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XXIV.差一点点就完美了

眼见着小马转过头来用幽怨的双眼看着自己,派恩咧了咧嘴,把她的头扳了回去,继续给她梳头。

“按理来讲这两天又不算累,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打理下自己的头发呢……”

“这还不累?从白天干到黑夜的……”

“嘿,这这地方算不上最前线,你就偷着乐吧。有一次我们在战场上,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就躲在掩蔽壕里挨炸!那帮法国佬的炮就他妈的没停过!连说话都听不清,更别提睡觉了!”

“还……还有这种事?”

“战争是这样的。”

“法国人哪来的那么多炮弹啊……”

“工业化战争是这样的。”

派恩一边随意的闲聊着一边拨开小马有些毛糙的长发,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分辨了一番,“靠,你果然还是被虱子占领了……我不都给你们说了要注意个兽卫生吗?”

“都给你说啦这两天太累了……”

感受着刷子一下一下地从后脑刷到脊背上,一阵血液流通的酥麻感涌了上来,小马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既然你还有精力,不如你每天给我梳头,怎么样?”

“好啊,只要你愿意。”

“嘿嘿……”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梳头,但派恩心里很清楚,这种行为就跟给马儿刷毛是一样的。

刷毛不仅可以去除马身上的脱落毛发、灰尘和残留物,保持皮肤的清洁,减少皮肤病的发生,还能促进血液回圈,增强皮肤的抵抗力,有助于马儿的健康。

更重要的是,刷毛等同于马儿之间互相用嘴唇挠痒痒的行为,是一种增进感情的社交行为。

在听到小马傻乎乎的轻笑声之后,派恩看着面前的刷子,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而等了一会儿没感觉到派恩继续给她梳头,小马转过了头来,脸色被煤油灯的光映得红红的,“怎么不继续梳了?~”

“没什么……”派恩说着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刷子……是特洛伊最喜欢的……”

小马眼神迷离的看了他几眼,双臂缓缓攀上了他的脖子,被子完全滑了下去,只穿着一件薄衬衣的身体紧紧靠了过去,似乎是想安慰他。

派恩屏住呼吸好几秒钟,随后做了个深呼吸,也抱住了小马,“都过去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小马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用嘴唇和牙齿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肩膀。

虽然已经被她接纳了,但派恩却没有太多开心的情绪,只是继续抚摸着她的脊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直到好几分钟后,小马才慢慢的松开了派恩,……:“……?”

派恩点了点头,“嗯,……。”

但是……,她又捂着脸……,“……”

“没事的,……,我也不例外,……。”派恩轻柔地说着,俯下身去将她脸上的头发撩到一边去,“……。”

“唔……好……”

虽然小马也觉得有人类愿意跟她做这种事情很奇怪,而且这个人不仅对她很严厉,有时还喜欢捉弄她,但……至少他不排斥兽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喜欢兽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啊……

小马感觉自己……,……,……内心却逐渐回归宁静。

虽然她跟派恩也没有过多的互动,认识时间也没有太长,但是能把自己托付给派恩,派恩也愿意帮助自己,还是感觉挺令兽欣慰的。

小马……,眯起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对派恩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但至少是不讨厌。

因为要说真正讨厌的东西,其实是分歧器。

每次到这种时候,就会心情烦躁,焦虑,干什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还总是要上厕所,总是幻想着能被人拥进怀中……

但是每当她睁眼眺望,就会明白,这世上不存在这样的人。

于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她只能……,以免因为影响工作进度而被皮鞭抽。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种人,愿意接纳她,安慰她,甚至是亲近她……

如此幸运的事情,怎么会被我遇上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了下来,小马……,双臂也抚上了那宽大的脊背。

疙疙瘩瘩的,一点都不光滑,好像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但是,却是如此的温暖……

小马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但是每每看到长相与她大同小异的女孩子,她还是感觉相比于马匹,自己更像是一个人类。

她也幻想过能体验一场人类的爱情,两个人可以慢慢地让感情逐步升温。

但是……,……,……。

不过嘛……至少派恩也没有嫌弃自己,那以后应该也还有机会慢慢来吧?……

正当小马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她却突然感觉耳朵猛地绷直,耳朵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竖了起来,一阵沉闷的呼啸声从外面传来——

这绝对不是事情要结束的征兆,而是生命要结束的征兆!!!!

“小心!!!!”

小马猛地翻身将派恩压在了身下,下一瞬间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掩蔽壕顶部落下了大量的灰土,煤油灯的火苗惊疑不定的晃动起来,映照在墙壁上变成狂乱的阴影。

“咳!咳咳咳咳……”

因为变成了躺着的姿势,派恩的脸上落满了土。他猛烈的咳嗽着用胳膊支撑起上半身,骂骂咧咧着,“我真是日了他哥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迟早得变成鸡无力……”

听着外面传来人们的奔走声和慌乱的叫声,他瞟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小马,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还等什么?赶快起来!”

小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红着脸坐到一边去,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把衣服穿好。

不出几秒钟,三个灰头土脸的毛团团连滚带爬的进了掩蔽壕,派恩立刻提高嗓门:“你们都没事吧?!”

莱茜(心有余悸地):“没事没事,咳咳……你也没事吧?”

露比(强装镇定地):“我也没事。妈的,真的是差一点点就落在我们头上了……”

肖蒽(呜呜呜呜地):“呜呜呜呜……”

得,这是吓哭了。


↑返回顶部↑

距离掩蔽壕只有几米的位置,派恩坐在那个将战壕拦腰截断的巨大弹坑边缘,听着旁边几个士兵的闲谈:

“这会不会是进攻的前奏?”

“是,但我觉得要发动进攻的应该是咱们这边。”

“怎么说?”

“这发炮弹应该是咱们的炮兵打的。”

“……”

“……”

“你倒是接着说啊?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当时我在外面站岗,我分明听到有好几声呼啸声是从后方传来的。我还看到对面法国人的阵地上发生了好几次爆炸。”

“那这算什么?他们打歪了?”

“不,我感觉是因为……炮管磨损太严重了,所以精度也跟着下降了。”

“唉——没办法啊,法国佬无论是军火生产能力还是工艺水平都比咱们要高。”

“行了行了只要没出现死伤就好,大家都快回去睡觉吧,明儿还要帮忙拉大炮来着……”

……

眼瞅着人群逐渐散去,派恩也返回了自己的掩蔽壕。

见他回来了,露比问:“怎么样?情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炮弹炸都炸了,明儿战壕得返工了。”派恩说着泄气的躺在床上,“不过幸运的是,虽然是自己人的误炸,但至少没出现伤亡。”

有些疲劳的派恩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睡觉,但掩蔽壕内连续不断的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让他没法静下心来,不得不叫道:“肖蒽!把头盔脱掉!”

“呜呜呜……我……我害怕……呜呜呜……”

抖得跟个筛糠一样的肖蒽紧紧地把钢盔捂在自己的脑袋上,却因为被羊角顶着而戴不牢,不停地磕在脑袋上发出响动。

“要是掩蔽壕的钢筋混凝土屋顶都顶不住炮弹的话,你带个钢盔又有什么用……”派恩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莱茜,你稍微安慰一下她。”

莱茜倒是一直抱着她的肩膀,但是当派恩的命令下达后,肖蒽反而抖的更厉害了,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犬娘,“对……呜呜呜……对不起……莱茜姐姐……”

莱茜温柔的笑着,“好啦好啦,没事啦,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呀,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因……因为……”肖蒽的脸色顿时又变得窘迫起来,“你……你帮我改好的裤子……我……我又给……”

一开始派恩也听得一头雾水的,但很快他便回忆起了数天前发生的事情,嘴角不禁抽了抽,“……露比,你带小羊去洗一洗。”

莱茜:“?”

露比翘着腿躺在床上,嘴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上去好不惬意,“我不。你怎么不去给她洗?”

派恩:“她这不是会害羞嘛……不会让你白干的,你可以多吃点狗粮。”

“我又不稀罕。”

“刚你没吃?你不是杂食吗?”

“我杂食又不代表我喜欢吃肉。”

莱茜:“……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最后派恩好说歹说,许诺陪她一起去采摘松果,才终于劝动这只不听话的小松鼠,让她带着肖蒽出去搞清洁,还给了她一包烟让她跟别人换条裤子。

莱茜是只心里不放事儿的兽,派恩没给她解释她也就没问,而是去检视了放在弹药箱上的狗粮罐头,然后黯然神伤,“呜……里面落了好多土……”

“不要紧,你们兽没事就好。等明天我看怎么帮你处理一下……或许用水洗一洗应该可以?”

派恩随口说着,径直走向了小马的床铺。

此时小马正低着头坐在床上,感觉到一阵阴影笼罩过来的她双手捏紧了被子,压低声音问:“要……要继续……吗?”

“今天就先算了吧,她们都回来了。”派恩说着给小马理了理头发,随后无奈的笑了笑,“怎么,你还有兴致吗?”

小马立刻就涨红了脸,“没……没有……”

“我想也是,这兴致压根有不了一点。”

派恩说着径直躺了下来,给一人一兽盖上了被子,迎着小马诧异的神情说:“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睡觉。”

你怎么如此自然的就躺在我的床上了?!——小马本来是想这么问的,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兽人本来就是人类的财产,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不到兽人发言。

莱茜很会看眼色的熄灭了煤油灯,爬上原本属于派恩的床卧成一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身边的派恩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小马却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将脑袋靠在了他宽大的胸膛上。

嘭嗵,嘭嗵,心脏有力的跳动着。

有他在身边,分歧器带来的焦躁不安情绪似乎确实会缓解不少。

小马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随后将脑袋挪回了枕头上,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隆隆炮声,竟然感觉像是听到了下雨之前的雷鸣声。

一阵困意涌上心头,小马放心的闭上了双眼。

似乎……感觉还不错……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马觉得大概时间不是很长,因为她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一具身躯钻进了被窝之中,在派恩的身上爬了起来!

派恩也被同步惊醒,掀开被子一看,冲着羊头小声叫道:“你干啥呢?!吓我一跳!……”

“呜呜……人……人家害怕……”

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肖蒽正用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派恩,似乎是有恶意卖萌的嫌疑。

但小马可不吃这套,她立刻抱紧了派恩的胳膊,朝小羊挥着手做赶兽动作,急切地说:“你来干什么?走开!走开啊!”

“不要!我害怕!”谁知肖蒽不仅不离开,反而还一把抱住了派恩的另一边胳膊,“外……外面的炮声就没……没停过……呜呜……”

“害怕你不会去找莱茜吗?!”

“你干嘛要赶人家走嘛!他……他又不是只属于你一只兽的……”

小马哑口无言了,她只能看向派恩小声叫道:“快把她弄走!”

但是派恩却没有这个想法。他本来想摸摸肖蒽的头,但现在两只手都被抱着,于是他只是把脸埋进那团羊毛一样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唔——好闻。没事,害怕的话就抱着我睡吧。”

随后又转向小马,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好了,别闹别扭了,快睡吧。”

小马本来有很多的不满,但被亲了一下额头之后,火气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消去了大半。

但是她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认输,而是瞪着一双大眼睛,马视眈眈的看着肖蒽。

胆小如羊的肖蒽自然不敢直视这目光,她左看看右看看,干脆紧紧闭上双眼,直接当小马不存在。

小马恨得牙根痒痒,一股焦虑不安的情绪再次充斥了大脑。

分歧器真是烦人啊……


↑返回顶部↑

虽然这个晚上时不时的就能听到炮声,但掩蔽壕内的一人四兽意外的都睡得很熟。即使早晨来临,太阳光透过出入口照射了进去,掩蔽壕内依旧安安静静的。

直到派恩感觉到鼻子上一阵痒痒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在轻轻擦拭他的脸,他才悠悠转醒,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

面前覆盖着一大团棕色的事物,正散发着又香又臭的味道。

派恩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种东西只可能长在那只兽的身上!

他当即就想伸出双手去一把抱住,但却没伸出来——他正被小马和肖蒽一兽一边抱着胳膊呢。

而察觉到派恩苏醒的露比也收回了尾巴,露出雌小鬼一样的表情俯视着他,“哟,你醒啦?可惜晚了一步呢~~”

可恶!!这只松鼠竟然敢勾引我!!

更要命的是我却没有抓住机会!!

此时小马和肖蒽也被派恩的动作给搞醒了,一前一后揉着眼睛坐起了身。

“哈欠——早哦。”

“唔……发,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一想到就是这两只兽坏了自己的好事,派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把将两只兽轰下了床,“起床!!干活儿!!”

“咩呀!!”

“哎哎哎?!这……这是起床气?”

……

本来看着晴空之上的大太阳,派恩的心情难得的变好了一点点。谁知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一片乌云就突然飘了过来,等到下午的时候已经下起了大雨,浇得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汪洋。

由于兽娘们的奋力刨土,因此昨天晚上的大弹坑已经处理妥当,战壕被重新修通,就连排水渠都被复原了。

因此在大雨的冲刷之下,战壕内的积水现象并没有太严重,只要铺上一层木板就可以无障碍通行了。

对此派恩感到很欣慰,然后就带着兽娘拎上桶盆铲子展开了掩蔽壕保卫战。

掩蔽壕一般比战壕的位置还要低,一旦下雨,积水就是必然的事情。

好在这场大雨虽然来得又大又急,但没下几个小时就停了,这才不至于将掩蔽壕给完全淹没。

在铲了不知道多少桶雨水和稀泥之后,掩蔽壕终于被收拾利索了,派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了弹药箱上,还不忘提醒兽娘们:

“都别上床,会把床弄脏的。尤其是你,露比,你的尾巴都拖到地上了。”

露比的尾巴不仅垂在地上,而且还因为吸水而收缩,已经粘在一起成了拖把的模样。

对此露比也很无奈,她一边以拧毛巾的姿态拧着尾巴一边说:“少说风凉话,你来试试一直抬着尾巴有多累。而且一旦沾上水就会变重,那就更抬不起来了……”

“别在这里拧!出去!好不容易才收拾干净的!……”

但是外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大雨已经将整条战线都变成了一片烂泥地。

派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兽娘们,以及正在拧尾巴的露比,每个人和兽的衣服上都点缀着不少褐色的痕迹。

虽然泥巴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忙活了一整天的他们现在已经很累了,派恩不觉得自己还有精力进行清洗活动。

而且就算他顶着劳累将身体擦洗干净,在这种环境下,过不了多久还是会重新沾满泥浆的。

正当派恩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洗一洗的时候,有人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因为天气而迟到的大炮终于被送抵战线,现在需要他们帮忙将大炮推上一个小土坡——可以想象的是,小土坡已经变成了稀泥坡。

因此当派恩带着兽娘们赶过去,看到一群士兵就像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样拼命地将大炮拉上稀泥坡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意外之情。

但反常的是,这队人马拉大炮的进度快得不可思议,不出几分钟就将大炮拉上了坡顶,没有出现轮子陷进泥地情况,也没有出现有人脚底打滑导致连人带炮滑落坡底的惨剧。

而当派恩靠近后,他见到了导致这一切的人——准确说是兽人:

脑袋的两边各长着一只手臂粗细的牛角,尖尖朝着天空;

一头柔顺的大波浪棕发,以及一双温柔的深棕色大眼睛;

高挑且丰满的身材,胸前的双峰把军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是一只大姐姐外貌的牛科兽人。

“哟,你们好呀。”

见派恩没说话,大姐姐走过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我猜,你就是要补充进我的小队的兽人?”派恩这才问道。

“是的。”

大姐姐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派恩,从容的敬了个军礼,“编号2344,前来报到。”

接过那封已经被顶成拱形,还残留着温热体温的信,派恩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问:“为什么不先来找我,而是帮他们拉炮?”

“唔?因为这就是我的任务呀,迟早都是要做的嘛。”大姐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负责带你来计程车兵也没说什么吗?”

“他也在拉炮呢。”

“……啊?有这么紧急吗?”

派恩转头望去,那些刚拉完一门大炮计程车兵休息了连五分钟都没有,就被军官吆喝着从泥地起身,走向下一门炮。

放眼望去,泥坡前的空地上至少还停着十几门大炮。

“喂!那边的几只兽人!别愣着!过来帮忙!”军官叫道。

……

即使有大姐姐和小马这两只力气大的兽娘在,这个拉大炮的任务还是进行的十分艰难。

转头看了眼那门把炮管竖起来几乎有两个自己高的大炮,派恩长叹一口气,继续抓紧绳子攀登稀泥坡,似是在从深渊之底向上攀爬。

这种情况直到那个军官又找来了四匹军马,把它们套在一起放在队伍最前面帮忙牵引,情况才有了一些改善。

这军官至少还算干了件人事。

在宝贵而短暂的休息期间,派恩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姐姐赐名:“以后你就叫格蕾丝吧。”

小马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怎么这次新来的这么快就有自己的名字了?不会又是以前哪只兽的名字吧?”

“不是不是。”派恩赶快摆手,“这是我小时候看的一个动画片……额不对,是我看的一本童话故事中一头牛的名字,这会儿正好想起来了,就拿来用用。”

“原来是这样呀。”大姐姐似乎没什么意见,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感觉是个不错的名字呢。”

“看样子你没意见?好,那你以后就叫这个了。”

“好。希望您每次叫我的名字的时候都能回忆起童年的愉快时光~”

“这……咳咳,这就有点没必要了……”

想到这里的派恩忍不住叹了口气——距离他离开家乡地球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每每回想过往,思乡的情绪都如同长江黄河般奔涌不息,举杯消愁愁更愁。

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找到回家的方式,那个递郁笑话系统更是个寄吧,就算是客死他乡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过,万不幸中的一点小幸运是,这里至少有可爱的兽娘们陪着他。

想到这里,派恩随意的转头看了看他的五只兽娘们,却冷不丁看到小马正斜眼瞥着他,两只小耳朵向后平放着,以微不可查的音量打了个响鼻。


↑返回顶部↑

新来的大姐姐模样的牛科兽人格蕾丝,看上去好热情,好会跟人打交道啊,感觉跟她好好相处不是什么问题。

一开始,小马还在庆幸这次来的不是食肉动物,因为她有听到传言说上面打算让更多兽人投入到正面战斗中去,因此打算往前线送更多的猛兽。

但是听着格蕾丝与派恩的愉快交谈,她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焦躁。

她不想败坏自己在派恩心中的形象,但是当派恩转过头来看着她的时候,她还是眯起了眼,说:“哦?~我的名字你还没想好呢,新兽的名字就已经起好了?~~”

分歧器可真是烦人啊……

好在派恩也没有不耐烦,他甚至显得有点局促,“刚才我也只是灵机一动而已……等我想好新名字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或者你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吗?”

小马也没有想法,这两天的重体力活儿把她累得够呛,而且正好又碰上分歧器,哪有心情思考这种事情。

而在这时,只听格蕾丝轻轻笑了一下,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小马立刻红了脸,刚想出声反驳,却又停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好想法。

于是只见她露出一丝从容的笑容,双手攀上了派恩的脖子,“是呢,我们关系可好了呢。派恩,我帮你挠痒痒吧?~”

“哦……好。”

小马也是一点都不害羞,她当时就把派恩领口的衣服向下翻了翻,用嘴唇和牙齿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刮蹭了起来。

要不是这群拉炮计程车兵也都是B连的,早就见怪不怪了,否则非得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来。

在有些惊讶之余,派恩也在寻思着小马是不是有点吃醋了,但又觉得不像,因为其实一人一兽认识也不过十几天而已。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有个热乎乎湿哒哒的东西在蹭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莱茜在舔,尾巴都快摇出残影来了,“主人,摸摸~”

嗯,莱茜肯定是吃醋了。

至于肖蒽,一向胆小害羞的她在独自脸红了一阵后,最终也鼓起勇气来,抱住了派恩的另一边胳膊,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出了口却全变成了“咩”……

经过这些天来的观察,派恩已经能确定了,肖蒽现在的举动肯定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的慕强+随大流,很符合人们对羊的刻板印象。

看着派恩身上挂着的三只兽,以及小马正有意无意的盯着另外两只兽,格蕾丝显得有些惊讶,“之前就听说您是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类,没想到您跟她们的关系这么好呢。”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露比,问:“那个……你们两个的关系……不太好吗?”

松鼠娘双手抱胸看着一旁,言简意赅:“对,关系不好。”

“是这样啊……”格蕾丝说着又看向派恩笑道:“看来,就算是您,也有管教不了的兽人呢。”

眼见着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而这对动物的管理是致命的,因此派恩立刻就说:“你别看她个子小小说话吊吊,等过几天到分歧器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哎哎哎你竟然还敢咬我!!……”

眼见着小松鼠气急败坏的抱着派恩的头就啃,格蕾丝若有所思了几秒钟,有些愉快的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

……

大概确实是分歧器带来的影响,派恩在拉大炮的时候注意到,小马明显是有些用力过头了,不仅脚下频繁打滑,就连脸都憋红了。

因此他不得不拍拍小马的肩膀提醒道:“注意一下,别用那么大力,小心肌肉拉伤。”

但小马只是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没那么笨,不用你担心。”

“我可没说你笨,我的意思是你要把心态放平和……”

“我心态很平和。”

派恩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等这门大炮被拉上坡顶之后,趁着小马扶着膝盖喘气的时候,冷不丁拍了一下马屁。

小马当即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浑身僵硬的打了个哆嗦,猛地抬腿向后一踹。

也亏了派恩有丰富的照顾马匹(指兽娘)的经验,因此才能在她后踢腿的一瞬间躲开,否则他就得跟自己的骨盆说再见了。

而小马也在后踢腿的一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要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派恩,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另说,伤到驯兽师的兽娘是有很大可能被直接处理掉的……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踢了个空,腿部传来一阵难受的牵拉感时,才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紧接着她脸上浮现出后怕加羞愤的神情,捂着屁股压低声音叫道:

“你干什么?!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这是我的本能!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没关系,我经验丰富。”派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着,“怎么样,有没有感觉放松一点?”

小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四下环顾,确认其他人和兽都已经累得几乎喘不上气了,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但随后她又不满的看向派恩,身后的尾巴不安的晃动着,“……你这是想干什么?”

“嗯?没什么啊,我就是看你绷得太紧了,所以想给你泄泄气。”派恩一本正经地说,“待会儿还要拉好几门炮呢,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马又开始四下张望起来,派恩分明看到,她的视线在落到格蕾丝身上的时候明显露出了不甘的神情。

随后她转回头来,眼睛瞟着一旁,红着脸,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才不是因为……因为……”

“我知道我知道。”派恩笑着打断了她,“她的力气是很大,但你也不输给她嘛。你们两只兽我都需要。”

“……诶?”

看着小马的眼睛微微瞪大起来,派恩有些好笑的又补了一句:“嘛,不过要论身材的话……我不太喜欢格蕾丝那样的,过于丰满,看起来有点臃肿。”

于是小马又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脸色逐渐变得更加红润起来。

而派恩只是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故意做出一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欠打模样。

终于,小马气哼哼的轻轻踢了他一脚,扭头就走,“今晚你休想再占我便宜。”

“怎么就成占便宜了呢?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我不管,总之今晚你不准碰我。”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情……

分歧器真是烦人啊……


↑返回顶部↑

在照顾好小马的情绪后,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干了一天重活儿的人和兽的肚子早已大声抗议起来,提醒他们是时候进行名为晚餐的活动了。

这里的马伕和厨子也都很好说话,派恩轻松搞到了饲料和生肉,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盆豆子炖猪肉,一人五兽坐在一颗大树下稍微干燥些的土地上,一边吃一边跟格蕾丝交流了各自的情况。

这种交流活动倒不是派恩出于让兽娘们互相熟悉的目的而下达的命令,当年他还在上大学(这个世界的大学)的时候就发现,只要是有正常语言能力的兽娘,她们在第一次见面后很快就会开始交流各自的物种、食谱、工作内容之类的资讯。

派恩觉得这应该是兽娘群体中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因此出于一种平等的观念,派恩也会跟每个兽娘介绍他自己的情况(仅限在这个世界的经历)。

这大概也是他能很快赢得兽娘们信任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也曾问过很多兽娘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参考价值的回答。

派恩猜测,大概是因为兽娘们的境况普遍不好,因此在同病相怜心态的驱使下,她们会倾向于互相了解生存状况吧。

格蕾丝在参军前的情况比其他兽娘要稍微曲折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她最早是在乡下耕地的,后来是因为力气很大所以稍微出了点名,被一个房地产商买到城里去搬砖,再后来被一个煤老板买走去拉矿车,到最后被军队看中,送到前线来了。

派恩转头看看周围一圈兽娘,狗羊松鼠已经累得饭都没吃完就闭上了眼,就连马儿都是蔫头耷脑的,恨不得躺在地上吃草。

只有牛儿格蕾丝,她看上去还有些余力的模样,靠着树干坐着,端着派恩泡的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对此,派恩也不得不表扬道:“在我见过的所有兽人中,你的力气和耐力确实是很强的那一档了。”

“谢谢。”格蕾丝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我的力气肯定不是最大的。我在煤矿上见过很多比我力气要大得多的兽。”

“人外有人兽外有兽嘛,正常。比较让我意外的,是你这种温文尔雅的性格。”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是专门研究兽娘的嘛,因此会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手段跟兽娘搞好关系,让她们听话,所以上面特别喜欢给我派些难搞定的兽娘。

“有很多谁都不愿意要的兽娘,最后都跑到我这儿来了。

“露比是一个典型,但塞给我的也不全是像她那种不爱听命令的兽娘。比如莱茜,她是有点一根筋;比如肖蒽,她是胆小,对战争适应的很慢。

“不过我也不是很懂,把羊啊松鼠啊这种跟战争完全不搭边的兽人派到战场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说,我还以为这次又要新来一个性格乖张的兽人来着……嘛,你的性格倒是很符合人们对牛的普遍印象,看来我也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听罢派恩的话,格蕾丝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不过,听你的说法,你的小队里的兽人性格不好的也只是一部分嘛。或许,派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拉大炮的呢?”

派恩也点了点头,“那倒是,重活儿累活儿总得有人干。”

……

当太阳落山之后,由于视线不好,点灯又容易遭到敌方炮兵的青睐,因此就算再紧急的任务这会儿也得停下来,士兵们也有空闲安排一下自己的夜生活了。

对于其他掩蔽壕来说,夜生活无外乎捉虱子、打牌、下棋、喝酒、侃大山,看似还挺丰富的,但其实缺少了一项重要的活动。

而缺失的这部分内容,对派恩来说却可以很轻易的填补上。

“露比,你带她们出去放放风,处理一下虱子的问题,顺便把剩下的狗粮分了。”

在派恩下达命令后,原本困得卧在床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的莱茜硬是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床,拿起狗粮罐头推着露比往外走,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唔……全……全是土,得……得洗一下……”

露比看看她又看看罐头里面,说:“是,你们两个都得洗洗。”

在肖蒽也出去之后,格蕾丝看了看坐在床上没动的小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凑在派恩耳旁小声说:“发情期?”

“哈,被你猜中了。”派恩也没有多少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呢~~”

不知为何,派恩感觉她的眼神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她就像是从一头温顺的小母牛变成了警惕敌人的斗牛。

但最终格蕾丝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着“我也去尝尝狗粮是什么味道~”跟着走了出去。

虽然有些奇怪她的态度,但派恩也没有多想,而是拿出刷毛的刷子走到小马床前,静静的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出来:

因为白天太累了,她竟然坐在床上睡着了。

不过这对马儿来说也没什么稀奇的,她们本来就能站着睡觉。

曾经派恩麾下的好几只马娘在刚上战场的时候都是站着睡觉的,这样当危险来临时可以就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小马好像适应的还挺快的,派恩没见过几次她站着睡觉。

见她睡得那么熟,派恩本来不太想吵醒她的。但似乎是注意到身前站了个人,小马抬起了惺忪的睡眼,用睡迷糊的声线问:“唔……要先帮我……刷毛吗?……”

“可以啊,你转过身去吧。”

“哦哦……”

小马听话的将一头黑色的瀑布展现在派恩眼前,他用刷子刷了两下之后忍不住拍了拍马头,“都说了让你注意个兽卫生,我就刷了这两下,你头上都蹦出来一万个虱子了。”

“那……那你就帮我洗嘛,这……这一天下来哪还有精力……”

派恩没有搭话,他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个有趣的主意。

花了半分钟,他给小马扎了个简单的马尾,随后说:“……,……。”

“哦哦……”

处于没睡醒状态的小马听话的服从了命令,派恩抓住她的尾巴刷了刷,突然笑出了声:“噗……双马尾……”

小马疑惑的转过头去看了看他,过了好几秒才用低功率运转的脑子理解他在说什么,不禁翻了个白眼,“好冷。”


↑返回顶部↑

将小马拥入怀中之后,派恩原本打算继续进行昨日未竟的事业,但是看着躺在自己胳膊上一动不动的小马,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侧躺在床上看着她恬静的睡脸,给她理了理头发。

直到几分钟后,小马自然苏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问:“怎么……还没开始呢?”

“你都困得睡着了,还做什么做……”

虽说在分歧器不做的话会对兽娘的健康造成一定影响,但看她这么累,派恩也不太想叫醒她。

但是小马似乎却打算坚持,她闭着眼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没……没事的,来……来吧……”

“好,那我来了。”既然本人都已经主动了,派恩自然也不好推脱。

感觉到他趴在了自己身上,小马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睛说:“你还说我们马娘耐力好呢,我看你们人类的耐力可比我们好多了。”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派恩脸上也浮现出“多亏老祖宗争气”的骄傲神色,“马上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恐怖直立猿~”

小马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

过了一会儿,事情暂告一段落后,小马又问:“话说,你们人类的分歧器是什么时候?”

“人类没有分歧器这一说。非要说的话,就是全年分歧,周期不定,次数不定。”

“唔……你们人类还真奇怪呢……”

“也没那么特殊呀,像山羊和兔子,只要生存条件好,她们也是可以全年分歧的。哦还有牛也是,她们的分歧器也没有明显的季节性,四舍五入约等于全年分歧了……”

派恩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小马已经完全睁开了眼,正用核疝的眼神盯着他。

“怎……怎么了?”

“你压到我头发了。”

“哦哦对不起……”

“这只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情是,牛的分歧舟器是多久?”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些做什么,但在被她的眼神硬控着的情况下,派恩还是如实回答:“一个周期18-25天,不过分歧器只占其中很短一段时间啦,也就6-36小时而已……”

听到这里,小马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只见她一个翻身坐在了派恩肚子上,“那这么说来,是不是人家比较厉害一些?~~”

派恩的嘴角抽了两下,有些为难地说:“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你的分歧器能持续一周,但你一年也只有四个月会分歧啊,而且一年也只分歧四五次……”

这次他又是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小马……,说:“……,……。

“……,……。”

……

派恩不得不承认,一旦女孩子(包括兽娘)开始争强好胜,那她确实会变得相当厉害。

昨天晚上派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当他在第二天清晨苏醒时,……肌肉酸痛只缓解了很少一部分。

一想到今天还要劳作一个白天,……,他就觉得一阵头疼加肌肉疼。

虽然……是很甜蜜没错啦,但不只是他,小马也一样,在白天如此疲劳的情况下晚上继续加班,他担心一人一兽都会有些吃不消。

只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没苦恼完,第二件事情就接踵而至了:

一阵越来越猛烈的挠头声传来,派恩转过头去,只见肖蒽正苦着脸坐在旁边的床上,双手报仇雪恨般的挠着自己的一头蓬松白发。

看她那架势,派恩甚至有些担心她的头发会不会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蒲公英那样散开。

“怎么了?有虱子?”派恩问。

“呜咩——”肖蒽发出了羊特有的悲鸣声,“好痒啊——痒死我了啊——”

由于还没有完全苏醒,派恩独自懵了一会儿,又转头问刚起床的牛娘大姐姐:“早哦,在前线的第一晚感觉怎么样?”

“早,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床上睡觉呢,感觉很舒服。”格蕾丝脸上依然是温和的微笑,“只不过……这里可能确实闹虱子了,昨晚也给我咬的特别厉害。”

“唉……那还真是糟糕呢……”

派恩说着坐起了身,揉着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发现一个奇迹般的事情:“我身上竟然一个包都没有?难怪昨晚睡得那么沉……”

露比也打着哈欠坐起了身,两只小短胳膊上下其手一顿乱挠,嘴上还不肯歇着:“确定不是因为昨晚太过劳累所以睡得沉?”

“那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只不过……”

派恩说着低下头去,看到躺在自己身边还赖着不肯起的小马也挠起了腿,随后又抬起头看着依然安安稳稳卧着睡的莱茜,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

“全体都有,脱,检查身体。”

对此,每个兽娘的反应都不尽相同:

小马(烦躁地):“你还没看够么……”

肖蒽(惊慌地):“咩?!”

露比(不屑地):“你可以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莱茜(惺忪地):“呜汪开饭了?……”

格蕾丝(四分警惕四分逗趣外加两分慌张地):“啊哈,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吗?”

但是依然处于贤者状态的派恩可没兴趣跟兽娘们纠缠,他只是让她们把衣服都脱掉,然后互相检查身上被虱子咬了多少包。

检查结果很快便出炉:

格蕾丝因为是刚来的,所以身上的包并不算多;

肖蒽、小马和露比已经全境沦陷,就像是得了麻疹一样全身都布满了包;

只有派恩和莱茜是个特例,一人一兽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虫子叮咬的痕迹。

而在看到这一幕后,肖蒽都快哭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就不会被咬啊,昨天晚上我被咬的几乎一夜没睡,今天还要拉一天的炮,还让不让兽活了!呜呜呜呜……”

看着被咬的最狠的三只兽都有着明显的黑眼圈,派恩顺手摸了摸三只兽的头(但在摸露比的时候被她一巴掌开启了),说:“今天就先辛苦你们了,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而莱茜也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是说,那天的瓶子?”

“是。说不定那里面装的真的是法国人新研制的某种驱虫剂。”

派恩说着干笑一声,“还得是法国人的理化技术先进。要搁咱这边,搞不好得引进虱子的天敌来防治呢。

“话说虱子的天敌都有些什么来着?……鸟类还能接受,蜘蛛的话就算了,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返回顶部↑

趁着早上帮忙拉炮的功夫,派恩在B连当中做了一番调研,并在午饭时分向兽娘们汇报了调研结果:

“所有接触过法国人遗留瓶子的人,身上都没有虱子。

“但其他人可就惨喽,基本上已经彻底被虱子占领了。”

派恩有些幸灾乐祸,不仅是因为他身上没有虱子,还因为在听完调研报告之后肖蒽立刻苦着脸凑了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阵蹭蹭,“呜……驱虫剂分我一点好不好……”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这个东西的理化性质也很奇怪呢,不仅粘在人体身上长久有效,而且还很难蹭到其他人身上去。”

派恩自言自语着,看着小马也是一副不快的表情抱住了他的另一边胳膊。

不说其他人,就说他跟小马互动了那么久,还睡了两晚上,虱子照样把她咬得体无完肤。

随后,不受虱子困扰的莱茜枕在了他腿上,格蕾丝也说着“让我试试看能不能蹭一点~”与他背靠背坐下,于是他便露出幸福的表情看向最后一只兽:“露比~就差你了~快过来~~”

“不要。”但露比依旧无动于衷的蹲在旁边磕着坚果。

不过在思考片刻之后,这只松鼠还是凑了过来,在派恩耳旁小声问:“那你说这种‘驱虫剂’的理化性质……正常吗?”

派恩斜眼看着她露出了滑稽的笑容,“你看,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吧,其他兽就想不到,只有你能问出这种问题来。”

“我看到你刚跟米勒聊了一会儿。”露比不动声色地说,“他有什么想法?”

派恩以被兽娘包围的姿势耸了耸肩,“以我们两个的知识水平,确实想不到有什么化学物质会有这种性质。”

露比转回头去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转回头来说:“而且,这东西的挥发性也应该挺强的。”

“怎么说?”

“你没注意到已经很久都看不到各种小飞虫了吗?”

派恩若有所思的看着狗马牛三只兽形态各异的尾巴,随后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两天来老天爷几乎天天都要倒点水下来,不仅花草树木长势喜人,按理来讲也应该孕育出一大波野生的小虫虫,那些尾巴较长的兽娘也会疯狂摇晃尾巴驱散虫子。

但莱茜小马格蕾丝这三只兽的尾巴都安安静静的垂着,感觉很适合进行一波恶作剧——比如将三只兽的尾巴缠在一起打个结什么的……

当然他是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情的(主要是两只胳膊都被抱着没法活动),转头对露比说:“你看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吧。”

“这跟读书有什么关系,上过大学的你不照样没注意到虫子的问题。”

“呃……但你至少能说出‘挥发性’这个词。”

一人一松鼠同时沉默了下来,随后又同时变得有些担忧起来。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露比说。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派恩也说,“在一开始的时候卡特就说了这可能是个陷阱,他的直觉向来都准得很呐……”

“那些瓶子呢?都运走了吗?”

“没有。连长说运力不够,上面没工夫把瓶子全部运走,所以他又带人全部埋上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唔……我觉得,咱们得先洗个澡。”

“……哈?”

露比刚打算说“你这个借口找的过于没逻辑了”,却又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看我就说读书有用吧。”

“你就只会这一句话是吧。”

……

与驻防的兄弟部队交流过新发现之后,他们也对此事表示了担忧,并指出距离这里不远的村子旁有一条小河。

虽然劳作一天下来已经很累了,但为了安全着想,在天黑之后派恩还是驱赶着兽娘们跋涉十几分钟,来到了一条宽不过几米的小溪旁。

“哎呀,需要我们脱衣服吗?~~”

格蕾丝面色红润的笑着。总感觉她这种主动的态度是装出来的。

白了她一眼,派恩说:“暂时不用,你们最好趁虱子反应过来之前就跳进去。”

露比随口说:“有什么意义呢?现在虱子肯定都已经占领整个掩蔽壕了。”

派恩不跟她废话,双手抓起她的肩膀,一个扭身就将她丢了出去。

“呜哇派恩我跟你……”“噗嗵!!”“……没完!!”

飞溅的水花落在了人与兽的脸上,这立刻激起了喜欢水的狗马羊的兴趣,莱茜开心的叫着“我也来!”跳进了水中,相比之下小马和肖蒽还能稍微文静些,她们只是俯下身缓缓滑进水中。

虽然光线不太好,但即便如此,派恩还是能看到以肖蒽为中心的水面上浮起了一大片小黑点……

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格蕾丝,再看看她那几乎跟自己一般高的身高,派恩做了个“请”的手势,“下去吧,我可提不动你。”

格蕾丝愣了一下,随后又轻笑两声,这才下了河。

看来她不是水牛。

“呼哇……好凉快……”

小马头枕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在下雨过后又出太阳的桑拿天劳作一整天后,可以躺在凉爽的河里休息,简直是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惬意的事情了。

旁边传来了莱茜的嬉闹声和泼水声,还有露比的叫声,小马只感觉就连分歧器带来的躁动都被逐渐平息了。

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别睡,带你们来洗澡一是为了除虱子二是为了洗掉‘驱虫剂’,赶快起来。”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又燥热起来了……好烦。

更令人不满的是派恩解开她衣服的扣子后就径直离开了,转而给莱茜擦洗身体去了。

为了确保皮肤上沾染的“驱虫剂”能彻底洗掉,他还祭出了宝贵的香皂,在她的肌肤上进行溜冰作业。

明明处于分歧器的兽是我……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跟其他兽走得那么近……

小马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没有道理,所以她只是独自闷闷不乐的脱下了衣服,将衣服上和身体上的污渍仔细的清洗干净。

而在看到露比一把夺过香皂推着莱茜去到一旁后,小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偷偷的潜了过去。

派恩刚打算把肖蒽叫来,让她帮自己擦一擦后背,就感觉小马从背后环抱住了自己,“让我来吧~~”


↑返回顶部↑

直到第二天白天,一人五兽在继续他们的拉大炮之业的时候,派恩在走神时还会时不时回味昨天晚上发生的美好。

并且回忆的主要内容甚至都不是在掩蔽壕里的本番,而是当时在河里的时候,小马从背后抱着他蹭啊蹭啊的,说是要给他擦擦背……

这小马驹挺好的,就是有点坏坏的。

之前竟然没看出来她是这种兽——派恩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误了。

为了好好奖励小马的大胆举动,派恩很少见的使用了一回洗面奶,一人一兽晚上回去之后也过得十分尽兴。

代价就是第二天一人一兽都蔫头耷脑的……

这两天的天气出奇的一致,早上下一会儿暴雨,然后晴一整天。

7月的太阳已经十分毒辣了,他们就像是被丢进了装着浴霸的蒸笼一样,把一门大炮拉上山坡后那汗出得简直就跟洗了澡一样。

更要命的是,由于空气中的水分接近饱和,每个人的汗液都几乎无法蒸发,很难带走身体的热量。

当然最要命的是,仅仅早上的一小会儿暴雨就将整个前线变成了一片泽国,大炮的轮子深深的陷进了泥地中无法自拔,即使是格蕾丝和小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将其拖出来,更别提还要拉上坡顶了。

因此即使众人花了一早上才拉上去一门炮,他们也依然累得几近虚脱,一躺在树荫下就再也不肯挪动一下了。

哦,有一个例外:莱茜在拼命吐舌头。

心想着休息一下再去吃午饭,派恩躺在莱茜的肉腿上闭上了眼,打算先小睡一会儿。

结果这一下就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等他睁开眼坐起身的时候,周围的兽娘和B连计程车兵依旧是横七竖八的躺着,没有一个人有起来的意思。

唯一的小问题是,小马不在这儿。

派恩东张西望一番,才发现原来小马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颗大树下,正跟几匹马站在一起。

……这是在跟自己的“同胞”联络感情?

思考片刻,派恩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小马正一副心疼表情的抚摸着马匹的脊背,而她的手抚摸的地方,无一例外布满了鞭打的痕迹。

注意到派恩的到来,小马没有抬头,只是说:“真是群可怜的动物,被人类这样鞭打……”

派恩沉默片刻,也上手摸起了马匹来,“你也被鞭子抽打过吗?”

“嗯,在训练的时候。”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嗯。谢谢你。”

派恩的举动是有目共睹的——由于拉炮上坡的进度实在是太慢,负责监督的军官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抽打那几匹马,打得它们是嘶鸣连连。

那家伙甚至时不时会朝兽娘们挥舞鞭子以示恐吓,只不过碍于派恩上前阻拦才没有真正下手。

要不是在场人类的身份是士兵,不是奴隶,派恩感觉那家伙甚至都想抽打他们。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唉……

撇了撇嘴,派恩喃喃自语:“这游戏福利真好,上线就送100抽。”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50%

好笑程度:75%

新鲜程度:75%

备注:符合奖励发放标准

积分加200

”

不过这样看来,兽娘们的恢复能力也挺强大的——派恩没有在小马身上发现任何鞭打的痕迹。

在看到小马随手从树上揪下几片树叶塞进嘴里嚼着,一阵响动从肚子里传来,派恩终于察觉到人(还有兽)不吃饭是会死的。

“走吧,去吃点东西。”

“嗯。”

……

可是直到他们用食物抚慰了肚子和心灵之后,小马看上去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派恩决定跟她好好谈谈:“有什么事情是吃一顿饭都不能释怀的吗?来,说给我听听吧。”

小马盯着地面看了很久,这才抬起头看向派恩:“你说,要是我努力一点,‘煤球’它们是不是就不会挨打了?”

“‘煤球’是谁?马吗?”

“是那匹黑色毛发的马。不是我起的名字,别人都这么叫它的。”

这匹小马驹,还真是个好孩子呢——派恩心里不禁感慨道。

可是看着她脸上那严重的黑眼圈,派恩还是有些犹豫:“这些天来大家都没休息好……”

小马打断了他:“但是他们在使唤马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会怜悯的。

“虽然你没告诉我,但我有听说,为了能让重炮就位,把马匹活活累死的情况可不在少数……

“现在有你来关心我们兽娘,可是又有谁关心它们呢?”

看着小马那清澈的眼神,派恩心里再次感慨起来——这匹小马果然还是个好孩子啊。

他不打算再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可悠着点儿,别用力过猛了。”

“嗯,好。”小马点了点头,随后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而看着一只如此乖巧如此可爱的孩子,派恩很难忍住稍微欺负一下她的心情。

于是他凑到小马耳朵(上面的毛茸茸耳朵)旁小声说道:“啊对了,晚上我用我的鞭子打你应该是可以的吧?~~”

于是小马脸上淡淡的笑意立刻消失,白了他一眼,一巴掌狠狠拍在了他屁股上。

“嗷!!嘶——噢唷你倒是稍微收着点力啊,肉都麻了……”

……

由于中午挑衅了小马,因此虽然到了晚上人和兽都已经很累了,但小马还是坚持办完了正事才睡的。

不过好讯息是,派恩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天亮,就连身上多了几个红疙瘩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虽然虱子来了,但也证明了那奇怪的‘驱虫剂’确实被洗掉了。”

露比也说:“看来虱子只要躲在角落里就能避开空气中挥发的‘驱虫剂’,而且已经挥发的‘驱虫剂’也不太容易重新附着,这也是个好讯息。”

“你看看,这就是读书的……”

“打住。”

但是派恩的好心情还没有持续半天,就被一阵隆隆的炮声打断了。

之前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到炮位上的大炮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朝敌人的阵地上丢着炮弹。

虽然上面什么命令都没下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做进攻前的准备了。


↑返回顶部↑

法国人的反应很快,在德国人展开炮击的几个小时后也发动了火炮反制。

由于派恩他们驻扎的并不是最前沿的阵地,而敌人的炮击仅仅集中在第一道防线上,因此原本以为可以躲在掩蔽壕中休息的计划落空了,他们依然必须每天起床去拉大炮。

每每当那些钢铁巨兽怒吼起来之时,即使是耳塞也抵挡不住那穿透力巨大的声波,甚至就连地上小水坑里的泥水也要跟着跳上一跳。

之前被炮弹近距离炸过两回的肖蒽本来是特别害怕炮声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想往派恩怀里钻——虽然派恩感觉还不错,但这里毕竟是战场,总要靠别人保护也不是个事儿。

但在这几天的连续炮击之下,肖蒽总算是被迫习惯了炮声——或者说是,麻了。

她终于不会在炮声响起时愣在原地,也不会一言不合就趴在地上,只是瞪着一双发愣的眼睛,低着头用力拽着牵引绳。

由于担心这家伙会因彻底脱敏而注意不到袭来的炮弹,派恩也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可以继续教给她各种关于火炮的知识。

对于一战的科技与火力水平,这要求士兵具备相当程度的知识与经验,必须学会利用各种地形,能听得出各种炮弹的响声,了解它们的威力,提前辨明炮弹的落点,以及它们的爆炸型别,从而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都不说兽娘了,就算是人类,年轻的新兵也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被炸死,是因为他们根本分不清榴弹和榴霰弹。

他们被那些相对并不危险的大口径炮弹的剧烈爆炸声吓坏了,而没有留意夹杂在一片嘈杂之中的嗡嗡作响的榴霰弹。

他们不是分散奔跑,而是像羊群一样扎堆,最终被天女散花的榴霰弹轻易的收割了生命。

后方的军事训练也纯属扯淡,即使能保证六个月的充足训练时长,其中有很多时间也浪费在了练习伫列、整理内务、应付检阅等事情上,余下的也仅仅是最基础的射击投弹等训练。

这样训练出来计程车兵根本不足以应付当前情况复杂的阵地战。

至于兽娘,那就更不用提了,没有人会在兽娘身上多投入哪怕一丝精力的——直到现在,她们的定位还仅仅是重体力劳动者。

这场战争需要的是上过学、接受过严格且科学的训练、有经验丰富的老兵带着“实习”的健壮士兵,而不是文盲、被长久的折磨虐待、丢到战场上就没人管了的兽娘。

这些本该整个社会通力合作的事情被压在了派恩一人头上,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在轻叹一口气,从最要命的知识点开始教起。

于是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派恩便给肖蒽、小马和格蕾丝三只兽上起了关于火炮的课来。

但就算是如此重要、甚至于性命攸关、还有可能马上就要考的知识点,却还是有兽掉链子了。

不是胆小的肖蒽,反而是一向乖巧听话的小马。

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发直,对自己说的话毫无反应,派恩在她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嘿,还在听吗?”

小马眨了眨眼,挠着耳朵发出了困倦的声音:“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但是派恩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有些担忧的说:“你真的是有点用力过猛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在她的拼命努力下,他们这组人马今天拉炮的效率简直爆棚,监督的军官不仅没有鞭打马匹,甚至跑到隔壁去说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没吃饭吗?!”之类的话……

但代价就是,休息的时候小马的腿抖的都快站不住了,拉绳子的手也被磨破了。

“实在坚持不住了就睡会儿吧。”派恩最后说。

“不用了,还是听你讲这些保命小技巧要紧。而且……”小马说着也苦笑了一声,“这么大的炮声怎么可能睡着嘛……等晚上再说吧。”

“晚上……”派恩沉思片刻,也苦笑了出来,“就怕晚上也不停……”

……

“派恩你个乌鸦嘴!!”

“放屁!新兽看不出来也就算了,难道你也看不出来进攻在即吗?!这跟我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当时间过了晚上十二点,两边的炮兵还在孜孜不倦的互相卷着炮弹发射数的时候,从外面放风回来的露比终于忍耐不住跟派恩吵了起来。

不过派恩知道这只松鼠有事没事都喜欢跟自己拌嘴,所以他倒是挺无所谓的。

而虽然格蕾丝是刚来的,但派恩觉得她是只挺会察言观色的兽,应该能看懂他跟露比的相处方式。

但不知为何,她似乎是没察觉到这点似的,笑眯眯的一把将露比搂在了怀里,摸着她的头说:“好啦好啦,咱们不跟这个人类一般见识~~”

眼瞅着露比被格蕾丝按着头使用了牛乳洗面奶而奋力挣扎着,派恩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你就给我好好的闭一会儿嘴吧。

当然还有些羡慕——啥时候换我?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有只手在捏自己的腰了,但他还是坚持多欣赏了几秒,又确认莱茜和肖蒽也平安的进入了掩蔽壕,才笑着转过身来捏了捏小马的脸。

“怎么啦?没尽兴?~~”

小马用并不恶狠狠的眼神瞪了他一下,“不了,困,睡吧。”

“我早都说嘛,太困的话就先休息,不做了……”

“还……还不是因为下……次分歧器就是明年了……”

“机会难得,是吧?~~”

“……对,是考虑到你机会难得!”小马又掐了一下他的腰,“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好心好意的?!”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快睡吧,休息不好伤身体呢。”

派恩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给她拉了拉被子。

小马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简直有种魔力,每次她被亲一下后火气就会莫名其妙的消散大半,从他的身上传来的温暖触感也让兽感觉特别安心。

睡意渐浓,上下眼皮打架的小马也不再对抗生物本能,手搭在了派恩的身上,闭上了眼,下一秒便沉沉的睡……

“轰隆!!”

……睡个屁!!

沉闷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此时此刻,小马头一次对那些未曾谋面的法国人产生了实质性的杀意。

而且炮声不停也就算了,虱子大军在她的身上为非作歹搞出的痕迹也没有消退,每一个红疙瘩都在散发着无法忽略的强大痒意……

这觉真是睡不了一点。


↑返回顶部↑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分,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两边的炮兵在激情互射了一晚上之后,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完全是一副“谁先停火谁是孙子”的架势。

虱子大军终于平等的占领了掩蔽壕中的每一个人(和兽),这一晚上他们光顾着挠痒痒了,根本睡不着。

按照惯例,老天爷就像晨起撒尿一样下了十几分钟的暴雨,然后又放晴了,将整个世界变成了由烂泥地铺就的蒸笼。

顶着一副都快蔓延到脸颊上去的黑眼圈,派恩坐起身挠了挠头发,看着每个躺在床上的兽娘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都等什么呢?起床上工了。”

“唉——”肖蒽长叹一口气,“我感觉我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别说那个不吉利的字。”派恩立刻打断她,“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找点轻松的活儿吧,比如搬运炮弹什么的……”

说着他又转头去看着小马,“你怎么样?睡着了没有?”

“睡着个屁,唉——”小马也是长长的打了个响鼻,眼神发直的坐起身,“我没事,走吧。今天要拉几门炮?”

“你这完全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

寻找轻松活计的努力轻易地失败了,军官以战况紧急为由,要求他们今天必须把所有大炮都拉到指定位置上去。

因此在早上的劳作时分,派恩一直密切关注的小马的状态——

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听到命令后需要花好几秒的时间才能反应过来,像个僵尸一样在泥地里慢吞吞的走着。

但她一旦抓住绳子,就像是恢复了全部的活力一样,身子奋力前倾着,比指头还要粗的绳子深深勒进肩胛骨的凹陷之中,占满泥浆的双腿颤抖着一步步向前迈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状态很不好。

因此当她今天第七次没有控制好力度,一头栽倒在泥地里的时候,派恩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她捞了起来,“好了好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还有格蕾丝呢,问题不大。”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小马,去休息十分钟。这是命令。”派恩语气强硬地说。

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派恩,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那几匹在队伍最前面拉炮的马儿,小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一边从兜里掏出两片树叶嚼着一边站着睡觉。

虽然派恩很想让她躺下睡,但一是考虑到马儿在不安全的环境中确实是站着睡觉的,二是这些天来的折腾也确实让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因此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太阳在头顶火辣辣的晒着,蒸腾而起的水蒸气几乎让空气湿度达到了百分之百,却没有哪怕一丝凉风吹来。

汗液浸透了军服,从裤脚、袖口、头发上滴落下来,湿哒哒的粘在身上,却无法透过蒸发的方式带走热量。

士兵们很快就把上身衣服脱了个精光,正当派恩考虑着要不要把裤子也脱掉,只用上衣围住腰部的时候,却有些诧异的看到小马低着头走了过来,“我休息好了。”

“不再休息会儿?”派恩问,“你没睡着吗?”

“太累了,反而睡不着。”小马低着头往旁边啐了一口,“也吃不下去东西。”

派恩有些担忧的望着她,“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啊,我甚至感觉比前两天好了些。”

她说着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能感觉到,我的分歧器正在逐渐过去,心里不焦躁了,身体也不难受了。”

“唔……不管怎么说,至少成功把这个困难熬过去了。”派恩也是轻轻松了口气。

“是啊,至少把这个熬过去了。只是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遗憾呢~”

“别了别了,这两天都够累的了,你分歧器要是再长点那我也吃不消。”派恩连连摆手,“悠着点儿,别用力过猛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马给派恩抛了个疲惫的媚眼,用一双被磨破、沾满血迹的双手抓起了绳子,“我很期待明年的分歧器哦~~”

听到这句话,派恩心头也是有些痒痒的。

对于绝大多数兽娘来说,分歧器绝对是一种折磨——

首先,人类是绝对不可能帮她们解决的,而且由于一些技术问题迟迟造不出兽耳汉这个物种,因此兽耳娘们只能自己解决或者互相帮助;

其次,即使是处在分歧器期间,也必须忍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继续干重体力活,否则轻则吃食减量,重则吃一顿好打。

最后,在智商上兽娘接近人类(虽然学界不承认),这虽然听上去像是个好事,但对于这群不接受教育的文盲来说,人类反而更容易使用各种方法PUA她们。

有些惩罚方式放在真正的动物身上它们很可能早就造反了,但兽娘不会,她们的忍耐力跟人类一样强,只要还有口饭吃,她们就会任劳任怨的一直干下去。

来到派恩这儿的兽娘,虽然到最后跟他的关系都处的不错,但像小马这样在几天之内态度就从平淡变为允许让他帮自己解决分歧器,甚至还勾引般主动预定下一次分歧器的活动,这也是比较少见的。

派恩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辜负这群如此信任他的兽娘们。

他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还需要几个递郁笑话才能从系统那里换点好吃的,一边把刚脱下来的衣服使劲儿拧了拧,汗水噼里啪啦的掉在了泥地上,随后递给小马,“给,绑在手上。”

“什么?……哦谢了。”

虽然在这大热天里穿着裤子就像是要蒸蛋一样,他很想用上衣充当裙子让自己凉快一下,但看着自己的脏衣服能给小马染血的手提供些许的保护,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派恩!”

正当他抓起绳子打算跟兽娘们一同奋战时,却听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了他一声。

派恩转回头去,只见一个留着寸头计程车兵正挥着手朝他走来。

克默里西,他也是保罗班上的同学,梦想是当体操运动员,体检时贿赂了医生隐瞒了自己扁平足的情况成功参军。

“什么事?”派恩丢下绳子走了过去。

“来了两只新兽人,让你去接收一下。”他说。

“新来的?在刚补充过的情况下?”派恩稍有诧异——这是打算扩充兽娘部队的规模了?

“我什么不知道。”克默里西摇了摇头,“不过你最好快点去看看情况,带那俩兽人来计程车兵看上去可不是个善茬,衣服上都沾着血呢……”


↑返回顶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