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筑基三关
太古时期,百艺不兴,人族对于各种灵药的利用尚且停留在生吃活吞的时期,和茹毛饮血的妖兽别无二致。
那时候的人族修士,想要突破境界瓶颈,基本上就只有靠运气了,往往是数十近百个人才有可能成功一个,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后面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真百艺逐渐发展壮大,炼丹术也突飞猛进,才逐渐有了辅助突破的丹药。
筑基丹,也不过是上个纪元才出现的产物,因为它的存在,突破筑基期的危险性大大降低,这才有了人族修真界现在的繁荣。
当然,这也不代表古修士就比现在的强,修真界也是在不断进步的。实际上,古修士无论是在术法还是法器等方面相比于现在的修士差远了。
只不过那时候天地灵气浓郁纯粹,修士不必依靠灵脉修炼,所以修炼速度会快上不少,但斗法实力就远远不如了。
不过,古修士的筑基方式依旧受到人族天骄们的追捧,因为这会让他们变得更强,只不过极高的致死率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宋长生对自身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的,外加还有【护脉丹】相助,所以才敢去博上一搏,都是野心使然。
“修行是一场豪赌,希望我这一次依旧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将【护脉丹】含在嘴里,开始突破瓶颈。
这个闭关室是家族专门为突破筑基的修士打造的,内含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可以聚集灵气。
宋长生还自掏腰包,点了一炉【安神香】,这是由他上次在“梧桐秘境”中得到的【凝香花】制作而成。
当初常天化还以它作为陷阱,狠狠的摆了他一道,现在却成为了他突破筑基的臂助之一。
【安神香】可以助他清心明神,不会在突破的过程中为心魔所趁。
不要以为境界低就没有心魔了,其实恰恰相反,境界越低杂念越多,反而越容易滋生心魔。
想当初在流云坊市之时,程与非的儿子程枭便是在与宋长生的比试之中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
宋长生有此物相助,相当于是多了一道保险!
他闭上眼睛后,嗅着【安神香】,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将一切杂念都排除在外,开始吸收灵气充实丹田。
筑基有三关,首先便是“灵力关”,通俗来讲,这一关的目的便是将丹田中“气态”的灵力化作“液态”,让丹田容纳更多的灵力。
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不少人都倒在了这一关上面,【筑基丹】更多的也是为了克服这一关。
时间悄然流逝,经过一年的水磨功夫,宋长生终于到了正式突破的时候。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暴躁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冲刷着,令他的经脉与丹田有种淡淡的撕裂感。
连忙服下【护脉丹】,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扩张了些许,可以容纳更多的灵力。
灵力顺着全身的经脉,向全身流转,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宋长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滑落,他运转着心法,强忍着剧痛拼命镇压着暴动的灵力。
狂暴的灵力使劲的冲刷着他全身的窍穴,一个个窍穴被灵力贯通,前面一切顺利,但灵力行至百会穴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灵力如潮水般冲击着窍穴,宋长生只感觉脑袋快要炸裂一般,仿佛有什么要从他的脑袋中冲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宋长生脑袋昏沉,眼冒金星,他紧咬着牙关,发出了阵阵压抑的嘶吼。
尽管痛不欲生,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下,调集起全身的灵力,拼尽全力冲击着,经脉开始出现裂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
宋长生承受着万般剧痛,咬紧牙关硬挺,终于,前路畅通无阻,百会穴……终于开了。
灵力一路向前,接连破开剩下的窍穴,最终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归纳到丹田,丹田缓缓扩大,一直扩大了数倍才停下来。
灵力重新凝聚成液态储存在丹田中,而他的阴阳道基,在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幻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灵台”,中央是一张黑白色的太极图。
丹田中的灵力环绕着它转动,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宋长生悄然松了口气,第一关灵力关透过了。
他开始运转全身开启的窍穴,各大窍穴仿佛化为了一个个抽水泵,将闭关室中磅礴的灵气吸收进入身体。
每一个窍穴吸入灵气的时候都痒痛非常,宋长生紧紧的咬着嘴唇,鲜血滴落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吸收进来的灵力渗透进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脏器。
每一根肌丝都在接受灵力的洗礼,灵力仿佛渗透进入了骨髓,彻骨的疼痛让宋长生忍不住仰天长啸。
身体在全方位的受到强化,这个过程很漫长,漫长到宋长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往外排着汗液。
这些汗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黏糊糊的粘在他的身上,形成一滩滩黑乎乎的杂质,时间悄然流逝,等到身体不再排出杂质,宋长生心中陡然放松了一些。
他曾经九次锻体,这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比“灵力关”轻松多了。
马上就到了最后一步,“神魂关”。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如同千斤一般重,他的神魂开始恍惚,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有前世,有今生。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有苦难,有愤怒,有快乐……
渐渐的,他看到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看到宋路潼倒在血泊中,挣扎着求救;看到宋路舟面露绝望,被妖兽吞噬,尸骨无存;他看到宋青熙面色凄苦,面对着一片坟墓。
当中一块墓碑上写着:
“宋氏长生之墓”
“轰——”
仿佛有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的灵魂开始颤抖,越来越多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头颅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如同有大锤在不断敲击。
“心魔作祟。”
感受着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属于或者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宋长生明白,心魔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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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固守本心,努力让自己不受到心魔的影响,他心里明白,只要不那么快沉沦下去,【安神香】就会发生作用。
“咔嚓咔嚓”
就在宋长生神魂接近崩溃之际,他嗅到了一缕清香,脑海中的画面突然产生了一道道裂纹,最终轰然破碎,化为一道道碎片消散。
第三关,“灵魂关”终于破了……
宋长生赤红的眸子逐渐恢复了正常。
“三关已过,前路再无阻隔,仙道根基,铸!”
宋长生爆发出一声怒喝,整个人被光芒笼罩,渐渐的,有阴阳二气缓缓滋生……
此刻,在闭关室外,夏韵雪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在门外来回徘徊着。
宋路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弟妹,莫要心忧,以长生的天赋和积累,又有筑基丹相助,定然没有问题的。”
“十二兄,长生已经闭关快两年了,我如何能不担心啊,如果是你家长安,你莫非就不担心?”夏韵雪叹了口气道。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担心又能改变什么呢?”宋路怀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个信命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夏韵雪还欲再言,心神却突然感到了一丝悸动,宋路怀亦心有所感,两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宋长生闭关所在,丝丝缕缕阴阳之气氤氲,逐渐往空中蒸腾,隐约汇聚成一个黑白图案。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阴阳真意】?”宋路怀大惊失色,激动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是生儿,他领悟了【阴阳真意】,他要成功筑基了。”夏韵雪美眸含泪,这些时日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宋长生领悟真意的动静不可谓为不大,整个苍茫峰上,所有筑基修士都感悟到了这一股阴阳之气。
入云殿内,闭关许久的宋仙鸣受到这一股气息的牵引,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凝神感悟了一番,不由得抚掌大笑:“天佑我宋氏啊,合该家族大兴。”
说罢,他站起身来几步踏出,人便已经到了闭关室外,看着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的太极图,他皱了皱眉,大袖一挥,一道禁制将其笼罩。
“父亲/大伯。”夏韵雪两人连忙上前见礼。
“生儿这动静属实大了些,还是低调点为好。”宋仙鸣轻抚着胡须,淡淡的道。
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表示赞同,【阴阳真意】虽然不是三千大道中那几大至高的存在,却也是顶尖的,若是宣扬出去,对宋长生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宋路舟和宋仙运也纷纷御剑而来,他们也感受到了阴阳之气的牵引。
宋路舟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道:“能够领悟【阴阳真意】,长生应当领悟的是【阴阳道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阴阳之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大道道基是出了名的困难,宋长生这速度实在有些违背常理。
宋仙运皱着眉头的道:“这臭小子,当初我问他的时候,明明是【水火道基】,现在怎么成大道道基了。”
“还用说吗,那臭小子肯定没说实话。”宋路舟咬牙切齿的道。
宋仙鸣笑呵呵的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他瞒着咱们是对的,肆意宣扬对他百害而无一利,这孩子,勉强够格了。”
“大兄,你的意思是?”宋仙运顿时有些激动。
“等生儿出关,便接任家族当代少族长,到时候筑基大典和继任仪式共同操办,老夫要向整个灵州宣告,我宋氏有了新的继承人!”
“大兄/大伯英明!”宋仙运等人顿时齐声喝道。
只有夏韵雪面色不佳,少族长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是无数的责任和期盼堆砌起来的一张高椅,坐上去,就要承担。
“且静观家族麒麟儿筑基。”宋仙鸣摆了摆手,在门前盘膝坐下,众人也各寻了个位置,为宋长生护法。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五位筑基修士护法,何等的殊荣?
但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此刻正在静静的体会【阴阳真意】,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二气相辅相成。
天地分阴阳,男女分阴阳,五行分阴阳……
阴阳者,天地之道,相推相荡,世间万物,皆分阴阳两面,这是通天大道,是大造化。
可惜,宋长生此刻领悟的不过是瀚海之中的一滴水而已,距离“道”还差了不知道多远。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非常满意了,等到他能够熟练驱使阴阳二气,不说同阶无敌,至少已经具备了与那些大教弟子争锋的资本!
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伴随着太极图凝聚完毕,宋长生终于成功踏入筑基之境!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有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引来一汪清泉,将自己清洗干净,毕竟突破时排出的杂质实在不少,还恶臭难闻。
清理完后,他内视己身感受身体状态,此次突破虽然惊险,但是收获也是极大的。
经脉拓宽了数倍,如果说以前的经脉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他的经脉如同奔流的长江,一次可以调动起海量的灵力。
丹田灵力的储量也是小鱼塘与湖泊的区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身体强度也超越了法器的层次,他并不是体修,有这个强度是非常恐怖的。
展开神识,足足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距离,相比于同境界修士,依旧是遥遥领先,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程度。
在这个阶段,他便已经初步具备了“夺舍”的资格。
宋长生微微屈指,浑身灵力如同江河一般在经脉中奔腾,指尖有阴阳二气涌动,蕴含着恐怖的杀伐气息。
他有预感,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修士,在他手中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将【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取出来,念头微动,它们顿时被收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悬浮在那方灵台上,受阴阳二气滋养。
“终于可以孕灵了,希望斩灵葫芦可以尽快完成蜕变。”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挥袖袍,闭关室的大门轰隆隆的开启,一片金光徐进,照耀着他的通天坦途……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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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宋长生沐浴金光而出,在场几人纷纷露出笑容,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莫说是在宋氏,哪怕放眼整个大齐十九州,也是实打实的天才。
“长生拜见爷爷,娘亲,诸位叔伯。”宋长生一鞠到底,朗声道。
“好好好,家族‘长’字辈终于有了可以挑大梁的人了。”宋仙运轻抚着胡须,笑眯眯的道。
宋长生能够筑基,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这代表家族已经后继有人,他们这些老家伙终于可以放心了。
“生儿,你可是领悟了【阴阳真意】?”夏韵雪拉着宋长生的胳膊,很是期待的问道。
“回娘的话,正是。”
突破的时候已经把自身的老底儿全部都抖落出去了,宋长生想否认都不行,只得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在场的都是他敬爱的长辈。
“臭小子,之前还藏着掖着。”宋路舟笑骂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正如宋仙鸣所说,修炼之人,谁还没有点秘密了?
只要不危害家族就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最基本的信任与尊重。
“生儿,接下来你先巩固修为,三个月后,家族将为你和路潼共同举行筑基大典,另外,家族对你最新的安排,会由你娘告诉你。”
宋仙鸣说罢便起身回到了入云殿中,宋仙运等人各自送上祝福之后也接连离去,宋长生一一恭敬送别。
虽然他现在也成为了筑基修士,但长辈始终是长辈。
等几人都走后,宋长生才笑嘻嘻的道:“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韵雪瞪了他一眼,嗔怪的道:“你闭关两年有余,我在这等了两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跟你爹一样,都是没良心的。”
宋长生挠了挠头,自己居然闭关了这么久吗,当真是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啊。
“诶,怎么没看到路潼族叔?”眼看夏韵雪又有揪耳朵的趋势,宋长生连忙转移话题。
“在你闭关这段时间,家族做了一次细微的职位变动,九姐因为伤势原因,主动卸下了家族执法殿的职务,日后专心负责家族的情报工作。
路潼晋升家族六长老,接替我的位置镇守一段时间的凡俗界。”虽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夏韵雪还是给他耐心的解释道。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叹,九姑的伤势已经不适宜抛头露面了,执掌风语殿算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宋路潼的安排,以那家伙的性子,在凡俗界能呆得住?
等等,宋长生突然意识到,既然宋路潼去了凡俗界镇守,那自己母亲岂不是……
看着宋长生期待的目光,夏韵雪点了点头道:“没错,家族安排我接任执法殿,日后执法殿和风语殿将分开管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宋长生精神一振,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
这一次的调动,夏韵雪不仅仅是获得了更大的权利,成为了实权长老,更代表着家族对她绝对的认可,这对于夏韵雪的重要性仅次于宋长生。
“对了娘,爷爷说的新安排是什么?”宋长生回想着宋仙鸣刚才的话,总感觉另有深意。
夏韵雪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去说吧。”
宋长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话非要回去说,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她说啥就是啥。
两人回到庭院中后,夏韵雪自顾自的便去做饭了,对于家族的安排只字不提,宋长生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心里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的。
很快,美味佳肴便摆上了桌,夏韵雪招呼宋长生坐下,两个人却摆了三副碗筷,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夏韵雪拿出三个酒杯,一一倒上灵酒,浅笑道:“今天高兴,陪娘喝两杯。”
宋长生自无不可,他早就已经嗅到这灵酒的香味了,端起酒杯遥敬母亲,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液入喉,让宋长生瞳孔一震。
“这酒……是您珍藏的【红颜醉】?”宋长生有些惊讶。
“没错,这是我和你父亲相恋时酿的酒,距今已经三十年了,现在只剩下这两坛。”夏韵雪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时间过得好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物是人非了。
宋长生微微一叹,这酒母亲一直视若珍宝,哪怕是他也就小时候偷偷尝过一次,差点把自己送走,今天拿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娘,您有什么话就跟孩儿直说吧。”
夏韵雪又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神色复杂的拿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紫色玉牌递到宋长生面前。
宋长生起身接过,玉牌入手冰凉,正面的两边刻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呈二龙戏珠状,玉牌最上方有一轮月牙,周围有庆云相伴。
最中心则是用古言刻出来的一个“宋”字,看起来庄严大气。
背面无字,刻着条盘龙,给人一种肃穆之感。
“这是……少族长身份玉牌?”宋长生陡然一惊,这东西已经百年未曾出现过了,他也就在典籍上有过惊鸿一瞥。
夏韵雪点了点头,檀口轻启:“你爷爷在你闭关时立下了承诺,只要你成功筑基,日后便是家族少族长。
这是一份天大的殊荣,但,我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宋长生心中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说个“不”字,这块玉牌就会离自己而去。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少族长威风吗,当然威风,家族历史上就出现过两位,无一不是人中之龙,有突破紫府的潜力。
在地位上,少族长仅次于族长,尚且在各大长老之上,还能够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援,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但,少族长不光意味着地位与权利,更多的是责任与义务,一旦接下,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了,因为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宋长生犹豫了。
天下之大,他想出去好好的出去走走看看,看那东海之滨的狂涛万丈,看那中原神州的仙道繁荣,看那极西之地的无尽沙海……
而一旦接下,这些都将成为泡影,他可能会像宋仙鸣一样,困在入云殿一辈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良久之后,宋长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从看到它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它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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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宋长生做出的决定,夏韵雪猛然握紧了拳头,但很快便松开了,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不是吗?
从一个母亲的情感上来讲,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做那什么劳什子少族长的,那个位置,要担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宋仙鸣担任了近百年的族长,他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数不胜数,他是所有宋氏子弟眼中的擎天白玉柱,跨海紫金梁。
但又有几个人知道,这百年来,宋仙鸣走出苍茫峰的次数屈指可数,终日困在这苍茫之巅动弹不得?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想自己的儿子步他爷爷的后尘,但从家族长老的角度来说,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宋长生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可以承载所有宋氏子弟的期盼,带领家族走得更远,甚至重现家族昔日的辉煌也不是妄言!
“决定了吗?”夏韵雪深吸了一口气道。
“决定了。”
“好,典礼会在筑基大典上一同举行,先吃饭吧。”
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一桌子菜肴没吃多少,一坛【红颜醉】却是喝得见底了。
这酒一共就只有两坛,最后一坛夏韵雪留给了宋长生,被他珍藏起来……
翌日清晨,宋长生巩固了一番修为,然后便向风语殿的方向走去,筑基成功了,他自然要去拜访一番九姑姑。
风语殿是家族的情报机构,成立于百年之前,是家族对外的一双眼睛,为家族贡献不少。
但发展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很少能够得到灵州几大势力的核心情报,所以在家族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
宋长生也是第一次到这里,确实非常的偏僻,几乎镶嵌在山壁之中,被一大片爬山虎遮挡,如果不注意观察还真有可能忽视掉。
掀开爬山虎走进去,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时不时的有几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俱都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容,也分辨不出气息。
虽然每一个人都对他的到来感到好奇,却没有任何一个停下脚步来盘问他。
宋长生顺着通道走到大厅,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挡在了他的面前,瓮声瓮气的道:“三长老请您过去。”
“劳烦带路。”对于宋路瑶知晓他的行踪一事,宋长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壮汉一言不发的在前方带路,宋长生则四处打量着,他发现这里面挺冷清的,走上许久可能都看不到一个人。
而且,看到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宋氏子弟,应该是家族从小培养的外姓人。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壮汉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宋长生恭敬拱手道:“长老就在里面,请您自行前往。”
“有劳了。”
宋长生推门而入,发现里面是一个形似藏经阁的空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架,上面堆放着各色的玉简。
一眼望去约莫数千份,令人心生震撼。
“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宋路瑶坐在一张木质的轮椅上,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拜见九姑姑,侄儿筑基成功了。”宋长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
宋路瑶脸上古井无波,好像对这个讯息并不意外,她淡淡的道:“听说你领悟了【阴阳真意】?”
“正是。”
“不错,日后紫府可期,哪怕是金丹大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宋路瑶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欣慰。
“九姑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嗯,不骄不躁,这才有点少族长的意思。”宋路瑶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紫色玉牌道。
立宋长生为少族长是她最先提出的,就目前来看,自己并没有看错人,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长生苦笑,他真的是运气好而已。
取出一个紫玉瓶,恭敬的道:“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想要得到【筑基丹】,首先便是要对家族做出大贡献者才可,还需要公平竞争,小侄不敢坏了家族规矩,特来将【筑基丹】归还。”
看到那原封不动的【筑基丹】,宋路瑶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用的古修士法筑基?”
“是。”
“糊涂!”
宋路瑶猛的一拍轮椅的扶手,大声怒斥道:“古修士法筑基凶险无比,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对得起那些对你充满了期望的族人吗?”
宋长生低眉顺眼,恭敬的侍立在她身旁,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见他这个样子,宋路瑶脸色稍霁,语气冷淡的道:“日后切莫如此妄为。”
“诺。”
“这枚【筑基丹】你既然省下来了,就由你自己来决定交给谁吧,你如今身为少族长,也有这个资格了。”宋路瑶将玉瓶推了回去,淡淡的道。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宋路瑶对他的一次考验,分配【筑基丹】可是一个技术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侄儿遵命。”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处理。”宋路瑶拿起一枚玉简,突然说道。
“请九姑吩咐。”
“你闭关的这两年,我也没闲着,终于让我发现了家族那叛徒的一些蛛丝马迹,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愤恨,怒气勃发的道:“是谁?”
“都在这里面了,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宋路瑶将手中的玉简递到他手中后便驱使着轮椅离开了。
宋长生将玉简贴到额头上,下一刻,他眼底露出惊骇之色:“怎么会是他?”
——————
离开风语殿之后,宋长生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山腰的一处庭院,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宋长生的心情有些沉重。
“哟,这不是生儿嘛,现在要称呼一句少族长了。”迎面走来了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冲着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看着眼前人,宋长生心中更为苦涩,还是拱了拱手道:“路生族叔。”
宋路生并未发现宋长生的异常,笑着招呼道:“学习了【水龙吟】之后,你可是许久没来我这儿了,父亲还经常念叨你呢,快进来说话。”
宋长生没动,神色复杂的道:“族叔,为何做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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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话一出口,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宋路生身躯一震,瞬间面色大变,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
他按耐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什么贼不贼的,你说什么呢?”
宋长生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冷冷的道:“族叔不明白,那我便说清楚一点,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感受到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与气势,宋路生眼中流露出绝望,他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苦笑着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认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
宋长生看着地上的宋路生,眼中带着一丝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心痛。
他从八岁引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进入家族族学学习,宋路生便是他当时的术法导师,他这一身法术,近半都是从他身上学习的。
可以说,宋路生不仅仅是他的长辈,更是他的老师,虽然长大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络逐渐减少,但宋长生一直非常的敬重他。
所以,他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家族的叛徒会是他!
没有谁能够体会,宋长生在看到那一个个名字时的震惊与痛惜。
“族叔,随我去执法殿接受审判吧。”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
宋路生的双目有些失神,讷讷的点了点头,扶着一边的门柱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手指上一枚不起眼的宝石戒指突然裂开,一道璀璨的白芒直冲宋长生的面门。
“砰”
一面太极图在宋长生身前浮现,白芒撞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却没有伤到宋长生分毫,甚至连衣角都未能掀动。
宋路生彻底绝望了,这枚戒指是他爷爷年轻时的护身符,里面封存的力量堪比二阶下品的攻击符箓,却被宋长生如此轻松的挡下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负隅顽抗,宋长生幽幽一叹,心中的怜悯尽数消散,屈指弹出一道阴阳之气,化作一条黑白色的锁链将宋路生束缚起来,扔在一边。
这时,庭院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路生啊,怎么回事,怎么吵吵闹闹的。”
说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当他看到一脸冷漠的宋长生,还有被束缚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宋路生时,这位睿智的老人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佝偻的身躯逐渐变得挺拔,浑浊的双眼也变得犀利起来,宋仙独看着宋长生,中气十足的道:“我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你,宋路瑶没亲自来吗?”
“族老,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我们怀疑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家族中的叛徒!”
“叛徒?呵呵,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老夫为家族流血征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宋仙独冷笑道。
宋长生走近了几步,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儿,杀气四溢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出卖家族利益?
族长闭关突破紫府时,你将讯息出卖给烈阳宗,三长老去落霞城时,你又将讯息出卖给了地火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不胜列举。
你们也姓宋,家族待尔等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仙独突然笑了,笑的有些疯狂,就好像宋长生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半响后,他才止住了笑声,抬起头略显癫狂的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小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但没有经历过,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我的祖父,叫宋太一,我的爷爷叫宋初一,我的父亲叫宋蕴归!我是长房一脉的嫡长子,家族的族长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宋仙鸣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奇遇最先筑基而已,宋蕴涵那个老女人就将族长之位给了他,凭什么!
好,这是家族的安排,我服气。但是,老夫是长房嫡长子,凭什么连一颗筑基丹都得不到!
你说,这叫待我不薄?”
宋仙独面色扭曲的嘶吼着,去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孔大相径庭。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冷声道:“家族分配筑基丹,从来不是看出身,你三灵根的资质,连筑基种子都没选上,你凭什么要筑基丹?
当年蕴归老祖执掌家族时便立下族规,要公私分明,那筑基丹本就不该你得。多说无益,随我去执法殿分辨吧!”
宋长生直接出手将其镇压,连同宋路生一起带走。
与此同时,执法殿弟子也开始了对其他人的抓捕,此次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基本上没引起什么波澜。
一日之内,宋氏内部的探子与叛徒几乎被全部肃清……
“娘,审判他们的事,是否要知会爷爷和大长老他们?”宋长生一边给夏韵雪捏着肩膀,一边建议道。
说起来,他今天抓的这两人在家族中地位都不低,一个是族学中的术法导师,一个是家族管理层的族老,都位于家族的紧要职位,且身份敏感。
实打实的大案,要案,哪怕族长亲自审理都是应该的。
“不必,这次的主审已经有人选了?”
“由娘亲来主持?那也不错,刚接手执法殿便审这样的案子,正好可以立威。”
“你只说对了一点,是要立威,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夏韵雪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
“我?”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抓人他做了,这下审讯也归他了?
“没错,这是家族对你的考验,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援你。”
宋长生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长老会就已经将这件事打包甩给他了,究其原因,便是为了给自己这个新任少族长造势,立威。
略微沉吟,宋长生直言道:“这件事,我决定公开审判,以儆效尤。”
“都随你。”夏韵雪慵懒的抻了个懒腰,随后飘然离去,当真不再理会宋长生。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向大殿外喊道:“来人!”
“少族长。”一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走进来,恭敬的道。
“通知下去,明日午时,于执法大殿公开审讯家族叛徒。”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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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长生高座在大殿上,两列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杀气四溢,大殿外,已经聚满了宋氏族人。
只不过令许多人不解的是,家族的长老们一个都没有出席,哪怕是身为执法殿主的夏韵雪都不见踪影。
“时辰已到,将叛徒宋仙独带上来。”宋长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威严。
很快,被封了窍穴经脉的宋仙独便被带上了大殿,人群中不少人对他怒目而视,毕竟,当年若不是他出卖族长,家族如何会到这步田地?
感受着众人恶嫌与仇恨的目光,宋仙独放肆大笑道:“好啊,好啊,都来了,都来看一个黄口小儿折辱长房嫡子,真是好得很。”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怒斥道:“你一数典忘祖的叛徒,有何颜面再提长房,蕴归老祖威名赫赫,为家族鞠躬尽瘁,却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对得起老祖吗!”
宋仙独冷笑着看着他,不屑的道:“你一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当年若不是宋仙鸣夺了我的族长之位,事情能到这一步吗,这都是他逼我的!”
“族长之位,能者上庸者下,这是蕴涵老祖钦定的,也透过了长老会决议,就连蕴归老祖也是同意的,你凭什么质疑?”
“‘能’?他能在哪,不过是窃据高位,以权谋私,打压异己而已。”
宋长生怒极反笑:“以权谋私,打压异己?他谋的什么私,打压了谁?族长为家族鞠躬尽瘁数十年,岂能容你这无耻败类污蔑?”
“他不谋私?你今年不到三十岁吧,不但得了筑基丹筑基,还成了百年来第一位少族长!他不谋私,当初原本属于我的筑基丹,他给了自己儿子宋路言!
十五年前,主家来的那一批筑基丹,原本有一颗是我儿路生的,结果呢,他给了夏韵雪那个外姓人,那个贱婢,她凭什么!”宋仙独癫狂般的在大殿中嘶吼道。
宋长生只感觉热血上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不但污蔑自己的爷爷,还羞辱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今天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简直荒唐,我父亲那一枚筑基丹是家族大比得来的,你技不如人,连前四都没进,何时变成了你的筑基丹?
我母亲为家族贡献良多,靠着酿酒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三万点家族贡献点兑换了那一颗筑基丹,而宋路生仅仅只有一万多贡献点,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他的。
至于你说家族给我的那一颗筑基丹,那是长老会的决议,与我爷爷何干?况且,我自觉受之有愧,并未服用。”宋长生站起身来,冷漠的注视着宋仙独道。
“什么?”
宋长生这一句话如同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不服用筑基丹,你怎么能够筑基?”宋仙独瞪着猩红的眸子大喝道。
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你莫非不知道古修士筑基法?”
“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这颗筑基丹很快便会迎来属于它的主人,不过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宋长生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他带了下去。
宋仙独被带下去后,现场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猜测宋长生刚才那一番话的真实性。
“诶,你说少族长说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多半是假的,古修士筑基啊,家族历代这么多筑基修士,就蕴归老祖是古修士法筑基的吧,那实在是太难了。”
“就是,有筑基丹不用,那不是傻子吗?”
“可是按照他刚才的说法,肯定得拿出一颗筑基丹啊,他不可能拿咱们这么多人开涮吧?”
“我相信少族长,也相信家族长老会。”
……
有人质疑,也有人相信,但宋长生对此并不在意,事实会让所有人乖乖闭嘴。
“肃静,将其他人带上来。”
很快,以宋路生为首的十二名家族叛徒被带了上来,他们大多数都是长房一脉的人。
老祖宋太一妻妾成群,拥有上百名子嗣,因为他修为较高,所以儿女中修士占比较大,有五人。
按照长幼的顺序排列,分别是宋初一、宋初二、宋初三、宋初荷、宋初五。
宋仙独便是宋初一这一支的后裔,也就是所谓的长房,只不过家族从未分有过嫡庶之别,更没有族长必须从长房出这种说法。
所以长房就出过宋蕴归这一位族长。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特殊待遇而不甘心吧,他们被宋仙独暗中发展,成为了出卖家族利益的蛀虫。
除了宋路生以外,其余人一上来便痛哭流涕,向宋长生大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但宋长生又不是不涉世事的小屁孩,岂能被他们迷惑?
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些人很快便招供了。
在场的众人越听越是心惊,他们的所作所为,用罄竹难书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一时间,群情激奋,要求处死他们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吓得他们浑身颤抖,面色煞白。
宋长生心中亦是怒火中烧,杀他们十次都不足以解恨,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他们带下去,宋长生冷冷的道:“现在,由我宣布家族判决。”
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目视着宋长生。
“宋仙独、宋路生、宋路柏……以上七人,罪无可恕,判其神魂俱灭,凡俗界内直系族人全部流放大荒,以儆效尤。
宋长春、宋路程等六人,罪行累累,判其废掉修为,连同凡俗界内直系亲属,进入矿山挖矿,以观后效。”宋长生简简单单几句话,决定了近千人的生死。
这样的判决不可谓不重,令在场众人心中一凛,顿时在心里给宋长生打上了“心狠手辣”的标签。
一时间,宋长生在族内成为了和宋路瑶齐名的存在……
“生儿的判罚会不会有些重了?”风语殿内,夏韵雪皱着眉头对宋路瑶道,虽然恨极了这些人,但看到这么多人牵涉其中,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宋路瑶端着酒杯,淡淡的道:“我觉得他做的很好,杀一儆百,日后谁想再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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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罪无可赦,但凡俗的族人毕竟是无辜的。”夏韵雪叹息道。
“仇恨是一种无形之物,在我没查出证据之前,谁知道宋仙独会有如此狼子野心呢?
家族亏待过他吗?他虽然天赋平平,但依旧身居高位,甚至还拥有一部分护族大阵的控制权,哪怕是你我也不能与之相比。
可他呢,依旧觉得家族亏待了他,勾结外人出卖家族利益。
那些凡俗族人,他们或许是无辜的,可是谁能保证,几十年之后他们之中不会再出现一个宋仙独呢?
仇恨的种子既然已经埋下,就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宋路瑶抿了一口酒,冷冷的道。
夏韵雪幽幽一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根本不知情,但为了杜绝后患,只能……
“少族长这次做的不错,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家族走的更远,长老会没有看错人。”
“恐怕这就是宿命吧,家族周围群狼环伺,生儿能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也是幸事。”
“他一定会成为大伯那样的族长。”
……
宋长生处理完之后便独自回到了庭院,漫步在水潭边,心里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沉重。
当一个人心生妒忌的时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宋仙鸣呕心沥血了一辈子,不偏不倚,但依旧有人对他心怀怨怼,恶意中伤。
有时候宋长生都想问他一句,这样做值得吗?
“对于爷爷来说,肯定是值得的吧,就是不知道我日后能不能像他老人家那样。”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在水潭旁盘膝坐下,宋长生开始入定,在刚才他福灵心至,只觉当下是一个参悟道经的好时机。
突破练气期之时,领悟到的心法足以让他受益终身,如今突破了筑基期,不知道又能领悟到何种逆天的法门?
宋长生抱着极高的期待,缓缓开启了脑海中那一卷玉简……
静谧的夜,一轮圆月倒映在如明镜一般的水潭中,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泛起阵阵微波。
一阵微风拂过,吹皱了潭水,也吹动了宋长生的青衫,在衣袍摆动之间,他的四周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呈现出绿、赤、黄、金、蓝五种色彩。
斗转星移,日升月降,时光飞速流逝,四天三夜的时间悄然而逝,宋长生身上的光芒已经由朦胧转为黯淡。
他胸廓起伏,吐出一口灰蒙蒙的浊气,双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居然是一篇炼体法门。我之前为了修炼刻阵法,经过了九次锻体,拥有不弱于体修的体魄,正适合我修炼。
每一次领悟的法门都异常的契合,这恐怕不是偶然,这道经当真神奇,不知道是那位大能者的手笔。”
宋长生这一次领悟的法决名为《五兽锻体决》,是一种观想妖兽而形成的锻体法门,一共有五幅兽图,五种妖兽对应五行与五脏。
分别是:
木属性【苍猿啸林图】,对应人体的肝脏。
火属性【毕方逐日图】,对应人体的心脏。
土属性【地龙翻身图】,对应人体的脾脏。
金属性【白虎扑天图】,对应人体的肺脏。
水属性【蛟龙入海图】,对应人体的肾脏。
修炼此法门,必须要观想这五幅图画,从里面领悟对应妖兽的锻体之法,锤炼自己的五脏。
每炼成一种,体魄强度就会成倍提升,五脏俱全之后体魄的强度甚至可以以肉身硬撼灵器,端的是恐怖无比。
但法门虽然强悍,对修炼者的要求却也不是一般的高,非悟性超绝者不可修炼,若不是宋长生时常参悟道经,悟性得到了惊人的增长,恐怕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修炼此法,首先需集齐五幅图画中五种妖兽的材料才可以。
猿猴心、地龙珠、白虎牙、毕方羽、蛟龙鳞,前三种还比较容易,可是后两种就有些难办了啊。”宋长生皱着眉头道。
毕方是远古时期与真龙、朱雀齐名的神兽,不要说纯血种了,就连遗种都已经非常罕见了,想要找到符合条件的材料,那是相当有难度。
蛟龙也不简单,蛟龙乃是龙种,无一不是实力强大,雄霸一方的妖兽王者,据说十万大山中有一黑水大泽,里面的妖王便是一头四阶蛟龙,强大无匹。
其珍贵性与稀有性可想而知。
“唉,还好不需要全部凑齐才能修炼,先找猿猴心吧,这东西倒是好找,可惜了当初那只水猴子了,水猴子应该也可以吧?”宋长生嘟囔着,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近午时,宋长生掐指算算,距离筑基大典还有两个多月,时间上倒是非常的充裕,可以用来修炼法术。
步入了筑基期,灵力由气态化为液态,比之练气修士强大了数十倍还多,自然也能够御使更加强大的法术。
而筑基期的标配法术有两门,一是【御物飞行】二是【护体灵罡】。
看到那些筑基修士御使法器飞来飞去的,要说他不羡慕那是假的,现在他终于也可以修炼了。
这两门法术对于宋长生来说并不难,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便修炼成功,好好体验了一把云头观日的感觉。
只不过宋长生的御物有些奇葩,不是主流的飞剑,也不是宋仙鸣那样的阵旗,而是斩灵葫芦,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趁着还有空闲,宋长生又去藏经阁兑换了几门法术,增强自己的斗法能力,他的仇人不少,不迅速将自己提升到巅峰状态,他都不敢冒头。
时间就在修炼中迅速流逝,两个多月的时间眨眼而逝,而苍茫峰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处处张灯结彩,请柬如雪片一般发了出去。
作为主角的宋长生与宋路潼,也早早的开始了准备,虽然他们自己不在乎形象,但这样的盛会,代表的是家族的颜面,必须要好好的包装包装。
旭日初升,万里无云,整个灵州都沸腾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的掌门人,有名的散修,都开始向一个地方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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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接连出了两位筑基修士,家族筑基修士数量从六人扩张到八人,在人数上彻底压制了地火门,维持住了家族的霸主地位。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宋仙运这段时间走路头颅都仰得高高的,在布置典礼的现场将族人们指挥得团团转。
二长老宋路舟将早就准备好的灵果、灵鱼各种菜肴摆上了桌,为了这次筑基大典,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四长老宋路怀带着几名族老站在山下迎接宾客,这次的宴会很隆重,除了另外五大筑基势力以外,灵州大大小小近百个练气势力,还有不少的散修都在邀请之列,甚至还有灵州之外的修士。
参加宴会的足足有近三百人,其中筑基修士就超过了三十人,囊括了灵州大部分的筑基修士。
他们前来参加典礼,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都带了些许礼品,这些礼品大多是法器、丹药、符箓之类的,价值都不算高。
只有另外五家筑基势力出手较为阔绰,其中又以王氏和李氏最为破费,李氏几乎垄断了灵州的低端灵药市场,财大气粗,送来了一批灵药。
王氏和宋氏几代姻亲,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他们直接送来了一件二阶下品法器。
余氏和仇氏虽然和宋氏不对付,却也送来了价值不菲的礼品,哪怕是已经和宋氏撕破脸的地火门这次都派出了李天成送来一瓶二阶下品的灵丹,保持着该有的体面。
六大势力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其他人之间自然也是其乐融融。
筑基典礼的流程非常的简单,很快便进行完毕,中规中矩,并未出现什么乱子。
但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大典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果然,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李天成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向众人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宋氏短短时间便增添两位筑基修士,这实乃我灵州之幸事。
且宋少族长更是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名动灵州,受众多青年弟子仰慕,正好我地火门门主一远房侄儿也随在下来到了现场,他亦对少族长颇为仰慕,今日适逢其会,还请少族长指教一番。”
说着,他身边的一个身著白袍的年轻人便站起身来,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头角峥嵘,气势不凡,双眸开合之间,有一种摄人心魄之感。
他跨步而出,衣袍微震,显露出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冲着宋长生坐的方位冷冷的道:“还请赐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是要来砸场子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宋仙运面色不变,淡淡的道:“没想到常门主还有这样一位年少有为的侄儿,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氏族长王清河在一旁附和道:“宋道友没听说过很正常,常无道当初是被地火门老门主捡回来的弃婴嘛,这位小友应该是最近才与之相认的,宋道友不知道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啊。”
在场的宾客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常无道一个弃婴哪里来的什么远方侄子,说是烈阳宗派来踢场子的还差不多。
李天成不愧是有笑面虎之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自斟自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愠怒。
反倒是那挑战之人有些沉不住气了,看着宋长生冷笑道:“大名鼎鼎的宋氏少族长看来也不过如此,真是令人失望。”
宋路潼是个暴脾气,听到这话顿时就想起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但他刚准备起身便被身旁的宋长生给按住了。
“你别拦着我,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宋路潼低吼道。
“族叔出手平白辱没了身价,还是由小侄来吧。”宋长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向那白袍年轻人而去。
宋仙运暗中传音道:“此人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老夫都未能察觉他的修为,他很不简单,你有把握吗?”
“孙儿心里有数。”
宋长生来到白袍年轻人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还请移步演武场。”
“呵。”白袍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转身向不远处的演武场走去,宋长生紧随其后。
宋仙运已经得到了宋长生肯定的回答,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无踪,笑着招呼众人道:“还请诸位道友移步一观……”
两人来到演武场中心处站定,宋长生淡淡的拱手道:“宋氏长生,还请道友赐教。”
“齐飞云,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将是你一生的梦魇。”齐飞云冷傲的说道。
“呵,那你就放马过来吧。”宋长生揹负着双手,神色十分的淡然,中二少年他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装模作样!”
齐飞宇大袖一挥,顿时洒出十二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它们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圈,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向宋长生杀将过来。
“原来你祭练了一套剑阵,怪不得这么目中无人,不过你今日却是找错物件了,这里可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宋长生看着疾驰而来的剑阵,没有半点的惊慌,伸出右手轻飘飘的点了一下,阴阳二气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个黑白色的漩涡。
十二柄飞剑撞在漩涡上,顿时像是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不得寸进,发出阵阵嗡鸣。
齐飞云面色略微变得凝重,手上法决迅速变换,十二柄飞剑的剑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黑白漩涡瞬间告破,宋长生剑眉微挑,一挥手,道道水波奔涌而出,将所有的飞剑倒卷而回。
“剑势,诛杀!”
齐飞云发出一声爆喝,所有的飞剑顿时发出一声声高昂的剑吟,它们在半空中极速旋转,一面剑图虚影浮现,十二柄飞剑在这一刻真正的化作了杀伐之阵,将宋长生笼罩。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便已经身处一个剑气四射的空间之中,一柄柄飞剑在其中若隐若现,杀气滔天。
他展开【护体灵罡】抵挡肆虐的剑气,淡笑道:“好一个【无相剑阵】,如果你这十二柄飞剑全是二阶,我倒还真惧你三分,可惜你这十二柄飞剑大半都是一阶极品,奈何不了我。
【破妄眼】,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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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眼睛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无相剑阵】各处关键节点在他眼中变得无所遁形。
“漏洞百出,烈阳宗的【无相剑阵】不过如此。”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一挥袖袍祭出斩灵葫芦,葫芦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无数凌厉的剑气斩在上面,却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阴阳二气,助我御敌!”
葫芦口霎那间光辉四射,阴阳二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分化成十几条黑白色气流,它们在宋长生的操控下,如同蛇蟒一般冲向剑阵各个节点。
“咔嚓咔嚓”
一阵阵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没入宋长生的耳中,眼前的空间顿时龟裂,最终轰然破碎。
剑阵被破,齐飞云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泻千里,他连忙服下一粒褐色的丹药,才稳住了自身的气息。
“你,怎么可能破开我的【无相剑阵】?”齐飞云面色苍白,但语气却依旧令人生厌。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一名阵法师吗?在我面前玩阵法,你还差了几分火候。”宋长生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道。
他这话听着有几分狂妄,但观战的众人都清楚,宋长生说的是事实,从交手到现在,他连脚步都未曾挪动过。
“宋少族长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当真令人咋舌,宋族长后继有人呐。”王清泉摩挲着下巴,冲着宋仙运笑眯眯的说着。
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族内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姑娘,要是能够把宋长生拿下,宋王两家的友谊定然会更加的稳固。
“王道友过誉了,少族长还年轻,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宋仙运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脸上却一片淡然的道。
“宋少族长不愧是宋氏百年来第一位少族长,果然天资不凡,但我地火门门主的侄儿自然也不是庸手,好戏才刚刚开始,诸位道友拭目以待。”
李天成怡然自得的喝了一口灵茶,好似根本没看到齐飞云处于下风一般。
宋路潼正想出言讥讽,却只见身旁的宋仙运瞬间变了脸色。
他回首一看,只见演武场上,风云变幻,一柄虚幻的巨剑悬浮在齐飞云的头顶,剑尖斜指,有无数剑气汇聚,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令在场不少筑基修士都面色凝重。
齐飞云死死的盯着宋长生,冷笑道:“你以为【无相剑阵】便是我的全部手段了吗,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准备受死!”
说罢,那巨剑虚影顿时裹挟着无数剑气向宋长生斩落下来。
“呵,听说烈阳宗有一嫡传秘术,名为【无相巨剑】,和【无相剑阵】乃是一体,才见识了【无相剑阵】,又能见识到【无相巨剑】,当真是好运道。
不过,秘术虽强,你掌握到的还不足万一,声势不俗却外强中干,既然你使用了剑阵,我身为阵法师,若不回敬你一番,那便太失礼了。”
宋长生衣袍猎猎,直面那威势惊人的巨剑,头顶斩灵葫芦,一步踏出,体内的大阵开始疯狂运转,隐约间发出阵阵轰鸣。
一张巨大的太极图在宋长生脚下浮现,这是【阴阳两仪阵】第一次完整的呈现出来,葫芦口中,阴阳二气如瀑布一般垂下,与大阵融合在一起,让大阵更加不凡。
“阵起,破敌!”
无数阴阳之气蒸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上黑下白的大磨,磨盘转动之间,数不尽的灵力被吸纳到其中。
“轰”
巨剑轰然落下,无尽剑光迭起,就连不少观战的宾客都感觉到双目刺痛,不敢直视。
宋仙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巨剑下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宋长生怡然不惧,操纵阴阳二气组成的大磨盘迎上那巨剑。
霎那间,阴阳二气氤氲,天地仿佛都被渲染成了黑白色。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斩在大磨盘上的巨剑从剑尖到剑刃开始寸寸崩碎,光影纷飞间,齐飞云的瞳孔放大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布置的法阵!”齐飞云声嘶力竭的怒喝,双眸猩红,宛若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说了我是一名阵法师,你不理解,只能说你见识不够。”宋长生手心托着一团水球来到齐飞云面前,故作高深的道。
“你……”齐飞云大怒,手上再次掐起法决,竟然还想负隅顽抗。
“先歇会吧。”宋长生屈指一弹,水球顿时将齐飞云包裹起来,不管他如何剧烈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瞪着宋长生无能狂怒。
李天成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站起身来冲着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宋少族长技高一筹,我地火门认输。”
“呵呵,小辈之间切磋罢了,何来输赢一说,生儿,放了齐小友吧。”李天成主动认输,宋仙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冲着宋长生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自然。”宋长生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水球消散于无形,已经昏迷过去的齐飞云顿时跌倒在地上。
李天成迅速上前将其扶起,发现其没有性命之危后,顿时松了口气,朗声道:“诸位道友,我地火门就先告辞了!”
说罢,抱着齐飞云御剑而去。
好戏结束,各方来宾也纷纷来到宋仙运面前告辞离去,不一会便散了个精光。
宋路潼拍着宋长生的肩膀大笑道:“干得漂亮,老子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
“生儿做的不错。
不过此人虽然败得很彻底,但实力确实不俗,又修习了烈阳宗的嫡传秘术,在宗门内地位应当不低,看来地火门是彻底倒戈了。”宋路怀皱着眉头道。
“害,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地火门能有什么好鸟。”
“话虽如此,我们却不得不防,否则是要吃大亏的。”宋路舟眼底浮上一丝阴霾,未雨绸缪道。
事实证明,宋路舟的担心是对的,筑基大典刚结束不久,地火门便动作不断。
为了提防地火门,宋氏几位长老被分别派遣到几处重要的资源点,而宋长生也主动请缨前往镇守赤云铁矿脉。
一时间,灵州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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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云铁是一处二阶矿脉,位于望月山脉西南侧,与流云山脉交界处。
这是近年才发现的一处矿脉,由于是宋氏和地火门弟子共同发现的,所以为了它,宋氏还与地火门做了一场,最终才得以将其收入囊中。
一处二阶矿脉的价值巨大,这里每年能够为宋氏提供数千枚下品灵石的收入,是宋氏极为重要的一处资源点。
地火门自然也非常的眼红,但这些年一直被宋氏压制,迟迟不能如愿。
现在,地火门仗着有烈阳宗相助,竟然派遣曲晋升偷袭赤云铁矿脉。
镇守矿脉的只有几名练气大圆满的执事,虽然合力主持阵法抵挡住了曲晋升的进攻,但形似依旧不容乐观。
执事宋仙河传讯家族,请求支援……
宋长生御使斩灵葫芦来到赤云铁矿脉上空,发现守护大阵依旧完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来迟。
他降落到群山之间,这里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他冲着黑黝黝的矿洞朗声道:“赤云铁矿脉执事何在?”
不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领着十几个修士出现在了宋长生面前,那老者见到宋长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十分警惕的道:“还请少族长出示身份玉牌。”
宋长生立马摘下腰间的玉牌,竖在老者的眼前。
老者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守护法阵开启一条口子,领着众人垂首拜道:“吾等参见少族长,多有冒犯,还请少族长恕罪!”
宋长生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者道:“族老言重了,这矿脉若不是因为族老保持着这样的警惕,早就已经易主了,族老有功于家族,何罪之有?
诸位快快请起,你们许多都是长生的长辈,这样实在是折煞小子了。”
众人这才起身,宋仙河摇了摇头道:“家族信任老朽,将如此紧要之地交于老朽的手中,老朽哪敢不费心竭力啊。”
“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家都还好吧?”
“地火门这两天没有新的动作,所以就我们几个老家伙上次受了点伤,其余人都没事,矿洞里的生产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宋仙河一边给宋长生引路,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宋长生闻言微微皱眉,这不像地火门的风格啊,他心里暗自思忖道:“消停了两天?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少族长亲自前来,这次我们便不惧那曲晋升了。”一名执事瓮声瓮气的说道。
“就是,那曲晋升仗着自己是筑基修士,竟敢独自前来破阵,根本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诸位放心,那曲晋升交给我便是,矿脉照常运转,不要影响了产出。”宋长生声音平稳而自信,给足了众人信心。
“还请少族长先到石室中稍作休息,今日地火门应当也不会来。”
突然,一个年轻修士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有些焦急的道:“族老,不好了,出事了。”
宋仙河的脸色一沉,隐蔽的瞥了一眼宋长生,随后皱着眉头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那年轻修士有些慌张的道:“之前矿工来报,说矿洞中有东西,害了几个矿工的性命。
路敏姑姑认为是妖兽作乱,带了两个人打算去一探究竟,结果这一去两个时辰了,一点讯息都没传回来,我刚才去魂灯室一看,他们的魂灯都灭了。”
宋仙河的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跟宋长生说一切安好,结果转眼便出了这种事,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路敏好歹也是练气大圆满修为,却一点讯息都没有传出来,莫非是二阶妖兽?”一高瘦的族老失声道。
宋仙河顿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看向身旁的宋长生。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着年轻修士道:“他们是在哪里失联的?”
“你谁啊,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年轻修士瞪着眼睛道。
宋仙河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待下去了,阴沉着脸喝道:“混账,这是少族长!”
年轻修士大惊失色,连忙行礼道:“拜见少族长,还请恕罪。”
宋长生不耐的摆了摆手:“不知者不怪,你跟我说说,路敏执事她们是在哪个地方失联的。”
年轻修士规规矩矩的回答道:“是在乙字号矿洞。”
宋仙河大惊:“乙字号?那里面可有上千矿工啊!”
“族老,赶紧带人撤离那矿洞中的矿工,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宋长生当机立断的指挥起来。
“诺。”
宋仙河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这些矿洞中的矿工虽然有一部分是罪犯和奴隶,但更多的是从凡俗界调来的宋氏族人,若是出现较大伤亡,他真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丝毫不敢耽误,带着宋长生便往乙字号矿洞赶。
刚靠近矿洞,宋长生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难浓郁的妖气,确定是二阶层次,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一听有二阶妖兽在矿洞里,在场不少人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还请少族长务必小心。”宋仙河自家人知自家事,没有阵法相助,他们全部绑一块儿也不够二阶妖兽几口吞的,还是别去给宋长生拖后腿了。
宋长生微微颌首,祭出斩灵葫芦环绕在身侧,缓缓走进那黑黝黝的矿洞中。
他的神识全面展开,逐寸逐寸的搜寻着妖兽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快便让他找到了一处沾染了妖气的划痕。
顺着划痕找下去,洞壁上的痕迹突然增多了,那是大战留下的痕迹,看来宋路敏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宋长生顿时高度警惕,行凶者,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突然,矿洞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碎石和泥土“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宋长生面色微变,脱口而出道:“地龙翻身?”
他瞬间联想到了凶手是谁,体内的灵力奔腾如长江,整个人瞬间爆退。
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冒出来,露出一张满是螺旋型锯齿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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