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青刑
“【浮光掠影】,来去如风,动若脱兔,居然是一门遁术。”宋长生看完兽皮上记载的内容,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
遁术一直是他自身的一大短板,遥想当初对付那地龙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遁术不精,第一次哪能让它逃脱?
他回去之后痛定思痛,打算修习一门遁术来弥补这一短板,但家族藏经阁中记载的最多的却是一些步法,不符合他的心意。
也有一些遁术,但都算不上精妙,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宋长生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所以并未修习,直到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门精妙绝伦的遁术!
“虽然是上古时期的秘术,与当今有很大的不同,但殊途同归,倒也不影响。
修炼了此术,日后不管是追击还是赶路都将方便许多。”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兽皮,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简直太值了!
不说先前那一粒【玄冥晶精】,就说这记载【浮光掠影】的兽皮便不是等闲之物,只不过先前被完美的伪装了起来。
如果宋长生没有修炼【洞察术】,大机率也会看走眼,将之当做一文不值的破烂。
如果那让那老叟知道了这两件在他眼中属于破烂中的破烂的物件儿的价值居然如此高,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吐血三升?
宋长生将兽皮收好,没有急着修炼,算算时间,宋路怀他们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应该就要准备踏上返程了,于情于理他都要去送上一程。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路怀便找到了他。
“长生啊,老夫今日就打算启程返回家族了,你这段时间在这边,切记要注意安全,落霞城不比灵州,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宋路怀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十二叔您就放心吧,侄儿肯定全须全尾的回去。”
“嗯,你行事老夫还是放心的,但你要记住,大城主的寿宴结束之后务必尽快归家,切莫耽搁。”宋路怀面色肃然的说道。
见他表情凝重,宋长生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莫非有什么变故?”
宋路怀负手而立,眉头紧蹙:“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却还没被证实,不过看城主府这段时间的动作,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沉声道:“黑水大泽和雷鸣山一线的妖兽这段时间异动不断,很有可能是要大举北上的征兆!”
宋长生瞳孔微缩,心中幽幽一叹,跟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果然和那些妖兽脱不了关系。
他强打着笑容道:“您多虑了,一场战争哪里是那么容易便发动的,我在这里不过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也不一定就能被我碰上,参加完寿宴我就回去。”
宋路怀忧心忡忡的看着宋长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叹息道:“希望如此吧,老夫先走了。”
“我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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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城外,当飞舟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后,他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万大山的方向,那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里面生活着数以万计的妖兽,堪称人族修士的禁区。
他隐约间看到有一层无形的凶煞之气在向那个方向聚集,令人心惊。
回想起宋路怀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宋长生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风雨欲来啊!
“少族长,长老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宋青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如铅一般厚重的乌云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杂货铺。
一回去他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开始修炼【浮光掠影】,他的心里有种预感,战争已经不远了,还会将自己也卷入其中,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
“咯吱……”
紧闭了许久的木门被人缓缓的从里面推开,金黄色的阳光照耀进去,让宋长生微微眯了眯眼。
他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微微踏出了一步,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了数丈之外,将打扫落叶的杂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扫帚都掉落在了地上。
宋长生冲他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随后几步踏出,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杂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宋长生之前站立的地方,眼底有着三分迷茫、三分惊诧、四分的难以置信。
杂货铺内,宋青洛正在将柜台上被打乱的的商品进行复位,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着青衫的人影便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打出一个火球术。
“少族长?”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面前之人是谁,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我这速度如何?”宋长生笑着道。
“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您刚才可吓了我一大跳。”宋青洛不满的抱怨。
“哈哈哈,我这速度能将你吓一大跳,也能将敌人吓一大跳,【浮光掠影】名不虚传。”宋长生非常满意宋青洛的反应。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速度虽然快却也没有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如果不刻意隐藏,哪怕是练气修士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就在刚才,他对自身的气息毫无掩饰,都到了宋青洛眼前了他才发现,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如果是在战斗中,定然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闭关多久了?”宋长生一边摆弄着柜台上的一个摆件,一边向宋青洛问道。
“足足二十八天了。”
“快一个月了啊,十二叔应该已经到流云坊市去换防了吧,就是不知道青熙和青刑这俩兄妹怎么样了,不会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吧。”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轻声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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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流云坊市外,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散修堵在行人的必经之地上,磨刀霍霍,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一共五人,修为最高者是一位练气大圆满修士,其余几人也都在练气中期以上,实力很是不俗。
而他们堵截的物件赫然是两个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一人身穿玄色长袍,胸前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神色冷漠。
另外一人身着青色长裙,面容娇憨,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对方,天真无邪。
这两个年轻修士正是下山历练的宋青刑两兄妹,他们在宋长生离开后不久便下山历练。
他们先是在【望月山脉】中猎杀妖兽锻炼实战能力,然后再一路步行来到了【流云山脉】。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厮杀,有妖兽,也有心怀不轨的散修,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宋青刑的剑下亡魂。
而眼前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了,宋青刑不想和他们浪费唾沫星子,看着领头的那个麻脸修士,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麻脸修士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上有杀气流转,逼视着他道:“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四个手下也不动声色的将两人包围了起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一脸狞笑的看着两人。
宋青刑不为所动,就这么抱着剑与他对视,丝毫没有深陷重围的意识。
麻脸修士有些火大,一挥手中的大棒,冷冷的道:“小子,爷见你们年轻,有意留你们一条小命,乖乖的将乾坤袋交出来,不然你们的脑袋可能会开花!”
对于他的这番威胁,宋青刑只是冷漠的看着,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
宋青熙依旧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好像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一样,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无聊的玩起了手指。
麻脸修士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却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
一个身材干瘦的小弟看不下去了,顿时高声道:“老大,别跟这两个小崽子废话了,男的直接杀掉,女的留下来给兄弟们爽一爽,岂不美……”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乍现,干瘦修士瞳孔顿时扩大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数息之后,一圈血痕在他的脖子上浮现,只有少量的鲜血渗出。
一阵微风拂过,干瘦修士的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掉落下来,温热的血柱冲天而起,随后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四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是谁出手终结了对方的生命。
麻脸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宋青刑怀中已经出鞘一寸的长剑,又惊又怒的道:“是你?”
其余三人被他的话点醒,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拿出法器紧张的看着宋青刑,宛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青刑神色冷漠的看着麻脸修士,冷然道:“出言不逊,该死。”
麻脸修士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干瘦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哪怕是他,也不能说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杀死对方,而眼前这个少年做到了,并且连剑都没有完全出鞘。
这无疑说明对方的实力还在他之上,这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铁板!
麻脸修士的心底萌生了退意,但被对方杀了一个手下还灰溜溜逃走,他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立足?
“玛德,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个球!”麻脸修士咬了咬牙,一挥手中的大棒,怒喝道:“杀光他们!”
说罢,他提着大棒便向宋青刑冲去。
另外三人见老大带头冲锋,心里顿时凭空增长了几分胆气,也呐喊着冲了上来,一时间灵气激荡。
宋青刑矗立在原地,不但不闪躲,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向宋青熙说道:“这是他们先动手的。”
说罢,他的右手搭上了剑柄,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发现了他前后的变化,麻脸修士的心肝儿猛然一颤,心里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人的攻击几乎是同时而至,有金的锋锐、火的爆裂、土的厚重……
“锵——”
宋青刑终于抽出了长剑,凌厉的剑气爆发出来,气势竟然压倒了对方四个人。
他神色冷漠,淡淡的挥出一剑,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在麻脸修士眼中却迅捷到了极致,他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持着大棒的手已然被齐腕斩断。
“嗤啦”
长脸去势不减,斩断麻脸修士的手后又斩在了另外一个满脸惊恐的圆脸修士身上,他不过练气七层修为,面对这一剑居然避无可避,直接被削掉了大好头颅。
眨眼间便是一个回合,麻脸修士一方一死一重伤。
麻脸修士这时候反而发了狠,他双目赤红,全然不顾血流如注的前臂,取出了一个猩红色的丹药服下,他周身的气势瞬间大涨。
“受死!”
麻脸修士发出一声长啸,再度向宋青刑莽了过来,其余两人咬了咬牙,也冲了上来。
宋青刑如同生根的双脚终于动了,他向前迈出了半步,将宋青熙牢牢的护在身侧,手中的三尺青锋发出高亢的剑鸣,剑气逼人。
“嗤啦”
他手中剑迅疾如风,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连串的残影,以一敌三根本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
“啊——”
“不要!”
伴随着两声惨叫,除了麻脸修士以外,另外两名散修全部授首,死状凄惨,如同凌迟。
“混账,给我死来!”
麻脸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左手提着大棒不顾一切的向宋青刑的头颅砸下来。
服用了激发身体潜力的丹药,麻脸修士的实力隐约已经快要突破练气修士的极限,这一棒又是含怒一击,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但宋青刑却不进反退,本就以速度见长的他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麻脸修士身前,他的脸上古井无波,手上却毫不手软的将长剑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麻脸修士的心脏绞成粉末。
麻脸修士就这么僵住了,手中高举的大棒怎么都没能落下来。
“土鸡瓦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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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唯有宋青刑冷漠的话语在回荡。
“锵。”
寒光凛冽的长剑入鞘,周遭肆虐的剑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你要杀就杀,弄得这么恶心干嘛。”看着遍地的残肢碎肉,宋青熙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白,这场面当真与屠宰场无异。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了,但宋青熙还是有些不太能够适应,不由得对迎风矗立的宋青刑投去幽怨的目光。
她虽然秉性善良,却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这几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知凡几,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但让她恼火的是,明明能够很轻松的将对方杀死,宋青刑却选择了比较血腥的方式,这在她看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在初下山时,他们二人游走于山川蛮林之间,所遇到的一些妖兽,不论品阶,宋青刑见之便杀,无一例外且手段残忍血腥。
对于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宋青熙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未多言干涉。
直到他们遇上了第一伙图谋不轨的冒险者,宋青刑直接将其虐/杀而死,手段之残忍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还有一丝担忧与害怕。
杀生与虐/生不过是一字之差,但其中代表着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她脑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了宋长生在离去前对她的教诲:“你们下山历练,我不会横加阻拦,温室里的花朵长的再好,再好终究也会在风暴中陨灭,所以我是赞成你们下山历练的。
不过,以青刑的性子,你们下山之后定然免不了杀戮,你天性善良,从不做滥杀之事,我很放心。
但青刑不同,他性格孤僻且漠视一起,沾染了过多的血腥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加的极端,如果不加以管制,日后说不定会走上歧路。
青刑是一柄利剑,锋芒毕露。所以我希望你是一把剑鞘,将这柄利剑给约束住,不要让他将胸中的恶虎释放出来……”
宋青熙当初对这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下山之后,她便明白了宋长生是多么的深谋远虑,宋青刑果然嗜杀且残忍,不似正道修士,反而类于邪道中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所以,在那冒险者过后,宋青熙便开始干涉宋青刑的行为,一不让他随意滥杀,二不让他虐生。
要不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呢,换个人来跟宋青刑说这些,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
这一个多月过来,宋青刑虽然没有完全改变,却也遵循她的要求极大的克制住了自己,不然今天这五个人一个全乎的都不会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青熙语气的变化,宋青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们死有余辜。”
“但以你的实力一剑就能杀死他们不是吗,何必要用凌迟这样的手段。”宋青熙秀美微蹙,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人该死,只不过使用的方式不对。
宋青刑看了看地上的残肢碎肉,又看了看面色不佳的宋青熙,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的脸上才又露出明媚的笑容,两人将战场略微打扫,然后便向流云坊市而去,旅途,才刚刚开始!
……
落霞城,家族杂货铺内。
宋路怀走的时候,替换了一大批留守在这里的老人,只留下了店铺执事宋仙途、首席供奉孙传明、宋青洛等寥寥几人。
替代他们的人都是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于杂货铺内的事物上手得很快,没有影响到正常运转。
除了这些店员以外,宋路瑶还打算在落霞城建立一个家族风语殿的分部,也就是情报站,负责监视落霞城的风吹草动,然后伺机渗透。
这事除了宋长生和宋路怀以外其余人都不知情,属于家族的高度机密。
宋长生见过那几个暗子,都属于其貌不扬那种,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为了自己的小私心,也为了检验一下这些探子的能力,宋长生以少族长的身份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打听边州独臂剑客的讯息。”
他想要知道朱逸群曾经提及的那个人是不是当初和他们一起探索洞府的徐云鹤。
事实证明,宋路瑶亲自调教出来的探子专业素养都是一顶一的,不出三日,那个独臂剑客的身份便被确定了,正如他心中所想,就是徐云鹤!
他不但以残躯突破了筑基,还领悟了剑修梦寐以求的剑意,在十万大山中仗剑而行,斩杀了不少妖兽,许多冒险者都和他有过接触。
宋长生闻言心中很是欣喜,他果然没有看错徐云鹤。
“当初幸存的四人如今都突破了筑基,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宋长生暗自想道。
这事确实罕见,但细究下来就会发现,这亦是一种必然。
就他自己来说,重活一世,身负外挂,凝聚了【阴阳道基】,突破筑基期就是水到渠成。
朱逸群虽然是散修,但来历神秘,哪怕是宋长生也看不透他,本身是罕见的药膳师,又天赋出众,凝聚了大道道基,突破筑基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庄月婵就不说了,大城主座下的弟子,本身便是天赋绝顶之辈,又坐拥大把的修炼资源,不能突破筑基才令人意外吧?
一圈论下来,就只有徐云鹤的出身最为普通,他只是一个小有天赋的散修,不像宋长生是个挂逼,也不像朱逸群天赋出众,更不像庄月婵背靠师门。
但他却凭借一幅残缺的身躯跟上了众人的脚步,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能懂。
宋长生突然很想找到他们,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样的场景应该会很有意思。
“徐道友就在十万大山中历练,庄道友在天音山上,都在附近,就是不知道死胖子去哪了,也不知道找到了他师父没有。”宋长生微微皱眉,心里有着一丝担忧。
“少族长,今日我们还去西市吗?”
宋青洛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上次收获不小。”
上次的收获让宋长生有些食髓知味,出关以后想着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西市“淘宝”。
两人很快便出发,这一次他们并未在天音山过多停留,直接便去了西集市。
但不知是他看走了眼还是运气不好,一圈下来一件宝物都没发现,倒是给宋青洛选了几个小玩意,算是赏赐。
这样的结果让宋长生略微有些气馁,但很快便释然了,上次不过是运气爆棚,在一个摊位便发现了两件。
但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如果每次来都能拥有那样的收获那才是有鬼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也不再执著于捡漏,而是在集市上购买一些修行之物,还着重关注了猿猴心、毕方羽、蛟龙鳞、白虎牙这几件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媒介。
因为他目前正在修炼的【地龙翻身图】已经快要到大成的境界了,急需领悟下一幅图的锻体法门。
但结果有些不尽人意,毕方羽和蛟龙鳞过于罕见,已经许久没有人见到过了。
猿猴心倒是多见,但此物不是炼器材料,修士一般猎杀了妖猿之后都选择直接丢弃,根本不会有人拿到集市上来售卖。
倒是有摊主建议他去大型的食肆中寻找,毕竟猿猴心虽然不能炼器,却可以经过灵厨之手将其变成珍馐美馔,食肆中多半能够找到。
虽然对方说的在理,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宋长生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他也还是要脸的……
让摊主们帮自己留意这些东西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洛离开了西市。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发现前方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宽敞的街道硬是没有他可以透过缝隙。
空中倒是可以通行,可惜落霞城全城禁飞,他可不想挑战城主府定下的规矩。
“前方是在做什么,围了这么多人。”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人群问道。
宋青洛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少族长却是忘了,前面就是我给您提到过的拍卖行啊。”
“拍卖行前面为何会聚集这么多人。”宋长生顿时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宋青洛自告奋勇前去打探讯息,不一会他便回来了,一脸兴奋的道:“少族长,是拍卖行发出来的公告。”
“公告?”
“没错,在大城主寿辰之前,这拍卖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现在提前公布了一批竞拍品,大家聚在这里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宋青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宋长生还在这,他恐怕也要加入进去了。
看着他的样子,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是些什么宝贝让大家激动成这样?”
“那可太多了,有三阶灵丹、三阶攻击符箓、心法传承,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法宝!”宋青洛眉飞色舞的给宋长生介绍着。
“法宝?”一句话将宋长生震得不轻,居然有法宝被拿出来拍卖,开玩笑吧?
法宝是比灵器更高层次的存在,其中已经诞生了器灵,一般的紫府修士也就有一件而已,能拥有两件就已经是极其富有了。
宋氏出过两位紫府修士,也拥有法宝,每一件都是镇族之宝,这些年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刻,宋氏都没有想过要将法宝拿出来售卖。
不只是宋氏,换做任何一个紫府势力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法宝啊,寻常人一生都有可能见不到一次的存在。”宋长生心中感叹,这拍卖行当真是实力雄厚啊。
“就这还不是压轴呢!”宋青洛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又丢掷来一个重磅炸弹,把宋长生都炸得七荤八素。
“法宝都不是压轴,还有更加珍贵的宝物会出现?”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拍卖会当天会是什么样的盛况了。
“可惜拍卖行将关于那压轴品的资讯藏的太严实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大家都在猜测最后的压轴品是什么。”宋青洛遗憾的耸了耸肩道。
宋长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参加拍卖会需要什么条件?”
“有三种参与方式,第一种是身具一万块灵石以上,验明之后便可以参加。
第二种是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也可以参加。
第三种就是收到拍卖行邀请函的。”宋青洛的语气有些颓然,这几条他都达不到,进去长见识的计划看来是要泡汤了,门都进不去。
但转眼他便又兴奋起来,激动的道:“少族长,您就是筑基修士啊,也能参加!”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上那几个子儿,进去了估计也就报个底价的命。
就在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前方挡路的修士终于渐渐的散去了,但关于拍卖行的话题却依旧会热,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了这个讯息就会传遍整个落霞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走吧,该回去了。”
宋长生招呼了一声,然后便准备返回杂货铺,在经过拍卖行的时候,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发现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列举了上百种拍卖会会出现的宝物,并附有图画。
其中宋青洛说的法宝和三阶灵丹这些赫然在第一列最显眼的位置,后面更有灵器、百艺传承等物。
原本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随意的一瞥,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末尾的一件名为“二阶白虎骨架”的竞拍品吸引住了。
看那后面的图画,要拍卖的居然是一具完整的骨架,包括宋长生需要的白虎牙。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白虎虽然不比蛟龙和毕方,却也是少见的珍奇异兽,他多方打听,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这下不想参与也不行了,一旦错过追悔莫及啊。只不过,一具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价值定然不菲,在拍卖会中就更高了,看来得想办法赚些灵石才行了。”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最终下定决心搞钱,还干自己的老本行——炼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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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下品层次的炼器师,纵然是在落霞城也不算多见,宋长生只要放出讯息,应该不会差订单,到时候怎么也能在拍卖会之前凑一些灵石。
现在距离拍卖会差不多还有一年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说做就做,宋长生正欲带着宋青洛返回杂货铺的时候,一个大嗓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让开让开,让某家看看。”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三下五除二便将挡在他前面的人给扒拉到了一边。
这种无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但当他们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之后顿时都知趣的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给他留出位置。
“这不是牛前辈吗?”宋长生看着那壮汉,皱了皱眉头。
牛大壮对他曾经有过救命之恩,在这里恰巧碰见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拜见一番,只是对方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敌意是因何而来。
“毕竟于我有恩,视而不见就太过失礼了,而且这落霞城中禁止私斗,哪怕他是二城主座下弟子,也不能带头违反规矩吧?”
宋长生略微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拜见……
牛大壮刚闭关出来,打算找个食肆吃酒,看到这边这么多人便来凑凑热闹,正看得的入神,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见过牛前辈,一别数年,前辈风采旧。”
这声音是如此的耳熟,他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那张令自己不爽的脸,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怒声道:“小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宋长生露出一抹苦笑道:“前辈为何如此仇视小子?”
“当然是因为……”牛大壮话都到了嘴边,突然又顿住了,恶狠狠的瞪了宋长生一眼道:“总之,赶紧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你们姓宋的。”
“这恐怕不能如前辈所愿了,小子是代表家族前来参加大城主寿宴的,岂能半途而废?”
宋长生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牛大壮给他拨开心中的迷雾,却没想到他也一幅忌讳莫深的样子,缄口不言。
“爷爷啊爷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何不愿与我明言?”宋长生心底幽幽一叹,随即不顾牛大壮直欲喷火的目光,拱了拱手后便带着宋青洛离去。
“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牛大壮只感觉自己的好心情都没了,眼珠子一转,大步向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少族长,刚才那位莫非就是二城主座下的牛大壮前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宋青洛才敢说话,刚才那场景实在令他有些压抑。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他。”
“我怎么感觉他对我们宋氏好像有很大的敌意,家族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话让宋长生心里有些郁闷,这也是他异常不解的事情,如果说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真的有什么仇怨的话,为什么还要和家族建立商路?为什么还要发请柬邀请参加寿宴?
“莫非是牛大壮的个人恩怨?那也不对啊,以他的实力家族也就爷爷能够与之匹敌,但他已经近百年没有下过山了,如何会与人结怨?
况且,若是私人恩怨,牛大壮为何要闭口不言,仿佛说出来犯了什么忌讳一样。”宋长生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这桩恩怨,很有可能是来自更老一辈的人物,比如……三位城主?
这个想法很是大胆,如果是这样,便能解释牛大壮等人为什么缄口不言了,但这就又要回到上面“为什么”的问题上了……
“唉,多思无益,还是先搞灵石吧,把白虎牙弄到手再说。”宋长生摇了摇头,只感觉脑仁儿疼,不再胡思乱想,去柜台前找上了宋仙途。
“族老,晚辈有个想法,还请您帮我参谋参谋是否可行。”宋长生将自己的目的和想法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了一句道:“炼器获得的收益我要七成,剩下的收归家族,当然,涉及到赔偿的问题也由晚辈一力承担。”
宋仙途笑了笑道:“此事既不要店里出材料,又不要家族涉及赔偿问题,只不过需要简单的宣传一番而已。
依老朽之见,少族长完全可以占九成,家族取一成便已经足够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沉声道:“七三分是家族的规矩,晚辈岂能带头违反?既然族老也觉得此事可行,那么便这么定下来了。”
“诺。”
宋仙途连忙应下,然后便安排人下去宣传了,一位阵器双修的二阶炼器师,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卖点,再加上杂货铺这些年来积攒的信誉和口碑,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虽然都是练气修士,但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宋长生也不矫情,没有二阶法器的订单,一阶极品的他也照收不误,以他现在的阵器造诣,基本上不会失败……
与此同时,牛大壮也已经来到了落霞城东边的另外一座高山上。
此山名为丹霞峰,是落霞城三城主的闭关之地,和乐声终日不绝的天音山不同,丹霞峰非常的沉寂,山脚下也被划作了禁区,不准外人靠近,非常的冷清。
牛大壮自然不能算是外人,他径直来到山腰,这里开辟出了一块块种植灵药的药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在这些灵田的中央,有一栋不算大的竹楼矗立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对周围那些珍奇的灵药视而不见,来到竹楼前恭敬下拜道:“弟子牛大壮,拜见师叔。”
“咯吱……”
一阵清风拂过,竹楼的大门自行开启。
牛大壮没有了往日的鲁莽,表现的很是沉稳,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竹楼内部的陈设非常的简单,正中央被一道雪白的屏风隔断,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栩栩如生。
屏风的后面场景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竹床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牛大壮恭敬的道:“弟子给师叔请安。”
“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莫非是你师父又想要从我这里讨要什么丹药?”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取笑。
牛大壮挠了挠头道:“师父最近在闭关,弟子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哦?那倒是稀奇,且说说看。”
话到了嘴边,牛大壮反倒有些犹豫了,想了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师叔,弟子今日在山下,看到宋氏前来祝寿的人了。”
此话一出,他霎时间便察觉到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度,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不该说这事的。
竹楼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隔着屏风,牛大壮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肯定不会太好就是了,说不定还很难看。
“唉,我真是嘴贱啊,非要跟师叔提这事,让师父知道又得挨抽了。”牛大壮心里的悔恨不已,只感觉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良久之后,竹楼内的温度才恢复正常,牛大壮的耳边也再度传来了那个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嘛,宋氏那老家伙终于舍得下山了?”
牛大壮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来的不是宋族长,而是他们新立的少族长。”
“少族长?宋路言?”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虽然并不明显,却还是被牛大壮察觉到了。
他顿时苦笑道:“师叔却是忘了,宋路言已经陨落快二十年了,这次来的是他的独子——宋长生。”
屏风后面的人影顿时再度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语道:“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那宋长生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话是对牛大壮说的。
牛大壮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弟子第一次见他是在……”
等他说完后,屏风后面的身影平淡的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此事我不会告诉你师父的。”
牛大壮脸色一喜,连忙道:“遵命,谢师叔!”
说实话,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嘴贱来说这些事的,但他的内心却又告诉他,师叔应该知道这件事,哪怕他会被师父抽一顿。
还好,师叔还是疼爱他的,这顿抽可以免了。
连忙退出竹楼,暖洋洋的阳光沐浴在身上,让他感觉心情舒畅,竹楼内的氛围实在令他有些不适。
“师父也该要出关了,先回去吧,还得派人去查一查拍卖行那件压轴的宝贝是什么,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牛大壮嘟囔着准备下山。
还没走几步,却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妙龄女子,她身着淡蓝色齐腰长裙,身材窈窕,肤若凝脂,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牛大壮只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不妙,但此刻却已经是避无可避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那女子也发现了壮硕如牛的牛大壮,柳眉微蹙道:“师兄为何来此?”
牛大壮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壮镇定的道:“我这不是刚刚出关嘛,下山转转,路过丹霞山自然要上来拜见师叔。”
女子却捂嘴轻笑道:“师兄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莫不是惹祸了吧?”
被自己的师妹这么取笑,牛大壮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板着脸道:“你还说我,你不是在闭关吗,来这干什么。”
“切,才不告诉你。”女子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扭腰便越过牛大壮,向竹楼走去。
见她没提起那件事,牛大壮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女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师兄,师父的寿宴在即,宋氏可有人来,他老人家这两天正念叨呢。”
“这我哪知道,你还是问问其他人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牛大壮打了个哈哈,然后也不再管对方说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这幅样子让庄月婵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不以为意,径直向竹楼走去……
经过宋仙途不由余力的宣传,宋长生这段时间接了不少的炼器订单,刚开始只有一阶极品的订单,但他技艺精湛,一传十十传百,来找他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来了一位筑基修士。
虽然只是让他修补一件二阶下品法器,但给出的报酬也比炼制一阶极品法器丰厚多了。
这天,临近黄昏,宋长生刚交付一批法器,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走了进来,立马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对方在打量店内的陈设,而他则在打量着她。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容颜不算惊艳,却非常的耐看。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而是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破妄眼】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却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灵力的波动,比凡人更像凡人。
但对方可能是一个凡人吗?宋长生自觉自己的眼睛还没瞎。
对方没说话,他也不贸然出声,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子才出声道:“谁是宋大师,我想炼制一件法器。”
宋长生眉毛微挑,这样的人物来找他炼器?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上前搭话道:“这位前辈,我便是此处的炼器师,请问您怎么称呼,想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那女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宋长生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吧,我想要炼制的是一支笛子,二阶下品层次。”
说着她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摆在宋长生面前:“这是材料和酬劳。”
宋长生还在想该怎么“随便”,听到女子的话他心里顿时一喜,终于等来二阶法器的订单了!
连忙接过乾坤袋,开启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里面放着一堆珍稀的材料,别说炼制二阶下品法器了,就算是二阶极品估计也够了。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头疼,这要是炼制失败了,这些材料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心里有些想要拒绝,但他看到女子说的“报酬”的时候,这种想法顿时不翼而飞
只见乾坤袋的一个角落中堆着一大堆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两万块下品灵石,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订单我接了,只是不知道前辈何时需要,有何要求?”宋长生抬起头来,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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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有点小帅,却也不认为会让人挪不开眼。
见对方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他不由得加重了些许音量道:“请问对时间和样式等是否有要求?”
女子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半年后我会来取”。
说完,女子居然直接飘然离去,宋长生连忙追了出去,宽敞的大街上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由得道:“真是个怪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帮人炼器了,但一般来说都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要求,这位倒好,什么要求都没有,让他自由发挥。
而且,订单都是先付定金,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付全款,豪爽得令人难以置信。
摇了摇头回到杂货铺,他再次拿起了那个乾坤袋,开始检查起里面准备好的材料,他首先取出了一块青白相间的玉石。
此玉石长一尺有余,厚两寸,入手冰冷沉重,表面有层层的水花纹,煞是好看。
这便是那位“随便”前辈准备的炼器主材料了,二阶极品的【水曜青玉】,休说是炼制二阶下品法器,就算是炼制二阶极品也合适。
其余的辅材也是一等一的,至少也是二阶上品层次。
“这要是失败了,之前那些可就白做了,还好有半年之期。”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让宋仙途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内不再接受新的订单。
未来半年,他要将自身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件法器上。
带着材料,宋长生进入了炼器室内。
调整了一番状态之后,他取出了一尊大鼎,这尊大鼎是杂货铺内等阶最高的炼器鼎了。
引动地火,将大鼎烧的通红,将一件件辅材按照特定的顺序丢入其中,将其炼化成灵液,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趁着炼化灵液这段时间,他取出了那块【水曜青玉】,将神识之力凝聚成刀,如刻刀一般落在玉石上面。
玉石碎屑一点点剥落,如同冬日飘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很快,长条状的玉石便化作了一根“棍子”,宋长生略做休憩,恢复了一番消耗巨大的神识力量,随后再次凝聚成刀,开始镂空。
这一步比之前难了数倍,他必须要慎之又慎,力争做到最好!
“那位随便前辈给予的报酬如此丰厚,我也得尽善尽美才行,这件法器将成为我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作品!”宋长生在心里如是说着。
一晃便是数日时间,原本的玉石已经化作了笛子的形状,到了这里,就已经完成第一步了。
这时候,鼎内的灵液也炼化得差不多了,他将玉笛投入其中,将火焰燃烧得更加的猛烈……
十万大山,无名之地。
莽莽山林之间,一道道剑光肆虐,时不时的有愤怒的嘶吼声传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树木倒伏在地,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而后,便是妖兽更加愤怒的嘶吼声。
只见那战团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仗剑立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之上,白衣胜雪,衣袂猎猎,满头的乌发随风飘舞,潇洒恣意,翩翩若仙。
但奇怪的是,剑客大多右手持剑,而他则是左手,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正在随风摆动,竟然是位独臂剑客!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头庞然大物。
它的躯干形似豹子,但全身长满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脸颊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头生独角,看起来怪异无比。
此妖兽名为“狰兽”,二阶中品层次,传说拥有太古异兽“狰”的一丝血脉,一般也是雄踞一方的存在。
而今日,它却遭遇了出生以来的最大危机,现在的它,身上的鳞片已经残破不堪,满是剑痕。
漂亮的尾巴已经断了,血流如注,那曾经是它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它保持的攻击的状态,冷冷的注视这那矗立在树冠上的身影,它要杀死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吼——”
狰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强大的音波让周围的树叶纷纷化作粉末,树干化作碎块,石头化作齑粉,让大地为之颤动。
独臂剑客脚下的古树却并未受到影响,他冷冷的注视着狰兽,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在卖力的表演的猴子。
“锵”
在狰兽攻击结束的一瞬间,独臂剑客手中的剑终于动了,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剑鸣,激射出一道数丈长的白色剑芒。
这一剑蓄势已久,狰兽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最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削断了自己一丈长的独角。
“嗷呜~”
独角是它的命脉所在,现在被斩,狰兽发出一声哀鸣,倒在了地上,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它从未遇见过这样恐怖的对手。
这时,白衣剑客手持长剑飘然落下,他神色平淡的看着狰兽,终于说出了交战以来的第一句话:“还请记住,杀你者,徐云鹤!”
说罢,他扬起手中长剑,直接插入了狰兽的头颅,锋锐的剑气在瞬息之间将它的识海搅了个稀巴烂。
狰兽的眼中失去了神采,最终没了生息。
徐云鹤用最快的速度将狰兽身上的材料取下来,又割了一大块肉,然后提着剑飘然而去。
而他的心里也悄然数了一个数:“第六个。”
没错,这已经是他进入十万大山以来,斩杀的第六头二阶妖兽,之前几头都是二阶下品,这是唯一一头二阶中品,但绝对不是最后一头。
大多数人族修士提到十万大山,无不畏之如虎,但在徐云鹤的眼中,这却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三年前他突破筑基,领悟了剑意,为了让自己尽快的成长起来,他决定从灵州来到了边州历练。
最终,他选择了十万大山这一片人族还未征服的地区,这里面不但有堪比紫府的三阶大妖,也有许多二阶妖兽。
在边州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说法,说是十万大山,指的是十万座灵山,每一座灵山上都拥有一头二阶妖兽。
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事实可能也相差不远,二阶层次的妖兽在这十万大山可算不上少见。
就在徐云鹤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一声惊天长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又被它给盯上了。”徐云鹤微微皱眉,这长啸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初入十万大山,斩杀了一头碧眼金晶兽,却没想到这是个有背景的。
它是一头三阶大妖的血脉后裔,而且还是较为亲近的那种,自那之后,徐云鹤便一直被那三阶大妖追杀。
他凭借着自身优秀的隐匿之术,几次有惊无险,但这么逃下去却也不是个办法,迟早有一天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先去落霞城暂时避一下风头吧,听说大城主寿辰快到了,应当会很热闹。”徐云鹤略做思量,最终还是决定先走为上。
剑者宁折不弯是没错,但明知自己不是对手还凑上去硬碰硬,那不是气节那是虎逼。
他孑然一身,既没有牛逼哄哄的长辈,又没有大气运在身,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是先储存自身再说吧。
想到这,徐云鹤顿时化作一道剑光,向落霞城的方向而去……
五月之期匆匆而过,距离交付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宋长生炼制的法器也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所有的辅材都已经融入到了玉笛之中,阵法也已经铭刻完毕,按道理来说,现在就可以出鼎了,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虽然这件法器已经到了二阶下品最顶尖的层次,距离二阶中品也不远了,但在他眼中却依旧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想了想,他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慎之又慎的从里面倒了些许灰白色的粉末进去,鼎中的玉笛顿时再次升华,虽然仍旧是二阶下品,但距离二阶中品就差一线了。
只需要主人略做蕴养,这支笛子就能够完成进阶。
“不枉我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作品,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超越了。”宋长生将已经炼制完毕的玉笛拿在手上,心中很是满意。
这支玉笛,虽然品阶不高,但使用的材料都是一顶一的,又耗费了他半年心血,就算是这样依旧没有达到巅峰。
于是,他在其中加入了【玄冥晶精】研磨出来的粉末,这才造就了它当前最完美的状态。
他的本命法器斩灵葫芦与之相比都略有不如,只是胜在那一口混元之气,不然根本没得比。
宋长生没有自作主张给玉笛取名,而是找来一个玉盒将之封存起来,等待那位随便前辈前来取货。
但令他意外的是,半年之期已到,却不见那人前来,这不禁让他心里再次泛起了嘀咕:“她一日不来取货,这订单一日就不算完成,那些灵石也不能动啊。”
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法器非常的满意,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认为啊。
“拍卖会就在十日之后,这却是有些难办了。”宋长生有些苦恼,他之前虽然接了不少订单,但酬劳也不过一万块灵石。
加上他身上原本的积蓄,也就一万三千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可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但想要在拍卖会上与人竞争,恐怕还是差了一点。
一幅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觊觎它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按照他心中的预期,得准备两万块灵石才算妥当。
“如果在拍卖会之前她还不来取货,就先挪用了,大不了日后再补上。”宋长生心里如是想着。
就剩下这么几天,他也不打算继续接订单了,沉浸在修炼之中……
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两天,那位随便前辈终于再次来到了杂货铺内,宋长生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此事终于可以了了。
随便前辈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了,宋长生也知趣的没有问,对方多半是一位紫府大修士,做什么还轮不到自己来质问。
他将玉盒双手奉上道:“前辈,幸不辱命。”
那女子伸手取过玉盒,却并没有开启,而是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确实有三分相似,但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不等宋长生想明白对方指的是谁,对方居然凭空消失了,让他心中一阵惊骇。
人会凭空消失吗?
当然不会,那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
女子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已经快到宋长生无法察觉的地步,也就是说,对方若是想要取他性命,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听到大城主请柬的时候听到的那一缕琴音,同样的无力感。
“琴音,笛子,又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宋长生心中一震,对方莫非就是那位大城主?
下一刻,他却又摇了摇头,大城主毫无疑问是位男子,而不是女子。
并且,虽然这位随便前辈也很强,可以瞬息之间取他性命,但与大城主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这两个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是谁呢,为什么要找他来炼制法器,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感觉,这落霞城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但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背后的那一只大手,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爷爷的影子,还看到了那位随便前辈的。
但有些影子依旧看不清。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宋长生迷茫了,他突然有一种立马回到家族的冲动。
他想要去质问自家那位老头子,到底是有什么在瞒着他!
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我会自己将其挖掘出来的,一定!”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无比……
转眼间,便已经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了,一大早宋长生便带着小跟班宋青洛往拍卖行的方向走去。
一如他猜测的那般,这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日子,几乎半个落霞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这边,哪怕大部分人都无法进入其中,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汇聚过来。
只为了,一饱眼福……
ps:有急事耽误了థ౪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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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断攒动的人头,宋长生便知道自己的估计没有错,“吃瓜群众”在哪里都不缺。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进入其中的资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热闹,毕竟这样的盛况哪怕是在落霞城也不多见。
“城内最近多了不少人,都是来给大城主祝寿的,这拍卖行可真会挑时间办拍卖会啊。”宋青洛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嘴里嘟囔着说道。
“嘿,商人逐利,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况且他们也确实非常的有实力,不管是三阶符箓还是法宝,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
宋长生也曾让人去查过这家拍卖行,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一片空白,看起来好像真如本土势力一般,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的背后定然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且不论那件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的压轴竞拍品是什么,就那件法宝,都不知道得引来多少紫府大修士,不知道,烈阳宗那位会不会来。”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阵幽光。
心里正想着,便已经轮到他了。
他微微显露出自己筑基期的修为,门口的侍者立马肃然起敬,恭敬的将他赢了进去,而宋青洛作为宋长生的小跟班也被允许通行。
原本宋长生还打算给他一万块灵石让他混进去,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拍卖行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最为宽敞,设定了密密麻麻的座位,粗略估计能够容纳下数千人,目前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位置。
虽然筑基修士在落霞城并不少见,却也是属于“贵客”,所以宋长生被侍者带到了二楼的包厢,这里不但可以隔绝别人的探视,还有瓜果点心,妙龄侍女。
更重要的是,视野更好,正对拍卖台。
不用和那些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自然是好事,宋长生示意侍女在门外伺候,然后便静静的等待拍卖会开始。
他算是来的早的,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少族长,您说今天会来多少紫府大修士啊。”宋青洛手里拿着一枚富含灵气的果子吃着,目光热切的说道。
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想要知道,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二楼是属于筑基修士的,三楼自然就是紫府大修士,说不定此刻在他的上面便有一位紫府大修士呢。
虽然在调侃宋青洛,但他自己心里也不无好奇,暗道:“不知道那位随便前辈会不会来,她是散修,还是两宗七望出身?”
整个大齐修真界,共分为十九州,有两大霸主分据西东,被成为东西两宗。
西方是金丹宗门金乌宗,属于大齐的本土势力,传说拥有大齐国王室血统。
占据东边的是天脉宗,亦是金丹宗门,拥有数名金丹修士,和“根正苗红”的金乌宗相比,天脉宗则是实打实的外来者,是几千年前流亡过来的。
但其实力与底蕴皆不俗,这些年来一直和金乌宗分庭抗礼,共据大齐。
灵州和边州都属于大齐的西南部,也都属于金乌宗的附庸,但也只是名义上臣服于它们的统治而已,双方并无实际的领导关系。
在两大霸主之下,则是大齐的七个紫府势力,被尊称为七望,分别是:落霞城、天剑宗、浣纱宗、百草堂、伏魔分殿、烈阳宗、荣氏,都拥有紫府大修士坐镇,而其中最强大的便是这落霞城。
当初宋氏也是其中一个,可惜宋蕴归后继无人,宋仙鸣也不得不放弃,不然七望就是八望了。
两宗七望,再加上散修,算下来大齐修真界的紫府修士也不在少数,就明面上来看,至少也有近四十人,双宗占了大多数。
所以说,想要猜测出那位“随便前辈”的身份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变得喧闹起来,好似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
宋长生好奇的向下看去,顿时知道众人惊呼的原因是什么了,那是一位紫府期的大修士,身材壮硕,气势磅礴,一双虎目更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有万夫莫当的雄伟气势。
而他的身上,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展翅金乌,这是金乌宗长老才能穿戴的法袍,说明来者是一位金乌宗的长老。
但这并不是引起轰动的原因,在这位紫府修士的身旁,站立着一名女子,她身穿一袭银白色的仙衣,衣袂飘飘,仿佛有风从她身边掠过。
仙衣上镶嵌着精致的银丝,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宛如星辰点点,腰间系着一根银白色的丝带,随风起舞。
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凝视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
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竟然将身旁紫府修士的光芒都给掩盖了。
饶是以宋长生的定力,在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时,也不由得呆滞了一瞬,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他的定力还是不错的,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旁的宋青洛表现的就比较不堪了,好像连魂儿都被对方勾走了一般。
“咳咳。”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将宋青洛惊醒,对方顿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道:“这位仙子可真好看。”
宋长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再好看那也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得到的,过过眼瘾就行了,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小子怕是春心萌动了,可惜啊,咱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长生心中暗叹。
身旁有一位紫府修士护卫,这位的身份在金乌宗定然很高,很有可能是某位金丹真人的后裔或者弟子。
宋氏在他们眼里,也就比蚂蚱大一点,所以他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无他,差距太大了。
众人的目光并未引来这位仙子的驻足,宋长生甚至在她那双眸子中看到了些许厌恶,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ps:稍后还有一章,最近剧情在做调整,所以会晚一点更新(ó﹏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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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金乌宗仙子的到来,引爆了拍卖会里外的气氛,也让众人对拍卖会的期待提高了一个台阶。
毕竟金乌宗本身就是一张闪亮的名片,侧面印证了这场拍卖会的不凡之处。
果然,他们的到来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天脉宗的人也紧随其后,同样是一位紫府期的长老。
紧接着又有不少紫府修士前来,有七望的人,也有威名远播的散修。
不过,宋长生一直关注的“随便前辈”依旧没有来令他有些失望。
烈阳宗倒是有人来了,不过来的却不是紫府修士,而是几名筑基修士,相比于七望中的其余几家,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这也反映出,那个老狗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露面。
“死了才好。”这是宋长生以及众多宋氏子弟的心声。
一直到拍卖会开始前一刻钟,拍卖行的大门才缓缓关闭,闭目养神的宋长生也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时,一个紧闭了许久的侧门缓缓开启,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她身穿一袭轻纱长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细腰上缠绕着一条丝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在跳动着舞蹈,她的步履轻盈而优雅,犹如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步都让人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她的眉宛如弯月,微微挑起,透露出一丝挑逗和妩媚,一双丹凤眼每次闪动的时候仿佛都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
宋长生略微有些惊奇,这样的极品美女比紫府修士还难得一见,今天倒是有趣,一下出现两位,而且还是迥然不同的风格。
金乌宗那位,如同下凡的仙子,虽然美丽动人,气质高贵,却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通俗来讲就是:“高冷。”
而眼前这位却截然不同,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乃至于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进行过精心设计的,将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展现出来,毫不避讳众人那赤果果的侵略目光。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来到中央的拍卖台前,微微躬身行礼,每个方向,每个阶层都顾及到了。
并且脸上一直挂着妩媚的笑容,看人的眼神宛若能拉出丝来,有心性差的已经难以自抑,想要挺枪而起了。
宋长生的心底也隐隐有些燥热,但很快被他压制了下来,暗道:“当真是个妖精。”
“真是个妖精!”三楼的豪华包厢内,也有人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不过语气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清雪,你被她影响到了。”身着金乌黑袍的壮硕男子端着酒杯,淡淡的说道。
夏清雪俏脸微寒,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壮硕男子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三两句就能够说清楚的,自己还是别掺合的好。
“诸位前辈、同道,欢迎来到今日的拍卖会,奴家叫夏婉韵,很荣幸可以主持此次拍卖,希望能给诸位带来好运。”夏婉韵声音娇媚,宛若在你耳边低语,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轻轻一招手,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便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来,夏婉韵伸出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揭开红布道:
“诸位,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宝贝,三阶下品【巽风斩魂符】一张,筑基期修士便可启用,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居然是三阶攻击符箓?”宋长生也没想到,拍卖行居然上来就玩这么大,这样的宝物在一般的拍卖会做压轴都可以了,在这儿却不过是开胃小菜。
不过效果却很好,众人的热情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爆。
见气氛差不多了,夏婉韵嫣然一笑道:“此物底价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还请诸位道友竞价。”
“我出六千块灵石。”一个坐在一楼的练气修士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眼中满是贪婪。
“呵,练气小修要此物何用?本少出一万块。”二楼一个狂傲的声音传出,瞬间将价格提升到了五位数。
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心里何尝不心动,但自己全身家当也不过三万多块灵石,就算能侥幸拿下这张符箓,白虎牙也就不用想了。
于是乎,他只得按兵不动。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竞争中,价格也持续走高,一直到两万八千块灵石才停下,被二楼的一位筑基修士收入囊中。
对于三阶符箓来说,这个价格是有些偏低的,但可能是都想储存实力的原因,不少人都没有下场。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就比较普通了,不过是一些二阶法器、灵果之类的,参与的主力是数量众多的练气修士以及小部分筑基修士。
就在众人的热情慢慢冷却的时候,夏婉韵却又丢出来个重磅炸弹,这次是一件剑形灵器,又引起了各方的激烈争夺,最后以四万块灵石被一个筑基修士拍下。
“这家伙有麻烦了。”宋长生略微皱眉,灵器虽好,却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如他所想,那修士最终死在了落霞城外的密林中,全身上下被洗劫一空……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方的命运他也不甚关心,倒是这拍卖会他感觉来的很值。
虽然说他到现在都未曾参与过竞拍,但那些奇珍异宝当真是令他开了眼界,长了不少见识。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拍出去了五十几件,三阶符箓、灵器这种层次的宝物也出现了五件,而他也发现了一个熟人,地火门长老——程与非。
他花费五万块拍下了一份三阶心法传承,这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据他所知地火门只有一份三阶心法,是开山老祖所留,却不适合常无道。
而这一份火系心法却正合适,说明常无道在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
“老爷子,你可得加把劲了。”宋长生暗暗攥紧了拳头,却也无法阻止。
他心里也不无奇怪,这次的拍卖会家族居然没有派人前来参加,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但他来不及细想,下方的下婉韵便请出了下一件拍品:“接下来这件,是一头二阶上品白虎的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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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等待了这么久,他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只见夏婉韵轻轻了拍了拍手,数名侍者便抬着一具高大的虎形骸骨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骸骨高达一丈,长数丈,每一块骨骼都保持着完整性,没有残留一丝一毫的血肉,更看不到明显的伤痕。
它的骨骼洁白晶莹,隐隐有妖气流转,这是二阶妖兽的标志,只要达到了二阶,妖兽的血肉以及骨骼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度暴增。
从上面随便拆一根腿骨下来,其强度都只略微逊色于同阶的法器,而腿骨、牙齿、利爪、尾骨等又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这么大一具,哪怕拆开了卖价值也不会太低。
不过,宋长生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在这拍卖会上,这白虎骸骨并不算什么,对一般人来说也没有竞拍的必要。
总不可能拍回去后拆成炼器材料卖吧,那岂不是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当然,如果你口味独特,买回去熬汤也不是不行。
言归正传,他需要提防的竞争对手,只有两种人,其一便是他的同行——炼器师,面对这样的材料,是个炼器师都会心动的。
但这一类人却也是最懂的权衡利弊的,只要价值超越了心理预期一般就会收手,能叫到两万灵石就不错了,不足为虑。
第二种才是宋长生最担心的——傀儡师。
傀儡师可以说是炼器师的一个变种,他们专门研究各种各样的傀儡,这些傀儡花样繁多,用途也广泛。
而他们通更是不挑材料,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们都能将其炼制成合适的傀儡。储存的这么完好的白虎骨架,落在他们手中足以炼制出一尊堪比筑基修士的兽骨傀儡。
这价值就有些难以预估了,喊到几万块灵石都是有可能的,宋长生身上这点灵石还真不怎么保险。
“希望不要遇到他们。”宋长生心里暗暗说道。
这时,下面的夏婉韵发话了:“诸位道友、前辈,这具白虎骨架,储存的非常完好,无论是炼器亦或者是炼制傀儡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它的底价是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价高者得,请诸位自行竞价。”
话音刚落,一楼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大声道:“我出六千块灵石!”
二楼一位筑基修士亦不甘示弱,朗声道:“我出六千五百块灵石。”
正如宋长生所料,对这具白虎骨架感兴趣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在竞价,几轮过去,才涨到一万块灵石。
终于,二楼一位筑基修士突然将加价到一万五千,这个价格瞬间劝退了绝大多数的人,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一些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而且,就算能拿出来也得看花得值不值,这拍卖会还早着呢,现在大手大脚的花,后面时候遇到自己修炼所需之物拿不出灵石来岂不尴尬?
于是乎,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收手,包括一开始出价的那个胖子。
“这位包厢的道友出一万五千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吗?”夏婉韵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木柄槌,示意自己要落槌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宋长生果断出声喊道:“老夫出一万六千块灵石。”
他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和苍老,为的是不让地火门的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和程与非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他能够听出对方的声音从而判断出身份,那么反过来也一样,只要他一开口,程与非这老狐狸肯定会发现端倪。
为了防止这家伙给自己添堵,宋长生只得选择这样的方法来隐藏身份。
“一万七千块灵石。”二楼的一间包厢中,一名神色阴鸷,怀里搂着侍女的年轻修士皱了皱眉头,又报出了一个数字。
宋长生自然不会退缩,再次加价一千。
年轻修士顿时有些火了,语气不善的道:“我出两万!”
虽然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但宋长生却没有搭理他的心思,自己准备了这么久,想要他拱手相让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他就紧随其后,加到了两万一。
“砰!”年轻修士大为光火,一巴掌拍碎了桌案,冷声道:“对面的朋友,这骸骨我乌洛川看上了,如果你肯就此停手,我承诺可以给你炼制一具傀儡。”
“居然是乌洛川!”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宋长生还没什么感觉,一旁的宋青洛先却直接惊拨出声。
“怎么,他很有名?”宋长生皱着眉头想了想,发现确实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宋青洛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此人是一位二阶层次的傀儡师,在落霞城有着不小的名气,不少筑基修士都求着他炼制傀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宋长生眉头紧蹙,他非常清楚这具骸骨对一名傀儡师的吸引力,看来今日会有一场“恶战”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是很乐意放弃从而交好一位技艺精湛的傀儡师的,但这件是真不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乎他也开口道:“这位道友,老夫也确实非常需要它,如果道友肯割爱,我承诺可以给道友炼制一件二阶法器。”
乌洛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道:“那就各凭本事吧,两万三千块灵石!”
“看来是没得谈了,两万四千块灵石!”宋长生紧随其后。
两人你来我往,白虎骨架的价格很快便飙升到三万块灵石,到了这一步,宋长生身上的余钱已经不多了,如果对方还能接上,那么他便打算一次性喊到顶了,要是唬不住乌洛川,那就只能说明自己与这白虎牙无缘。
另一边,乌洛川也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其实并不是这白虎骸骨,而是一件二阶极品傀儡。
他准备的灵石也不算多,在之前已经用掉了不少,如果继续和宋长生竞争,那么他剩下的灵石就不足以拿下那一具傀儡了。
乌洛川脸色阴沉的思考了一阵,最终咬牙切齿的道:“我弃权!”
相比于白虎骸骨,还是那具二阶极品傀儡更加重要。
见他放弃,宋长生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这下稳了。
伴随着夏婉韵手中的小锤落下,白虎骸骨的归属终于确定下来。
宋长生将门外的侍女叫进来吩咐了几句,很快她便拿了个储物袋走进来,恭敬的道:“这里便是您拍下的宝物了,还请过目。”
他检查了一番,确定是那具骸骨之后,便取出三万块交给了侍女,让他颇为肉疼,这下全身上下的家当就剩不到四千灵石了。
虽然得偿所愿,但他并未着急离开,毕竟那件法宝和压轴的宝物还未出来呢,他也想开开眼界……
这场拍卖会一直举行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中途也出现了几件不凡的宝物,引得紫府修士亲自下场争夺。
那件下品法宝也出现了,是一柄飞剑,被一层又一层的禁制牢牢束缚着,尽管如此,依旧剑气四射,令人胆寒。
法宝已经诞生器灵,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哪怕无人操纵依旧能发挥出不俗的力量,如果没有禁制束缚,一楼的这些练气修士不知道有多少会丧命在此剑下。
法宝强大,价格也很是离谱,底价便是五万块灵石,一众紫府修士亲自下场竞拍,价格持续走高,逼退了许多有意掺合的筑基修士。
最终,这件法宝以两千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二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被天剑宗收入囊中。
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咋舌,二十万灵石,顶的上宋氏数年的总收入了。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了,还请往这看。”
夏婉韵主持了一天一夜的拍卖,也有些疲乏了,但一说到最后这件宝物时,她顿时有些许激动,脸上迅速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虽然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但拍卖场内依旧座无虚席,哪怕不参与竞拍也不愿离去,比如宋长生便是如此。
因为大家都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拍卖会这件密不示人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别的拍卖会,多多少少都会将压轴宝物的资讯透露一点出去,用以吸引人气,但这家却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夏婉韵嫣然一笑,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一个精美绝伦的玉盒,却不开启,只是拿在手中展示了一圈。
众人有些疑惑,这压轴就是个盒子?
这显然不可能,只听夏婉韵娇声道:“诸位道友、前辈,奴家手中的玉盒中,装着的便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卖品,里面是一道【丙火之精】!”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激动万分也有人一脸懵逼,比如宋青洛,他就从未听说过这是何物。
这些知识在家族中是每个族人都要掌握的,但他从小生活在这边,理论知识确实落下了不少,宋长生立即给他科普道:“你可知,紫府修士突破金丹需要哪些条件?”
这是常识问题,宋青洛立马回答道:“紫府修士若是想要突破金丹期,首先要将五行之力补充完整,然后在紫府中熔炼出金丹方可。”
宋长生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其中最难的一点是什么。”
宋青洛想了想道:“我们人族走的是【五行金丹道】,所以最难的点应当是补全五行之力吧。
人体虽然天生五行俱全,但有强有弱,强者便是修士的灵根,称为显灵根,弱者便是隐灵根,无法吸收灵气。
除了特殊情况造就的异灵根修士以外,只有五灵根修士不用补全五行之力便可以尝试突破金丹。
余者或多或少都需要,比如我是水火土三灵根,便需要补全金木之力,让自身五行达到平衡才能踏足金丹大道,但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许多紫府修士便止步在这里。”
天道至公,在金丹之前,灵根越少,修炼速度便越快,所以只有一种显灵根的修士,便被称为天灵根,实际上这却是一种“残次品”。
他们在金丹期之前修炼迅速,几乎没有瓶颈,但突破金丹却需要补全四种五行之力,比旁人耗费更多的时间,异灵根更惨,要补全五种。
而前面修炼最慢的五灵根修士,反而是最容易的,只要修为达到便可以尝试突破金丹。
所有人都知道,五灵根突破金丹比较容易,大家却依旧将灵根少的定义为天才,灵根多的定义为庸才,势力层次越低这种现象越严重。
是天下人都蠢吗?
当然不是,只因五灵根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了,修炼到紫府期要耗费的资源是一名天灵根的数十倍,更是地狱级难度,随时可能打水漂。
别说小势力负担不起,就连大势力也禁不起这么造啊。
好在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于是乎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提出了解决的方案,还不止一种。
第一种便是直接摒弃【五行金丹道】,提出者认为,天灵根和异灵根修士天生只有一种灵根,何不将其走到极致,只要能够感悟到法则之力,依旧可以突破金丹。
这条路被证实是可行的,但比【五行金丹道】更难,后被人称为【一元金丹道】。
第二种则截然不同,它的提出者发现,一些五行灵物是可以被炼入人体,从而直接将隐灵根转换成显灵根,比如这【丙火之精】,水木灵根修士炼化后便能成为水木火三灵根修士。
这种办法比【一元金丹道】更温和也更迅速,就是比较考验财力,毕竟每一件天地灵物都异常的昂贵。
一番解释下来,宋青洛终于明白众人为什么这么疯狂了,这相当于是在争夺突破金丹的机缘啊!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一会,各大势力的紫府修士已经杀疯了,价格直接飙升到二十五万灵石,超越了之前那件法宝,并且还在上涨。
宋长生嘴角有些抽搐,他算是明白哪些天灵根和异灵根修士为什么都选择走【一元金丹道】了。
无他,只恨财力不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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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
伴随着一声怒喝,这道【丙火之精】的最终价格被定在了三十万下品灵石,哪怕是对于紫府期修士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
而拿出这一笔巨款的,则是金乌宗那位长老,也只有金乌宗的体量,才能如此轻松的拿出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最后一件压轴被拍出,还是以如此之高的价格,作为拍卖师的夏婉韵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派人将玉盒给金乌宗长老送去,夏婉韵就要宣布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个侍女上前来对她耳语了几句。
夏婉韵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冲着正准备离开的众人道:“诸位前辈、道友还请留步,就在刚才,一位神秘的客人临时给我行委托了一件拍卖品。”
原本见拍卖会已经结束准备离开的众人闻言,大多选择了停下脚步,其中来自荣氏的紫府修士更是笑问道:
“从未听说过落霞拍卖行可以临时委托拍卖品的,不知道是何等宝物,竟然让你们打破了常规?”
夏婉韵冲着对方恭敬一礼道:“这正是晚辈要告知诸位的,由于没有先例,我行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但此物实在是珍稀难寻,故此,我行的掌事们经过紧急磋商,最终决定临时加入进来。”
“仙子,你还是未说到底是什么宝物啊,有何珍稀之处?”二楼有修士朗声问道。
这也是在场众人心中的疑问。
“道友莫急,且听奴家道来,此物乃是活物,一头妖王的嫡系血脉后裔!”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为之哗然,就连高坐在三楼的那些紫府修士都不免心动。
兽者,未入品阶者为野兽,一阶为小妖、二阶为妖兽、三阶为大妖、四阶为妖王!
妖王,雄霸一方,乃是兽中王者,堪比人族金丹修士,且拥有广袤的领土以及附庸,十万大山对落霞城最大的威胁便是黑水大泽中的那一头蛟龙王,时不时的便发动兽潮北上。
哪怕是金乌宗的两位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也未竟全功,让它全身而退,足以见其强大。
一头妖王幼崽,其价值已经不低于一件法宝了,而且对于金乌宗这样的大势力来说,其价值更在法宝之上。
毕竟妖兽和人类的修炼方式大为不同。
血脉对于人族修士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但妖兽则不同,血脉决定了它们的修炼高度。
妖王的纯血子嗣,只要资源供给足够,未来也极有可能成长到妖王的层次,甚至还会更高,不管是作为血契灵兽,还是护佑宗门都是极好的选择。
一时间在场所有紫府修士的心都变得火热起来,特别是金乌宗与天脉宗这两大巨擘,更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有能力将其培养至妖王层次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被冲昏了头脑,一名伏魔殿的紫府修士冷冷的道:“拍卖一头妖王的子嗣,你们也不怕招来祸端么?”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妖王可不是易于之辈,拍卖其子嗣,真当人家不敢打上门来吗?
夏婉韵闻言嫣然一笑道:“前辈所言极是,本行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经过磋商之后还是打算接下,因为,那头妖王已经陨落了!”
“已经陨落,莫非是血蝠妖王?”有紫府修士立马道出答案。
“正是,前辈请看。”
这时候,已经有侍者扛着一个特殊材料打造的笼子走上前来,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殷红如血的血蝠。
它不过一只兔子大小,却已经是二阶层次的妖兽,身上有不少的伤痕,有气无力的躺在笼子里面,发出微弱的哀鸣。
十万大山辽阔无垠,拥有数之不尽的妖兽,但妖王却也是有数的,像大齐修真介面对的,主要便是黑水大泽中的蛟龙王、雷鸣山的雷犀王。
除了这两头以外,便只剩下一头血蝠王了,与前者不同,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年老体衰,为了防止被其他的王者猎杀,这些年一直在到处躲藏。
三年前,它的行踪泄露,被蛟龙王以及雷犀王联合围攻,大战持续了三天两夜,虽然它侥幸未死,却也身受重伤逃窜。
为此,不少大胆的紫府修士,以及两大宗的金丹修士都深入十万大山,想要猎杀这一头垂垂老矣的妖王。
就在前一段时间,这头妖王的尸体才被发现,据说它的死法很蹊跷,不确定是人族还是兽族所为,妖丹亦被取走,成了一桩不解之谜。
最近这段时间陨落的妖王也就这一位,所以,夏婉韵刚才一提及便有人猜到了。
没有人问血蝠王已经垂垂老矣为什么还会生育的问题,某些妖兽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在濒死之际会用自身的全部力量孕育出子嗣,作为自己生命的延续。
这血蝠王明显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下,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在座的紫府修士们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将这妖王子嗣收入囊中。
更有甚者,还打起背后委托人的主意,他既然能拿出妖王幼崽来拍卖,说明那颗妖丹也极有可能在他身上。
要知道,四阶妖丹那可是能够用来炼制辅助突破紫府期的丹药的啊,价值亦是不菲。
“如果他是金丹修士倒也罢了,如果是紫府,倒也不是不能试试其斤两。”这是许多紫府修士内心的想法,其中包括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长老。
“此兽不设底价,由诸位前辈自由发挥,现在请开始竞价吧。”
话音刚落,立马便有修士出价五万块灵石。
但很快就有人讥讽的说道:“五万就想要妖王幼崽,道友怕不是还没睡醒,吾百草堂出十万灵石。”
“呵,你们百草堂买回去培养得起来吗,还是让给我浣纱宗吧,我方出十二万。”一名老妪沙哑着声音道。
“老夫出十三万,此兽与我天脉宗有缘,何人敢抢?”天脉宗长老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直接赤果果的以势压人。
一时间,浣纱宗、百草堂等势力的紫府修士纷纷偃旗息鼓,天脉宗,他们得罪不起。
将众人不敢继续加价,天脉宗长老眼底流露出一抹自得,就在他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声音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哼,别人惧你天脉宗,老夫可不惧,吾金乌宗出十五万灵石。”
天脉宗长老顿时大怒,喝道:“皇甫宏,你之前竞拍【丙火之精】老夫未多加干涉,现在却跳出来从中作梗,你是觉得我天脉宗好欺吗?”
皇甫宏淡淡一笑,平淡的回应道:“费闵,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你这样以势压人,干扰他人竞拍,莫非是觉得落霞拍卖行可欺?”
这时夏婉韵也适时的说道:“费前辈,还请不要让我行难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费闵再不爽也只得继续加价,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落霞拍卖行后面可是站着一尊庞然大物,得罪不得。
于是乎,为了争夺这一头未来的妖王,金乌宗与天脉宗你来我往,疯狂加价,谁也不惯着谁。
看着跟之前的拍卖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这落霞城,莫非还会有什么变故不成?”虽然不认为有什么人会在落霞城搞事情,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乎他叫上看得津津有味的宋青洛便从后门离去,不管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他都不感兴趣。
拍卖会进行了一天一夜之久,聚在外面的修士都已经散去了,宋长生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回去感悟【白虎扑天图】。
他的【地龙翻身图】在前几日便修炼至大成,脾脏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图画,而他的体魄强度也迈进了一大截。
“轰隆!”
还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宋长生悚然一惊,回头一看,正是拍卖行中传出来的。
“贼子好胆!”紧接着,拍卖行中传出一声长啸,随后便是一阵阵战斗波动,那是紫府修士在斗法。
下一刻,拍卖行的墙壁炸出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略显狼狈的冲了出来,是一个神色阴鸷的老者,他的气息有些紊乱,应该是在交手中吃了亏。
而他的腋下则夹着什么东西,已经将自己和宋青洛隐藏起来的宋长生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那居然是个人。
“夏婉韵,此人的目标居然是她?”宋长生心中震惊,他原本以为是有人觊觎宝物,却没想到是为了那美女拍卖师而来,莫非她比那些宝物还要诱人?
“贼子休走,把人留下!”又是一道人影激射而出,同样是一名紫府修士,此人宋长生没有见过,应该是拍卖行内坐镇的强者。
观他爆发出来的气势,还在那劫人者之上,两人一追一逃,极速向远方掠去。
这却还没完,拍卖行中顿时又爆发出来一阵阵强烈的战斗波动,气势之强令他心惊肉跳。
他隐约听见了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两位的怒喝声。
一道道流光从拍卖行中激射而出,大多是筑基修士,身形很是狼狈,御剑准备逃离此地。
这时候已经没人理会落霞城禁飞的规矩了,毕竟小命要紧。
拍卖行的大门也被开启,数以千计的练气修士们一脸惊恐的往外涌,他们更惨,在大战中完全没有抵御的能力,不少倒霉蛋直接被震成了血雾,连尸体都不剩。
“轰隆隆”
还没等他们全部逃出来,下一刻,高达近十丈的拍卖行居然在战斗中轰然倒塌。
一道道流光在倒塌前冲了出来,两道在前,其余者在后,竟全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运转瞳术一看,发现最前方两人,一男一女,俱身着血色长袍,胸前绣着骷髅标志,居然是他以前遭遇过的血魔。
而且那男子手中赫然提着装着血蝠王幼崽的笼子。
他们亡命狂奔,身后则是几大势力的紫府修士在穷追不舍,一行人且战且追,所过之处房屋尽皆化作废墟,哀嚎声一片。
而哀嚎声更多的却是拍卖行那边,被压在废墟中倒不是什么大事,修士还没有那么脆弱。
紫府修士战斗的余波才是最恐怖的,拍卖行很大,但对于紫府修士来说却又太小,场中的练气修士伤亡惨重,甚至还有筑基修士陨落。
“乱了,全乱了。”
几名紫府修士将半个落霞城搅得天翻地覆,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不少地方都出现了混乱。
而那些从拍卖行中逃过一劫的人也不安分,趁火打劫者有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者有之……
一时间,四处都在斗法,到处都是混乱。
厮杀、哭喊、怒喝……
宋青洛神色呆滞的看着昔日繁华的落霞城逐渐化作废墟,口中无意识的呢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他是在落霞城成长起来的,在他的印象中,这里一直是繁华、和谐的代名词,因为有城主府的约束,以及大城主的赫赫威名,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
但今天,莫名其妙的便全乱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眼见局势越来越糜烂,宋长生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他可不想被卷入其中,然后被城主府治罪。
但天不遂人愿,他不想掺合,偏偏却有人不想放过他。
“宋长生,居然是你!”
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宋长生的脚步顿时停滞下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程与非那个老家伙。
“怎么,我在这里很让你奇怪吗?”宋长生示意宋青洛先行离开,然后转身看着脸色铁青的程与非冷笑道。
“嗬嗬,今天我看还有谁护着你!”程与非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一步步向宋长生逼近。
宋长生暗暗掐起法决,眯了眯眼道:“怎么,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程与非冷笑道:“看看周围吧,城主府再霸道还能将他们统统处置了不成?受死!”
说罢,程与非便手持法器杀将过来。
宋长生避无可避,只得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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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来战!”
宋长生手持大枪,道道水流缠绕其上,双目如炬,声如洪钟。
“猖狂,斩了一个章谌龙真以为无人能奈何你了不成?”程与非掌心托着一方漆黑的金属大印,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呵,若吾修炼的岁月与你一般,斩你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宋长生目露不屑,程与非虽然拥有筑基后期修为,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给老夫死来!”
一声爆喝,程与非手中大印顿时绽放出道道金光,飞到他的头顶,如泰山压顶一般想要将其镇压。
“破!”
宋长生手中【断水枪】斜指,天地间的灵气迅速在枪头汇聚,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浑身的血气都被调动了起来,他要硬抗这一击!
“当啷”
长枪与砸下来的大印相撞,发出一阵轰鸣,宋长生只感觉一座小山压了下来,万钧巨力从大枪传导到他的手臂上,衣袖寸寸崩碎,露出青筋勃发的手臂。
“喀嚓……喀嚓”
不过须臾之间,他脚下坚实的地板顿时破碎,让宋长生的身形为之一矮。
宋长生紧紧的咬着牙关,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奔腾,在翻涌,脾脏上那副栩栩如生的图画甚至在闪闪发光。
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来,直冲云霄。
“起!!!”
宋长生怒目圆睁,拼尽了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那方漆黑的大印顶起来,脚下地板上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此子肉身之力竟然如此恐怖?”程与非眼底流露出一抹骇然,他手中这方大印虽然虽然不是灵器,但经过他这么多年的祭练也已经相差不远,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山丘。
原本以为宋长生会直接在此印下化作一滩肉泥,却没想到他却硬生生的挡住了。
“突破筑基不久便有如此实力,断断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了,不然我门数百年基业迟早毁在此人身上。”
宋长生的表现更加坚定了程与非的杀心,于是乎不再有所保留,他必须要抢在城主府干涉之前将其斩杀!
手指在乾坤袋上轻轻一抹,一粒拇指大小的“金瓜子”被他取了出来。
只见他的嘴里默念了几句,随后将金瓜子向地上一抛,落在地板上后竟然直接融入了进去。
宋长生虽然在尽力的抵抗着大印,却一直没有对程与非放松警惕,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是一记恐怖的杀招。
他猛然一跺脚,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枪头,阴阳二气纠缠而上,化作一条怒目蛟龙,瞬间将大印掀飞出去。
还不等他喘口气,神经猛然一跳,不敢大意,宋长生迅速抽身爆退。
下一刻,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地而出,它通体墨绿,体表布满了尖锐的毒刺,足足有十数丈长。
“轰隆隆”
宋长生周围的地板隆起了一个个大包,就像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地而出一般,不用想,肯定是那诡异的藤蔓。
果然,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藤蔓破土而出,宽敞的街道好似变成了丛林,它们如同一条条巨蟒,想要将宋长生的身躯撕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下辗转腾挪,凭借出色的身法将骤雨一般的攻击悉数躲过,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封死,可以让他用来闪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终于,成百上千的藤蔓一齐涌了过来,他已经避无可避!
宋长生心中战意升腾,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壮的气流,将【断水枪】插在身旁,手中迅速掐起法决,铭刻在骨骼、窍穴乃至每一块肌肉的阵纹再次被他启用。
恍惚间,那些光芒似乎透过了血肉,让他沐浴在光芒之中。
“【阴阳两仪阵】,起!”
一黑一白两个小球环绕在他的身侧,仿佛两名忠诚的卫士,将所有靠近他一丈之内的藤蔓绞碎。
一时间,破碎的藤蔓如同雨点一般掉落在地上。
宋长生就这样立在万千藤蔓中心,巍然不动!
程与非目光阴鸷,手中法决再变,那些藤蔓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宋长生心中一凛,双眼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
“【破妄眼】,开!”
在瞳术的帮助下,他的目光穿破了地板,亦穿透了层层土壤,他看到了眼前这些数之不尽的藤蔓的源头。
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点,正是程与非丢下的那一颗“金瓜子”。
此刻,它衍生出来的那些藤蔓开始迅速的缩回去,但宋长生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欣喜,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在其中孕育。
“将一枚种子祭练成了灵器,好大的手笔。”宋长生伸手拔出大枪,冷冷的道。
“吾门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的。”程与非目光一片冰冷。
他的修为远超宋长生这个小辈,他却还动用了灵器,此事传扬出去定会被人所不齿,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要用雷霆手段将这个令他感到压力的天才扼杀于摇篮之中!
“轰隆”
方圆十丈之地毫无征兆的塌陷下去,下一刻,一只由藤蔓组成的大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庞大的头颅、躯干、双腿!
宋长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它的形象与传说中的“树妖”别无二致,高达数丈,有模糊的五官,更具备些许的灵智,气势之强竟然不下于程与非。
一时间,场中的情况瞬间变成了他以一敌二的局面,这顿时让他心中压力大增。
“嗷——”
树妖那庞大的躯体动了起来,一只大手呼啸着向宋长生横拍过来。
他立马祭出【墨玉莲台】抵挡,却没想到这树妖力大无穷,直接连着莲台一起拍在宋长生身上。
他的左侧好似被一辆泥头车撞上,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撞在路边店铺坚实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吓得店主人落荒而逃。
“咳咳”
宋长生杵着大枪艰难的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还好他体魄强悍,又贴身穿着【玄天战甲】,这一击仅仅拍断了他左侧的肋骨,外加脏腑移位而已,换成别的筑基初期修士,就这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轰”
程与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边控制树妖继续猛攻,一边又祭出漆黑大印轰了过来。
“娘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在两者攻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召出了【陆吾钟】。
树妖的大手和漆黑大印落在上面,顿时发出一阵震慑人心的轰鸣,让程与非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就是现在,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眼底爆发出精光,沉寂了许久的斩灵葫芦被他祭出,轻轻一转,无形之刃直冲程与非识海。
“啊——”
猝不及防之下,程与非顿时发出一声哀嚎,痛苦的捂捂住了头颅,好在他神魂强大,这一击对他只造成了一些较重的损伤,没有被直接斩掉。
源自神魂的剧烈疼痛让程与非面色扭曲,他略显癫狂的看着宋长生,狰狞的道:“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的依仗?
我当真是小瞧你了,不但拥有一件上品灵器,竟然还有斩魂法器,还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
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怪不得曲师弟会在你手中折戟沉沙,若是给你三十年的时间,你恐怕会成长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这场闹剧将要结束了,老夫要亲手毁掉你!”
说罢,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迅速化为灰烬,一道耀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直取宋长生项上人头。
“二阶极品【明光天剑符】”
这是神魂受损状态下的程与非的最强一击,宋长生眼睛微眯,一层层防御被加持在他的身前。
有【陆吾钟】,有【墨玉莲台】,有【阴阳两仪阵】化作的太极图,还有他毕生所学的所有防御法术!
“嗤啦”
剑气势如破竹,将一道道法术磨灭,太极图也不能阻挡它,【墨玉莲台】也被斩开了一道裂纹,最终,余威不减的剑气撞在了【陆吾钟】上。
这一次,咆哮的陆吾并未护住宋长生,直接被掀飞。
好在前面的种种措施让剑气的威力削减了将近九成,落在身上又被【玄天战甲】抵消了一部分,最终只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一尺长的剑痕,血洒衣襟。
程与非缓缓的走了过来,看着靠在墙边的宋长生,居高临下的道:“宋氏崛起的希望,今日在我手中而灭。”
看着近在咫尺的程与非,宋长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狰狞。
程与非心中一跳,迅速抽身后退。
但宋长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机会,如何能让他轻易逃离,他目光灼灼,爆喝道:“留下!”
手中有一点乌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程与非。
感受到那乌光中蕴含的毁灭性的力量,程与非浑身寒毛卓竖,失声惊呼:“【戮神飞刀】?”
“嗤啦”
漆黑的飞刀无情的撕碎了他的防御,程与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刺入自己的躯体,并在其中轰然炸开。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挡下这一击,但宋长生的耐心实在是太好了,他抓住了自己最得意忘形,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轰——”
程与非的身躯轰然炸开,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见【戮神飞刀】一击必杀,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先收回了自己的法器,然后便向埋着“金瓜子”的方向走去。
那树妖乃是灵器幻化出来,程与非一死,它便恢复了原形。
这是一件罕见的灵器,自然不能放过。
他刚伸出手想要将其禁锢,那“金瓜子”却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向远方激射而去,宋长生追之不及,只得扼腕叹息。
灵器有灵,在主人身死之后,往往会选择逃跑,宋长生身上伤势颇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灵器飞走。
“好在还有乾坤袋。”宋长生看着身前的程与非的乾坤袋和漆黑大印,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安慰。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趁火打劫的人,他们之前战况焦灼,所以无人插手,眼见现在一死一伤,隐藏在暗处的“黄雀”顿时忍不住了。
“这位道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动那个乾坤袋。”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令人心生厌恶。
宋长生回头望去,发现来者是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他却听得出声音,不由得冷笑着收起身前的乾坤袋道:“乌洛川?”
“呵,既然知道本大师的名讳,还不将乾坤袋还有你那几件法器献上来,如此,我可以留你一命。”
乌洛川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贪婪,宋长生的家底在刚才统统暴露了出来,引得不少人暗中觊觎。
不过,他刚才强杀筑基后期的一幕也将暗中观望的众人吓得不轻,哪怕现在受了不轻的伤势,依旧没几个人敢付诸行动。
只有乌洛川站了出来。
不过他却也不敢靠的太近,毕竟那什么【戮神飞刀】连筑基后期修士都一击必杀,他不敢赌那是不是宋长生最后的底牌。
见他这副模样,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了一抹不屑,冷冷的道:“想要趁火打劫,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再上前一步,必杀之!”
他手中还有两枚【戮神飞刀】,虽然他觉得给这样的货色使用是一种浪费,不过此刻他需要杀鸡儆猴!
乌洛川素来欺软怕硬,见宋长生如此有恃无恐,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没底,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还有底牌。
想了想,他直接召出了两具傀儡,一具是人形的铁傀儡,一具是妖兽尸体炼制的兽傀儡,都是二阶下品层次。
他操纵着两具傀儡,一左一右,打算夹击宋长生。
宋长生怡然不惧,一手持着长枪,头悬斩灵葫芦,做好了再次血战的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的同时,一道剑光从远方极速掠来,落在了宋长生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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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天罡盾】已经送给小胖子了,现改为【墨玉莲台】,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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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的插足让现场肃杀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
宋长生抬眼望去,只见来者左手持剑,浑身被剑气包裹,长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布条束在脑后,一袭白衣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双方都疑惑之际。
男子缓缓侧过身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徐道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宋长生先是一愣,随后便感到一阵惊喜,来者居然是多年未见的徐云鹤。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我们再见的情形,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徐云鹤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傀儡和脸色铁青的乌洛川,与宋长生攀谈道。
“跳梁小丑罢了。”宋长生笑道,区区一个乌洛川,他还未放在心上,即便他此刻伤势不轻。
“我是被刚才那冲天的剑气吸引而来,原本以为是一位剑道高手,却不想是宋道友在此。
此次的动乱显得很是莫名其妙,城主府已经开始介入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道友还是速战速决吧,云鹤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徐云鹤看了看那两只傀儡,如是说道。
眼看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乌洛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作为一名天赋出众的傀儡师,他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够了,你既然要插手进来,那就和他一块儿死吧!”乌洛川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操纵两只傀儡向宋长生猛扑过来。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一拱手道:“那便有劳道友替我拦住这两只傀儡片刻时间。”
“乐意效劳。”徐云鹤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瞬息之间他便来到了那头兽形傀儡前,长剑轻轻一荡,便将其斩得倒飞出去。
又回身一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气,将人形傀儡掀翻,以一敌二,毫无压力。
见此,宋长生顿时放下心来,手中长枪一抖,直取乌洛川的心脏。
“身受重伤还敢主动进攻,真当我是泥巴捏的吗?”乌洛川大怒,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开启,释放出一尊“狼人”傀儡。
它高达一丈,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利爪闪烁着幽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二阶中品傀儡,能够同时操纵三尊二阶傀儡,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废,但这还不够!”
面对极有压迫感的狼人傀儡,宋长生无所畏惧,直接提枪而上,体内气血激荡,隐隐散发出虎豹之音。
“嗷——”
狼人傀儡一双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纵身一跃,竟然跃起三层楼那么高,一双利爪交叉,直冲宋长生而来。
“滚开!”
宋长生右臂青筋暴起,将大枪抡圆了砸在狼人的双爪上,将狼人击退数丈,在地板上留下两道用力摩擦出来的痕迹。
这一击对于血肉之躯来说足以让其骨断筋折,但对于拥有金属之躯的狼人来说却只是挠痒痒。
它双目一闪,再度冲了过来了,迅捷无比,好似一阵黑色旋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步变幻,以更快的速度和狼人纠缠在一起,双方速度极快,在场的除了筑基修士以外,练气修士已经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了,只能看到时不时迸溅的火花。
“砰”
突然,一个身影倒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乌洛川面色大变,只见他引以为傲的狼人傀儡此刻正狼狈的躺在坑中,金属之躯上满是伤痕,一双利爪也已经扭曲变形,而胸口上更有一道数尺长的狰狞伤口。
而作为它对手的宋长生,气势依旧雄浑,只是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顺着衣襟滑落在地上,如朵朵殷红的梅花。
宋长生对此却毫不在意,随手一扔,长枪激射而出,直接将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狼人傀儡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傀儡这样的死物,护不住你那一颗贪婪的心。”宋长生冷冷的道。
看着步步逼近的宋长生,乌洛川的心底终于涌现出一丝俱意,他没想到,对方受伤了居然还会如此勇猛。
眼下他三具傀儡,两尊被牵制,一尊被重创,拿什么阻挡气势如虹的宋长生?
“除非……”
乌洛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再度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这里面,装着他最强大的一具傀儡,一具……还未完全炼化的傀儡。
这是他刚在拍卖会上刚拍下的二阶极品傀儡,还未来得及炼化,放出来容易,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但和自己的安危比起来,这都不是问题。
“我要你死!”乌洛川脸上满是癫狂,一开启乾坤袋,一尊人形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宋长生双眼微眯,他知道这具傀儡,是一具非常罕见的活傀儡!
活傀儡的炼制方式极为残忍,要将活生生的人或者生物放入炉鼎中加入各种材料炼制,而在这段时间中,生物不能死亡,并且要保持意识清醒。
在炼制成功之后,它的神魂便会被禁锢在躯体中,永世不得步入轮回。
由于这样的炼制方法实在过于残忍,所以一直被正道修士所不齿。
但由于活傀儡能够保留生前的一部分记忆以及战斗意识,比一般的傀儡战力要强上不少,且不需要操纵也能自主攻杀。
所以,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们,一边唾弃着活傀儡的炼制方法,一边却又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乌洛川的这一尊便花费了他十二万灵石。
宋长生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二阶极品的活傀儡,已经不弱于筑基大圆满修士了,危险性比之程与非还要高。
乌洛川启用了傀儡,指着宋长生狞笑道:“杀了他!”
双目紧闭的傀儡猛然睁开了双眼,与那狼人不同,他的双眼要灵动不少,如果不是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他看起来就跟一个正常人无异。
听到乌洛川的命令后,它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呆愣在原地。
乌洛川有些恼怒,连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几经催促,傀儡终于动了,缓缓的举起了双手。
乌洛川看着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那表情仿佛再说:“你死定了。”
但还不等他得意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他看着那双插入自己胸膛,攥着自己心脏的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疑问的道:“怎么……会是这样……”
但与他近在咫尺的傀儡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令乌洛川如坠冰窟,哪怕是活傀儡,也不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噗嗤”
在乌洛川绝望的目光中,傀儡捏碎了他的心脏,一名天资卓绝的二阶傀儡师,居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购买的傀儡的手上。
当他满脸不可思议的倒下时,宋长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傀儡噬主?
虽然这具傀儡对方还未来得及祭练,却也有其前任主人留下的玉牌进行简易控制,虽然不能操纵自如,却能够有效防止噬主的发生。
一直到死,那块玉牌尚且捏在乌洛川的手中,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这时,徐云鹤也已经解决了那两尊傀儡,满脸凝重的来到了宋长生的身旁,警惕的看着那尊满手鲜血的傀儡。
“传说中,傀儡经过某些邪道仪式,便可以诞生出灵智,脱离主人的控制。
而其中有一种仪式名为‘夺舍’,可以以自己的神魂取代活傀儡本身的神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宋长生掌心暗藏【戮神飞刀】,冷声问道。
傀儡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宋长生,却并未回答,而是抓起乌洛川的尸体,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纵身跳上房顶,极速离去。
“要追吗?”徐云鹤轻声道。
“以我们二人的实力,追上去又能如何?”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混乱了。
先是有神秘修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拍卖行拍卖师,然后又有血魔出手抢夺血蝠王后裔,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傀儡噬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意一件说出去都将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却扎堆出现了,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还不等宋长生将这些捋清楚,突然,他脸色一变,拉起身旁的徐云鹤迅速离去。
下一刻,两道流光便从远方激射而至,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还在厮杀的众人,脸上满是愤怒,冲着周围发出一声怒喝道:“城内禁止私斗,违令者诛!”
有人见城主府的人介入了,连忙老老实实的停下,但也有人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告,依旧高呼酣战。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果断出手,将不听劝告的两人重创,随后封闭了窍穴禁锢起来。
“两位筑基大圆满。”
“是千日和千月两位长老,据说和三位城主同辈。”
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说出的话顿时令周围的人心中一凛,连忙俯首帖耳,不敢再有丝毫的造次。
千日与千月二位长老也不含糊,直接将刚才出手的所有人都禁锢起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违反了城内的规矩都将受到惩处。
数里外,已经跑远了的宋长生这才带着徐云鹤停下,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身后,笑道:“还好吾等跑得快,不然现在已经如同他们一样了。”
徐云鹤不置可否,看着周围的乱象疑惑的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乱成这样?”
宋长生叹了口气,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哪怕是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突发意外,却也不可能影响到整个落霞城吧,这其中,定有奸人作祟!”徐云鹤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这场动乱影响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广到超出常理。
宋长生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此事定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整座城都已经乱了,仅凭城主府的人,根本控制不住局面了。”徐云鹤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他来落霞城本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看来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至极的琴音突兀的响起。
它宛若从九天而来,不似凡间之音,落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这琴音好像具备着某种魔力,但凡听到的人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清心寡欲的感觉,所有的欲望都被遏制。
徐云鹤也被琴音影响,不由自主的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精神恍惚,他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那悠扬的琴声依旧在耳边萦绕,却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他捅了捅身旁的徐云鹤,将其唤醒。
随后两人便震惊的发现,在琴音的影响下,所有的乱象都停止了,整座城池都只剩下了那宛转悠扬的琴声。
“居然凭借琴声便影响到了整座城池,简直骇人听闻。”徐云鹤惊呼道,是个人都明白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这代表着,只要对方乐意,他可以尽情的收割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是大城主,大城主出手了。”宋长生是听过这琴音的,他瞬间意识到了始作俑者是谁。
果然,城中央的半空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他头戴白玉冠,身着锦绣袍,凌空立在云端,身前悬浮着一张瑶琴,衣袍猎猎,好似天上的谪仙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风华绝代。”
他静静的弹奏着曲子,不为外物所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就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绝代天骄,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能够深深的烙印进人的脑海之中,永远无法磨灭。
“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徐云鹤轻声呢喃道。
宋长生心中亦久久不能平静。
半刻钟后,一曲终了,男子收起了身前的瑶琴,平静的开口道:“吾乃落霞城,慕归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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