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狗鼻子大法?(大章 )
钱多余略微沉吟,并没有急着同意。
王立洲给李天佑使了个眼色,各自从桌下递上了一个乾坤袋,钱多余熟练的接过,不久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都是城内急需之物,两位道友当真是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啊。
灵药、灵米、五行精气还有这张清单上的物资,无论两位道友提供多少,我们都照单全收。”
说着,钱多余便双手奉上了一张物资清单,上面林林总总罗列了数百种物资,主要是灵药、矿石、符箓等几个大类。
宋长生也抽空瞄了一眼,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他之前代理大长老处理家族的大小事物,对基本物资的价格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但这张清单上,有一部分物资的收购价却高出了市场价不少,而且需求量还很大。
这对于他们这些供货商来说,自然是好事,毕竟收购价越高他们跑一趟赚的也就更多。
但宋长生却从这里面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因为清单上那些价格明显上浮的物资,用他前世的理解来看,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战略物资”。
“大战之兆啊,莫非十万大山的妖兽又要北上了?”宋长生忧心忡忡的想着。
虽然听说十万大山的妖兽时不时的就会在那几位妖王的指挥下冲击落霞城,但这些对于宋长生来说无疑是比较遥远的,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现在则不同了,他接下来至少还要在落霞城待上一年多,战事一旦兴起,他定然不能独善其身。
“唉,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来得晚一些吧……”宋长生心中默叹。
他心里正想着,钱多余的话音却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位就是宋少族长吧,果然是一表人才,钱某虽然远在落霞城,却也听闻过少族长的事迹。”
宋长生猛然惊醒,一回头,发现钱多余正瞪着一双小眼睛在上下打量着自己,双眸中带着欣赏的神色。
他连忙站起身来,谦虚的道:“钱总管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钱多余闻言笑了笑,并未说什么,转而和宋路怀等人攀谈起来。
一直到日落时分,这次会面才结束,每家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可谓是皆大欢喜,唯有宋长生,总感觉那个钱总管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
“十二叔,这几天将货物处理掉之后,您就打算回去了吗?”回杂货铺的路上,宋长生出声问道。
宋路怀点了点头道:“没错,流云坊市马上就要换防了,老夫要早日赶回去。”
“换防?”宋长生眉头一皱,暗道自己大意,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原本他还想着等宋路怀回到家族后便带着宋青刑两兄妹去一趟许州拜访天剑宗的,现在却是不行了。
毕竟灵州到许州的路程本就遥远,再加上参悟剑碑的时间,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宋路怀要坐镇流云坊市十年,根本抽不开身。
“怎么了?”宋路怀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情绪变化。
宋长生苦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宋路怀听完后也登时皱起了眉头,叹息道:“此事实在是不凑巧啊,如果九姐没有出那次意外,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说到宋路瑶,宋长生眼底亦闪过一丝黯然,心中满是遗憾。
良久之后,他轻声道:“那就劳烦十二叔回去后跟青刑他们解释一番吧,等我从落霞城回去后亲自带他们走一趟。”
“唉,只能如此了。”
还是人手不够啊,宋长生心中暗叹,以宋路怀的身份去坐镇流云坊市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不由得,他对主家的怨念又增添了几分,这么多年了,承诺的【筑基丹】还没有着落,他现在都怀疑主家是不是要赖账了。
“【龙血参】啊,必须要尽快找到有活性的【龙血参】,等家族能够自给自足的时候,就不用再看主家那些人的眼色了。”宋长生暗自思忖道。
回到【望月阁】之后,宋长生一眼便看到了那位首席供奉,此刻的他正坐在柜台前,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青铜器细细的甄别着。
宋仙途以及店内的店员们在此刻都会变得无比的安静,哪怕是来来往往的步伐都放轻了不少,生怕打搅了他。
良久之后,孙传明将手中的青铜器放下,冲着身前那人道:“你这件青铜器,原本虽然有二阶下品,但灵性已经全部流失了,并且还有十二处损伤,已经无甚大用了,只能融成炼器材料。”
那位客人闻言,顿时脸色难看的询问道:“我买它可是花了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啊,若是融成炼器材料,能回来多少?”
孙传明竖起了三根手指道:“顶多三百块灵石,有可能还会更低,毕竟其灵性已经全部流逝了。”
“唉,苦也,有劳孙大师了。”客人垮着一张脸,取出几块灵石付账之后便有些失落的走了出去。
宋长生不由得一阵啧啧称奇,他刚才也用神识细细的观察了那青铜法器,得出来的结论和孙传明大差不差,唯有一点有所不同。
孙传明说那法器上有十二处损伤,但宋长生却只发现了六处,相差足足一倍。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宋长生眼力不够,没有看出来。二是孙传明故意夸大其词,十二处损伤纯属子虚乌有。
以孙传明首席供奉的身份,宋长生自然不会认为是第二种,那么结果就很明了了,他的眼力远在自己之上。
这个结论让宋长生微微一愣,要知道,他的神识强度可是孙传明的几十倍啊!
并且他还是二阶下品炼器师,经常和法器打交道,饶是如此却也才找到六处,鉴宝师的眼力当真有这么强?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怀疑,但他没有贸然下结论,而是在店里面找了个不影响他人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
这位孙大师的名气显然不小,来找他甄别法器、矿材甚至是功法典籍的修士络绎不绝,但都被他轻松分辨出来。
其中最有难度的,还要数一套一模一样的钥匙,钥匙的主人说,这其中共有八枚钥匙,七假一真。
本来是为了迷惑他人的,现在却被混淆在了一起,哪怕他作为主人都无法区分开来,不得已才拿来让孙大师帮忙看看。
以宋长生的阅历,不难看出这个人就是个来踢场子的,因为这已经脱离了鉴宝的范畴了,毕竟根据那人的说法,真的和赝品一模一样,就连各种特征都一样。
都这样了,真的假的还有分别吗?
这么明显的坑,孙传明居然还是将这一单给接下了,并且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找出来了那一把真的。
这不仅让那特意前来找茬的修士目瞪口呆,就连宋长生心中都一阵波涛汹涌。
毕竟他刚才也用神识观察了那套钥匙一刻钟的时间,但他却一无所获,虽然感受到了它们之间那细微的差别,但想要分出真假却根本不可能。
心中对孙传明不由得更加敬佩了几分。
一直到夜幕低垂,杂货店挂出“打烊”的牌子的时候,孙传明才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他今天帮人鉴别了数十件物品,收入近百块灵石,令宋长生都有些咋舌:“不是说这杂货铺不怎么赚钱吗,但这位孙供奉一日便有如此可观的收入,日积月累,怎么会不赚钱?
莫非他们中饱私囊了?”
这个想法在宋长生心中一闪而逝,但很快便又被他否决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忍怀疑这群对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
想了想,宋长生站起身来向孙传明走去,笑呵呵的道:“孙供奉的鉴宝之术当真奇妙,仅仅一天便收入近百灵石,令晚辈羡慕得紧呐。”
孙传明瞥了他一眼,平淡的道:“每天哪有那么多东西需要鉴别,我一周只不在这里坐馆一天,你看到的这些便是老夫一周内全部的收入了。”
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先入为主了,看到客人这么多,还以为是常态,没想到这是一周的量啊。
这下他不但不觉得多,反倒感觉有些太少了。
不等他继续开口,孙传明又道:“少族长在这里观摩了这么久,不知有何见教?”
宋长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敢问孙供奉,之前那件青铜法器,晚辈只发现了六处破损,而您却是我的一倍,不知我疏忽了哪些地方呢?”
“你看到了哪几处?”
“我看到了……”宋长生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
孙传明听罢,轻抚着胡须道:“能够发现这几处,少族长的洞察力就已经远超旁人了。”
这话虽然是在夸他,却让宋长生心里生出了一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毕竟他自己可是发现了十二处啊。
孙传明不知道宋长生心里在想些什么,紧接着道:“不知少族长有没有这几个地方,分别是……,这几处,损伤并不明显,看起来也非常的正常。
但是,它们的损伤却不在表象,而是在内部,已经彻底没有了修复的希望,所以老夫才建议那人将其融成炼器材料,及时止损,毕竟想要再找一个冤大头可不容易。”
根据他指出的几个地方,宋长生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发现还真有些印象,他当时虽然察觉了一丝端倪,却并没有“透视”的本事,看到表面没有异常便直接略过了,没想到是内部的问题。
宋长生心中不由得为孙传明的洞察力感到震惊。
他紧接着又一连询问了另外几件物品,孙传明都耐心的一一给他解答,直到问到那一套钥匙的时候,他却露出一丝冷笑道:“其实,我也没发现那几把钥匙孰真孰假。”
“什么?那您是怎么让那那人心服口服的?”宋长生这下是真惊讶了,他当时可是看到,那踢场子的修士都被震惊了,付了钱之后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孙传明眉角含笑,显露出强大的自通道:“他既然带着难题来为难老夫,那么他自己必然是知道正确答案的。
不是老夫自傲,连老夫都分辨不出来的东西,他也休想区分开来,所以,他肯定在其中之一做了记号,只等老夫出错便揭开真相。
记号可能是位置,也可能是什么隐秘的标志,所以老夫先故意将那些钥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打乱了位置,发现他神色如常,于是我便确定记号在钥匙本身。”
“可是,晚辈也细细观察过,这一套钥匙,无论是外观还是材质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发现什么记号啊。”宋长生疑惑的道。
孙传明笑了笑道:“如果真是一模一样,他就不会拿来了,因为我只需要随便选一把就是正确的答案,这里面必然有一把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人很不一般,留下的记号非常的隐蔽,却还是逃不过老夫的鼻子。”
“鼻子?”宋长生有些不明白这跟鼻子有什么关系。
“老夫的鼻子,从这些钥匙上面嗅到了一股味道,独属于每个修士的味道,这些其中有一把,味道更重,说明与其接触的最多,那它自然就是真的。”
宋长生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到,居然是靠鼻子闻出来的,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方法呢。
见宋长生这个样子,孙传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办法虽然简单,但也不是谁都行的,不修炼相应的秘法,你根本嗅不到那一丝味道。”
“每个人的气味难道真的不一样?”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知道每个修士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但这气味儿之说简直闻所未闻。
孙传明轻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略显自得的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只不过这种气味趋于无形,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这秘法,其实并不是鉴宝之法,而是一门正宗的寻踪秘术,修炼之后,只要知道一个人的气味,并且不超过一定的范围,便一定能找到对方。”
宋长生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技能……不就是“狗鼻子”吗?
孙传明不知他心中所想,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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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明目光灼灼,看着宋长生的那一双眸子,宛若在看着什么宝贝,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见宋长生没有反应,孙传明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老夫今年八十有七,寿元无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位可以继承我毕生所学的传人。
但,寻找了这么久,无一人能够让老夫称心如意,直到在今日清晨,我见到了你!”
“我?”宋长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话语中透露出一股疑惑,虽然他资质尚可,但也不认为自己就是孙传明见过的人里面天赋最好的。
“没错!我能嗅到,你身上的气味儿不同寻常;我能感受到,你的神魂异于常人;我能看到,你修炼过一门瞳术!”孙传明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瞳孔微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在清晨他与对方对视的时候,就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错觉!
他修炼【破妄眼】的事,除了他自己以外,哪怕是他亲近之人都不曾知晓,而对方仅仅是和他对视了一眼便“看”了出来,如何不能令他惊骇?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继承我毕生所学之人,你可愿学?”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孙传明,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不过是心中好奇在这里多停留了一会,问了几个问题,结果对方就非要收他为徒,这叫什么事儿啊!
倒不是宋长生觉得自己堂堂筑基修士拜一名练气修士为师有什么不妥,他是一个以利为先的人,只要有利可图,拜一凡人为师又如何?
只不过他却看不到孙传明这一身所学对他有什么大的用处,那“狗鼻子”一般的寻人之术他倒是有些兴趣,却不值得他拜师。
思忖片刻,宋长生还是打算拒绝对方,于是乎他委婉的道:“多谢大师好意,但晚辈身兼阵、器二术,已然牵扯了我许多的精力,这鉴宝之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孙传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突然展颜笑道:“少族长可是觉得,鉴宝小术,不值得你耗费心力?”
虽然宋长生的心里就是如此想的,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他拱了拱手道:“大师说笑了,只是人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啊。”
“呵,如果老夫说,有一门瞳术,可以洞察他人的弱点,少族长可愿学?”孙传明却不听宋长生的搪塞之言,反而好整以暇的反问起来。
宋长生一愣,洞察他人弱点?这可是连【破妄眼】都做不到的,难道他那传承当真如此厉害?
“若只是一门术法,晚辈还是有这个精力的。”宋长生果断的说道。
两世为人,别的没锻炼出来,这脸皮的厚度他倒是超乎常人。
他的干脆让孙传明愣了愣,随后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道:“少族长想学,老夫可以教你。”
“长生拜见老师。”宋长生立马一鞠到底,执弟子之礼,干脆得不像话。
孙传明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宋长生称呼的是“老师”而不是“师尊”,但这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反正结果都一样。
“你且随我来。”
宋长生随着孙传明来到了他的住处,只见对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肖像画道:“那便是吾之师尊,既然你想学,便去上一炷清香吧,就算是入门仪式了。”
他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画中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皆白,长髯及地,揹负着双手向远方眺望。
宋长生拿起桌案上备好的清香,微微吹了一口气将其点燃,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之中,一时间青烟袅袅。
“吾师名为第五相,他本是一散修,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位紫府前辈的传承,他凭借此传承,一直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最后却在突破紫府之时陨落。
师尊只有我一位弟子,然我天资愚钝,蹉跎一生,却连筑基都遥遥无期,于是乎我开始凭借鉴宝之术游历四方,最终来到了宋氏,受你爷爷邀请,留下做了供奉。
宋氏待我不薄,予了我一颗筑基丹,只是天不遂人愿,我还是突破失败了,由此,我心灰意冷,自请来到落霞城。
除了想要偿还家族的恩情以外,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找到一位可以继承衣钵的传人,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心里的人选便已经确定了。”
孙传明手里捏着一炷清香,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闭着双眼轻声说道。
“老师,我还是想不明白,您是如何用一眼便断定我就是那合适的人选的?”虽然宋长生嘴上答应得干脆,但他心里却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孙传明将手中香插进香炉中,淡淡的道:“老夫选择你,有四点。
其一,我在与四长老交谈中听他提及你悟性惊人,且极爱看书,这是入我们这一行的前提。
其二,鉴宝之术不但可以鉴器物,也能鉴人,我虽然与你只对视了一眼,却已经看出了你天资不凡,不是池中之物,如果将衣钵传给你,说不定有发扬光大的一天,老夫也算对得起师尊了。
其三,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修炼的痕迹,于是我断定你修炼了一门瞳术。
我们这一脉的传承有些特殊,必须要修炼一门瞳术才行,而你既然有修炼瞳术的经验,掌握起来定然会事半功倍。
其四,就是刚才,我发现了你超人一等的神识力量,这亦是修炼我们这一脉法门的关键要素,神识力量越强,日后成就越高。
这四点,每一项都不算苛刻,但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就比较少见了,这么多年,我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少,却也只发现了你一个而已。
这些理由,可足够了?”孙传明含笑说道。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对方不是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啊,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而且听他这么一说,他们这一脉收徒的要求还挺高的,要悟性好、神识出众、天赋好、还要修炼瞳术。
这几点能够同时达到的还真不多见,起码宋长生到现在还没见到过。
宋长生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老师,您说的那瞳术……”
“放心,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要交给你的。”说着,孙传明便从身后书架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古籍,看起来很有一些年头了。
宋长生眼前一亮,就要伸手接过的时候,孙传明却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按住了他的手,只听他语气严肃的道:
“这传承老夫虽然传授给你了,但你要立誓,除了你的嫡系后人或者弟子以外,不得轻传。”
在修真界,许多修士都有这个毛病,宁愿传承断绝也不愿公之于众,这种做法宋长生不能理解,但他却尊重他人的选择。
于是乎,他按照孙传明的要求,郑重的立下了心魔誓言,一旦违背,他将终身受心魔困扰。
一番折腾之后,孙传明这才松手将古籍递到了他手上道:“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你想要的这上面都有,如果有困惑之处就来找我。
另外,你如果想要看书,吾这些藏书你都可以尽情翻阅,等我坐化西去,这些也是要留给你的。”
宋长生郑重接过,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他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孙传明道:“老师就不怕学生是一无情无义,目无尊长之徒?”
孙传明嘴角含笑,微微摇头道:“就凭你是族长亲口承认的少族长,老夫便不担心你的品性,宋仙鸣的孙子,总不会令人失望吧?”
“当然。”宋长生咧嘴一笑,随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此时已然是深夜了,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唯有宋路怀静静的坐在一张藤椅上。
“十二叔?”宋长生见状有些疑惑,这是在等自己?
宋路怀看了眼他手中的古籍,笑着道:“孙供奉将本事传给你了?”
“您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其实大伯派你来到这里,本就有来试上一试的打算,不仅仅是你,跟随我们而来的其他年轻族人也都和孙供奉有过接触。但他唯独选择了你,对于家族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宋长生闻言不由得暗自腹诽:“又是爷爷的安排,到底哪一件才是他派我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他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他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而那双手的主人,有些像是宋仙鸣,但隐约又有其他人的影子。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他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他不由得没好气的说道:“爷爷还做了哪些安排,您都一并说了吧。”
谁料宋路怀摇了摇头道:“大伯到底做了多少安排我也不知,你却是问错人了,不过我知道,他做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对你有利的,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便揹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有些不太爽利,但他知道宋路怀说的没错,爷爷是不会害他的。
“老头子,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连我都要瞒着?”宋长生低声呢喃自语。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那本古籍。
古籍是由妖兽皮制作而成,封面有些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将其翻开,只见第一页写着:“灵瞳鉴宝”这几个大字。
翻开第二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了这份传承的由来,并提到了许多有关鉴宝师的资讯。
原来,这份传承的来头当真不小,这是一位顶尖鉴宝大师的毕生心血,单论珍贵程度,可与四阶心法比肩。
要知道,整个宋氏可都没有一门四阶心法啊!
继续向后面翻,都是一些有关鉴宝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之类的,对于这些他现在并不感兴趣,只是匆匆一瞥便略过了。
书页缓缓翻动,他终于在古籍末尾,找到了两道法门。
其一便是孙传明拿出来诱惑宋长生的瞳术,名为【洞察术】。
运转此瞳术后,可洞察秋毫,器物上一点点的瑕疵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同样,敌人身上原本微不可查的破绽,在瞳术下也会变得无比清晰。
更厉害的地方在于,此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不但可以鉴宝,更能鉴人,是朽木还是璞玉,是豺狼还是忠义,一眼尽可知。
当然,这得修炼到非常高深的层次,还需要深入学习鉴宝之术才行,哪怕是孙传明也只掌握了一丝皮毛,隐约看出宋长生天资出众罢了。
宋长生心里有些惊喜,此术一旦修炼成功,对他来说将是一绝佳的助力!
因为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而【洞察术】最擅长的便是发现他人的破绽!
但他没有急着修炼,反而看向了另外一篇法门,这就是孙传明说的寻踪觅迹之术,宋长生戏称其为“狗鼻子法”。
实际上它的名字叫【万里寻踪】,意思是只要知道那个人的气味,哪怕对方在万里之遥都能被找到。
这也挺不错的,追踪之术是他的短板之一,现在倒是可以补全了。
“先修炼【洞察术】吧,就是不知道它与【破妄眼】会不会起冲突啊。”宋长生有些拿不准,毕竟没听说过有同时修炼两门瞳术的。
“不管了,行不行试试便知。”宋长生下定决心,开始按照法决凝神修炼起来。
刚一接触,宋长生顿时明白是自己多虑了,两者之间不但没有其冲突,反而十分融洽的融合到了一起,宛若君臣。
一夜之间,他就将【洞察术】修炼入门了。
就连宋长生自己都对这样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感叹道:“怪不得要修炼过瞳术者为先,有它作为载体,修炼起【洞察术】来就是水到渠成,根本没有多少难度。”
【破妄眼】依旧是【破妄眼】,只不过,它被融入了洞察之力,变得更加的全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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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宋长生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洞察术】虽易,但【万里寻踪】可不简单,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
而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宋路怀也没闲着,将带来的货物与钱多余进行了交割,得了三万余下品灵石。
这一趟贸易所得,已经是宋氏上下大半年的收入了,未来一段时间家族财政将宽裕许多,宋路舟也不用整日唉声叹气了。
这一日,宋长生早早的便出了关。
孙传明正在柜台后替人鉴宝,宋长生一如之前一般,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并运转才掌握不久的【洞察术】。
片刻之后,宋长生便体会到了此术的神奇之处,上次鉴宝,他得出的结论每每与孙传明大相径庭。
而今日,他得出的结论虽然很多时候与孙传明不甚相符,但相比起上次已经要好了太多了,况且还有不少次与其得出的结果如出一辙。
这还是他积累不够多的原因,如果他静下心来学习鉴宝之术,并好好钻研孙传明屋子里那些书籍的话,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超越孙传明。
不是他夸大,而是事实。
孙传明虽然为师,但境界与悟性皆不如宋长生,特别是在神识强度上,更是有着云泥之别。
他现在做的比宋长生好,只不过是因为经验丰富罢了。
等待了一会,暂时没有客人进来之后,孙传明走到了宋长生面前道:“感觉如何?”
宋长生拱手笑道:“虽不及老师,却不远矣!”
“以你之资质,超越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想要快速提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去处。”孙传明不以为忤,含笑道。
听闻还有“速成”的方法,宋长生的一双招子顿时亮了起来:“还请老师指点。”
孙传明也不卖关子,张嘴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集市。”
“集市?”宋长生虽然第一次来到落霞城,但一路上却也没少向宋路怀嘴中了解相关的讯息。
落霞城是整个大齐修真界西南部的贸易中心,又是著名的修士之城,自然少不了修士们互通有无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就是集市,落霞城大,所以又在城东和城西各设立了一个集市,供众多修士交流贸易,可以称为是城内最热闹的两个地方之一。
而这两个集市,又各有不同,东市主要是大宗交易,比如各方势力带来出售的商品,交易量大,种类繁多,能吃下的除了落霞城的官方势力就是各方势力了,不是个人能够参与的。
像王氏,如果没有直接与钱多余接洽好的话,他们带来的货物就只有在东市处理了。
而西市就不同了,这里主要是一些店铺或者小商小贩摆下的地摊,倒是和流云坊市很相似,在这里多是小宗交易,是散修和外地修士最多的地方。
在西市,你只需要缴纳一定的“摊位费”便可以在那里摆摊贩卖货物,并受到城中庇护。
所以在这里,商品的种类是最为驳杂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甚至有不少的假货充斥其中,所以才时不时的有人来找孙传明鉴别。
既然如此,为何又有那么多人热衷于西市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在这里是真能淘到宝贝,虽然有许多都是商贩故意混进去的假货,却也不乏连摊主自己都不知道来历的物件儿。
它们或许一文不值,却也不乏明珠蒙尘者,给了那些人“捡漏”的机会。
虽然说“捡漏”只是少数有眼力者和幸运儿,更多是被忽悠着买了一堆垃圾的蠢蛋。
但每一个到西市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那个蠢蛋,而是那些眼光独到的“捡漏者”。
正因为这样,假货横行的西市不但没有唱凉凉,这些年来反而越发繁荣,堪称是落霞城最热闹的地方。
孙传明只说了“集市”两个字,但宋长生心里却已经明白,于是脱口而出道:“您是要我去西市?”
“没错,老夫初来落霞城时,经常混迹在西市之中,凭借这点微末本事,捡了不少的便宜,瞳术也提升迅速。
只是时间长了,名声也渐渐的传播开了,西市那些商贩见老夫如避虎狼,久而久之老夫便不再去了。
但你初来乍到,名声不显,倒是可以转转。”孙传明微微颌首,哪怕是现在响起那段时光,他的嘴角也不禁有些上扬。
宋长生不由得感到好笑,一名鉴宝师入了西市,那不是跟老虎入了羊群一样吗?
更何况还是孙传明这种鉴宝师中的佼佼者,只要出手定有收获,无外乎那些商贩避他不及。
“学生知晓了。”宋长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适合自己的好去处。
说起来,他到这落霞城也有几日了,除了那日见钱多余出去了一次以外,其他时间都窝在房间里,还没有好好去逛过呢,正好出去转转。
只不过落霞城这么大,还需要带个向导才行,但此刻的杂货铺内,宋路怀和一众年轻族人都不在,应当是去东市了购买家族所需了,不然倒是可以让宋路怀带他去转转。
就在宋长生想着要不要雇一个人的时候,一个在柜台边忙活的杂役似乎看出了他的需求,自告奋勇的道:“少族长要去西市,可需要引路人?”
他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有些稚嫩的少年人,约莫十八岁上下,眉目清秀,朝气蓬勃。
宋仙途见状连忙说道:“少族长,他叫青洛,是落霞城本地出生,他在城内生活了十八年,对城内了如指掌,有他为您引路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宋长生顿时恍然,居然是一个“本地人”,正愁没有向导呢,这不就是现成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青洛为我引路了。”
宋青洛忙不迭的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给少族长引路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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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宋仙途等人告别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洛出门了,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宋青洛欢快的道:“少族长,咱们直接去西市吗?”
“这一路过去,还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吗?”既然出来了,宋长生也就不着急了,打算一路逛过去。
宋青洛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在前面有八方阁的店铺,据说是大齐国西南部最大的,很多外地来的修士都喜欢去。”
八方阁的大名宋长生自然是知道的,在流云坊市也有一家,压得灵州六大筑基势力抬不起头来。
虽然有些兴趣,但称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宋长生便熄了这个心思,八方阁宝物虽多,但价格也是非常耀眼的。
见宋长生兴致缺缺,宋青洛顿时又道:“再往前还有一家拍卖行,过段时间就是大城主寿辰了,据说会来很多人,拍卖行最近也在筹备一场大型的拍卖会。”
说起拍卖行,宋长生又想起了在流云坊市时帮那神秘人竞拍的往事,当时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这拍卖会想来要比坊市的大多了吧?到时候倒是可以前来一观。”宋长生暗暗将此事记下,然后示意宋青洛继续说。
宋青洛想了想,又道:“那就只有天音山了。”
“天音山,那是何处?”
少年人见他居然不知道,顿时眉飞色舞的给他介绍起来:“少族长,这天音山就是大城主闭关所在,位于落霞城的中央。
大城主乃是大齐唯一一名四阶音律师,精通音律之道,他座下的门人弟子们也擅长音律,经常会在天音山练习乐器。
或是抚琴、或是吹埙、或是击筑……不一而足,乐声传数里,终日不绝。
甚至有时候大城主还会亲自抚琴,不少人在琴音中突破自身瓶颈,一传十十传百,导致不少人聚在山脚下修炼,俨然已经成为了落霞城一大奇景了。”
宋长生闻言恍然,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和他们共同探索洞府的庄月婵,她就是大城主的弟子,携着一张瑶琴,琴音袅袅,杀人无形。
不过比起大城主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是亲身感受过的,一缕琴音便让他心神失守,能够助人突破也不足为奇了。
“庄道友是本地修士,而朱道友也在边州,还有一位疑似徐道友的剑客,这么说来,咱们几个居然又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缘分二字当真妙不可言。”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也对这天音山来了兴趣,招呼宋青洛带路。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天音山下,城中有山,还不止一座,可想而知这座城有多大。
天音山高约千丈,植被葱茂,云烟缭绕,山体陡峭,宛若一柄直入云霄的利剑,大气磅礴。
论高度,苍茫峰都要甩它几条街,若论灵气浓度,苍茫峰就拍马难及了。
整个大齐修真界,四阶灵脉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其中一条,便在这天音山下,可供金丹真人修炼。
正如宋青洛所言,这天音山上声乐终日不绝,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够听到,有琴瑟琵琶、萧笛唢呐……
乐器虽杂声音却不杂乱,宛若合奏一般,只是曲目不甚明了。
山脚下也确实聚集了不少人,约莫有数百,其中甚至能够看到筑基修士,此刻都席地而坐,闭目凝神。
“一年过后的寿宴,应当就是在这上面举行吧,不知能否见到庄道友。”宋长生顺着山脊看上去,心里有些期待起来。
上次牛大壮带着庄月婵走得急,他们之间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留下,不然倒是可以喊对方下山一叙。
驻足听了一阵之后,宋长生便准备转身离去,刚迈出第一步,一道悠扬的琴音突兀的响起,竟然盖住了其余乐器的声音。
这琴音如潺潺的溪水,宛转悠扬,悦耳动听,令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宋长生抬起的脚步顿住了,这琴音好生耳熟。
如果他所料不错,抚琴之人应该就是庄月婵,相比于几年前,她在音律一道可谓是突飞猛进,连他都受到了轻微的影响。
“庄道友恐怕已经跻身二阶中品音律师了吧。”宋长生嘴角露出笑意,如果确定那无名剑客就是徐云鹤,那么当初存活下来的四人就都达到筑基了。
他们几人是一起历经过生死的,算是宋长生为数不多的朋友,见他们的脚步都未曾落下,他如何能不高兴。
长生路上太过寂寞,能得几名好友同行,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片刻后,一曲终,宋长生向着山巅遥遥拱手,随后带着宋青洛继续向前……
“少族长,您认识那抚琴之人?”宋青洛好奇的问道。
“确实是一位故人。”宋长生点了点头。
宋青洛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城主的弟子在他眼中那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转而又有些疑惑的道:“您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与她是在灵州相识的,当时……”宋长生将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居然是在灵州啊,我连城都没出过。”宋青洛看着宋长生的眼底满是羡慕,这位少族长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还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灵州是个极好的地方,虽然不及落霞城繁荣昌盛,却是我等宋氏子弟的根。”
“根……”宋青洛有些发愣,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他们的根在灵州,家在苍茫峰,但他从出生开始,却从未踏上过灵州的土地。
“少族长,苍茫峰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承载着家族荣耀的地方,在那里……”宋长生将一切娓娓道来,说到了藏经阁,说到了长老会,说到了家族试炼……
宋青洛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化作了无限的憧憬,暗暗的道:“按照我的年纪,在家族也该参加试炼了吧……”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渐渐的,周围的人流多了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嘈杂,隐约能够听到各种揽客的吆喝声。
宋青洛顿时高兴的指着前方道:“少族长,前面就是西市了。”
宋长生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摆着无数的地摊,众多修士穿行其中,时不时的停下来选购一番,好不热闹。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是个捡漏的好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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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繁华与热闹完全不是流云坊市那样的小地方可比的,宋长生带着宋青洛漫步在其中,走马观花般的看了一个大概,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里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冒险者,他们在十万大山中猎杀妖兽,或者找到了什么珍奇的灵药,甚至是杀人越货后进行销赃都会来到这里支一个小摊位。
他们一般也不吆喝,明码标价,看上的就留下灵石,看不上的就自己离开。
这些人摆出来的货物,真真假假,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不过总体来说假货还是偏少的,因为他们售卖的大多是一些妖兽身上的材料和采集的灵药。
他们不是宋长生的目标,因为无漏可捡。
除了这些冒险者,剩下的大多便是一些散修了,他们的商品种类繁多,像什么矿石、法器、丹药、符箓、心法秘籍……卖什么的都有。
宋长生大概看了看,假货居多,少部分真货价格也有些虚高,你或许可以小赚,但摊主绝对不亏。
买这些东西不能算是捡漏,蝇头小利而已,宋长生可看不上。
最终,他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赌商”的身上。
何为“赌商”?这个问题宋长生刚开始也不知道,于是他看向了宋青洛,希望这个“本地人”能够给他答疑解惑。
宋青洛笑着道:“少族长,所谓‘赌商’,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赌’字。
他们虽然也是散修,但与一般的散修却又有所区别,他们是归属在一个散修联盟下的。
这个散修联盟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聚集了不少筑基散修和练气修士,他们会分散在这集市中摆摊叫卖。
而售卖的商品,大多是一些不能确定价值的,比如一些地图、法器碎片、古物残片等,其中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好似赌博,久而久之他们便被人称为‘赌商’。”
宋长生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好奇道:“不管是真是假,总有一个出处吧,他们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东西的,存量还如此之大。”
宋青洛笑着耸了耸肩道:“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而可信度最高的,便是他们联盟掌控了一处古战场遗迹,这些东西都是从其中搜刮出来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别人证实。”
“古战场遗迹?有意思,随我一探究竟。”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顿时来了兴趣。
上古时期,人族修士在此方世界崛起,开辟出了广袤的生存繁衍之地,人族大能者建立了一个个仙朝,将力量凝聚起来,与最强大的妖兽一族分庭抗礼。
修真百艺便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兴盛起来的。
像宋长生目前处于的大齐国,便是上古众多仙朝之一,负责抵御来自十万大山的妖兽入侵。
在此期间,为了增强实力与底蕴,大齐国的王族大力开发疆域内发现的秘境与小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厮杀与争斗,厮杀的对线有原住民,有来自十万大山的妖兽,也有其他仙朝。
仙朝之间征战,出动计程车卒往往数以万计,小世界内法则力量薄弱,厮杀起来可谓是山崩地裂,如末日浩劫一般。
许多小世界就这样在战争中毁灭,甚至与紫御界断了连线,在无尽虚空中流浪。
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些小世界会重新被紫御界牵引,并构建出新的空间甬道。
而这,便是宋青洛口中的古战场遗迹,是人族士卒埋骨之地,因为经历了毁灭,此方小世界已经不具备开发的价值了,但里面却有不少征战士卒的“遗物”。
虽然经过岁月的流逝,大多东西都已经腐朽了,却也不乏储存完好的,依旧具备一定的价值。
如果这个散修联盟真的掌握了一处古战场遗迹,那么他们这些商品的来源便有合理的解释了……
宋长生看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摆在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叟,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他揣着手盘坐在摊位前,有些昏昏欲睡。
见宋长生驻足,他那双浑浊的双眼顿时泛起了些许光芒,立马站起身来,热情的说道:“这位小友想要什么,随便看随便选。”
他的摊位上大多是一些残破的兽皮、法器,上面满是岁月的痕迹,看来说这些东西出自古战场遗迹并不是空穴来风。
“老丈,怎么都是些破烂儿货啊?”宋长生一边翻动着商品,一边故作轻佻的说道。
老叟闻言眼珠子一转,搓着手笑呵呵的道:“小友是第一次来集市吧?”
宋长生看起来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毫无戒心的道:“你怎么知道?家里长辈过来办点事,带我过来长长见识。”
修士只要突破了筑基期,只要些许灵力便可以让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刚突破时的年纪。
宋长生年纪本就不大,突破筑基时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故意隐藏之下,看起来甚至还要比宋青洛小一点。
老叟见宋长生一脸的涉世未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因为这种菜鸟是最好忽悠的,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道:“好叫小友知晓,我这摊位上的商品可大有来头。”
“哦?不就是一堆破烂儿吗,能有什么来头。”宋长生此刻奥斯卡影帝附体,扮演出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形象。
老叟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过脑袋,低声道:“这可是从古战场遗迹中得到的宝贝,古战场小友知道吧,上古时期的宝物。”
“古战场遗迹?”宋长生眼前一亮,好像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老叟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当然,你看看这件法器,虽然灵光黯淡,但以前那也是灵器层次啊,用的可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还有这卷古籍,虽然残破腐朽了,但里面记载的乃是二阶以上的功法传承,就算小友用不上,也可以增加家族底蕴呐,小友第一次来,我算你一百块下品灵石一件。”
宋长生看着老叟拿出来的两件物件儿,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东西年份久远是真的,但他鼓吹的什么灵器、二阶传承就纯属放屁了,还一百块下品灵石,白送他都不要。
一个破土碗,埋得再久依旧是一个破土碗。
心里门清儿,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迟疑,好像有些难以下决心。
老叟一看有戏,立刻隐蔽的给不远处的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顿时了然,起身来到宋长生身旁,满脸热切的道:“道友,你这里又来新货了啊,听闻有一位道友从你这里买到一件残破的上古灵器,某也要来试试手气。”
“上古灵器虽然珍贵,但在古战场遗迹里面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老朽老眼昏花,辨不出宝贝,只能拿出来贱卖,能不能淘到就看道友的眼力了。”老叟笑眯眯的说道。
“是极是极。”壮汉装模作样的在摊位前拿了一块玉牌,拿出灵石付账之后,他当着宋长生的面用力一掰,里面竟然藏着一小块兽皮,上面隐约记载着什么东西。
壮汉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连忙收起来,还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好像生怕别人出手抢夺一样,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时,老叟故作羡慕的道:“这位道友的眼力出众,居然让他发现了隐藏的宝贝,唉,老朽又与宝物失之交臂啊。”
宋长生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表演,这种拙劣的把戏骗骗那些头脑简单的菜鸟也就罢了,想骗他还差得远。
“小友,你可想要一试,老朽观你年纪轻轻便修为不俗,一定是出自大家族的天骄吧?眼力比之刚才那散修不知高出多少,出手定然不同凡响。”老叟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道。
宋长生表现的很是受用,但随后却又故作叹息的道:“老丈,这一百块灵石一件委实贵了一些,晚辈囊中羞涩只能买一件,这样吧,我族叔就在附近,我先去取点灵石来如何?”
老叟顿时眉头一皱,暗道:“这少年涉世未深,故而能够被我唬住,如果请来了长辈岂不是要暴露?不行,得想办法留下他。”
眼见宋长生就要带着宋青洛离去,他连忙起身挡在他们前面,笑着道:“小友何故这么匆忙?老朽观小友天资卓绝,未来必定名动一方的大人物,老朽就当结个善缘,一百块灵石让小友选上两件如何?”
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那就多谢前辈了。”
说罢便蹲在摊位前,开始挑选起来。
老叟见终于劝住了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自得意道:“菜鸟就是菜鸟,五块灵石的东西卖你一百块两件还高兴成这样。”
正在他自鸣得意的时候,宋长生埋下去的那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最终取了一块青铜器碎片,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兽皮。
见他选择了这两件,老叟眼底顿时浮现出些许嘲弄,暗道:“在一堆破烂里面选到了两个最破的,但凡选择两件法器还能回点本呢,真是愚蠢。”
“前辈,我就要这两件。”宋长生将一百块灵石递到了老叟的面前道。
老叟连忙收下,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然后送走了宋长生两人。
等他们前脚刚走,之前那大汉便又去而复返,一老一壮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开始分金。
他们不怕宋长生发现买了两件破烂后来找他们麻烦,因为落霞城内禁止一切私斗,而且他们的摊位是受到城主府保护的,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事后敢来闹事自然有人教你做人。
要是对方选择在城外,那他们就更不怕了,他们散修联盟在落霞城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老叟与壮汉在心里嘲笑宋长生愚蠢,殊不知已经走远了的宋长生也有着同样想法。
“这老叟当真愚不可及。”宋长生摩挲着手中兽皮的质感,心中暗笑。
“少族长,您可是有什么收获?”宋青洛刚才一直憋着没说话,就怕坏了宋长生的事儿,现在走远了他终于是憋不住了。
“哈哈哈,没错,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宋长生笑容满面,何止是有收获,他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一回到杂货铺,宋长生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面,然后取出了今日的收获。
修炼了【洞察术】之后,大部分的假货在他眼底都无处遁形,而他在那老叟摊位前停下的原因,便是因为在一堆假货中发现了真的,还是冒金光那种!
他首先拿出了那块青铜器残片,直接丢进了大鼎中祭练,伴随着外壳逐渐消融,残片最终凝聚成了一滴蚕豆大小的青翠液体,冷却后散发出金属的幽光。
“果然是二阶【玄冥晶精】。”宋长生脸上露出笑容,此物研磨成粉,在炼器时加入少许,可以提升法器品质,就这一小块,价值便不下三百块灵石了。
然而,今天的重头戏却不是它,而是那一张兽皮。
兽皮不过一尺见方,有些许破损,岁月在其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连朱砂记载的文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不过,这些文字并不是宋长生买下它的原因,只见他轻轻搓了搓手指,一簇火苗顿时浮现出来。
将兽皮放在火苗下炙烤,原本黄褐色的兽皮竟然逐渐浮现出一抹赤色,并逐渐扩散开来。
不出片刻,他手中的兽皮居然变成了光鲜亮丽的赤色,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但与当今的字型大不相同,形似鸟兽。
“古兽文,果然是上古之物。”宋长生双眸中浮现出一抹火热,这种字型他曾在族学中学过,是人族最早的文字,仿走兽飞鸟而造,现在已经没人使用了。
但只要是稍有底蕴的势力,门下弟子都要学习这种文字。
原因很简单,你不学,上古时期的功法典籍摆在你面前你都看不懂,那岂不是太搞笑了?
“使用天火赤蜥的兽皮记载,还做了特殊处理,我倒要看看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宋长生凝神看去,只见上首写着几个大字:“【浮光掠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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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来去如风,动若脱兔,居然是一门遁术。”宋长生看完兽皮上记载的内容,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
遁术一直是他自身的一大短板,遥想当初对付那地龙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遁术不精,第一次哪能让它逃脱?
他回去之后痛定思痛,打算修习一门遁术来弥补这一短板,但家族藏经阁中记载的最多的却是一些步法,不符合他的心意。
也有一些遁术,但都算不上精妙,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宋长生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所以并未修习,直到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门精妙绝伦的遁术!
“虽然是上古时期的秘术,与当今有很大的不同,但殊途同归,倒也不影响。
修炼了此术,日后不管是追击还是赶路都将方便许多。”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兽皮,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简直太值了!
不说先前那一粒【玄冥晶精】,就说这记载【浮光掠影】的兽皮便不是等闲之物,只不过先前被完美的伪装了起来。
如果宋长生没有修炼【洞察术】,大机率也会看走眼,将之当做一文不值的破烂。
如果那让那老叟知道了这两件在他眼中属于破烂中的破烂的物件儿的价值居然如此高,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吐血三升?
宋长生将兽皮收好,没有急着修炼,算算时间,宋路怀他们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应该就要准备踏上返程了,于情于理他都要去送上一程。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路怀便找到了他。
“长生啊,老夫今日就打算启程返回家族了,你这段时间在这边,切记要注意安全,落霞城不比灵州,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宋路怀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十二叔您就放心吧,侄儿肯定全须全尾的回去。”
“嗯,你行事老夫还是放心的,但你要记住,大城主的寿宴结束之后务必尽快归家,切莫耽搁。”宋路怀面色肃然的说道。
见他表情凝重,宋长生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莫非有什么变故?”
宋路怀负手而立,眉头紧蹙:“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却还没被证实,不过看城主府这段时间的动作,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沉声道:“黑水大泽和雷鸣山一线的妖兽这段时间异动不断,很有可能是要大举北上的征兆!”
宋长生瞳孔微缩,心中幽幽一叹,跟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果然和那些妖兽脱不了关系。
他强打着笑容道:“您多虑了,一场战争哪里是那么容易便发动的,我在这里不过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也不一定就能被我碰上,参加完寿宴我就回去。”
宋路怀忧心忡忡的看着宋长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叹息道:“希望如此吧,老夫先走了。”
“我送您。”
——————
落霞城外,当飞舟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后,他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万大山的方向,那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里面生活着数以万计的妖兽,堪称人族修士的禁区。
他隐约间看到有一层无形的凶煞之气在向那个方向聚集,令人心惊。
回想起宋路怀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宋长生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风雨欲来啊!
“少族长,长老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宋青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如铅一般厚重的乌云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杂货铺。
一回去他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开始修炼【浮光掠影】,他的心里有种预感,战争已经不远了,还会将自己也卷入其中,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
“咯吱……”
紧闭了许久的木门被人缓缓的从里面推开,金黄色的阳光照耀进去,让宋长生微微眯了眯眼。
他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微微踏出了一步,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了数丈之外,将打扫落叶的杂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扫帚都掉落在了地上。
宋长生冲他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随后几步踏出,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杂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宋长生之前站立的地方,眼底有着三分迷茫、三分惊诧、四分的难以置信。
杂货铺内,宋青洛正在将柜台上被打乱的的商品进行复位,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着青衫的人影便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打出一个火球术。
“少族长?”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面前之人是谁,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我这速度如何?”宋长生笑着道。
“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您刚才可吓了我一大跳。”宋青洛不满的抱怨。
“哈哈哈,我这速度能将你吓一大跳,也能将敌人吓一大跳,【浮光掠影】名不虚传。”宋长生非常满意宋青洛的反应。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速度虽然快却也没有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如果不刻意隐藏,哪怕是练气修士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就在刚才,他对自身的气息毫无掩饰,都到了宋青洛眼前了他才发现,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如果是在战斗中,定然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闭关多久了?”宋长生一边摆弄着柜台上的一个摆件,一边向宋青洛问道。
“足足二十八天了。”
“快一个月了啊,十二叔应该已经到流云坊市去换防了吧,就是不知道青熙和青刑这俩兄妹怎么样了,不会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吧。”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轻声呢喃道。
—————
灵州,流云坊市外,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散修堵在行人的必经之地上,磨刀霍霍,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一共五人,修为最高者是一位练气大圆满修士,其余几人也都在练气中期以上,实力很是不俗。
而他们堵截的物件赫然是两个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一人身穿玄色长袍,胸前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神色冷漠。
另外一人身着青色长裙,面容娇憨,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对方,天真无邪。
这两个年轻修士正是下山历练的宋青刑两兄妹,他们在宋长生离开后不久便下山历练。
他们先是在【望月山脉】中猎杀妖兽锻炼实战能力,然后再一路步行来到了【流云山脉】。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厮杀,有妖兽,也有心怀不轨的散修,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宋青刑的剑下亡魂。
而眼前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了,宋青刑不想和他们浪费唾沫星子,看着领头的那个麻脸修士,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麻脸修士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上有杀气流转,逼视着他道:“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四个手下也不动声色的将两人包围了起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一脸狞笑的看着两人。
宋青刑不为所动,就这么抱着剑与他对视,丝毫没有深陷重围的意识。
麻脸修士有些火大,一挥手中的大棒,冷冷的道:“小子,爷见你们年轻,有意留你们一条小命,乖乖的将乾坤袋交出来,不然你们的脑袋可能会开花!”
对于他的这番威胁,宋青刑只是冷漠的看着,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
宋青熙依旧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好像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一样,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无聊的玩起了手指。
麻脸修士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却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
一个身材干瘦的小弟看不下去了,顿时高声道:“老大,别跟这两个小崽子废话了,男的直接杀掉,女的留下来给兄弟们爽一爽,岂不美……”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乍现,干瘦修士瞳孔顿时扩大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数息之后,一圈血痕在他的脖子上浮现,只有少量的鲜血渗出。
一阵微风拂过,干瘦修士的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掉落下来,温热的血柱冲天而起,随后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四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是谁出手终结了对方的生命。
麻脸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宋青刑怀中已经出鞘一寸的长剑,又惊又怒的道:“是你?”
其余三人被他的话点醒,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拿出法器紧张的看着宋青刑,宛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青刑神色冷漠的看着麻脸修士,冷然道:“出言不逊,该死。”
麻脸修士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干瘦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哪怕是他,也不能说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杀死对方,而眼前这个少年做到了,并且连剑都没有完全出鞘。
这无疑说明对方的实力还在他之上,这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铁板!
麻脸修士的心底萌生了退意,但被对方杀了一个手下还灰溜溜逃走,他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立足?
“玛德,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个球!”麻脸修士咬了咬牙,一挥手中的大棒,怒喝道:“杀光他们!”
说罢,他提着大棒便向宋青刑冲去。
另外三人见老大带头冲锋,心里顿时凭空增长了几分胆气,也呐喊着冲了上来,一时间灵气激荡。
宋青刑矗立在原地,不但不闪躲,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向宋青熙说道:“这是他们先动手的。”
说罢,他的右手搭上了剑柄,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发现了他前后的变化,麻脸修士的心肝儿猛然一颤,心里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人的攻击几乎是同时而至,有金的锋锐、火的爆裂、土的厚重……
“锵——”
宋青刑终于抽出了长剑,凌厉的剑气爆发出来,气势竟然压倒了对方四个人。
他神色冷漠,淡淡的挥出一剑,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在麻脸修士眼中却迅捷到了极致,他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持着大棒的手已然被齐腕斩断。
“嗤啦”
长脸去势不减,斩断麻脸修士的手后又斩在了另外一个满脸惊恐的圆脸修士身上,他不过练气七层修为,面对这一剑居然避无可避,直接被削掉了大好头颅。
眨眼间便是一个回合,麻脸修士一方一死一重伤。
麻脸修士这时候反而发了狠,他双目赤红,全然不顾血流如注的前臂,取出了一个猩红色的丹药服下,他周身的气势瞬间大涨。
“受死!”
麻脸修士发出一声长啸,再度向宋青刑莽了过来,其余两人咬了咬牙,也冲了上来。
宋青刑如同生根的双脚终于动了,他向前迈出了半步,将宋青熙牢牢的护在身侧,手中的三尺青锋发出高亢的剑鸣,剑气逼人。
“嗤啦”
他手中剑迅疾如风,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连串的残影,以一敌三根本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
“啊——”
“不要!”
伴随着两声惨叫,除了麻脸修士以外,另外两名散修全部授首,死状凄惨,如同凌迟。
“混账,给我死来!”
麻脸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左手提着大棒不顾一切的向宋青刑的头颅砸下来。
服用了激发身体潜力的丹药,麻脸修士的实力隐约已经快要突破练气修士的极限,这一棒又是含怒一击,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但宋青刑却不进反退,本就以速度见长的他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麻脸修士身前,他的脸上古井无波,手上却毫不手软的将长剑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麻脸修士的心脏绞成粉末。
麻脸修士就这么僵住了,手中高举的大棒怎么都没能落下来。
“土鸡瓦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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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唯有宋青刑冷漠的话语在回荡。
“锵。”
寒光凛冽的长剑入鞘,周遭肆虐的剑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你要杀就杀,弄得这么恶心干嘛。”看着遍地的残肢碎肉,宋青熙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白,这场面当真与屠宰场无异。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了,但宋青熙还是有些不太能够适应,不由得对迎风矗立的宋青刑投去幽怨的目光。
她虽然秉性善良,却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这几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知凡几,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但让她恼火的是,明明能够很轻松的将对方杀死,宋青刑却选择了比较血腥的方式,这在她看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在初下山时,他们二人游走于山川蛮林之间,所遇到的一些妖兽,不论品阶,宋青刑见之便杀,无一例外且手段残忍血腥。
对于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宋青熙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未多言干涉。
直到他们遇上了第一伙图谋不轨的冒险者,宋青刑直接将其虐/杀而死,手段之残忍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还有一丝担忧与害怕。
杀生与虐/生不过是一字之差,但其中代表着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她脑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了宋长生在离去前对她的教诲:“你们下山历练,我不会横加阻拦,温室里的花朵长的再好,再好终究也会在风暴中陨灭,所以我是赞成你们下山历练的。
不过,以青刑的性子,你们下山之后定然免不了杀戮,你天性善良,从不做滥杀之事,我很放心。
但青刑不同,他性格孤僻且漠视一起,沾染了过多的血腥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加的极端,如果不加以管制,日后说不定会走上歧路。
青刑是一柄利剑,锋芒毕露。所以我希望你是一把剑鞘,将这柄利剑给约束住,不要让他将胸中的恶虎释放出来……”
宋青熙当初对这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下山之后,她便明白了宋长生是多么的深谋远虑,宋青刑果然嗜杀且残忍,不似正道修士,反而类于邪道中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所以,在那冒险者过后,宋青熙便开始干涉宋青刑的行为,一不让他随意滥杀,二不让他虐生。
要不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呢,换个人来跟宋青刑说这些,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
这一个多月过来,宋青刑虽然没有完全改变,却也遵循她的要求极大的克制住了自己,不然今天这五个人一个全乎的都不会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青熙语气的变化,宋青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们死有余辜。”
“但以你的实力一剑就能杀死他们不是吗,何必要用凌迟这样的手段。”宋青熙秀美微蹙,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人该死,只不过使用的方式不对。
宋青刑看了看地上的残肢碎肉,又看了看面色不佳的宋青熙,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的脸上才又露出明媚的笑容,两人将战场略微打扫,然后便向流云坊市而去,旅途,才刚刚开始!
……
落霞城,家族杂货铺内。
宋路怀走的时候,替换了一大批留守在这里的老人,只留下了店铺执事宋仙途、首席供奉孙传明、宋青洛等寥寥几人。
替代他们的人都是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于杂货铺内的事物上手得很快,没有影响到正常运转。
除了这些店员以外,宋路瑶还打算在落霞城建立一个家族风语殿的分部,也就是情报站,负责监视落霞城的风吹草动,然后伺机渗透。
这事除了宋长生和宋路怀以外其余人都不知情,属于家族的高度机密。
宋长生见过那几个暗子,都属于其貌不扬那种,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为了自己的小私心,也为了检验一下这些探子的能力,宋长生以少族长的身份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打听边州独臂剑客的讯息。”
他想要知道朱逸群曾经提及的那个人是不是当初和他们一起探索洞府的徐云鹤。
事实证明,宋路瑶亲自调教出来的探子专业素养都是一顶一的,不出三日,那个独臂剑客的身份便被确定了,正如他心中所想,就是徐云鹤!
他不但以残躯突破了筑基,还领悟了剑修梦寐以求的剑意,在十万大山中仗剑而行,斩杀了不少妖兽,许多冒险者都和他有过接触。
宋长生闻言心中很是欣喜,他果然没有看错徐云鹤。
“当初幸存的四人如今都突破了筑基,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宋长生暗自想道。
这事确实罕见,但细究下来就会发现,这亦是一种必然。
就他自己来说,重活一世,身负外挂,凝聚了【阴阳道基】,突破筑基期就是水到渠成。
朱逸群虽然是散修,但来历神秘,哪怕是宋长生也看不透他,本身是罕见的药膳师,又天赋出众,凝聚了大道道基,突破筑基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庄月婵就不说了,大城主座下的弟子,本身便是天赋绝顶之辈,又坐拥大把的修炼资源,不能突破筑基才令人意外吧?
一圈论下来,就只有徐云鹤的出身最为普通,他只是一个小有天赋的散修,不像宋长生是个挂逼,也不像朱逸群天赋出众,更不像庄月婵背靠师门。
但他却凭借一幅残缺的身躯跟上了众人的脚步,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能懂。
宋长生突然很想找到他们,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样的场景应该会很有意思。
“徐道友就在十万大山中历练,庄道友在天音山上,都在附近,就是不知道死胖子去哪了,也不知道找到了他师父没有。”宋长生微微皱眉,心里有着一丝担忧。
“少族长,今日我们还去西市吗?”
宋青洛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上次收获不小。”
上次的收获让宋长生有些食髓知味,出关以后想着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西市“淘宝”。
两人很快便出发,这一次他们并未在天音山过多停留,直接便去了西集市。
但不知是他看走了眼还是运气不好,一圈下来一件宝物都没发现,倒是给宋青洛选了几个小玩意,算是赏赐。
这样的结果让宋长生略微有些气馁,但很快便释然了,上次不过是运气爆棚,在一个摊位便发现了两件。
但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如果每次来都能拥有那样的收获那才是有鬼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也不再执著于捡漏,而是在集市上购买一些修行之物,还着重关注了猿猴心、毕方羽、蛟龙鳞、白虎牙这几件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媒介。
因为他目前正在修炼的【地龙翻身图】已经快要到大成的境界了,急需领悟下一幅图的锻体法门。
但结果有些不尽人意,毕方羽和蛟龙鳞过于罕见,已经许久没有人见到过了。
猿猴心倒是多见,但此物不是炼器材料,修士一般猎杀了妖猿之后都选择直接丢弃,根本不会有人拿到集市上来售卖。
倒是有摊主建议他去大型的食肆中寻找,毕竟猿猴心虽然不能炼器,却可以经过灵厨之手将其变成珍馐美馔,食肆中多半能够找到。
虽然对方说的在理,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宋长生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他也还是要脸的……
让摊主们帮自己留意这些东西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洛离开了西市。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发现前方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宽敞的街道硬是没有他可以透过缝隙。
空中倒是可以通行,可惜落霞城全城禁飞,他可不想挑战城主府定下的规矩。
“前方是在做什么,围了这么多人。”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人群问道。
宋青洛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少族长却是忘了,前面就是我给您提到过的拍卖行啊。”
“拍卖行前面为何会聚集这么多人。”宋长生顿时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宋青洛自告奋勇前去打探讯息,不一会他便回来了,一脸兴奋的道:“少族长,是拍卖行发出来的公告。”
“公告?”
“没错,在大城主寿辰之前,这拍卖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现在提前公布了一批竞拍品,大家聚在这里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宋青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宋长生还在这,他恐怕也要加入进去了。
看着他的样子,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是些什么宝贝让大家激动成这样?”
“那可太多了,有三阶灵丹、三阶攻击符箓、心法传承,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法宝!”宋青洛眉飞色舞的给宋长生介绍着。
“法宝?”一句话将宋长生震得不轻,居然有法宝被拿出来拍卖,开玩笑吧?
法宝是比灵器更高层次的存在,其中已经诞生了器灵,一般的紫府修士也就有一件而已,能拥有两件就已经是极其富有了。
宋氏出过两位紫府修士,也拥有法宝,每一件都是镇族之宝,这些年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刻,宋氏都没有想过要将法宝拿出来售卖。
不只是宋氏,换做任何一个紫府势力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法宝啊,寻常人一生都有可能见不到一次的存在。”宋长生心中感叹,这拍卖行当真是实力雄厚啊。
“就这还不是压轴呢!”宋青洛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又丢掷来一个重磅炸弹,把宋长生都炸得七荤八素。
“法宝都不是压轴,还有更加珍贵的宝物会出现?”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拍卖会当天会是什么样的盛况了。
“可惜拍卖行将关于那压轴品的资讯藏的太严实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大家都在猜测最后的压轴品是什么。”宋青洛遗憾的耸了耸肩道。
宋长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参加拍卖会需要什么条件?”
“有三种参与方式,第一种是身具一万块灵石以上,验明之后便可以参加。
第二种是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也可以参加。
第三种就是收到拍卖行邀请函的。”宋青洛的语气有些颓然,这几条他都达不到,进去长见识的计划看来是要泡汤了,门都进不去。
但转眼他便又兴奋起来,激动的道:“少族长,您就是筑基修士啊,也能参加!”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上那几个子儿,进去了估计也就报个底价的命。
就在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前方挡路的修士终于渐渐的散去了,但关于拍卖行的话题却依旧会热,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了这个讯息就会传遍整个落霞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走吧,该回去了。”
宋长生招呼了一声,然后便准备返回杂货铺,在经过拍卖行的时候,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发现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列举了上百种拍卖会会出现的宝物,并附有图画。
其中宋青洛说的法宝和三阶灵丹这些赫然在第一列最显眼的位置,后面更有灵器、百艺传承等物。
原本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随意的一瞥,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末尾的一件名为“二阶白虎骨架”的竞拍品吸引住了。
看那后面的图画,要拍卖的居然是一具完整的骨架,包括宋长生需要的白虎牙。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白虎虽然不比蛟龙和毕方,却也是少见的珍奇异兽,他多方打听,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这下不想参与也不行了,一旦错过追悔莫及啊。只不过,一具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价值定然不菲,在拍卖会中就更高了,看来得想办法赚些灵石才行了。”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最终下定决心搞钱,还干自己的老本行——炼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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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阶下品层次的炼器师,纵然是在落霞城也不算多见,宋长生只要放出讯息,应该不会差订单,到时候怎么也能在拍卖会之前凑一些灵石。
现在距离拍卖会差不多还有一年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说做就做,宋长生正欲带着宋青洛返回杂货铺的时候,一个大嗓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让开让开,让某家看看。”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三下五除二便将挡在他前面的人给扒拉到了一边。
这种无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但当他们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之后顿时都知趣的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给他留出位置。
“这不是牛前辈吗?”宋长生看着那壮汉,皱了皱眉头。
牛大壮对他曾经有过救命之恩,在这里恰巧碰见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拜见一番,只是对方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敌意是因何而来。
“毕竟于我有恩,视而不见就太过失礼了,而且这落霞城中禁止私斗,哪怕他是二城主座下弟子,也不能带头违反规矩吧?”
宋长生略微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拜见……
牛大壮刚闭关出来,打算找个食肆吃酒,看到这边这么多人便来凑凑热闹,正看得的入神,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见过牛前辈,一别数年,前辈风采旧。”
这声音是如此的耳熟,他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那张令自己不爽的脸,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怒声道:“小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宋长生露出一抹苦笑道:“前辈为何如此仇视小子?”
“当然是因为……”牛大壮话都到了嘴边,突然又顿住了,恶狠狠的瞪了宋长生一眼道:“总之,赶紧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你们姓宋的。”
“这恐怕不能如前辈所愿了,小子是代表家族前来参加大城主寿宴的,岂能半途而废?”
宋长生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牛大壮给他拨开心中的迷雾,却没想到他也一幅忌讳莫深的样子,缄口不言。
“爷爷啊爷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何不愿与我明言?”宋长生心底幽幽一叹,随即不顾牛大壮直欲喷火的目光,拱了拱手后便带着宋青洛离去。
“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牛大壮只感觉自己的好心情都没了,眼珠子一转,大步向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少族长,刚才那位莫非就是二城主座下的牛大壮前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宋青洛才敢说话,刚才那场景实在令他有些压抑。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他。”
“我怎么感觉他对我们宋氏好像有很大的敌意,家族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话让宋长生心里有些郁闷,这也是他异常不解的事情,如果说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真的有什么仇怨的话,为什么还要和家族建立商路?为什么还要发请柬邀请参加寿宴?
“莫非是牛大壮的个人恩怨?那也不对啊,以他的实力家族也就爷爷能够与之匹敌,但他已经近百年没有下过山了,如何会与人结怨?
况且,若是私人恩怨,牛大壮为何要闭口不言,仿佛说出来犯了什么忌讳一样。”宋长生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这桩恩怨,很有可能是来自更老一辈的人物,比如……三位城主?
这个想法很是大胆,如果是这样,便能解释牛大壮等人为什么缄口不言了,但这就又要回到上面“为什么”的问题上了……
“唉,多思无益,还是先搞灵石吧,把白虎牙弄到手再说。”宋长生摇了摇头,只感觉脑仁儿疼,不再胡思乱想,去柜台前找上了宋仙途。
“族老,晚辈有个想法,还请您帮我参谋参谋是否可行。”宋长生将自己的目的和想法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了一句道:“炼器获得的收益我要七成,剩下的收归家族,当然,涉及到赔偿的问题也由晚辈一力承担。”
宋仙途笑了笑道:“此事既不要店里出材料,又不要家族涉及赔偿问题,只不过需要简单的宣传一番而已。
依老朽之见,少族长完全可以占九成,家族取一成便已经足够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沉声道:“七三分是家族的规矩,晚辈岂能带头违反?既然族老也觉得此事可行,那么便这么定下来了。”
“诺。”
宋仙途连忙应下,然后便安排人下去宣传了,一位阵器双修的二阶炼器师,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卖点,再加上杂货铺这些年来积攒的信誉和口碑,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虽然都是练气修士,但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宋长生也不矫情,没有二阶法器的订单,一阶极品的他也照收不误,以他现在的阵器造诣,基本上不会失败……
与此同时,牛大壮也已经来到了落霞城东边的另外一座高山上。
此山名为丹霞峰,是落霞城三城主的闭关之地,和乐声终日不绝的天音山不同,丹霞峰非常的沉寂,山脚下也被划作了禁区,不准外人靠近,非常的冷清。
牛大壮自然不能算是外人,他径直来到山腰,这里开辟出了一块块种植灵药的药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在这些灵田的中央,有一栋不算大的竹楼矗立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对周围那些珍奇的灵药视而不见,来到竹楼前恭敬下拜道:“弟子牛大壮,拜见师叔。”
“咯吱……”
一阵清风拂过,竹楼的大门自行开启。
牛大壮没有了往日的鲁莽,表现的很是沉稳,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竹楼内部的陈设非常的简单,正中央被一道雪白的屏风隔断,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栩栩如生。
屏风的后面场景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竹床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牛大壮恭敬的道:“弟子给师叔请安。”
“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莫非是你师父又想要从我这里讨要什么丹药?”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取笑。
牛大壮挠了挠头道:“师父最近在闭关,弟子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哦?那倒是稀奇,且说说看。”
话到了嘴边,牛大壮反倒有些犹豫了,想了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师叔,弟子今日在山下,看到宋氏前来祝寿的人了。”
此话一出,他霎时间便察觉到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度,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不该说这事的。
竹楼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隔着屏风,牛大壮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肯定不会太好就是了,说不定还很难看。
“唉,我真是嘴贱啊,非要跟师叔提这事,让师父知道又得挨抽了。”牛大壮心里的悔恨不已,只感觉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良久之后,竹楼内的温度才恢复正常,牛大壮的耳边也再度传来了那个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嘛,宋氏那老家伙终于舍得下山了?”
牛大壮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来的不是宋族长,而是他们新立的少族长。”
“少族长?宋路言?”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虽然并不明显,却还是被牛大壮察觉到了。
他顿时苦笑道:“师叔却是忘了,宋路言已经陨落快二十年了,这次来的是他的独子——宋长生。”
屏风后面的人影顿时再度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语道:“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那宋长生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话是对牛大壮说的。
牛大壮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弟子第一次见他是在……”
等他说完后,屏风后面的身影平淡的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此事我不会告诉你师父的。”
牛大壮脸色一喜,连忙道:“遵命,谢师叔!”
说实话,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嘴贱来说这些事的,但他的内心却又告诉他,师叔应该知道这件事,哪怕他会被师父抽一顿。
还好,师叔还是疼爱他的,这顿抽可以免了。
连忙退出竹楼,暖洋洋的阳光沐浴在身上,让他感觉心情舒畅,竹楼内的氛围实在令他有些不适。
“师父也该要出关了,先回去吧,还得派人去查一查拍卖行那件压轴的宝贝是什么,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牛大壮嘟囔着准备下山。
还没走几步,却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妙龄女子,她身着淡蓝色齐腰长裙,身材窈窕,肤若凝脂,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牛大壮只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不妙,但此刻却已经是避无可避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那女子也发现了壮硕如牛的牛大壮,柳眉微蹙道:“师兄为何来此?”
牛大壮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壮镇定的道:“我这不是刚刚出关嘛,下山转转,路过丹霞山自然要上来拜见师叔。”
女子却捂嘴轻笑道:“师兄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莫不是惹祸了吧?”
被自己的师妹这么取笑,牛大壮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板着脸道:“你还说我,你不是在闭关吗,来这干什么。”
“切,才不告诉你。”女子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扭腰便越过牛大壮,向竹楼走去。
见她没提起那件事,牛大壮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女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师兄,师父的寿宴在即,宋氏可有人来,他老人家这两天正念叨呢。”
“这我哪知道,你还是问问其他人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牛大壮打了个哈哈,然后也不再管对方说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这幅样子让庄月婵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不以为意,径直向竹楼走去……
经过宋仙途不由余力的宣传,宋长生这段时间接了不少的炼器订单,刚开始只有一阶极品的订单,但他技艺精湛,一传十十传百,来找他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来了一位筑基修士。
虽然只是让他修补一件二阶下品法器,但给出的报酬也比炼制一阶极品法器丰厚多了。
这天,临近黄昏,宋长生刚交付一批法器,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走了进来,立马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对方在打量店内的陈设,而他则在打量着她。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容颜不算惊艳,却非常的耐看。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而是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破妄眼】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却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灵力的波动,比凡人更像凡人。
但对方可能是一个凡人吗?宋长生自觉自己的眼睛还没瞎。
对方没说话,他也不贸然出声,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子才出声道:“谁是宋大师,我想炼制一件法器。”
宋长生眉毛微挑,这样的人物来找他炼器?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上前搭话道:“这位前辈,我便是此处的炼器师,请问您怎么称呼,想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那女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宋长生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吧,我想要炼制的是一支笛子,二阶下品层次。”
说着她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摆在宋长生面前:“这是材料和酬劳。”
宋长生还在想该怎么“随便”,听到女子的话他心里顿时一喜,终于等来二阶法器的订单了!
连忙接过乾坤袋,开启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里面放着一堆珍稀的材料,别说炼制二阶下品法器了,就算是二阶极品估计也够了。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头疼,这要是炼制失败了,这些材料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心里有些想要拒绝,但他看到女子说的“报酬”的时候,这种想法顿时不翼而飞
只见乾坤袋的一个角落中堆着一大堆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两万块下品灵石,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订单我接了,只是不知道前辈何时需要,有何要求?”宋长生抬起头来,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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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有点小帅,却也不认为会让人挪不开眼。
见对方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他不由得加重了些许音量道:“请问对时间和样式等是否有要求?”
女子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半年后我会来取”。
说完,女子居然直接飘然离去,宋长生连忙追了出去,宽敞的大街上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由得道:“真是个怪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帮人炼器了,但一般来说都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要求,这位倒好,什么要求都没有,让他自由发挥。
而且,订单都是先付定金,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付全款,豪爽得令人难以置信。
摇了摇头回到杂货铺,他再次拿起了那个乾坤袋,开始检查起里面准备好的材料,他首先取出了一块青白相间的玉石。
此玉石长一尺有余,厚两寸,入手冰冷沉重,表面有层层的水花纹,煞是好看。
这便是那位“随便”前辈准备的炼器主材料了,二阶极品的【水曜青玉】,休说是炼制二阶下品法器,就算是炼制二阶极品也合适。
其余的辅材也是一等一的,至少也是二阶上品层次。
“这要是失败了,之前那些可就白做了,还好有半年之期。”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让宋仙途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内不再接受新的订单。
未来半年,他要将自身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件法器上。
带着材料,宋长生进入了炼器室内。
调整了一番状态之后,他取出了一尊大鼎,这尊大鼎是杂货铺内等阶最高的炼器鼎了。
引动地火,将大鼎烧的通红,将一件件辅材按照特定的顺序丢入其中,将其炼化成灵液,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趁着炼化灵液这段时间,他取出了那块【水曜青玉】,将神识之力凝聚成刀,如刻刀一般落在玉石上面。
玉石碎屑一点点剥落,如同冬日飘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很快,长条状的玉石便化作了一根“棍子”,宋长生略做休憩,恢复了一番消耗巨大的神识力量,随后再次凝聚成刀,开始镂空。
这一步比之前难了数倍,他必须要慎之又慎,力争做到最好!
“那位随便前辈给予的报酬如此丰厚,我也得尽善尽美才行,这件法器将成为我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作品!”宋长生在心里如是说着。
一晃便是数日时间,原本的玉石已经化作了笛子的形状,到了这里,就已经完成第一步了。
这时候,鼎内的灵液也炼化得差不多了,他将玉笛投入其中,将火焰燃烧得更加的猛烈……
十万大山,无名之地。
莽莽山林之间,一道道剑光肆虐,时不时的有愤怒的嘶吼声传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树木倒伏在地,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而后,便是妖兽更加愤怒的嘶吼声。
只见那战团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仗剑立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之上,白衣胜雪,衣袂猎猎,满头的乌发随风飘舞,潇洒恣意,翩翩若仙。
但奇怪的是,剑客大多右手持剑,而他则是左手,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正在随风摆动,竟然是位独臂剑客!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头庞然大物。
它的躯干形似豹子,但全身长满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脸颊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头生独角,看起来怪异无比。
此妖兽名为“狰兽”,二阶中品层次,传说拥有太古异兽“狰”的一丝血脉,一般也是雄踞一方的存在。
而今日,它却遭遇了出生以来的最大危机,现在的它,身上的鳞片已经残破不堪,满是剑痕。
漂亮的尾巴已经断了,血流如注,那曾经是它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它保持的攻击的状态,冷冷的注视这那矗立在树冠上的身影,它要杀死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吼——”
狰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强大的音波让周围的树叶纷纷化作粉末,树干化作碎块,石头化作齑粉,让大地为之颤动。
独臂剑客脚下的古树却并未受到影响,他冷冷的注视着狰兽,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在卖力的表演的猴子。
“锵”
在狰兽攻击结束的一瞬间,独臂剑客手中的剑终于动了,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剑鸣,激射出一道数丈长的白色剑芒。
这一剑蓄势已久,狰兽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最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削断了自己一丈长的独角。
“嗷呜~”
独角是它的命脉所在,现在被斩,狰兽发出一声哀鸣,倒在了地上,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它从未遇见过这样恐怖的对手。
这时,白衣剑客手持长剑飘然落下,他神色平淡的看着狰兽,终于说出了交战以来的第一句话:“还请记住,杀你者,徐云鹤!”
说罢,他扬起手中长剑,直接插入了狰兽的头颅,锋锐的剑气在瞬息之间将它的识海搅了个稀巴烂。
狰兽的眼中失去了神采,最终没了生息。
徐云鹤用最快的速度将狰兽身上的材料取下来,又割了一大块肉,然后提着剑飘然而去。
而他的心里也悄然数了一个数:“第六个。”
没错,这已经是他进入十万大山以来,斩杀的第六头二阶妖兽,之前几头都是二阶下品,这是唯一一头二阶中品,但绝对不是最后一头。
大多数人族修士提到十万大山,无不畏之如虎,但在徐云鹤的眼中,这却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三年前他突破筑基,领悟了剑意,为了让自己尽快的成长起来,他决定从灵州来到了边州历练。
最终,他选择了十万大山这一片人族还未征服的地区,这里面不但有堪比紫府的三阶大妖,也有许多二阶妖兽。
在边州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说法,说是十万大山,指的是十万座灵山,每一座灵山上都拥有一头二阶妖兽。
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事实可能也相差不远,二阶层次的妖兽在这十万大山可算不上少见。
就在徐云鹤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一声惊天长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又被它给盯上了。”徐云鹤微微皱眉,这长啸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初入十万大山,斩杀了一头碧眼金晶兽,却没想到这是个有背景的。
它是一头三阶大妖的血脉后裔,而且还是较为亲近的那种,自那之后,徐云鹤便一直被那三阶大妖追杀。
他凭借着自身优秀的隐匿之术,几次有惊无险,但这么逃下去却也不是个办法,迟早有一天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先去落霞城暂时避一下风头吧,听说大城主寿辰快到了,应当会很热闹。”徐云鹤略做思量,最终还是决定先走为上。
剑者宁折不弯是没错,但明知自己不是对手还凑上去硬碰硬,那不是气节那是虎逼。
他孑然一身,既没有牛逼哄哄的长辈,又没有大气运在身,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是先储存自身再说吧。
想到这,徐云鹤顿时化作一道剑光,向落霞城的方向而去……
五月之期匆匆而过,距离交付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宋长生炼制的法器也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所有的辅材都已经融入到了玉笛之中,阵法也已经铭刻完毕,按道理来说,现在就可以出鼎了,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虽然这件法器已经到了二阶下品最顶尖的层次,距离二阶中品也不远了,但在他眼中却依旧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想了想,他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慎之又慎的从里面倒了些许灰白色的粉末进去,鼎中的玉笛顿时再次升华,虽然仍旧是二阶下品,但距离二阶中品就差一线了。
只需要主人略做蕴养,这支笛子就能够完成进阶。
“不枉我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作品,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超越了。”宋长生将已经炼制完毕的玉笛拿在手上,心中很是满意。
这支玉笛,虽然品阶不高,但使用的材料都是一顶一的,又耗费了他半年心血,就算是这样依旧没有达到巅峰。
于是,他在其中加入了【玄冥晶精】研磨出来的粉末,这才造就了它当前最完美的状态。
他的本命法器斩灵葫芦与之相比都略有不如,只是胜在那一口混元之气,不然根本没得比。
宋长生没有自作主张给玉笛取名,而是找来一个玉盒将之封存起来,等待那位随便前辈前来取货。
但令他意外的是,半年之期已到,却不见那人前来,这不禁让他心里再次泛起了嘀咕:“她一日不来取货,这订单一日就不算完成,那些灵石也不能动啊。”
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法器非常的满意,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认为啊。
“拍卖会就在十日之后,这却是有些难办了。”宋长生有些苦恼,他之前虽然接了不少订单,但酬劳也不过一万块灵石。
加上他身上原本的积蓄,也就一万三千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可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但想要在拍卖会上与人竞争,恐怕还是差了一点。
一幅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觊觎它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按照他心中的预期,得准备两万块灵石才算妥当。
“如果在拍卖会之前她还不来取货,就先挪用了,大不了日后再补上。”宋长生心里如是想着。
就剩下这么几天,他也不打算继续接订单了,沉浸在修炼之中……
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两天,那位随便前辈终于再次来到了杂货铺内,宋长生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此事终于可以了了。
随便前辈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了,宋长生也知趣的没有问,对方多半是一位紫府大修士,做什么还轮不到自己来质问。
他将玉盒双手奉上道:“前辈,幸不辱命。”
那女子伸手取过玉盒,却并没有开启,而是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确实有三分相似,但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不等宋长生想明白对方指的是谁,对方居然凭空消失了,让他心中一阵惊骇。
人会凭空消失吗?
当然不会,那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
女子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已经快到宋长生无法察觉的地步,也就是说,对方若是想要取他性命,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听到大城主请柬的时候听到的那一缕琴音,同样的无力感。
“琴音,笛子,又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宋长生心中一震,对方莫非就是那位大城主?
下一刻,他却又摇了摇头,大城主毫无疑问是位男子,而不是女子。
并且,虽然这位随便前辈也很强,可以瞬息之间取他性命,但与大城主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这两个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是谁呢,为什么要找他来炼制法器,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感觉,这落霞城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但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背后的那一只大手,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爷爷的影子,还看到了那位随便前辈的。
但有些影子依旧看不清。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宋长生迷茫了,他突然有一种立马回到家族的冲动。
他想要去质问自家那位老头子,到底是有什么在瞒着他!
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我会自己将其挖掘出来的,一定!”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无比……
转眼间,便已经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了,一大早宋长生便带着小跟班宋青洛往拍卖行的方向走去。
一如他猜测的那般,这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日子,几乎半个落霞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这边,哪怕大部分人都无法进入其中,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汇聚过来。
只为了,一饱眼福……
ps:有急事耽误了థ౪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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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断攒动的人头,宋长生便知道自己的估计没有错,“吃瓜群众”在哪里都不缺。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进入其中的资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热闹,毕竟这样的盛况哪怕是在落霞城也不多见。
“城内最近多了不少人,都是来给大城主祝寿的,这拍卖行可真会挑时间办拍卖会啊。”宋青洛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嘴里嘟囔着说道。
“嘿,商人逐利,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况且他们也确实非常的有实力,不管是三阶符箓还是法宝,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
宋长生也曾让人去查过这家拍卖行,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一片空白,看起来好像真如本土势力一般,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的背后定然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且不论那件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的压轴竞拍品是什么,就那件法宝,都不知道得引来多少紫府大修士,不知道,烈阳宗那位会不会来。”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阵幽光。
心里正想着,便已经轮到他了。
他微微显露出自己筑基期的修为,门口的侍者立马肃然起敬,恭敬的将他赢了进去,而宋青洛作为宋长生的小跟班也被允许通行。
原本宋长生还打算给他一万块灵石让他混进去,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拍卖行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最为宽敞,设定了密密麻麻的座位,粗略估计能够容纳下数千人,目前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位置。
虽然筑基修士在落霞城并不少见,却也是属于“贵客”,所以宋长生被侍者带到了二楼的包厢,这里不但可以隔绝别人的探视,还有瓜果点心,妙龄侍女。
更重要的是,视野更好,正对拍卖台。
不用和那些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自然是好事,宋长生示意侍女在门外伺候,然后便静静的等待拍卖会开始。
他算是来的早的,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少族长,您说今天会来多少紫府大修士啊。”宋青洛手里拿着一枚富含灵气的果子吃着,目光热切的说道。
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想要知道,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二楼是属于筑基修士的,三楼自然就是紫府大修士,说不定此刻在他的上面便有一位紫府大修士呢。
虽然在调侃宋青洛,但他自己心里也不无好奇,暗道:“不知道那位随便前辈会不会来,她是散修,还是两宗七望出身?”
整个大齐修真界,共分为十九州,有两大霸主分据西东,被成为东西两宗。
西方是金丹宗门金乌宗,属于大齐的本土势力,传说拥有大齐国王室血统。
占据东边的是天脉宗,亦是金丹宗门,拥有数名金丹修士,和“根正苗红”的金乌宗相比,天脉宗则是实打实的外来者,是几千年前流亡过来的。
但其实力与底蕴皆不俗,这些年来一直和金乌宗分庭抗礼,共据大齐。
灵州和边州都属于大齐的西南部,也都属于金乌宗的附庸,但也只是名义上臣服于它们的统治而已,双方并无实际的领导关系。
在两大霸主之下,则是大齐的七个紫府势力,被尊称为七望,分别是:落霞城、天剑宗、浣纱宗、百草堂、伏魔分殿、烈阳宗、荣氏,都拥有紫府大修士坐镇,而其中最强大的便是这落霞城。
当初宋氏也是其中一个,可惜宋蕴归后继无人,宋仙鸣也不得不放弃,不然七望就是八望了。
两宗七望,再加上散修,算下来大齐修真界的紫府修士也不在少数,就明面上来看,至少也有近四十人,双宗占了大多数。
所以说,想要猜测出那位“随便前辈”的身份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变得喧闹起来,好似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
宋长生好奇的向下看去,顿时知道众人惊呼的原因是什么了,那是一位紫府期的大修士,身材壮硕,气势磅礴,一双虎目更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有万夫莫当的雄伟气势。
而他的身上,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展翅金乌,这是金乌宗长老才能穿戴的法袍,说明来者是一位金乌宗的长老。
但这并不是引起轰动的原因,在这位紫府修士的身旁,站立着一名女子,她身穿一袭银白色的仙衣,衣袂飘飘,仿佛有风从她身边掠过。
仙衣上镶嵌着精致的银丝,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宛如星辰点点,腰间系着一根银白色的丝带,随风起舞。
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凝视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
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竟然将身旁紫府修士的光芒都给掩盖了。
饶是以宋长生的定力,在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时,也不由得呆滞了一瞬,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他的定力还是不错的,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旁的宋青洛表现的就比较不堪了,好像连魂儿都被对方勾走了一般。
“咳咳。”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将宋青洛惊醒,对方顿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道:“这位仙子可真好看。”
宋长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再好看那也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得到的,过过眼瘾就行了,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小子怕是春心萌动了,可惜啊,咱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长生心中暗叹。
身旁有一位紫府修士护卫,这位的身份在金乌宗定然很高,很有可能是某位金丹真人的后裔或者弟子。
宋氏在他们眼里,也就比蚂蚱大一点,所以他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无他,差距太大了。
众人的目光并未引来这位仙子的驻足,宋长生甚至在她那双眸子中看到了些许厌恶,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ps:稍后还有一章,最近剧情在做调整,所以会晚一点更新(ó﹏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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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金乌宗仙子的到来,引爆了拍卖会里外的气氛,也让众人对拍卖会的期待提高了一个台阶。
毕竟金乌宗本身就是一张闪亮的名片,侧面印证了这场拍卖会的不凡之处。
果然,他们的到来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天脉宗的人也紧随其后,同样是一位紫府期的长老。
紧接着又有不少紫府修士前来,有七望的人,也有威名远播的散修。
不过,宋长生一直关注的“随便前辈”依旧没有来令他有些失望。
烈阳宗倒是有人来了,不过来的却不是紫府修士,而是几名筑基修士,相比于七望中的其余几家,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这也反映出,那个老狗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露面。
“死了才好。”这是宋长生以及众多宋氏子弟的心声。
一直到拍卖会开始前一刻钟,拍卖行的大门才缓缓关闭,闭目养神的宋长生也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时,一个紧闭了许久的侧门缓缓开启,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她身穿一袭轻纱长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细腰上缠绕着一条丝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在跳动着舞蹈,她的步履轻盈而优雅,犹如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步都让人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她的眉宛如弯月,微微挑起,透露出一丝挑逗和妩媚,一双丹凤眼每次闪动的时候仿佛都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
宋长生略微有些惊奇,这样的极品美女比紫府修士还难得一见,今天倒是有趣,一下出现两位,而且还是迥然不同的风格。
金乌宗那位,如同下凡的仙子,虽然美丽动人,气质高贵,却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通俗来讲就是:“高冷。”
而眼前这位却截然不同,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乃至于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进行过精心设计的,将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展现出来,毫不避讳众人那赤果果的侵略目光。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来到中央的拍卖台前,微微躬身行礼,每个方向,每个阶层都顾及到了。
并且脸上一直挂着妩媚的笑容,看人的眼神宛若能拉出丝来,有心性差的已经难以自抑,想要挺枪而起了。
宋长生的心底也隐隐有些燥热,但很快被他压制了下来,暗道:“当真是个妖精。”
“真是个妖精!”三楼的豪华包厢内,也有人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不过语气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清雪,你被她影响到了。”身着金乌黑袍的壮硕男子端着酒杯,淡淡的说道。
夏清雪俏脸微寒,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壮硕男子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三两句就能够说清楚的,自己还是别掺合的好。
“诸位前辈、同道,欢迎来到今日的拍卖会,奴家叫夏婉韵,很荣幸可以主持此次拍卖,希望能给诸位带来好运。”夏婉韵声音娇媚,宛若在你耳边低语,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轻轻一招手,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便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来,夏婉韵伸出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揭开红布道:
“诸位,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宝贝,三阶下品【巽风斩魂符】一张,筑基期修士便可启用,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居然是三阶攻击符箓?”宋长生也没想到,拍卖行居然上来就玩这么大,这样的宝物在一般的拍卖会做压轴都可以了,在这儿却不过是开胃小菜。
不过效果却很好,众人的热情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爆。
见气氛差不多了,夏婉韵嫣然一笑道:“此物底价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还请诸位道友竞价。”
“我出六千块灵石。”一个坐在一楼的练气修士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眼中满是贪婪。
“呵,练气小修要此物何用?本少出一万块。”二楼一个狂傲的声音传出,瞬间将价格提升到了五位数。
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心里何尝不心动,但自己全身家当也不过三万多块灵石,就算能侥幸拿下这张符箓,白虎牙也就不用想了。
于是乎,他只得按兵不动。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竞争中,价格也持续走高,一直到两万八千块灵石才停下,被二楼的一位筑基修士收入囊中。
对于三阶符箓来说,这个价格是有些偏低的,但可能是都想储存实力的原因,不少人都没有下场。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就比较普通了,不过是一些二阶法器、灵果之类的,参与的主力是数量众多的练气修士以及小部分筑基修士。
就在众人的热情慢慢冷却的时候,夏婉韵却又丢出来个重磅炸弹,这次是一件剑形灵器,又引起了各方的激烈争夺,最后以四万块灵石被一个筑基修士拍下。
“这家伙有麻烦了。”宋长生略微皱眉,灵器虽好,却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如他所想,那修士最终死在了落霞城外的密林中,全身上下被洗劫一空……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方的命运他也不甚关心,倒是这拍卖会他感觉来的很值。
虽然说他到现在都未曾参与过竞拍,但那些奇珍异宝当真是令他开了眼界,长了不少见识。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拍出去了五十几件,三阶符箓、灵器这种层次的宝物也出现了五件,而他也发现了一个熟人,地火门长老——程与非。
他花费五万块拍下了一份三阶心法传承,这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据他所知地火门只有一份三阶心法,是开山老祖所留,却不适合常无道。
而这一份火系心法却正合适,说明常无道在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
“老爷子,你可得加把劲了。”宋长生暗暗攥紧了拳头,却也无法阻止。
他心里也不无奇怪,这次的拍卖会家族居然没有派人前来参加,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但他来不及细想,下方的下婉韵便请出了下一件拍品:“接下来这件,是一头二阶上品白虎的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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