杂货铺,发现这边一切安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家族在落霞城就这一项产业,若是因此被破坏,他也少不得要担一些责任。
“咯吱”
这时,杂货铺紧闭的大门被开启了一道缝隙,一颗脑袋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宋长生顿时笑了,除了宋青洛还能有谁?
“少族长,您受伤了?”宋青洛看着鲜血淋漓的宋长生,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的呼声如同朝着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颗石子,顿时引起了波澜,宋仙途以及一众老人连忙冲了出来,把宋长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宋长生心里暖暖的,他制止了要跑去拿药的宋青洛,冲着众人大声宣布道:“地火门长老程与非,今日伏诛矣!”
“少族长,您……您斩杀了程与非?”宋仙途惊愕的问道。
“不错,家族从此又少了一大威胁。”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程与非是谁,那是地火门大长老,常无道的师弟,筑基后期修士,灵州少有的高手。
而现在,这样的人物居然折在了一个年轻人手上,怎么看都有些玄幻啊。
“少族长不愧是家族百年来第一天才,家族将兴啊!”宋仙途眼底闪烁着泪花,一百多年了,家族终于再度出了一个能够和先祖比拟的天才。
“原来宋兄竟然斩杀了程与非,怪不得会被逼到这一步。”徐云鹤看向宋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可是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啊,居然被宋长生给斩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预估,同境界中少有对手,甚至还能越级而战,但面对程与非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都是凭借宝物之力。”宋长生回了一句,随后冲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徐云鹤,近日来名扬边州的独臂剑客便是他。”
“白衣独臂,当真是。”宋青洛一惊一乍的,看着徐云鹤的眼睛都在冒光,那是崇拜的目光。
“臭小子,面对我的时候不见你这样。”宋长生笑骂了一句,随后冲着宋仙途道:“还请族老安排一桌好酒菜送到我的房间,我与云鹤兄多年未见,想要好好叙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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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山脉,地火门驻地。
李天成低垂着头颅,脚步有些匆忙,路上有弟子给他打招呼他也不曾像以往那样给他们颌首致意。
快步来到一处紧闭的石室前,他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启禀门主,就在刚才,看管魂灯的执事来报,程师兄的魂灯……熄灭了。”
“什么?谁干的!”
常无道的声音充满了愤怒,震得不少碎石滑落下来。
李天成低眉道:“暂时没有传回确切讯息,但我想和宋氏应当脱不开关系。”
“混账,程师弟的行踪乃是绝密,是谁泄露出去的,去给我查,不管是谁,我都要他生不如死!”常无道发出了阵阵咆哮,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失态了,上次还是独子死亡的时候。
“诺!”李天成心中一凛,他知道,门中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程与非之死对于门派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不但是门派的二号人物,更是奉命去落霞城替常无道竞拍修炼之法的,这关乎到常无道成就紫府的希望。
而现在,人没了,花费大代价竞拍到的心法也没了,这可是地火门多年来积攒的所有积蓄啊!
李天成退下后,盘坐在石室内的常无道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陡然萎靡了下来。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成就筑基大圆满已经许多年,却因为没有三阶层次的火系心法,导致他一直不能更进一步,称霸灵州。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再度破灭了,还搭进去了门派所有的积蓄。
他恨,他怒,他怨这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没有那心法又怎么样,我照样能够突破紫府,宋仙鸣,这次我一定要赢!”常无道面露疯狂,他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书架,那里静静的摆放着一卷墨绿色的玉简。
他曾经几度将其拿起,却又几度将其束之高阁,而这一次,他不再有所犹豫,直接拿起了那卷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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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已经处理好伤势,换了身衣服的宋长生与徐云鹤相对而坐,身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珍馐佳肴。
宋长生起身亲自给徐云鹤倒上了灵酒,笑道:“朱道友曾经对我说,等我们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定然已经成为了名动一方的剑客。
我当时深以为然,只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这么快便又见面了,而你也已经成为了朱道友口中名动一方的剑客。
你在十万大山闯出来的威名,我在灵州都有所耳闻。”
徐云鹤端着酒杯,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道:“这一切却还要感谢宋道友你啊,当日若不是你的当头棒喝,哪能有云鹤的今天。”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数年前在前人洞府的时候,那时的他右臂被断,已然心如死灰,对前路不再抱有希望。
但宋长生当时却对他说:“剑者,当宁折不屈,宁断不弯。不管前方是何等的艰难险阻,都应不屈不挠,勇往直前。
一遇到挫折便轻易言弃,出口言死,你对得起手中的三尺青锋,当的起剑客二字吗?
就算是死,你也应该死在前进的路上,而不是窝囊的死在这不毛之地!”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到现在他依旧铭记在心,也正是因为这一番话,他才以残躯败体成功涅槃,突破筑基。
宋长生却不居功,他说的话或许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最为关键的还是徐云鹤本身,是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支撑着他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些年,你一直在边州?”宋长生饮下杯中酒,岔开了话题。
徐云鹤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在半路上便和朱道友分别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检查洞府中的收获,竟然意外发现了一枚筑基丹。
我深感这是苍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于是乎我一边参悟剑道,一边游历,最终来到了边州,经过几年的苦修,最终凭借筑基丹成功突破,最后便一直留在这边历练。”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但宋长生却能够想象到他付出了多少艰辛,相比于他,自己当真是幸运了太多。
“对了,朱道友现在在何处,以他的资质,应当也突破筑基了吧?”徐云鹤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问起了小胖子的行踪,他与朱逸群相识的时间还要更早。
“我也几年未曾见到他了,当时……”他就将小胖子来找他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徐云鹤顿时皱起了眉头道:“他既然猜到了那独臂剑客就是我,为何到了边州不来寻我?”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我到了这边也曾联络过一两个与他相识的道友,但都没有他的讯息,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宋长生眼底有些忧虑,以朱逸群的性子,到了边州不可能不联络徐云鹤,要么是他根本就没来边州,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不想连累徐云鹤。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
两人都想到了一块,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剩下吞咽酒水的声音。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死胖子肯定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长胖了,毕竟他实在太能吃了。”
徐云鹤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是啊,那祸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吧?
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两人一边交谈着这些年的经历,一边对饮,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夜的时间。
次日一大早,宋青洛便匆忙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何事?”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
宋青洛举着手中的一张泛黄的纸张,兴冲冲的道:“少族长,刚刚城主府和落霞拍卖行共同释出了一道通缉令!”
“通缉令?”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连忙接过他手中的“通缉令”。
只见上面先是对昨天发生的事做了一个简短的描述:
“邪修劫掠拍卖行夏婉韵,被拍卖行供奉重创,却成功逃离出城。
两名血魔及其部众混入城内,趁乱抢夺了一件重宝,并煽动城内修士争斗,祸乱落霞城,经过一番追捕,两名紫府血魔一死一伤。
一名诞生了灵智的活傀儡,击伤了三名守城的筑基修士,逃入了十万大山。”
总结下来就是,除了一个死的,其他的一个没抓住。
宋长生心里有些犯嘀咕,落霞城之所以能够抵御十万大山的妖兽这么多年,最大的依仗便是其强大的护城法阵,一旦开启连妖王都无法破开。
昨日只要开启大阵,这几个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很简单的道理。
但昨天从头到尾护城大阵都没有开启,实在是不同寻常,充满了蹊跷。
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向下看去,说完了过程,接下来便是“通缉”和奖励了,只一眼,宋长生的呼吸顿时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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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通缉令”上写道:
“能够擒获或者斩杀劫走夏婉韵的邪修者,城主府奖赏十万块下品灵石,落霞城拍卖行方面奖赏一颗【阴阳紫树心】以及三瓶三阶【紫髓培元丹】。”
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块灵石也就罢了,对于能够斩杀紫府邪修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但后面那两件可就不同了。
【阴阳紫树心】乃是三阶灵植阴阳紫树的树心,一株需要五百年才能长成,筑基大圆满修士使用后,可以增加三成突破紫府的机率。
此物珍稀无比,一直都被大宗门所垄断,市面上很难见到,宋氏以前也有一颗,帮助宋蕴归顺利突破了紫府之境。
这代表的是成就紫府的机缘,紫府修士用不上,却可以留给后人或者弟子,帮助他们更进一步。
就算是无亲无故,也可以作为与势力交易的筹码,比如常无道就很乐意付出大代价来交换,同理,宋氏也一样。
哪怕交易的条件是一件法宝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紫髓培元丹】虽然不如【阴阳紫树心】珍贵,却也是紫府修士修炼的必备丹药,可以迅速增进修为,一瓶丹药的价值也在数万灵石,拍卖行一下便拿出来三瓶!
宋长生呼吸有些急促,但好歹还没有失去理智,这“通缉”不是他能够掺合的,只有紫府修士才有资格接触。
这只是通缉令的第一条,他接着向下看去,只见第二条便是在通缉那抢走血蝠妖王幼崽的紫府期血魔。
奖励亦是非常的丰厚,只要能够擒拿或者斩杀,城主府便会奖赏十五万灵石以及一道三阶下品的【乾坤斩灵符】。
而拍卖行方面则奖励一件三阶中品法器以及血蝠妖王的幼崽,其价值不亚于上面那两件,可见是下了血本了。
特别是那血蝠妖王的幼崽,那可是令两大金丹势力都不惜撕破脸的存在,宋长生已经能够预料到各大势力为之抢破头的场景了。
但这个任务依旧和他无缘,那血魔可是能够在一众紫府修士的追杀下成功逃脱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他一介筑基修士能够对付的。
于是乎,他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任务——斩杀不知名活傀儡。
这是城主府单方面释出的,因为其击伤了三名镇守城门的筑基修士,这是对城主府赤果果的挑衅,必须要将其绳之于法!
城主府给出的赏金也非常的丰厚,将其斩杀者,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随意挑选三件宝物。
宋长生的目光瞬间火热起来,落霞城的宝库只对外开放过三次,其中二阶宝库占了两次。
根据进去过的幸运儿的说法,里面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法器、传承、符箓、丹药等无所不包,哪怕是灵器在里面都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只要斩杀了那活傀儡,便能够进去随意挑选三件,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宋长生修炼《五兽锻体决》需要五种媒介,现在地龙珠和白虎牙都已经到手了。
剩下的几样里面,猿猴心不难得到,而毕方羽和蛟龙鳞则是最为棘手的,市面上几乎不可能会有。
但落霞城的宝库却是一个机会,这也是宋长生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够集齐这几件媒介的地方了!
身旁的徐云鹤呼吸也有一些急促,他是散修,底蕴不足,除了手中剑以外再无他物,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弥补自身底蕴的绝佳机会。
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两个好基友顿时达成了共识,他们要去干这一票。
那活傀儡虽然有二阶极品层次,但出城时受了很重的创伤,实力下滑严重,现在估计也就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
傀儡和人不同,身躯受创后除非由傀儡师重新祭练,不然是无法修复创伤的,所以他们倒也不担心对方的实力会恢复。
筑基后期层次的傀儡,合他们二人之力,有极大的把握能够斩杀,就算事不可为,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可有打听到落霞城的禁令何时开启?”宋长生向宋青洛沉声问道。
“瞧我这脑子,我来就是为了和您说这事的,城主府那边说了,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从通缉释出的那一刻起就能出城了。”宋青洛一拍脑门,连忙说道。
“通缉令释出多久了?”
“三个时辰……”宋青洛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急迫,三个时辰,他们已经落后他人太多了。
“云鹤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宋长生急促的说道。
“合该如此。”徐云鹤十分赞同,相比于前两个任务,这一个可就简单太多了,不知道会引得多少人前来争夺,再耽搁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略做准备之后,便齐齐向城外赶去。
宋长生想要证明身份还是很简单的,他不但有家族的身份玉牌,还有大城主寿宴的请柬。
徐云鹤是散修,证明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好在他“独臂剑客”的名气不小,又有宋长生作保,也成功出了城。
但来到城外之后,看着群山莽莽,徐云鹤有些迷茫了,虽然知道对方就潜藏在十万大山之中,但十万大山的范围何其广?
对方只要一心隐藏自己,找到它的难度也就比在大海中捞针低一点。
“宋兄,我们该从何处开始着手?”徐云鹤有些迷茫的问道,他可不想像无头苍蝇一般进十万大山中转悠,那里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宋长生闻言神秘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在下既然带着云鹤兄出来,自然是有信心能够找到它的。”
见他信心十足,徐云鹤顿时有些惊奇,不由得猜测道:“宋兄莫非会寻踪觅迹之法?”
如果是在来落霞城之前,宋长生自然是不会的,现在则不同了,他从孙传明那里得到了两卷秘法,其中之一便是被他称为“狗鼻子大法”的【万里寻踪】。
只要记得对方的气味以及模糊的范围,此术便能够将其寻到。
这【万里寻踪】他已经修炼了半年之久,平时也没少使用和验证,正如孙传明所说,每个人乃至每个生物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他却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来。
虽然与那活傀儡与他不过有过照面,但它那股带着腐烂的“气味”却被宋长生牢牢记住了。
只要靠近那活傀儡一定的范围,他就能将它给揪出来!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秘法。”徐云鹤听罢,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在此刻更加清晰明了的认识到了自身底蕴的不足。
“在这里无法嗅到它的‘气味’,我们先进山吧。”宋长生施展秘法,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对徐云鹤提议道。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向远处的山脉掠去……
十万大山其实是对几条山脉的统称,它们连线在一起,从大陆的西方一直延伸至东海之滨,将人族和妖兽两族分割开来。
这是一座人族还不能开发的宝藏,里面生存着难以计数的妖兽,哪怕是大妖也不在少数,虽然危险,但还是引得不少人进入其中猎杀妖兽。
除了丰富的妖兽资源以外,在那群山之中还生长着数之不尽的灵药,埋藏着难以计数的矿脉。
人族从来没有放弃过征服这片地区,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没有圣地牵头,这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云鹤兄在十万大山历练这么久,想必对周围是比较熟悉的,如果是你,你会藏在什么地方?”行走在山川密林之间,宋长生突然道。
徐云鹤想了想道:“十万大山中危机四伏,若是没有紫府期及以上的修为,便只能在外围行动。
那傀儡既然身负重创,必然不敢深入,毕竟在大妖和妖王面前,它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们寻找的重心就放在前后两万里之内。
另外,在外围有数个大妖的领地,大妖领地意识非常强,它应该也不敢靠近,由此范围又能够缩小不少。”
三言两语之间,徐云鹤就已经将范围缩小了数倍。
这时,宋长生运转【万里寻踪】轻嗅了两口,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这个方向有许多人在不久前留下过气味,应该是先我们一步出城那些人,咱们也跟上去看看。”
说罢,两人便极速向前掠去……
约莫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宋长生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活人,对方亦是一名筑基修士,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宋长生冲着他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可是为城主府悬赏而来?”
“你们不也是?”圆脸修士一幅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不知现在是否有人得手了?”
圆脸修士一心想打发他们,闻言也不隐瞒:“那活傀儡是露过一次面,被烈阳宗的一位道友撕下了一条手臂,向东逃窜了。”
“烈阳宗?”宋长生眉头一皱,这些人可当真是阴魂不散。
“多谢道友相告。”宋长生拱了拱手,向东方追寻而去。
果然,越往东,人类修士的痕迹就越多。
这可苦了十万大山中的那些妖兽了,人族修士所过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生,有不少二阶妖兽丧命。
而宋长生两人一路追寻过来,打探到的情报也越来越多,让他们对于十万大山目前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原来不只是那活傀儡逃窜了进来,就连那挟持了夏婉韵的邪修,抢夺了血蝠妖王幼崽的血魔也都进入了十万大山。
这就导致追捕他们的人也一股脑的涌了进来,粗略估计,有不下十位紫府修士,上百名筑基修士,实力可谓是相当的强大,已经有大妖殒命了。
人族修士一方实力强自然是好事,有这些紫府期大修士开路,宋长生他们能够轻松不少。
突然,高速飞行的宋长生来了个“急刹车”,停滞了下来。
徐云鹤有些疑惑的道:“宋兄,有发现了?”
“不错,不过不是那活傀儡,而是……那邪修的气息。”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那邪修就在这附近!
徐云鹤顿时如临大敌,那毕竟是紫府修士啊,哪怕身负重伤,依旧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能绕开他吗?”徐云鹤皱着眉头道,这毕竟不是他们的目标。
“恐怕有些困难,前面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那就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徐云鹤散修出身,一直奉行富贵险中求的原则,危险与机遇并存。
“也好。”宋长生点了点头,紫府修士斗法可不常见,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机缘。
宋长生确定了方位之后,便和徐云鹤赶了过去,他们没有选择大刺刺的飞过去,而是降落到了地面上,毕竟在天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随着他们靠近,战斗的波动也变得更加的明显,不过让宋长生疑惑的是,他感觉到了不少筑基修士的气息。
“不会是一群筑基修士在围攻那邪修吧?”宋长生心里暗暗嘀咕道。
等他们看到交战的双方时,果然如宋长生所想,是一群筑基修士在围攻那邪修,他们借助阵法之力将那邪修困在其中,然后一点点的消耗着他的法力。
等他法力耗尽的时候,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又是烈阳宗的人,怎么哪里都有他们?”作为家族的死对头,宋长生对烈阳宗的情报格外的关注,只一眼他便认出来这些就是烈阳宗此次来到落霞城的那几名筑基修士。
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到来围攻紫府修士,并且还真有得手的可能性。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却在想着怎么给烈阳宗添堵,毕竟斩杀这邪修可是会奖赏【阴阳紫树心】的。
烈阳宗凭借一名紫府修士便已经将家族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再让他们增添一名紫府修士,情况可就危险了。
“要不找个机会将他们的阵法破去?”宋长生的目光在那三名压着阵脚的烈阳宗修士身上流转。
他还有两枚【戮神飞刀】,偷袭的成功率很高,只要斩杀一人,阵法便无法再束缚那邪修了。
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徐云鹤却突然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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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宋长生按耐住心底的急迫,低声问道。
“你看那边。”徐云鹤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努了努嘴。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起来的山洞,距离战场中心不过数里的距离,有着一些战斗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前方的战场。
“这应该是那邪修的藏身之所,被烈阳宗的人给发现之后用了一些手段将其引到了阵法之中围而杀之。”徐云鹤如是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但这群人也挺有本事啊,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样一个连环阵,怎么做到的?”宋长生自身也是阵法师,他清楚的知道这有多难。
二阶阵法布置起来本就繁琐,更何况是二阶连环阵。
还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宋长生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只能说不能小觑天下人吧。
“看那邪修孤身一人,被劫持的那位拍卖师是否有可能在那山洞里面?”徐云鹤凝神思索道。
宋长生眼角微挑,略微思忖后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对方既然专门劫持那夏婉韵,想来对方对他来说是有大用的,又是强有力的人质,应当不会随意舍弃。
由此可见,那夏婉韵极有可能还在那山洞之中。
“我观那拍卖行的通缉令中,斩杀邪修其实是次要的,这夏婉韵才是关键,如果你我将她带了回去,奖赏也很可观啊。”宋长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徐云鹤一愣,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心动。
见他流露出来的神情,宋长生就知道他心动了,于是乎道:“现在双方都已经抽不开身,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徐道友,你如何看?”
‘冒着得罪烈阳宗的风险,值不值?’这是徐云鹤对自己灵魂发出的拷问。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坚定了自己的思想,他一介散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不得罪两大宗,在这大齐修真界谁也不能说吃定他了。
“好,宋兄,你说怎么做。”
“我们先潜伏过去,如果惊动了他们,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两人隐藏身形,收敛气息,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向洞口的方向摸去。
战斗吸引了烈阳宗一方全部的精力,所以二人的行动非常的顺利,也没有半路踩到树枝的狗血剧情发生,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洞口前。
展开神识谨慎的探查了一番,发现山洞内只有一个生命体的波动,这让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烈阳宗弟子还没分出来人手看管,可以避免一场恶战了。
“宋兄,我替你掠阵。”徐云鹤仗剑站在洞口,警惕的看着洞外说道。
“好。”宋长生点了点头,此事不能耽搁,必须速战速决,他在摘了烈阳宗桃子之后还要破坏他们的阵法,让他们功亏一篑!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山洞的内部空间,只见三丈方圆的山洞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铜炉,正在被橘红色的火焰猛烈灼烧着。
他还没靠近便有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宋长生心中一惊:“她不会已经被那邪修炼制成‘人丹’了吧。”
用活人炼药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些邪道修士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他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什么都干得出来。
好在他最终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在那接近一丈高的铜炉后面,有一个妙曼的身影正无意识的靠在墙根,正是夏婉韵那个妖精。
宋长生大喜,确定对方还活着之后将其背了起来,她的身躯很软,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应该是被下了禁制。
嗅着对方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旖旎,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宋长生本欲直接出去,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见这里搜刮个干净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于是乎他也不管铜炉内的东西炼没炼好,直接拍盖开启。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宋长生心中一喜,里面果然在炼制着丹药,而且他的运气爆棚,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强行开启,那丹药居然也保住了两颗。
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丹药,宋长生连药带铜炉一股脑的收进了乾坤袋内,然后才带着“底蕴惊人”的夏婉韵出去与徐云鹤汇合。
见他得手,徐云鹤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这下不管他们是否能够斩杀活傀儡都不会空手而归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宋长生用神识给他传音道。
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很容易暴露,不是交谈的地方。
徐云鹤点了点头,两人又隐藏着气息向不远处掠去,可怜的烈阳宗众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对付那邪修,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有人已经摘了自己一颗桃子。
来到众人神识范围之外后,宋长生才轻笑低语道:“云鹤兄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下吾等不用空手而归了。”
徐云鹤也非常满意,不枉他冒着开罪烈阳宗的风险来做这件事。
“既然已经到手,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直接返回落霞城吧。”徐云鹤心里已经觉得满足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反而将夏婉韵放下来,沉声道:“云鹤兄,你以诚待我,我也不瞒你,我们宋氏与烈阳宗拥有化不开的血仇。
身为宋氏子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坐视他们得到【阴阳紫树心】,所以你先带着她走吧,我解决完事情之后再来与你汇合。”
徐云鹤顿时皱起了眉头,怫然不悦道:“宋兄,你我之间是有过同生共死之谊的,你说这话是看不起徐某吗?”
“当然不是,但这本就是我个人恩怨,你不应该掺合进来。”宋长生心中感动,但还是打算拒绝他的好意,这是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恩怨,他不想将无关的人卷进去。
谁料徐云鹤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摘了对方的桃子,本就已经结下仇怨了,我也不在乎结重一点,宋兄要做什么便尽管去做吧,在下替你掠阵!”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心底很是感动,随即也不再瞻前顾后,将夏婉韵放在徐云鹤背上之后笑道:“宋某去去便回。”
说罢,他运转起【敛息术】,又潜伏了回去。
烈阳宗在这里一共有五名筑基修士,其中以一苍髯老者修为最高,为筑基大圆满,他是那连环阵法的掌控者,此刻正背对着他而坐。
维持阵法的还有两人,一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在阵法中猛攻那邪修。
那邪修一身修为被阵法禁锢,十去七八,又身负重创,面对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进攻居然只能被动防御。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屈辱的死在一群筑基修士的手上。
掌心中捏着一柄【戮神飞刀】,宋长生心中略显复杂,他虽然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却也自诩正道,排斥与邪魔外道为伍。
但今日他却要主动出手去救下一个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的邪道修士……
“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宋长生心底第一次泛起了迷茫,但很快,这份迷茫便被坚定所取代。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哪怕为此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宋长生的眼神变得坚定,毫不犹豫的掷出了手中的【戮神飞刀】。
看着【戮神飞刀】化作一道乌光无声无息的冲过去,他也不看战果,直接运转【浮光掠影】飞速脱离。
他一动用灵力,烈阳宗一方修为最高的那名苍髯老者便察觉到了,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运转法术防御的同时高声示警道:“小心敌袭!”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在他耳边响起,只听“嘭”的一声,位于他左手边的同门被一道乌光击中,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猝不及防下根本无力抵挡,身躯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沫。
老者目眦欲裂,悲呼道:“成师侄!”
“是谁在暗下杀手,给老夫滚出来!”老者声如雷霆,雄浑的气势爆发出来,须发皆张,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
“张师兄,阵法快维持不住了!”另外一人脸色苍白的喊道。
那成师侄一死,【三才连环阵】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那邪修也把握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开始调集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猛攻阵法,仅仅是第一个回合,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便被击飞出去。
“张师兄”面色大变,连忙坐下稳固阵法,并急促的冲众人说道:“事不可为,刘师弟赶紧带两位师侄离开,老夫替你们争取片刻时间。”
“师兄保重!”
刘师弟便是那名筑基后期修士,他是个果断的人,闻言也不犹豫,大袖一卷将两个受创的小辈卷起,迅速离去。
没有了刘师弟在一旁辅助,阵法在那邪修的猛烈进攻中变得摇摇欲坠,老者面露狠厉,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他的实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竟然暂时坚持了下来。
邪修见状不由得冷笑道:“为了他们几个断送自己的道途,小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吗?”
张师兄的面色殷红如血,他闻言慨然道:“如果我不战而退,我倒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他们三人必定遭你毒手。
用我一把老骨头换他们三人的性命,很值!”
“啧啧啧,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蠢蛋的想法。”
“你这样的邪魔外道当然不能理解。”张师兄讥诮的说道。
邪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大笑起来,笑罢他冷冷的道:“本座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的嘴脸。
你说本座是邪魔外道,那你们布置阵法围攻本座又作何解释。”
“哼,跟你这种奸邪之徒,自然不用讲什么道义。”
张师兄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压榨了自己更多的生命力来维持阵法。
但一个人的生命力是有限的,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如纸了。
邪修见时机差不多了,酝酿已久的杀招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小神通【摘星手】”
一只虚幻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将摇摇欲坠的阵法击溃,落在了张师兄干瘦的身躯上。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碾碎,化作了一团血雾。
“哈哈哈,吾命不该绝,不知是哪位道友暗中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吾东天邪必有厚报!”
东天邪一双眼睛如秃鹫一般环视着周围,嘴上说着感谢,实际上却是在想将其引出来杀死,他知道对方只是一名筑基修士。
还没跑多远的宋长生听到了这一阵猖狂的笑声,身形顿时一僵,面色复杂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果然脱困了。”
在他将【戮神飞刀】向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掷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结果,毕竟在偷袭的情况下,【戮神飞刀】对筑基中期修士也能一击必杀。
到时候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没有了阵法相助烈阳宗必定损失惨重,他估计就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能够保住一命。
轻而易举达成这样的战果,本应欣喜若狂,但他的心情却非常的复杂,因为他亲手救了一个恶魔!
“宋兄,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死道友不死贫道,今日你不这样做,他日后悔的就是你自己。
至于那东天邪,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将他的讯息宣扬出去,大把的人想要他的头颅去领赏。”关键时刻,反而是徐云鹤看得更明白,露出了少有的狠辣。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震,对啊,今天自己不这样做,他日屠刀挥到自己族人身上的时候岂不追悔莫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是宋某着相了。”
见宋长生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徐云鹤心里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天赋出众的好友终于明白了散修的生存法则。
“我们赶紧回落霞城吧。”
两人带着夏婉韵,一路散播东天邪的讯息,一边向落霞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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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天邪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心里明白对方是离开了,只能按耐住自己那一颗杀心。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乾坤袋收起,然后便回到了山洞之中打算带人跑路,但宋长生早已经将这里面给搜刮干净,留给东天邪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山洞。
见到这一幕,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球极速充血,东天邪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惊起一片飞鸟,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令人胆寒。
“该死!该死!该死!到底是谁!”东天邪一连说了三个“该死”,以此来表达他内心的愤怒。
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他不知道计划和筹备了多久,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让自己差一点就交代在了这莽莽群山之中。
结果却被人半路摘了桃子,他如何能不恨?
“肯定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不要让本座知道你是谁,本座一定要你生不如死!”东天邪心中满是愤恨,全然忘记了他的命是被谁给救下来的。
突然,他的面色一变,他感知到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陌生的气息,略微一琢磨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骂了几句,然后便思考该怎么脱身的问题。
他此刻受创严重,一身法力更是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连小神通都有些难以负荷了,面对个别筑基修士虽然依旧能够碾压,但只要人数一多他就无法应付了。
若是面对紫府修士,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他还打算凭借炼制的丹药来治疗自身伤势,然后再悄悄的潜伏出去,结果现在连炼丹炉都被人给偷走了。
“邪修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他还未想出对策,最先得到他位置资讯的一批修士便已经来到了附近。
他们并不冒进,只是在山洞外封锁他,看样子是要等聚集足够多的人手之后再行动。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之后,东天邪心底有些凝重,但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了,咬了咬牙,他打算直接杀出去!
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东天邪的行踪是最早暴露的,他的虚实更是被全部透露了出来,甚至还有夸大,这直接导致他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给同样亡命十万大山的血魔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同伴战死在了落霞城,多年来费劲心力潜入落霞城的部众几乎也在城主府的搜捕下损失殆尽。
可以说,这一次行动将他们边州、灵州两个分舵彻底打残了,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弥补回来。
好在,他完成了教主大人布置下来的任务!
血魔看向了手中的笼子,血蝠妖王幼崽正在其中安然酣睡,他的目光一片炙热:“只要得到了你,那么一切的损失便都是值得的。”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血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然道:“金乌宗的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等我教重见天日,第一个灭掉你们!”
嘴上说得霸气,但他却深刻的明白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对方的对手,手中掐起一个特殊的法决,他顿时化作了一滩血水,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云鹤兄,我们好像不小心陷入了一个阵法。”又在原地绕了一圈之后,宋长生看着周围翠绿的竹林如是说道。
徐云鹤揹着尚在昏迷的夏婉韵,双眉紧蹙道:“何人会在这里布置阵法?竟然连你都无法察觉。”
他可是清楚宋长生阵法造诣的,当初他不过一阶极品层次,便将那二阶阵法给掌控了。
这法阵连他都没有察觉,难道是三阶阵法?
“且待我一观。”宋长生运转起瞳术,周遭的环境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条隐藏的阵纹也清晰可见。
“果然是一迷踪类法阵,不过……这阵纹为何看起来如此怪异?”
宋长生略微皱眉,这阵纹不似他了解的任何一种,并且给人一种非常“简陋”的感觉。
哪怕是最蹩脚的阵法师也不可能铭刻出这样“简陋”的阵纹,因为这根本无法构建出法阵。
而这里却违背了常理,不但布阵成功,还不知不觉之间让他都着了道。
就在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宋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一旁的徐云鹤顿时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指着周围的竹林道:“我们现在的阵法体系,其实是前人感悟天地执行的规律以及模仿天然法阵而逐渐形成的。
而其中天然法阵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环,目前大部分法阵的阵纹都是根据它们演化而来。
天然法阵切合天地道韵,是经过漫长的自然演化而形成,每一个都独一无二,返璞归真,是最为完美的阵法。
我们现在就是陷入了一个迷踪类天然阵法之中,我们脚下的土地,乃至周围的每一根竹子、花草,都是这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它们跟随阵纹运转起来毫无破绽,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他不是没有警惕性,但天然法阵实在是过于罕见,他也就是在典籍中听说过而已,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
“还好是迷踪阵而不是杀阵,不然我们三个此时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宋长生心底暗自庆幸道。
徐云鹤对此不太了解,但也能听出来宋长生语气中的凝重,不由得道:“宋兄可有破解之法?”
“我尽力而为。”第一次接触,宋长生也不敢打包票。
“你且带着她在此处待着别动,我尝试破阵。”
宋长生维持着【破妄眼】,开始在竹林中游走起来,破阵的第一要诀便是理清楚阵纹分布,其后便是毁掉阵眼。
天然法阵的阵纹不似阵法师布置的那么繁琐,很是简单,但主要是范围大,这一整片竹林都是阵法的范围,所以理起来也很是耗费时间。
宋长生一边在竹林中游走,一边将这些阵纹记住,很快他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份简陋的阵纹图。
“天然法阵果然不凡。”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此法阵虽然还有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破解起来相当的有难度。
并且最完美的法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的,天然法阵的破绽很少,不少人在这样的迷踪阵内一困就是十数年乃至一辈子。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来到了这片竹林的最高处,盘膝坐在轻飘飘的竹子枝头,开始用他的毕生所学破阵……
徐云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这种时候他只能看着干着急。
而这时,他突然感觉背后的人儿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以他那敏锐的感知能力来说,不可能出错。
“要醒了吗?”徐云鹤扭头看向肩头那张祸国殃民的俏脸,结果发现她好像还是处于“昏迷”中一样。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已经醒了,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吧。”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徐云鹤好似自言自语的道:“既然还在昏迷,要不先放在地上吧,正好有点累了。”
说着他就打算将其放下来,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两条强有力的大腿给“绞”住了,怎么放都放不下来。
徐云鹤看着那双依旧紧闭的双眸,无奈的笑了笑道:“夏道友,何必如此?”
夏婉韵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了,她趴在徐云鹤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道:“奴家这不是想多给帅哥一些机会嘛。”
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暧昧,好像是暗示,又好像是明示。
如果换做是别人,此刻可能已经“昂首怒目”了,可惜,她面对的是断臂之后涅磐重生的徐云鹤。
他的心智无比的坚定,根本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下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夏婉韵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一双藕臂如水蛇一般缠绕在徐云鹤的脖子上,轻咬着樱唇,可怜兮兮的道:“可是人家现在全身上下都提不起来力气呢,地上这么脏,公子不会是要让奴家躺地上吧?”
徐云鹤皱了皱眉头,伸手拔起插在身边的宝剑,剑光闪烁之间,一块大青石便被他削出来一个光滑的平面。
“躺这上面,干净的。”
这一次夏婉韵倒是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躺了下去,却也不安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双凤眼盯着徐云鹤,好似钩子,还时不时的出言挑逗。
徐云鹤突然有些后悔了,救她好像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关键是他还拿对方没办法,他干脆盘膝坐下参悟剑道,来一个耳不听为静。
夏婉韵见他如此,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男人她见多了,哪怕是那些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见到她的眼神里面都充满了欲望和占有。
她也利用这一点得到了许多的便利,而她主动对某个人发起攻势的,无一不是手到擒来,最后统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这一次,她却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折戟沉沙了。
“我就不信了,除非你不是男人!”夏婉韵银牙紧咬道。
……
花费了数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将这个庞大的法阵的阵纹脉络给捋清楚了,并尝试着破解,但收效甚微。
这也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明悟,天然法阵不能用以往的手段来对待,虽然都是阵法,但他们本质上却大为不同。
“看来只有先将这阵纹完全领悟透彻才行了。”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明白这种事情急不来,足尖轻点枝头,飘然落在地面。
刚一赶回汇合点,他便看到徐云鹤闭目凝神盘坐在地上,周围被剑气包裹,周围三丈之内不得近人。
而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夏婉韵却一脸的气恼,看着徐云鹤的目光甚至有些……幽怨?
“发生什么了这是?”宋长生挑了挑眉,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这两人好像有猫腻啊。
夏婉韵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到来,顿时收起了恼怒,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怜爱。
可惜宋长生在心里早就给她打上了“妖精”的标签,对她抱有相当高的警惕性,她的这番表演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夏道友,你可有感觉有哪里不适,我身上有一些疗伤丹药。”宋长生拱了拱手,平淡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新猎物”,夏婉韵采取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策略,她闻言低下了头,有些娇羞的道:“多谢道友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日后必有重谢。”
“不用言谢,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拍卖行和城主府的悬赏而来,至于姓名,我们萍水相逢,就不必知晓了吧。”宋长生看着她的表演,轻笑道。
夏婉韵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不禁有些恼怒,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感到有些不自信。
“这两个都不是男人吗?”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男籍”了,他拿出了当时在山洞中获得的丹药道:“夏道友,你在拍卖行见多识广,可认识这是什么丹药?”
夏婉韵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微变,虽然她极力掩藏,但宋长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还请道友告知。”宋长生对炼丹一道没有研究,只能看出来这丹药没毒,却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丹药。
功效不明的丹药他可不敢服用,哪怕是珍贵的三阶丹药也一样。
夏婉韵美眸中波光流转,娇笑道:“小女子确实认识这丹药,公子想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夏道友说说看。”如果不过分,答应了她也无妨。
“我要知道二位恩人的姓名。”夏婉韵银牙紧咬,只觉得这是她最失败的一天,搔首弄姿这么久,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宋青刑,他叫朱逸群。”宋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夏婉韵不疑有他,接过丹药,表情有些玩味儿的道:“宋道友,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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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宋长生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春药”?
“尼玛三阶的‘春药’?开什么国际玩笑!”宋长生看着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丹药,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堂堂三阶炼丹师,炼“春药”,真尼玛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宋长生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额……你确定?”宋长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不信?”夏婉韵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粉嫩的脸蛋瞬间多了几抹红润,宋长生甚至隐约听见了一些让人“兽血沸腾”的声音。
“主要是你为什么会认得‘春药’?”宋长生看着那紫光莹莹的丹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搜刮回来了两颗“春药”的事实。
夏婉韵妩媚的眨了眨眼睛,娇声道:“因为这是那老东西给我准备的啊,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给你……”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不相信了,对她还需要用“媚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当然不是普通的‘媚药’啦,阴阳相合之时,只要谁服用了这丹药,谁就会成为对方的炉鼎,小女子体质特殊,所以才会被那糟老头子所掳掠。
公子,你想试试么?”夏婉韵满脸娇媚的看着他,一只玉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腰间。
宋长生闻言恍然,他原本还在奇怪这邪修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劫持一个拍卖师,虽然她有着祸国殃民的容颜,但紫府修士无一不是心智坚定之辈,怎么可能被美色迷惑。
但如果是特殊体质,那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这个世界上,修士除了灵根以外,有的还会伴生特殊体质,虽然这种机率很低。
宋长生有时候都怀疑宋青熙是不是也具备某种特殊体质,毕竟被她照料的灵植都生长的异常的好,甚至于那青梅树都已经快要入品成为真正的灵果树了。
别看这“无品”和“入品”仅仅一字之差,但它们的价值可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宋青熙真的有相关的特殊体质,那么对于家族来说可就真是发现“金子”了。
只可惜宋氏没有可以检测特殊体质的宝物,宋长生一直不能验证内心的想法。
搞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之后,抢来了两颗“春药”这种事倒也没有那么令他难以接受了。
选择性忽略夏婉韵后面那段话,宋长生给她简单的说了下目前面临的情况,末了还道:“夏道友,这迷踪阵有些许的棘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破解,如果你有和长辈联络的手段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方面是在让她求援,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对方心安。
他虽然忽略了对方刚才那一番暧昧感十足的话,却不代表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这是在试探自己有无非分之想,如果不出意外,徐云鹤应该已经被她试探过了。
要是他刚才真起了色心,这会说不定已经吃了她的暗亏了。
宋长生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毕竟她是一个容貌身材俱佳的大美女,还身具连紫府修士都无法抗拒的特殊体质,在这样虚弱的时候和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待在一起,难免会缺乏安全感。
她醒来之后的这些动作,看似饥/渴难耐,实际上这都是她试探或者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夏婉韵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杀手锏,对付紫府估计够呛,但对付他们两个效果应该会很好。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令她宽心。
果然,在宋长生说完那一番话后,夏婉韵一直紧绷着的躯体略微放松了一些,她将丹药抛给宋长生,双腿交叠的侧躺在青石上,拢了拢秀发后道:“确实有一枚传讯玉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透过这迷踪阵。”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没有紫府大修士出手,以我的阵法水平,什么时候能出去可说不准。”宋长生此刻对破解阵法没有多大的信心。
夏婉韵闻言取出了一枚玉简,略微用力便已经将其捏碎,一道紫气氤氲的光芒冲天而起,向正南方极速掠去。
但就在这道光芒即将飞出这片茂密的丛林的时候,它就像是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面,被反弹了回来,随后一阵迷雾四起,紫芒开始在竹林中四处乱窜,最终法力耗尽,消散于无形。
“全都被遮蔽了吗?”宋长生微微皱眉,看来外援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现在起码可以确定正南方就是落霞城的方向,勉强算是个好讯息吧。
而这时,徐云鹤身边环绕的剑气开始减少,最终全部消失。
他睁开眼向看向了夏婉韵的位置,发现她没有擅自行动之后,才看向宋长生道:“宋兄,有头绪了吗?”
“逸群兄你醒了,可是有所感悟?”宋长生很有深意的冲他眨了眨眼。
徐云鹤听到宋长生叫错他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在看到那个眼神之后,他顿时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连忙笑道:“不错,有些感悟。”
“既然夏道友已经醒了,那么你便和我一起在四处转转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破阵的头绪。”
“好,没问题。”徐云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实在不想和这位单独相处。
两人走远之后,徐云鹤才将夏婉韵醒来过后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和宋长生遭遇的差不多,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
“宋兄,你为何要让我用朱道友的名号?”
宋长生笑着指了指自己道:“不止是你,我也用的我一侄儿的名号,名为宋青刑。”
见徐云鹤有些不解,宋长生低声给他解释道:“这女人心思深沉,不得不防,朱道友现在不知去向,借用他的名号,一般人可找不着他。
而我那侄儿名不见经传,连族内都没几人知道,用之亦是无妨。”
“原来如此,不过,你刚才都不在,如何能够肯定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徐云鹤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疑惑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果是其他人,你或许会将名字告诉他,但面对她你可不会,不然也不会故意说自己有所感悟了。”
他对徐云鹤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才会这样做。
“宋兄当真心细如发,这种女人我实在不愿与之接触。”徐云鹤脸上带着深深的抗拒。
宋长生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道:“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你别看她举止轻浮,像是个人尽可夫的狐媚子。
但那不过是试探我们的一种方式罢了,这女人,心思可不少,我们尽量少与之接触,反正将她送回去之后我们日后便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月亮在一团薄云中若隐若现,漆黑的夜空下,本应该陷入寂静的十万大山今日却逐渐沸腾了起来,一阵阵兽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停歇。
今夜明显和以往不太一样,因为十万大山中多了许多的“外来者”,他们或许会不小心闯入某个妖兽的领地,然后便引发一场大战。
相比于内部分化严重的妖兽来说,这些外来者明显更有同仇敌忾的意识,他们成群结队,几乎将那一段外围的妖兽扫荡干净。
不过,也有大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召集麾下的妖兽四处围剿这些外来的人类修士。
几乎每一处都在争斗,今晚的十万大山,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躲藏了许久的活傀儡终于也被发现了,不过不是为了奖赏而来的人族修士,而是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双尾蝎。
它虽然将其击杀,却也引来了更多妖兽的注意,一番围追堵截之后,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杀了出来,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翌日清晨,在竹林中一夜未眠的宋长生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神识布满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一动不动。
徐云鹤则在一旁替他护法,避免竹林中生活的野兽干扰到他。
突然,宋长生睁开了双眼,朗声道:“我想到了!”
“有头绪了?”徐云鹤心中一喜,他可不想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之前是我想的过于复杂了,这天然形成的法阵虽然与周围的山川河流浑然一体,但它却只有简单的阵纹,并无阵旗也无阵基。
它能够运转,完全得益于下方的那一条地脉在给它持续的供给灵力,只要我们将那地脉截断,这迷踪阵不攻自破矣!”宋长生激动的说道。
“你说该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徐云鹤急忙道。
“此事不难,我已经初步的锁定了那条地脉的位置,等我选定了位置,你我一起出手便好了,我们先去……”
宋长生话还没说完,顿时脸色一变,看向了远方,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且正是从夏婉韵所处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好,那活傀儡现身了,夏道友有危险。”
“什么,他一直隐藏在这里?”徐云鹤大惊。
“应该不是,不然昨天就被我们发现了,可能也和我们一样,是无意间闯入。”
“我们赶紧回去。”
——————
“你……是谁?”
竹林中,无数竹子倒伏、折断。
一片狼藉中,夏婉韵倚靠在青石旁,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滴在地上,衣裳凌乱很是狼狈,但素来爱美的她却连擦拭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断了一只手臂的傀儡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原本正在打坐炼化东天邪在她体内种下的禁制,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这尊断臂活傀儡便突然杀了出来,重创了她。
而让她震惊的不是自己被偷袭,而是这具傀儡本身,这具傀儡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亲手拍卖出去的,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它。
以她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这具傀儡是具备灵智的,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拍卖行的拍卖品都是经过了严格检查的,其中更有紫府大修士,它是怎么隐藏下去的?
这个问题活傀儡显然不会给她答案,踩在地上的脚步宛若替她敲响的丧钟。
夏婉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手中的底牌对傀儡无用,此刻当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唰”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柄长剑从远方疾驰而来,裹挟着雄浑的剑气撞在了傀儡的拳头上,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夏婉韵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人白衣胜雪,浑身被剑气包裹,和那傀儡战作一团。
紧接着那“宋青刑”也手持一杆大枪加入了战团……再往后她便看不清了,意识变得混沌起来,最终归于一片死寂一般的黑暗……
“宋兄,替我困住它!”
徐云鹤飘然退出战团,手持长剑大喝道。
宋长生心领神会,运转【浮光掠影】闪过傀儡的攻击,体内阴阳二气喷涌而出,化作两条锁链想要将其束缚住。
谁料,那傀儡虽然身负重伤,实力却依旧不容小觑,仅仅是瞬息之间,阴阳二气化作的锁链便被它崩碎,并尚有余力反击。
宋长生无奈,只得再度与之战作一团,但它的躯体僵硬无比,他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十数个回合下来,仅仅在它躯体上增添了几道划痕罢了。
反观那傀儡,虽然赤手空拳,但一招一式却让他有些难以招架,还是吃了境界上的亏。
“云鹤兄,傀儡之躯坚硬无比,寻常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必须要攻击它的神魂才行,你替我创造机会。”
宋长生一边勉力应付着活傀儡步步紧逼的攻势,一边悄然向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此刻虽然未曾参战,但手中长剑却已经汇聚了无尽的剑气,这是他最强的杀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听到传音之后,他果断抓住活傀儡猛攻宋长生的空隙挥出了一剑。
霎那间,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剑光之下,周围茂密的竹海被瞬间荡平。
活傀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立马舍弃了宋长生,施展全力抵挡。
就在它与剑光接触的那一刻……
“请葫芦斩灵!”
……
ps:再也不敢开车了,被制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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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之刃轻轻划过空间,直冲活傀儡脑海。
活傀儡虽然被人夺舍,拥有了灵智,但相比于真正的筑基修士来说是比较脆弱的,因为它并没有识海作为依托和防御。
斩灵葫芦专斩神魂,可谓是它最大的克星。
剑气涤荡四方,狠狠的斩在它的躯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而斩灵之刃却无情的湮灭了它的灵魂。
伴随着活傀儡的躯体重重倒下,两人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战时间虽然短暂,却也蕴藏着危险,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刚才斩灵葫芦没有建功的话,宋长生都打算使用最后一枚【戮神飞刀】了,还好,斩灵葫芦没有令他失望。
“时也命也,原本都已经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又机缘巧合的遇见了它,当真是你我命中注定的机缘。”
宋长生将傀儡残躯收敛起来,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有了它,城主府的三个悬赏咱们也算是完成一个半了。”徐云鹤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欣喜。
刚才那一击差不多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好在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对了,赶紧去看看那半个……不是,看看夏道友怎么样了。”宋长生这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一个呢。
好歹也算半个任务,可不能这么没了……
就在两人查探夏婉韵的伤势时,在十万大山的一处不知名的土丘下,一双苍白如纸的手刺破了土壤,紧接着,周围的灵气都被吸纳过来,灌入地底。
当附近的灵气被吸收殆尽的时候,土层开始隆起,最后,一颗脑袋冒了出来,他的眼神刚开始有些空洞,但很快便拥有了神采。
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伴随着压在他身上的泥土一块块掉落,显露出他不算高大的身躯。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肤干瘪,这便是他的形象。
他活动了一番自己僵硬的四肢,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好像是在适应这具躯体,片刻之后,他对结果感到满意。
分辨了一下方向后,他向着十万大山之外走去。
微风拂过山岗,带动了漫山绿叶,也吹动了他已经变成破布条的华服,露出了胸口上的一个狰狞的大洞。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如果宋长生两人在场,定然会惊拨出声,因为这个从地里面钻出来的人,正是早就已经死亡的乌洛川……
夏婉韵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的意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有耳朵会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不知道时候,眼前再度出现了朦胧的光亮,一睁眼,她便看到了一张如刀削般的脸。
对方明显带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但眼神却无比的清澈明亮,此刻正抓着她的手腕不断的注入灵力,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徐云鹤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夏婉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满脸的媚态,眼睛中也没有了那种勾人夺魄的感觉。
不是说她变丑了,而是身上没了那一股风尘之气,配合上微微紧蹙的眉头,让人忍不住便升起一种“保护欲”。
就连徐云鹤都无意间被她影响了。
于是乎,宋长生截断了地脉,破开了此处的天然法阵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徐云鹤抓着夏婉韵洁白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既不输入灵力也不放开,好似一尊雕塑。
“什么情况,我这才离开多久啊,这两人就对上眼了?”宋长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发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宋长生还是识相的,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就这样在不远处站着,却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就不到五丈的距离,如果说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宋长生是决然不信的,那是两个筑基修士,又不是凡俗之人。
“瞧什么呢这是,眼睛还能看出花来啊,倒是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啊。”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
站了一刻钟,眼见两人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长生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夏道友醒了,感觉如何?”
两人如梦初醒,下意识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夏婉韵还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徐云鹤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连忙有些窘迫的放开了手。
夏婉韵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微微的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不禁感叹,这时代的变化也太尼玛的快了,自己离开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俩人就勾勾搭搭了。
“宋兄,你回来了,可需要我帮忙破阵?”徐云鹤连忙和夏婉韵拉开了距离,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道。
“阵法已经破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破阵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这……这样啊,那咱们准备回去吧。”徐云鹤此刻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想着他还有些心虚的瞥了宋长生一眼:“宋兄应该没看见吧?”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宋长生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点破,笑道:“如果夏道友身上的伤势好转些了,咱们就准备启程回落霞城了。”
夏婉韵微微点头,声若蚊呐的道:“我已经好多了,不影响的。”
见她这幅姿态,宋长生有些惊奇,这是害羞了?
她之前不管是穿着还是仪态乃至于说话都可谓是极其的大胆,何时见她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乖乖,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宋长生心里无比的好奇。
但很可惜,不管是徐云鹤还是夏婉韵,都解答不了他的疑惑,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
徐云鹤只感觉两道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他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许多之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夏婉韵也差不多。
但要说起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却又说不出来,都像是错觉。
“我在前方开路,你照顾好夏道友。”虽然不觉得徐云鹤做了一个好选择,但宋长生还是尽量给两人留出相处的机会,就看两人自己把握了。
夏婉韵昏迷了一天左右,目前距离拍卖行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
十万大山中的妖兽已经彻底疯狂了起来,在大妖的指挥下到处攻击进入其中的人族修士,不少人顶不住压力退了出去。
所以宋长生几人一路下来,连一个人族修士都没有发现,倒是遇见了两波妖兽,被宋长生轻松解决。
一路下来有惊无险,走出十万大山,巍峨的落霞城很快便出现在几人的眼前,为了防止烈阳宗的人守株待兔,他们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另外的方向进入城中。
可以明显发现,经过了上次的动乱之后,落霞城内冷清了不少,不少人都选择离开,更多的选择闭门不出。
“也不知道那东天邪和血魔有没有授首。”
他们被困了一段时间,讯息和外界有些脱节,宋长生拉住了一个高个修士,和善的问道:“这位道友,可知城主府下达的三个悬赏完成几个了?”
那高个修士骤然被人拉住,心中不悦,但一见宋长生是筑基修士,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说道:“回禀这位前辈,那邪修虽然被围追堵截,但还是逃入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关于那活傀儡一直没有讯息传回来,有人猜测它可能被妖兽杀死了,也有可能逃进了更深处。
倒是那血魔,昨日被一位奇怪的紫府修士给斩杀了。”
原本听到东天邪逃脱还有些遗憾的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如何奇怪?”
“根据昨日在现场的修士说,那位前辈叫魂无归,实力强大无比,仅仅几个回合便将那血魔斩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前辈却没有回落霞城换取赏赐,所以到现在那悬赏都还没有兑现。”
斩杀了不兑换赏金,确实很奇怪,而且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号。
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此人却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居然没有丝毫的名气。
“还真是个怪人,难道是外来的修士?”
“那晚辈就不知了。”高个修士陪笑道。
宋长生也知道这种小人物问不出更多的了,拿出十块灵石便打发他离开了。
对于这个讯息,几人也没在意,宋长生看着徐云鹤道:“我们先送夏道友回拍卖行吧。”
徐云鹤怔了怔,没说什么,默然点头。
夏婉韵亦是沉默。
这让宋长生有些不解,这一路回来都是徐云鹤在搀扶着夏婉韵,距离可比之前近了不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奇怪,全程都在沉默。
这倒是让他有些搞不懂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向徐云鹤传音道:“云鹤兄,马上就要分别了,你要不要将真实姓名告诉夏道友?”
徐云鹤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你可要想清楚,到了落霞拍卖行,可就没机会了。”
“宋兄不必再说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吧。”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再多说,几人沉默着走向拍卖行。
虽然知道夏婉韵在拍卖行内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但宋长生显然还是低估了,他们刚到拍卖行外,便有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修士出来迎接。
宋长生没见过此人,却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这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不在那东天邪之下。
这不是之前追逐东天邪那位,这让宋长生对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和徐云鹤正要见礼,却只见那紫府修士笑着摆了摆手和蔼的道:“老夫尹文卿,辛苦两位道友了,还请入内一叙。”
被紫府修士称为“道友”,这样的殊荣两人还从未体验过,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伊文卿领着两人步入正厅落座,而夏婉韵此刻已经被围上来的侍女们带走了,虽然看着是关心她的伤势,但宋长生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夏婉韵的表情后更是达到了巅峰,回到了拍卖行,她好像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反倒有些冷漠,而那伊文卿从头至尾也没有和她有过一句交流。
带着满腹的狐疑,两人在客位落座,伊文卿对他们表现的非常的热情与和善,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只是筑基修士而轻视他们。
“不知两位道友是哪家的子弟,当真是年少有为。”伊文卿派人给他们倒上茶水,语气和煦的问道。
徐云鹤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此刻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宋长生连忙回答道:“晚辈宋青刑,这位是朱逸群,我们无门无派,都是散修。”
伊文卿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道友姓宋,又带有青字,居然不是灵州宋氏的子弟?”
这下轮到宋长生惊讶了,宋氏虽然在周围有几分名气,但毕竟已经没落了,根本入不得这些大势力的眼,此人不但知道,好像还很了解的样子。
他连忙谦逊的道:“在下散修出身,祖上据说是与那个宋氏有些关系,但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
伊文卿没有深究,继续热情的和两人攀谈,却绝口不提奖赏的事情。
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可能要反悔的时候,一个长相刻薄的女子来到了他旁边密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但宋长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伊文卿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和善了几分。
挥手让那女子退下后,伊文卿略带歉意的道:“瞧我,这人上了年纪话就是多,也容易健忘,两位道友这次帮了我们拍卖行大忙,我们应当有所表示才是。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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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伊文卿的话让宋长生有些心跳加速,心里闪过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好在他还没失了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说的很慷慨,但不代表真的会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这其中是有一条线的,要的太少对不起他们的付出,而要得太多那就是不要脸了,人家再财大气粗那也不是大冤种。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咬了咬牙道:“不知前辈可否让晚辈二人商量一番?”
伊文卿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微微颌首道:“这是自然,二位道友考虑清楚后直接告诉她便是,老夫还要去看看婉韵,就先失陪了。”
他伸手招来了一个身着红裙的侍女,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二位公子,奴家红袖,敬请吩咐。”红袖微微屈膝一礼,恭敬的说道。
“有劳红袖道友稍等,容我们二人先行商量。”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侍女,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宋长生表现的非常的客气。
红袖微笑颌首,无声无息的退到了一边,恭敬侍立。
“云鹤兄,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十万下品灵石以内对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对半分,你可有缺乏之物?”宋长生向一旁的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闻言不加思索的道:“就要灵石吧。”
“你确定?”宋长生略微皱眉。
五万块灵石和价值五万块的宝物,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大相径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有灵石就可以买到的,比如【筑基丹】,市场价三万下品灵石左右。
能拿出这笔钱的大有人在,但【筑基丹】却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就算偶尔流出来几颗,想要得到也需要付出远超市场的价格。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比如宋长生之前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为了求一颗【护心丹】便付出了远超丹药本身的代价。
落霞拍卖行背景强大,外界难得一见的那些宝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光要灵石无疑是最下乘的选择。
“就要灵石吧,我现在倒没有什么缺的。”徐云鹤无所谓般的道。
他修炼的法决来自贺云轩洞府中得到的剑道传承,此传承直达紫府,他并不再需要另外的修炼之法。
而法器方面,他现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普通的二阶飞剑,但实际上贺云轩的本命灵剑也在他身上,乃是比【陆吾钟】品阶更高的存在,价值惊人。
作为一名剑客,他只需一柄剑便足够了。
至于其余的丹药、符箓之类的,他都没有太大的需求,所以说他倒真没说错,价值五万块灵石以内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缺的。
相比之下,直接要灵石还实用一点。
见他神情认真,宋长生当即也不再劝说,定下了自己所需之物后他便叫来了那名叫红袖的侍女。
“红袖道友,已经想好了,我们需要五百块中品灵石和一根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片。”
五百块中品灵石虽然等同于五万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起来却并不是严格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至少也是一比一百一甚至一百二。
毕竟中品灵石无论是精纯度还是用途都远超下品灵石,只有脑子瓦特的人才会用中品换下品。
宋长生这样做是在给徐云鹤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两位公子稍等,奴家这便去向执事大人禀报。”
“宋兄,和我相比你岂不是更加奇怪,就要一根真羽或者鳞片。”徐云鹤传音说道。
宋长生面露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两件都不值五万块灵石,但它们实在是太罕见了,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价值来衡量。”
他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啊,谁让这是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必须之物呢?
两人只等待了片刻,那侍女红袖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块檀木所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乾坤袋。
红袖端着托盘来到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抱歉二位公子,毕方真羽和蛟龙鳞我行目前都没有存货,蛟龙角倒是有一根,不知可否代替?”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五百块中品灵石,而灵石堆的旁边则放着根一尺长的狰狞“龙角”,有淡淡的龙威弥漫。
这是一根三阶的蛟龙后裔的独角,已经可以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材料了,论价值尚且超过了五万块灵石,更超过了毕方真羽和蛟龙鳞。
此物珍贵,但,终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将那“龙角”取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在下斗胆,请求将此物换做一道三阶攻击符箓。”
红袖笑容不减,只说了句稍后便拿着那“龙角”退了下去,不一会便重新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符箓。
宋长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三阶下品的【干天震雷符】。
众多符箓中,金、雷两种属性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而其中又以雷属符箓为最。
这道符箓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单论价值是超过五万块灵石的,拍卖行方面算是非常厚道了。
宋长生大喜过望,自己终于又增添了一张底牌,拱手道:“还请红袖道友替我等感谢伊前辈的厚赐,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二位公子且慢,我家大人说了,日后二位就是我行的贵宾,这是凭证,还请收下。
只要持此凭证,便能够在我行享受贵宾待遇,参加拍卖会有单独的贵宾室,竞拍以及购买物品均享受八折优惠,若是委托本行拍卖,我们只收取半成的佣金。”
红袖笑着拿出了两张精致的金属卡片,通体银白,前后都铭刻有繁琐的花纹,十分的大气。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八折优惠啊,还是蛮诱人的。
走出拍卖行,徐云鹤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最顶上的那一层楼,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宋长生心中暗暗叹息,就目前来说,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都是对方世界中的过客,是不会有结果的。
重重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好似这样能够将力量传递给他一般:“别看了云鹤,我们还要去城主府呢。”
徐云鹤一言不发的转身,毫不犹豫……
拍卖行中,刚沐浴更衣完的夏婉韵坐在梳妆台前,招来一名乖巧可人的侍女道:“添香,救我回来的那两位公子可离开了?”
添香恭敬的回道:“红袖刚才已经送二位公子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吗……”
夏婉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琉璃镜,略微有些失神,思绪又飞到了那一片竹林,那白衣执剑的一幕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哟,小姐这是还惦记着他们呢。”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之前见过的那名长相刻薄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话很是无礼,添香娇俏脸上顿时爬满了寒霜,冲着对方怒目而视,却又因为畏惧对方身份,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刻薄女子对添香的目光毫不在意,她一脸冷漠的道:“小姐,你这次归来依旧是完璧之身,所以他们才能拿到赏赐,而你也仍是我等的小姐。
别怪妾身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便是害人害己。”
“你这个……”
添香忍不住了,就要上前与之争论。
但夏婉韵却制止了她,什么话都没说。
刻薄女子很满意夏婉韵的态度,扭腰转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又停下道:“执事大人说了,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小姐日后便安心待在房间里吧,不用再去主持拍卖了。”
“喀嚓”
刻薄女子趾高气昂的走后,夏婉韵手中的眉笔断成了两截……
拍卖行这边结束之后,宋长生两人直奔城主府而去,由于邪修的那个任务两人只完成了一半,所以城主府这一份赏赐就不用想了。
好在活傀儡已经被他们斩杀,按照城主府的悬赏令,他们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挑选三件宝物。
在路上,宋长生两人便将这三件宝物的份额给分配好了。
徐云鹤只取一件,宋长生两件,而作为补偿,宋长生将自己之前在家族分得的那一颗【红玉朱果】给了他。
【红玉朱果】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价值在二阶灵果中也是位于第一梯队的,徐云鹤并不吃亏。
城主府位于城南,占地极为辽阔,负责维持整个落霞城的运转,也代表着城内最庞大的一股势力。
最高领导者自然是三位城主,他们都有自己的修炼道场,而城主府内则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或者同门师兄弟。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千日长老,这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大城主的师弟,地位超然。
“就是两位道友斩杀了那活傀儡?”千日长老面相和善,给足了两人礼遇。
“回前辈的话,正是我们二人合力斩杀,有尸体为证。”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伤痕累累的傀儡放在千日长老面前。
千日长老只是瞥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那一具二阶极品傀儡,不由得笑道:“两位道友当真年少有为,居然连二阶极品傀儡都能斩杀,替我落霞城挽回了颜面啊。”
“区区傀儡对于城主府来说不过疥癞之疾,覆手可灭,我们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千日长老笑了笑,只有他才清楚这次动荡对落霞城的影响有多大。
只能说此事实在是过于巧合了,恰恰就发生在几位城主和城主府都抽不开身的时候,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出去。
“我落霞城一向言出必践,两位道友且随老夫来。”
千日长老挥手将残破的傀儡收起,随后便亲自为二人引路,前往宝库。
此宝库位于城主府数十丈深的地下,禁制重重,戒备森严,哪怕是紫府修士想要硬闯,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是有千日长老引路,他们依旧受到极为严格的盘查,然后才允许进入。
深入地底之后,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宝库前,那是一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大门,上面布满了繁琐的花纹与晦涩的古符文,满是岁月的痕迹。
而青铜大门前,则盘坐着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
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禀,三人中,分列左右的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气息内敛,隐隐还在千日长老之上。
位于中央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露在外面的指节如同腐朽的枯木,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宋长生两人感到心惊,这是一位强大的紫府修士,比东天邪还有伊文卿更强。
“不是三位城主之一,却拥有紫府修为,七望之首的落霞城果然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宋长生心中惊叹,这才是岁月的沉淀啊,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老牌的势力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底牌。
千日长老恭敬的拱手道:“师叔。”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嘶哑的道:“结束了?”
“结束了,这两位道友已经将其斩杀。”
“哼,傀儡噬主,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会这么轻易被斩?罢了,都是定数,带他们进去吧。”
老者睁开了双眸,有一道雷光一闪而逝,令宋长生两人汗毛倒竖。
还好老者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见他和另外两人一挥手,各有一道流光冲出,落在那高大的青铜大门上。
“轰隆隆”
青铜大门光华大盛,缓缓的向左右开启了一条缝隙,足够几人透过后便不再开启。
几人向老者恭敬行礼,然后才进入其中,在进入的一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才消失不见,让宋长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下来。
“二位道友,还请自选。”
千日长老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宋长生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顿时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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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他相信身旁的徐云鹤也是一样。
他曾进入过家族宝库,那是整个灵州最大、底蕴最深厚的宝库,他第一次进入时便已经觉得非常的震撼。
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如同萤火虫与天上的月亮,双方是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入目所见,这座宝库的高度近二十丈,宽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是强度极高的合金,而天花板上则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将整座宝库照耀得如同白昼。
里面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架子,人站在它下面会由衷的感到自己的渺小,架子又分出许多小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光团。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面的灵气浓度居然远远的超过了外界,若是在里面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稍微走近一些,宋长生更是为落霞城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撼,那些高达十数丈的架子居然是用数千年的檀香灵木制作而成,异香扑鼻。
一个架子,价值就已经不低于一颗筑基丹了。
而这样的架子,这座宝库中居然有数十个之多,一眼望过去,那都是钱啊!
就连家里小有底蕴的宋长生都心生震撼,散修出身的徐云鹤就更不用说了,左看看右瞧瞧,只感觉眼睛发晕。
千日长老对他们的反应非常的满意,遥想当年自己刚拜老城主为师,第一次进入这座宝库时也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件二阶层次的宝物,根据城主府的承诺,两位道友可以从中随意选择三件。
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格子都有独立的禁制,不能轻易触碰,不然会启用宝库内的阵法。
但还请放心,每个格子前都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记载了一切你想要了解的资讯,两位道友现在便自行选择吧,选好之后老夫会替你们取出来。”千日长老指着眼前这些架子,对着两人告诫道。
“晚辈明白。”宋长生连忙拉着徐云鹤恭敬回礼。
千日长老并不倨傲,亦拱手回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光团,宋长生和徐云鹤都没有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半响之后,宋长生才笑着道:“当初听到有人说落霞城的二阶宝库中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我那时还有些不信,以为是在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却没想到,对方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这里何止只有千件宝物啊。
今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面上只有三位紫府修士的落霞城会是七望之首了。”
“落霞城能够凭借一城之力将妖兽阻挡在十万大山一线,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借了宋兄你的光,云鹤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见识到这样震撼的景象。”
徐云鹤在此刻才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底蕴”二字。
他虽然是散修,但天赋尚可,机缘也不俗,就算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却也凭借一股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力挺了过来,并在三十余岁便成功筑基。
这样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所以当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大势力的底蕴时,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底蕴再深厚,这要一两代没有出色的人才也不过是吃几年老本,然后慢慢没落,最终泯然众人罢了。
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你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给你推到紫府期。
进取不足,守成绰绰有余。
就算一两代出不了人才,但他们的底蕴可以让他们挥霍许久,久到那些所谓的天才化为枯骨后他们依旧强大。
在这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我的后代或者传人,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徐云鹤在心底暗暗发誓。
宋长生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心理变化,笑着道:“云鹤兄,那你我便分头行动吧,从这么多宝物中挑出三件,难度可不小。”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走向了左侧。
值得一提的是,落霞城虽然禁飞,但这座宝库中却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因为那些架子确实太高了。
宋长生跨坐在斩灵葫芦上,飞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架子的顶端,格子中的宝物都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不但肉眼无法看清其中的物品,就连神识也被隔绝在外,只有一块木牌记载着基本资讯。
宝物虽然多,但它们的分类却极为细致。
入目所见有法器、灵药、丹药、心法典籍、百艺传承、符箓、傀儡、奇珍异宝等多个大类。
而这些大类中又再一次进行了细分,比如丹药就又分为了疗伤类、培元类、增益类等。
宋长生手上有两个名额,首要的目标却有三个——毕方真羽、蛟龙鳞、筑基丹。
前两个是为了自己,最后一个则是为了家族。
不管是毕方羽还是蛟龙鳞都很珍贵,而且极为抢手,连落霞拍卖行那样的的大拍卖行都没有存货,所以这次宋长生心里也没有过多期待,直奔“丹药区”而去。
丹药区的丹药种类繁多,让宋长生目不暇接,甚至于许多丹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一排排的看过去,宋长生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虽然这里的丹药种类丰富,却没有筑基丹的影子。
筑基丹方面落霞城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甚至还会偶尔拿一部分出来拍卖,之前宋路瑶便是来这里竞拍筑基丹被埋伏导致失去了双腿。
但这里却一颗都没有,宋长生不信他们没有存货,肯定是不想外流。
【筑基丹】算是泡汤了,宋长生只得将目光放在其他的宝物上面。
他首先来到了“奇珍异宝区”,这里都是一些不好归类的二阶宝物,算是一锅大杂烩,如果这宝库中有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那么最有可能在这里面。
“居然是千年灵龟的残片,可惜小了一点,不然倒是炼制二阶灵盾的好材料。”
“这是【雷击木】?居然有一尺多长,至少也值两三万灵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二元重水】?一滴便重达百斤。”
“这是……”
一路看下去,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心动了多少次,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抢一波”的心思。
还好他的脑子还算正常,只敢在心里yy,但凡有什么动作他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宝物令他眼花缭乱,但宋长生却一直牢记着自己的初心,就算找不到毕方羽或者蛟龙鳞,也要将价值最大化。
于是乎在翻遍“奇珍异宝区”之后,宋长生果断来到了“法器区”,这里面不止有二阶法器,甚至还有灵器。
灵器的价值毋庸置疑,如果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他就打算无脑选灵器了。
毕竟有对的选对的,没对的选贵的。
法器的数量比丹药那边要少一些,但粗略估计也有数百件,包含了所有的主流样式。
宋长生一个个看过去,最终一个位于角落里面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靠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下品灵器【五禽天火扇】,由火烈鸟、紫云燕、烈阳隼、天火雀、毕方五种火属性妖兽的真羽炼制而成……
“毕方真羽!”宋长生眼前一亮,居然是用毕方真羽炼制的灵扇。
“太好了,就是你了,现在就差蛟龙鳞和猿猴心,五种媒介便全部聚齐了!”宋长生心中大喜,只要将《五兽锻体决》修炼到大成,就算是只使用肉身之力,他也能够与筑基大圆满修士正面碰一碰。
他将【五禽天火扇】的位置记下,然后便继续向下寻找蛟龙鳞。
只可惜,看遍了整个“法器区”也没有发现“蛟龙鳞”的影子,他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转了一圈,就在他打算再拿一件灵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木牌。
“【阴阳铁】?”
宋长生挑了挑眉,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阴阳铁】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灵材,价格比较高,外界也较为罕见,非常契合斩灵葫芦,熔炼之后定然可以让它更上一层楼。
但它和一件灵器相比,价格就差了许多,毕竟它顶多也就值一两万块灵石,而灵器一件得五万灵石左右。
是选对的还是选贵的?
宋长生沉吟半响后,最终选择要“对的”。
斩灵葫芦目前距离蜕变成灵器已经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它的品阶提升到二阶中品,那么他不久后就能够得到一件中品灵器。
到时候它与【陆吾钟】一攻一防,将成为宋长生的左膀右臂。
到此,他手中的名额算是用完了,但他还是看遍了整座宝库,长见识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过程中虽然也有许多宝物令他心动,但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谨守本心。
徐云鹤就比他干脆多了,因为他本来也没有目标,逛了一圈之后选择了一本二阶极品的剑法。
“千日前辈,我等选好了。”宋长生找来千日长老,并将他们选中的物品的位置报了上去。
千日长老听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算起来这是二阶宝库第三次开启了。
前两次进来的人无一不是选择的里面价值最高的宝物,比如极品灵器或者极品傀儡之类的。
反正什么贵拿什么。
而宋长生他们选择的却是自己最需要的,没有因为它们的价值而动摇,这是让他极为欣赏的……
走出城主府之后,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宋长生惬意的抻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云鹤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
他现在白虎牙和毕方真羽都已经到手,又得了【阴阳铁】,还缴获了程与非的乾坤袋,后续的时间肯定是闲不下来了。
徐云鹤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没有说话,半响之后他才有所反应:“宋兄,我突然觉得你们宋氏的老祖宗真的很伟大。”
“那是当然,对于宋氏子弟来说,老祖宗是最伟大的存在,哪怕他的修为其实并不算高。”宋长生笑着回答道。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依旧非常的伟大。”
徐云鹤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没有贸然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是一个弃婴,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丛林里,差一点就喂了妖兽,好在师尊恰巧路过,心生不忍,保住了我的性命。
在八岁那一年,师尊发现我身具灵根,于是乎便正式收我为徒,从此我便和师尊一起走南闯北。
那时候,师尊在我眼中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但他其实只是一个修炼一生依旧困在练气后期的小老头儿罢了。
那二十年,我们居无定所,穷困潦倒,为了一株价值一两块灵石的灵草都有可能与人刀剑相向,所以我在十二岁便第一次见了血。
宋兄,你在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徐云鹤突然看向了宋长生道。
宋长生隐约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那时候我在家族族学学习。”
闻言,徐云鹤笑了:“所以说你们宋氏的老祖宗是个伟大的人,他给你们打下了一片富饶的土地,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让宋氏子弟不必整日在刀口上舔血,不必四处颠沛流离。”
他转过身来,眼底闪烁着宋长生从未见过的光芒:“落霞城的建立者也是如此,他更加的伟大,庇护了半个大齐修真界不受妖兽侵袭。
我出身低微,没有大树给我遮风挡雨,所以我要自己长成一颗参天巨树,让我的后人、弟子不必再过我这样的日子。
这!就是云鹤后半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宋兄,你说我可以成功吗?”
宋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你是散修中的人杰,日后注定会名动一方,到时候开宗立派,定然也是一州霸主。”
如果说徐云鹤之前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当他突破筑基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涅磐重生了。
金丹大道不敢夸口,但紫府已然在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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